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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你配的药也是很苦的,待会儿你这个小病猫一定要喝下去,不能怕苦。”
李伟表面上欢声笑语,其实他心里很着急纠结。因为义弟红丝的身体内火外寒,伤病交加,急需调理,如果再拖延下去,会落下病根。但愿这几天能风平浪静,让自己安下心来,好好地为义弟疗伤医病。
“恩,李哥哥给我熬的药,再苦我也喝。”红丝心中对李伟非常信任,不论李伟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李伟见这个瞎眼弟弟如此听话,心里一酸,说道:
“好,这才是我的乖弟弟。等这次把你的病治好以后,我就好好地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伤、不让你生病,你就再也不用吃苦药了。
红丝听了很高兴,想笑,不料胸口忽然气闷难当,嗓子发痒,大咳了起来。
李伟知道红丝的病情真的不能再耽搁,连忙说道:
“弟弟,我现在去给你熬药,很快回来,你在船上乖乖地等着。”
李伟叮咛了一句,把挑好的药材包成一个小包,用手提着,走到游船后舱,和船家借来了小炭炉子和砂锅、篦子,蒲扇等物,又打了一锅水,抱着一大堆杂物上了岸,准备在岸边熬药。
天近黎明,曙色微现。
闵光边城的大街上寂静无声。
一位红衣少女牵了一匹枣红马,从客栈后门走出来,翻身跃上马背,沿着河边骑马缓行,寻找和大师兄约好碰面的那个小码头。
河边的空气很清新,岸上栽种了一排排绿柳,柳枝在微风中随风漫舞,仿佛在和一艘停靠在岸边的游船打招呼。
红衣少女很快来到了小码头前,看见一棵柳树下升起一缕袅袅炊烟,一个小炭炉子的火苗从炉口中向外蹿,炉子前面有一个人影弯着腰使劲地扇着小扇子,笑着叫了一声“大师兄”。
李伟听见喊声,一抬头,看见是小师妹来了,急忙说道:“小师妹快来,我生炉子费好大劲儿,你来帮我一把。”
即墨大小姐笑着翻身下马,把枣红马的缰绳系在一棵柳树上,像一只小燕子一样飞跑过来,蹲在大师兄身边,顺手接过小扇子,一边朝小炭炉子的炉口猛烈地扇着风,一边问道:
“大师兄,红丝在这条游船上?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应该赶快离开闵光边城。”
“小师妹别急,等咱们熬好这锅药汤,给我义弟服下,咱们就开船离开这里。”李伟沉着地说。
这时候,从游船的船舱里传来了一阵咳声,李伟和即墨大小姐的心都牵动了一下。
“急死人了,大师兄,这药水怎么还不开锅吖?”
即墨大小姐心急起来,她恨不得立刻去船舱里见红丝,随手又将小扇子塞还到大师兄的手里。
“刚点燃炭火,急也没用。”李伟接过小扇子,又耐心地扇起碳火来。
“大师兄,我等不了了,我要先去看他一眼。”
即墨大小姐喊了一声,跳起身来,慌慌张张地奔跑几步,“嗖”地一下子蹦上了游船甲板,也不管游船随之而来的产生了一些晃荡,弯腰钻进了船舱。
船舱里有点暗,角落里一个人影斜倚着船舱壁板,双眼蒙着纱布,坐在那里不停地咳嗽。
即墨大小姐见到了红丝,觉得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狂跳了起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内心里渴望着红丝就是自己的梦中人。
听见他一声一声地咳,即墨大小姐怎忍心听下去?她走到红丝身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扶正坐过来,用另一只手掌帮他轻轻拍后背,柔声问道:
“红丝,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吗?”
红丝咳了一会儿,勉强压着胸中一股血腥气的向上逆涌,尽量坐正身子,摇摇头说道:
“不记得……”
即墨大小姐这是第二次被红丝拒绝相认,心里酸酸的,又不能责怪红丝,因为她知道红丝受伤失忆,想了一想,问道:
“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红丝听这姑娘的声音是上次在李伟家听到过的,对她很抱歉,察觉得出她对自己没有恶意,跟着她的话茬儿问道:
“是的……你是谁呢?”
