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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们两个上来!”
钱小媛得令下去,帮助郭盈把苏青扶上了台。
苏青由于膝部受伤,走路一瘸一瘸的,敷上了郭盈随身带的金创药,脸上才没有苦痛之色。
三个女人加上徐东(刘宝玉),端端正正立在台上。
他们脚下的白巨石,已丝毫见不到原先的白色,早已被鲜血染红、渍透,变得粘粘稠稠,人走在上面不小心就要滑倒。
忘川人都知晓那个传说,这块白巨石,是由古时十头恶龙的骨骼化成。
此刻,十头恶龙被他们踩在脚下,更显出一种英雄气概。
“英雄英雄!”
“英雄英雄!”
“英雄英雄!”
从橐驼谷两头谷口,涌进一股股人流,这些人进橐驼谷后,口里呼喊着“英雄!英雄!”,纷纷跪拜在地。
徐东(刘宝玉)无比激动,他高举着虎座印,频频地向川民们点头示意。
只一刻,暗淡下去的火把重又亮起,把橐驼谷照得亮如白昼,人群拥挤得密不透风,后进来的人连俯身跪地的缝儿都没有。
徐东(刘宝玉)宽宏地向前面的人抬手,示意他们站起来,给后进来的人让地儿。
他看看他身边的女人,虽然一身武装,且战袍上浸染了血迹,但掩饰不住花容月貌,以及温婉可人的女儿之气。
他一阵激动,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我,徐东(刘宝玉),从今日起,从此时起,接受西渚教主的禅让,出任忘川的川主!”
静候在下面的川民们,一个个仰脸望着气宇轩昂的新川主,听完新川主的宣布,一时呼声如潮。
“川主万岁!”
“川主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
“万万岁!”
徐东(刘宝玉)觉得一切如同在梦中,他暗中用手指掐了一下自己,被掐处生疼生疼,他肯定这不是梦,是活生生的现实。
他迅速地调整好状态,“我徐东(刘宝玉)发誓,今后,我会极力地献身于忘川的事业,给川民创造最好的福祉……”
徐东(刘宝玉)正在宣誓,忽听上空有簌簌之声,好似星星在往下掉落。
他举头朝上一望,箭镞如蝗虫般飞来,他说声“不好!”,紧忙拔出七星剑砍削,“唰唰唰!”,只一眨眼,十几根箭矢就被拨到地下。
三个女人也挥剑拨开乱箭。
台下则是哭爹叫娘一片混乱,不少人已中箭倒地。
“大家不要慌,快望谷口撤出!”钱小媛朝人群喊着。
“反叛者!可耻的反叛者!”徐东(刘宝玉)在心里骂着,沉住气以剑拨箭,这箭镞很有些劲力,被拦腰削断后,箭头还能哧溜溜钻进白石,显然,射箭者就埋伏在崖壁上。
他往箭射下来的方向望,果然见离谷底只有十来丈高的地方,隐隐绰绰见到几十张蒙着面的脸。
“狗日的们,你们有本事就明来,别他妈的躲在旮旯处放暗箭!”他大声叱骂着。
稍有走神,就有一支没有羽毛的箭,突破他以剑挥砍织成的网,奔他面门而来。离他最近的钱小媛尖叫一声,飞身将他扑倒。
这一箭正中钱小媛背心,没羽箭由于少了羽毛与空气的摩擦,箭走无声,箭的速度更快,劲力也更大,钱小媛的胸背被穿透。
徐东(刘宝玉)仰面倒在台上,钱小媛的身体覆盖在他身上,她的心血溅到他口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不!”他吼叫一声,欲从地上跃起。
“嗖嗖!”又连着两支没羽箭朝他奔来。
“快别动!”一个带点娇嗔的声音叫了一声,身子横里一跃过来护住他。
是郭盈,郭盈替他挡了这两箭后,倒在他身上,脸刚好盖在他的脸上。郭盈叫了一声“夫君!”,好看的脸旋即因苦痛而痉挛变形。
“不!不不!”他伤心地痛哭着,双手捧着郭盈的脸,摇晃着。
“盈盈,你不能死!不要离开我!……”
郭盈忍着疼痛,努力地张开笑脸,这张笑脸像冻僵了一样,一点点地凝住,就在这凝住的时刻,郭盈身子蠕动了一点,用她的心胸把徐东(刘宝玉)的脸遮住。
这女人哪,在最后一口气吐出之前,想着的是护住自己男人!徐东(刘宝玉)鼻子里灌进郭盈温甜的体香时,心里这么想。
箭雨还在没完没止地下,徐东(刘宝玉)的身子被两个女人罩着,上半身是郭盈,下半身是钱小媛,只剩中间一小段露在外面,然而这却是关键的脏器部位。
当又一支利箭朝他射来时,苏青瘸着腿朝他身上一扑,替他把最后的裸露处盖住。
这该死的箭雨没完没了地下,每一支箭都带着一股啸风,他不知何时雨住风停,头上再现王气若虹的天空。
每一支箭穿刺女人的身体,这女人的血肉之身都会一颤,他与上面的三个女人共震。
他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到忘川来时,落在茎叶绵柔的芳草地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归去来
徐东(刘宝玉)已经完全麻木了,再没有心绪去悲伤,只好等待这阵箭雨过去。
郭盈是他的女人中最唯美者,穿着的战袍也是紧身的,身上的沟沟壑壑毕现,他透过她的凹处向外望去,巨人营团精干的弓弩手们,虽说还没有接到川主的任何指令,这时也早已自动抵抗,与躲在暗处的叛兵展开对射,一个个蒙面人中箭后,像秃鹰般从高处直直降落。
谷地上,已散落一层遭误伤的川民尸体,有些没死的,拼着力气在死人堆里爬着,若如蚕虫在桑枝间蠕动。
最后一个射暗箭的叛兵被射杀。
一切都重归沉寂时,徐东(刘宝玉)小心地掀开三个女人身体,三人身上的箭枝像孔雀翎张开。
他心里一阵如刀绞似的剧痛,当即拔出宝剑,欲自刎随心爱的女人们而去。
“川主呢?这里还有四个活的,且听川主发落!”