即墨大小姐本想立刻告诉他自己是谁,心里又犹豫不决。虽说自己以前见过红丝的画像,毕竟到现在没有见过红丝的真容。由于红丝双眼蒙着宽条纱布遮掩了他半个脸,很难辨别他的长相。
“红丝,我有一个小要求,我想解开你眼上的纱布,看一眼你的容貌。我保证,只看一眼,不会弄痛你的眼睛。”
“好的……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即墨大小姐见红丝答应了,心里高兴,商量着说:
“这船舱光线太暗,我扶你去船头甲板上解纱布,可以吗?天快亮了,船头光线充足,保证不会碰伤你。”
红丝咳了一声,感觉身子无力,苦笑答应:“可以……麻烦你扶我去。”
李伟蹲在柳树下,正在忙着熬药,眼看锅里的汤药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泡,心中欢喜。
猛听得船头传来红丝清晰的咳声,李伟抬眼望去,原来即墨大小姐扶着红丝登上了船头甲板。
第三十九章 从此忘不了
清晨,雾气弥漫,河边的空气很清凉,对于健康的人来说,会感到呼吸很顺畅舒爽,可是对于一个伤病的人来说,会有些接受不了。
红丝在即墨大小姐的搀扶下,走到船头,听见晨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脚下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感觉空气异常的寒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胸口气闷难当,大声咳了起来。
即墨大小姐关心地问:“你怎样?哪里不舒服?”
“好冷……”红丝缩了一下肩头。
“哦,你身体太虚弱了,我马上把披风给你。”
即墨大小姐急忙解下自己的红色披风,一手扶着红丝的身子,一手将披风围绕在他的肩上,帮他把披风上的帽子戴好,为他系紧披风上的衣带子,关切地问:
“这样子暖和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姑娘。可是你把披风给我穿,你冷不冷?”
“我不冷。对了,以后你别叫我姑娘,叫我紫羽。”
“嗯,好的。”
红丝点头答应,身披着紫羽刚脱下来的红色披风,那上面还带着紫羽暖乎乎的体温,觉得很温暖,心情放松下来,听见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野鸭子叫,不禁微笑了一下,说道:
“紫羽,你听,好像有小鸭子叫。”
即墨大小姐扶着红丝,紧挨着他的身边站立,抬头望着红丝,第一次看见红丝的笑容,感觉那笑容天真烂漫毫无做作,不带有一丝苦楚,似乎这一刻红丝完全忘掉了自己的伤病,陶醉于大自然野生世界里交织的各种声音:
风声、树枝摇摆声、小河流水声、小野鸭子的叫声……
即墨大小姐望着红丝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心中涌上一些感慨:红丝在身体状况这么糟糕的情况下,这些野外的美景连看都看不见,难得他仅仅凭着听觉,就能这么开朗地享受,浮现出美妙的笑容,保持乐观的心态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有时候,失忆未必见得是坏事,对于红丝来说,失忆意味着失去了很多痛苦记忆,这样更好,保持现在的思维单纯,他感觉此刻很安全。
红丝很满足地想着:一条小船,有李哥哥和紫羽陪伴,李哥哥忙着为自己熬药,紫羽扶自己上甲板散心,他们两个师兄妹真的是对自己很好,要是以后能三个人就这么在一起就太好了。
李伟熬好了药,倒出来一碗药汁,用宽大的衣袖托着碗底,走上船来,说道:
“小师妹,药煎好了,你帮忙趁热喂给他喝?”
”李哥哥,我自己来,别麻烦紫羽了。”红丝客气了一句。
“红丝,我不喜欢假客气,什么你自己来?你是想自己把药喝到鼻子里去吗?”
“我真的能自己喝药,我又不是残疾人,可以生活自理的。”红丝是一个要强的少年,他不好意思让一个陌生的女子来服侍自己。
即墨大小姐见红丝对自己这么见外,眼睛看不见还逞强,没办法,只好说道:
“好吧,你试试自己喝药。”说着,拉起红丝的双手,帮他把药碗端过来。
红丝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药碗,心中感动,说道:“麻烦李哥哥熬药,也谢谢紫羽……”一句话没说完,即墨大小姐拦住话题道:
“诶呀,你有完没完?谢来谢去的,药都快凉了。”
即墨大小姐扶着红丝的手腕,把药碗送到他的嘴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道:“你先尝一口,看看烫不烫?”
红丝小心地张嘴喝了一口,笑道:“不凉不热,正好喝,也不苦。”
“不苦就好,那就喝吧,喝完以后,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即墨大小姐看着红丝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药,在他耳边说:
“红丝,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是我要找的人,即使你不记得我了,可是我不会离开你,假使最后你娶了别人,我也想看着你得到幸福,你会不会嫌弃我很烦很粘人?”
红丝听到这里,停止了喝药,端着剩下的半碗药汁,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红丝不记得过去和紫羽有过什么交往,只知道她现在似乎对自己不忘旧情。若是直接了当地告诉她,自己不想娶亲,她可以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会不会误导她?伤了她的心、或者耽误她一辈子的幸福?
红丝太过善良,以至于有些决绝的话说不出口,端着药碗发呆,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即墨大小姐见红丝不回答,心想:也好,还没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自己问这话未免显得太草率,万一他答应留自己在身边,而他又不是自己的梦中人,那岂不是尴尬?
李伟站在旁边,看见气氛有些发僵,觉得小师妹太过心急,插话说:
“小师妹,这件事不用着急,我义弟什么也不记得,你问了也是白问,不如等他身体康复之后从长计议。”
即墨大小姐本是心直口快之人,这时也不得不耐住性子,慢慢地等红丝喝完了药,将药碗递给大师兄。
李伟接过药碗,转身跳上岸,回到柳树旁边,把小炭炉子熄灭火苗,倒掉药渣,清洗砂锅,忙着收拾东西。
即墨大小姐要开始打开红丝蒙在眼睛上的纱布了,她有点紧张,屏住呼吸,双手发颤地帮他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一双圆圆的杏核眼睁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红丝的脸颊。
纱布打开了。
红丝眼睛上的纱布被摘掉,即墨大小姐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绝代无双的容颜,天哪,那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吗?
看到了,是他!南宫明月!
即墨大小姐万分激动,突然伸开双手,抱住了红丝的身子,哽咽地说道:
“明月,我终于找到你了。好吧,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谁,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不要再忘了我。
我叫即墨紫羽,一年半以前,我和你在湖边相遇,也是在一条船上,你救了我,我从此忘不了你。
明月,不管你叫红丝也好,不记得以前的事也好,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不管你命运多艰难,我都会用生命保护你,直到我死。”
第四十章 借兵封河道
小河岸边,李伟匆匆收拾好刚才熬药的一切用具,全部搬回游船上,交还给正在后舱歇息的船家。
李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隐身着两个人,是飞鸿郡王和随从小哲,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船头甲板上的红丝和即墨大小姐。
飞鸿郡王刚才从客栈奔出来,带了随从小哲赶往叫花帮去察看情况,发现那里没有红丝的踪迹,大为失望,沿着河边急行,准备去普慈寺庙查探。
二人路过小码头时,飞鸿郡王忽然一拉随从小哲,闪身躲在了一棵大柳树的后面。
随从小哲正低头傻乎乎地跟着飞鸿郡王身后加油走着,忽然被飞鸿郡王一拉,心里“咯噔”一下,躲在柳树后,偷偷向前面瞧。
前面小码头的岸边停靠着一艘游船,在游船的甲板上有一个身穿红色披风且戴着风帽的少年站在甲板上,在少年的面前,有一个女子痴情地望着他,似乎在嘱咐着什么话,然后,那女子极为温存细致地为那少年解开一圈圈缠绕在眼睛上的纱布条子。
“那个不是即墨大小姐吗?”
随从小哲差点喊出声来,却被飞鸿公子捂住了嘴巴,小声“嘘”了一声。
飞鸿公子暂时不想惊动游船上的人,想看看船上的人还想干什么?
果然,令人惊奇的是事情发生了,即墨大小姐打开了纱布条子,看见了那少年的相貌,突然张开双臂,将那少年紧紧地抱住,激动地诉说着什么。
飞鸿公子他们所站立的地方距离游船比较远,听不见即墨大小姐在和那少年说的话,只是看见他们亲昵的动作和急切谈话的样子。
飞鸿公子忍不住绕过几棵柳树,向前走了十来米,靠近了那艘游船,看得清清楚楚,那身穿红色披风的少年侧着身子,似乎是一个盲人,闭着双眼,伸出一只手去抚摸即墨大小姐的脸庞。
其实,红丝并不是在轻薄非礼即墨大小姐,而是想摸摸即墨大小姐的脸,记住她的长相,却让旁边偷偷围观的两个人引起了误会。
“少爷,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么无礼?那可是你的挂名未婚妻嘢。”
随从小哲心里一肚子的话,没敢说出来,急的直跺脚,很替小主人打抱不平,他不知道后来飞鸿郡王已经取消了即墨大小姐做挂名未婚妻的身份。
飞鸿郡王一点也没注意到随从小哲在旁边不安分地挤眉弄眼暗示自己,就算飞鸿郡王知道了随从小哲在意的是啥,也会一笑了之,因为即墨大小姐只是一个朋友,她有权做她想做的事,如果她喜欢这个红披风少年,也是无可厚非的。
事情还是多少有点不大对劲儿啊!飞鸿郡王注视着船头,认得那少年身穿的红色披风是即墨大小姐这几天穿的,怎么会让给他穿?按理说,即墨大小姐有了自己喜欢的梦中人,不会这么快就变心而去喜欢另一个人的。
虽然心中有点疑惑,飞鸿郡王并不介意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相反,那个身穿红披风的少年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站在船头甲板上的少年似乎十分虚弱,站立不稳,完全凭借着即墨大小姐半扶半抱,慢慢地侧过头来,风帽从头上滑落至脖子,露出了一个光头,把脸贴在了即墨大小姐的肩膀上。
飞鸿郡王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船头甲板上的那个少年,他的视线集中在那少年的脸上,大吃一惊。
此刻正是天色微明,晨雾消散之际,飞鸿郡王看得真切,那是钦犯红丝。
红丝的长相、红丝的样子,为什么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呢?飞鸿郡王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困扰和疑惑:这个红丝真的是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皇子长得惟妙惟肖。
八年前,自己七岁的时候进宫做伴读,大皇子南宫明月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忧郁,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心中,让自己牵挂惦念至今。
经过了八年,一个孩童已经长大成为了一个挺拔的少年,容貌应该会有些变化,可是万变不离本源,对于大皇子的相貌,自己应该依稀分辨的出来。可惜红丝失忆了,否则的话,真相立刻水落石出。
因为是第一次看见红丝的容貌,飞鸿郡王恍惚了一会儿,很快地清醒过来。他牢牢地记住自己的使命,这次前来是捉拿钦犯红丝,绝不能因为红丝的长相有几分像大皇子,自己就陷入迷茫而无所作为。
飞鸿郡王一转眼,看见李伟登上游船去后舱还东西,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即墨大小姐表面上帮忙自己捉拿钦犯,其实她在暗地里,伙同她的大师兄从客栈偷偷带红丝逃走。
要想从他们师兄妹手里抢夺钦犯红丝,恐怕有点难度,飞鸿郡王心里掂量着李伟和即墨大小姐都是身负武功的人,而自己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会武功,随从小哲帮不上忙。
飞鸿郡王想了一下,决定去搬救兵,向随从小哲打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回到刚才躲过的那棵大柳树下,低声吩咐道:
“小哲,你在这里监视游船,本郡王去府衙借兵封河道,征用游船。”
随从小哲心里没底:“少爷,你不是说王爷吩咐过捉拿钦犯红丝要秘密进行吗?你身上没带皇上颁发的圣旨和官府下发的令函,这样空手前往府衙,能借到兵吗?
飞鸿郡王远远地看着红丝他们,当机立断地说道: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紫羽和他的大师兄都会武功,他们两个如果联手抵抗,我不知能不能以一敌二战胜他们。为了把握更大,我去府衙借兵,拿出御赐金手铐为凭,不说出钦犯名字,也算是保密。”
“那少爷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万一他们开船,我就在岸上跟着船走。”随从小哲答应道。
飞鸿郡王转身向府衙奔去,心里有点担心:
那个御赐金手铐已经在自己的默许下被李伟砍断成两半,自己办事不利,保护皇上御赐下来的东西不周全,算不算是欺君之罪呢?要赶快委托府衙找金匠修复,免除后患。
第四十一章 疗伤被打扰
李伟从后舱走到船头甲板,看见义弟红丝站在那里很吃力,对即墨大小姐说道:
“小师妹,你扶红丝进船舱,咱们两个快点帮他运功疏通血脉,早些让红丝看见东西。”
即墨大小姐答应着,连忙用力扶红丝走回船舱,让他盘腿席地而坐,自己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缓缓不断地发出一股柔和的真气,凝聚盘旋不散,护住红丝的心脉。
李伟置身于红丝的身后,双掌按在他的后心上,说道:
“弟弟,等一下我要强行帮你打通被淤塞的血脉,你可能有点难受,挺住就好了。”
李伟这样说着,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出来,就是这样发功治病对他自己也是很危险的,一旦气息遇阻不能畅通运行,内力反噬回来会伤到自己。
李伟对义弟红丝一片真心,毫无保留地催动自身真力灌入红丝的体内,顺着小周天的运行路线,强劲地上下运行周而复始。
李伟和即墨大小姐是同门师兄妹,二人练习的是同一个师父所教的内功心法,两股内力相碰到一起时并不排斥,渐渐地融会贯通。
船舱里很安静,不久之后,红丝的头上冒出了热气,脸上流汗,感觉到身体里热血沸腾,一股真力在血脉不通畅的地方横冲直撞地胡窜乱冒。
即墨大小姐看着大师兄运功到了紧要关头,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进来外人打搅,功败垂成就麻烦了。
李伟端坐在红丝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心意抱守归一,没有一丝杂念,全神贯注地为义弟红丝疗伤,不受外界干扰。
然而,宁静的早晨,岸边突然传来了不平静的噪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刀枪磕碰声传来,有人下令道:
“封锁河面,包围这艘游船,上去看看有什么闲杂人等,一律轰下船来。”
“是,大人。”众多兵士轰然答应着。
原来是一名城门守将冯军爷带着几十个兵士,奉了府衙大人的命令,前来小码头搜捕一个红衣小和尚。
小码头上只停靠着一艘游船,游船不大,只能涌上去七八名兵士,抢在前面登上游船的一名兵士探头向船舱里一看,扭头禀报道:
“大人,那个红衣小和尚在里面。”
冯军爷听了大喜,急忙跳上船头,命令道:“赶快,把人带过来。”
几名兵士一起向船舱里面喊了起来:“里面的人快出来,我们大人要问话。”
这时,在船舱里的三个人都不能回话。
李伟心神合一听不见身外动静,红丝感觉身上气息游走翻腾得要爆炸,而即墨大小姐运气护住红丝的心脉。
“大人,船舱里有三个人,一男一女一和尚,不搭理咱们,怎么办?”
冯军爷是一个焦躁性格,哇哇怪叫道:“你们是废物?不搭理就一个个拉出来,让本军爷看看,是什么人这么谱大?”
兵士们在冯军爷的督战责骂下,冲进了船舱。两名兵士第一个碰见的是李伟,他们挥起刀柄,用刀鞘照着李伟的后背一捅。
李伟正在气血运行中,眼看就要把内力提高到极限,准备全力一击,为义弟红丝打通淤血的部位,却不料被外界骚扰,感觉到后背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胸腔内气流顿时窒息,倒在了船舱地板上。
即墨大小姐看见李伟倒地,遭遇凶险,惊慌万分,急忙收功,喊道:“大师兄,你怎么样?”
红丝坐在这对师兄妹中间,正感觉气息紊乱,忽然觉得那些游走不歇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继而听见即墨大小姐惊慌的叫声。
红丝急忙扭转身,伸出双手想要去摸索,却感觉到两只手腕凌空被人死死攥住,随之自己的身子被人忽悠一下提起来,越过李伟的身体,被拉出了船舱。
“李哥哥……”红丝焦急地叫了一声,两只手腕被两个兵士攥着,脱不开身。
冯军爷走上前,托起红丝的下颚,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问道:“你就是红衣小和尚?”
“我不是和尚,我师父是和尚。你是谁?放开我。”
红丝苦于看不见眼前的情景,又着急想知道李伟的情况,他拼命挣扎着,激得冯军爷心头火气,抬腿狠踹了红丝小腹一脚,骂道:
”死和尚,还敢不承认?放开屁,抓的就是你。”
红丝的身体本来就像风烛残年一样虚弱不堪,被冯军爷的大军靴一脚踹来,准准地被踹在肚子上,连哼一声也来不及,身子瘫软下来。
即墨大小姐在船舱里,伸手扶起大师兄,看见李伟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知道大师兄是冷不防岔了气,心想太糟了,要赶快帮大师兄梳理气息。
即墨大小姐心神慌乱,无法集中精力帮大师兄调理真气,因为她担心红丝,双眸不停地凝视着船头,看见红丝被军爷用脚踹倒,大喊一声:
“军爷不要踹他,他伤很重。”
冯军爷翻着白眼,喝道:“费什么话?伤重又怎么地?这小和尚是府衙大人下令要捉拿的罪犯,死不了就得。”
红丝倒在船板上,双手腕被两名兵士松开了,他用胳膊肘支撑着,抬起头来,费力地叫了一句:
“紫羽……别管我……这些军爷不讲理,他们是禽兽……你先看看李哥哥好些没?”
即墨大小姐看着大师兄气息奄奄,心里很着急,喊道:“好,我先救大师兄,你再坚持一下。”
“嗯,我坚持。”
红丝答应了一声,心中苦笑,自己还能怎么坚持呢?他倒在船头甲板上,听见风声变得凄厉起来,船下的流水声似乎更加汹涌澎湃。
冯军爷听红衣小和尚骂自己是禽兽,气得火冒三丈,想到自己大清早的正睡觉,天还没亮就被叫醒去抓逃犯,还被逃犯大胆斥骂,一霎那怒不可遏,抬起军靴就往红丝身上踩。
恰巧红丝这时候猛吸一口气,合身向船边一滚,冯军爷大皮靴踩一个空。
猛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
“住腿,我要活的。”
“是,殿下。”
冯军爷看见飞鸿郡王出现,满腔怒气消散到南洋去了。
第四十二章 无情又冷漠
红丝听见游船下涛涛流水声,他倒在船头甲板上,合身奋力向游船的边缘滚过去。
没有阻碍,红丝顺利地滚到了船边,半个身子跌下了船沿儿。他看不见,只是闭着眼睛,能感觉到河水中的潮湿雾气迎面扑来,单纯地想着:我不能再连累李哥哥,让紫羽专心救他吧。
可是,为什么自己迟迟没有掉到河里去呢?红丝有些奇怪。
原来,有一只手抓住了红丝的脚踝,那是谁的手?红丝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那只手慢慢地拉回到船头甲板上,同时听见一个声音冷冰冰地问:
“你想跳河自尽吗?”
那个声音红丝听见过,是那个既无情又冷漠、要抓捕自己回京的飞鸿公子。
原来,飞鸿郡王在红丝将要滚落河里的时候,迅速扑上去,单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经过了这一番折腾,红丝残存的一点力气也消耗殆尽,他仰面躺在船头甲板上,大口地喘着气,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冯军爷在一边看着,出谋划策道:
“殿下,这个红衣小和尚妄图自杀,如果想要活的,还是看紧一点比较好。船上有缆绳,最好把逃犯捆在桅杆上,让他无法寻死。”
飞鸿郡王点点头,松开红丝的脚踝,站起身来,看着冯军爷指挥几名兵士,把红丝拉扯起来,让他的身子靠在船头的桅杆上,拾起甲板上堆放的一团缆绳,将红丝像捆粽子一样地捆在了桅杆上。
“这样,殿下可放心了?”冯军爷讨好地问。
“干得不错。”飞鸿郡王赞扬了一句。
冯军爷受到夸奖,来了情绪,指着船舱里的一男一女问道:“殿下,这两个人怎么处治?要不要也抓起来?还是轰到岸上去?”
飞鸿郡王转头看了一眼船舱,见即墨大小姐正准备帮大师兄李伟输入真气,协助大师兄把走散的真气一点点归纳起来导入正规,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问道:
“紫羽,你为什么跟我作对?你明明知道我对钦犯红丝是志在必得,他逃不出我的手掌。”
“飞鸿,对不起,若论原因你心里应该知道的。”
“紫羽,你的心思,本郡王都知道,可是你不能私放钦犯,那是违抗圣旨的欺君大罪,要灭九族砍头的,你不怕吗?”
“飞鸿,你想杀我吗?
”我不想杀你,看在你曾经是我的挂名未婚妻的份上,我现在放你和你大师兄离开,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不许再跟着本郡王作对,不许再偷偷救走钦犯红丝。”
“飞鸿,我不能答应你。”
即墨大小姐圆圆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她真诚地答道:
“飞鸿,我不知道红丝为什么会成为钦犯,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只知道你把红丝抓回京城献给皇上,他肯定是只有死路一条。他死了我也不活,我会和他死在一起。”
即墨大小姐的话让飞鸿郡王受到震撼,怦然心动地想到:一个女子,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可以连性命也不要,这是何等的深情厚谊?如果换成自己,面对心爱的人,自己会像即墨大小姐一样的想法做法吗?
飞鸿郡王回过头,向红丝的方向望去,看着他那俊美的容颜与大皇子何其相像?不禁心潮起伏,内心十分纠结:
我有父王的嘱托,肩负着皇室的责任,我不能做不忠不孝的事,何况,红丝只是长得有点像大皇子,没办法证明他本人就是大皇子。
“紫羽,你走吧,马上带着你的大师兄离开这条船,别等我后悔,因为我明白现在放了你们两个,以后你们还是会如影随形地跟我捣乱,红丝在我手里,你们不会甘心的。”
“好吧,谢谢你,飞鸿,我先带我大师兄上岸去,我们总会再见面的,后会有期。”
即墨大小姐知道必须要抓紧时间帮大师兄调理真气、运功疗伤,不能再耽搁下去。她背起大师兄,小心翼翼地走出船舱。
即墨大小姐忍不住向船头甲板望了一眼,看见红丝被绑在桅杆上,很是心疼,问道:
“飞鸿,你一定要这么对待他吗?把他像捆犯人一样捆在那里。”
“难道他不是犯人吗?你知道密旨捉钦犯的事,红丝是南宫王朝的犯人里面最正宗的、最大牌的钦犯。”
“可是,我看红丝不像是坏人,而且他失忆了,你就算把他抓回去,也不能审问,不能断定他到底是谁?”
即墨大小姐说着,眼里再度淌出一滴清泪,是呀,自己到现在也没有确凿的真凭实据来证明红丝就是自己的梦中人。
“别哭了,快走吧,你师兄也急需你救治,红丝的事你就别管了,不要再插手,否则的话,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好吧,只要你不再折磨他,在没证实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之前,我先去救护大师兄,暂时不和你作对。”
即墨大小姐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碎成了两半,一半心思担忧大师兄,一半心意牵挂着红丝,她满面忧愁,背着大师兄走下游船。
飞鸿郡王看着紫羽离去,叹了一口气。
在后舱歇息的船家趁这机会赶紧跑出来,跪在船头磕头求情:
“军爷,俺就这一条船,全部身家性命都在上面,把船还给俺吧。”
“混蛋,临时征用游船,你懂不懂?让你开船送殿下押送犯人,走水路,上京城,你还敢废话?”冯军爷怒道。
“是是。”船家一听还好,顶多白辛苦一趟,至少游船还能保住,也就安心下来。
飞鸿郡王发布一连串的命令:
命冯军爷带领兵士回去向府衙大人回报,任务已经完成,多致谢意。
随后,嘱咐随从小哲牵了两人的坐骑,沿岸跟随游船一同前进。
飞鸿郡王把船家叫过来,和颜悦色地吩咐:“立即开船去往京城。”
游船终于缓缓地启动了,船家坐在后舱,用两根船桨吱吱呀呀地摇了起来。
游船的船头上,站立着两个人,一个是飞鸿郡王,一个是红丝。
这两个人都是俊逸的少年,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自由站立,一个被捆在桅杆上动弹不得。
第四十三章 注定是敌对
清晨,一条游船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穿行,两岸静寂无声,只有两只船桨划水时发出单调的声音。
飞鸿郡王双臂环抱在胸前,悠闲地看着眼前的红丝,由于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可以细细地打量。
红丝被捆在船头桅杆上,半垂着头,修长的眉毛紧蹙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时地抖动一下,无不显示着他正处于痛苦中。
身上的病痛、失忆造成的头脑空白、以及莫名其妙地被当做钦犯抓住,红丝苦于无从解释,内心发出无助的哀鸣,使得红丝感到绝望,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磨难呢?
飞鸿郡王久久地凝视着红丝,越看越觉得红丝很像大皇子,特别是红丝脸上痛楚的表情里散发出来的淡淡忧伤,令飞鸿郡王心动,想起自己以前进皇宫做伴读的情景——
记得有一次,因为下雨,飞鸿迟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大皇子寝宫门口等候,准备陪伴大皇子去学堂,却左等右等不见大皇子出来。
飞鸿等急了,担心大皇子是不是生自己来晚的气而故意不出来去上学,问门口的宫人都说不知道。
飞鸿乘人不备,偷偷溜进去寻找,发现大皇子不在寝宫的宫殿里,外面下着雨大皇子会去哪里呢?
沿着回廊,飞鸿一直绕到了寝宫后面,吃惊地看见大皇子南宫明月被一根丝带拴在回廊的柱子上,头发和衣衫都被淋湿了。
飞鸿急忙跑到大皇子的跟前,伸手揪住丝带,问道:“大皇子殿下,是谁帮你绑在这里?我帮你解开吧?”
“飞鸿,别碰丝带,否则皇后娘娘会责罚你的。”
南宫明月说着,替飞鸿堂弟担心,左右看看无别人,才放下心。
原来南宫明月因为想念亲生母妃,拿出母妃的遗物躲在一边偷偷看,那是一只通体晶莹的翠玉手镯,是南宫明月不久前偷偷跑进冷宫看生母烟妃,烟妃亲手交给他的。
那时候南宫明月还小,他不知道自己去冷宫偷看母妃的下场是被皇后娘娘派人毒打了一顿。
随后几天,南宫明月躺在床榻上动不了,听着小宫女偷偷来说:烟妃死了,那个传递消息的宫女、也就是告诉南宫明月关于他母妃在冷宫的那个宫女也死了。
那时候,南宫明月不懂得后宫争宠是多么惊心动魄和黑暗,他想念母妃的时候,就偷偷拿出来母妃的遗物看。
不料,这一举动被身边的小宫女报告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闻听大怒,亲自赶来,夺过玉镯摔碎,命人把大皇子拴在回廊的柱子上。
飞鸿赶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走了,可是南宫明月怕身边很多皇后娘娘的眼线发现,不叫飞鸿解开丝带,宁可自己就这样被绑着。
那时候,飞鸿眼看着大皇子被绑在柱子上淋雨,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只能站在大皇子的面前,默默地陪他淋雨,心里想着: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了,我要好好地保护大皇子,不让别人欺负他。
突然,一阵咳声打断飞鸿郡王的思绪,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看着红丝难受地咳着,飞鸿郡王心中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感,多么相似的场景,红丝和大皇子容貌这么地相似,也是被绑在自己面前的桅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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