“呃,这里还有一个!”
“一并带上来,交给川主,川主呢?”
徐东(刘宝玉)听得人叫川主,又看见抓了几名活叛兵,他把剑收回鞘里,“我在这儿!”
那几个人见徐东(刘宝玉)满身满脸的血,无法相认这人就是川主。
看那几个人愣着,徐东(刘宝玉)才记起他没有亮出川主标志来,他掏出虎座印凑到他们眼前,“你们看,我真的是川主。”
“哦,您是真川主,没假!”领头的一个说。
“你是谁?”徐东(刘宝玉)冷声问。
“我叫章柯,骑射营弓弩兵管事,先前是您指命我守住谷口的,您忘了?”
徐东(刘宝玉)心里说,这两个时辰犹如过去了一千年,谁还记得这之前的事?
“章柯,赶快就地审问这些叛兵,看他们的首领是谁,逃到哪儿去了,审问出结果后告诉我,我便及时派兵追剿。”
“是,川主。”章柯领命去审问叛兵,走时安排几个兵士护卫川主。
徐东(刘宝玉)朝那几个护兵摆摆手,让他们离得远点。
他蹲下身,把三个女人身上的箭镞一支支拔出,他数了一下,一共有八十四支,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三个女人帮他挡箭,他徐东(刘宝玉)都已死了八十四回了。
他欠着她们八十四条命,因为这箭镞是支支致命的。
试想,要是今天她们三者缺一,他徐东(刘宝玉)还能捡回一条命吗?那忘川的历史还不得改写?
他把八十四支箭捆束好,交给一个护兵带回川主府,他要把它们放在神坛上,让自己时刻得到警醒。
然后,他跪在三个女人身边,替她们一一整理面容,他做着这些时,紧咬牙关,眼里却没有一星泪水。
男人流血不流泪!
章柯过来向他报告,说已审问清楚,叛兵首领是巨人营团骑射营副营总刘歆,现带着几名亲信逃往拉扎山口。
正好,巨人营团的大总管徐明,二总管孙松,三总管洪青云一齐来见他,他命洪青云带兵追剿刘歆。
只半日,洪青云就在拉扎山口将刘歆等十多人捉回。
经过审讯,原来刘歆是颜鹤寿的徒弟,他混进巨人营团骑射营多年,就是为了颠覆忘川的政权。
第三天,是钱小媛、郭盈、苏青的出殡日,徐东(刘宝玉)要以刘歆等人血祭芳魂,刘歆大声喊叫不服。
徐东(刘宝玉)问,“你不服在哪里?”
刘歆说,“不服在没能与你决斗!”
徐东(刘宝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与我决斗?够格吗?你的武功难道比颜鹤寿强?”
“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是掐准了时辰与他们斗的,要是换个时辰,你谁也斗不过,如若你今日斗得过我,我死而无憾!”
徐东(刘宝玉)吩咐给刘歆等人松绑,“你们一起来吧,若是斗得过我,可饶你们不死!”
刘歆气得不行,“刘宝玉,你别太狂妄了,他等可都是七段以上高手,加我一个八段,我们同时上对你不公平……”
徐东(刘宝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别啰嗦了,快挑选武器吧!”
他想,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亲手刃了这帮叛贼,一来是替他三个心爱的女人报仇,二来以此证明自己,他这川主之位可不是白捡来的。
对付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不必使出逆天剑法,只需寒冰剑法、崆峒玉女剑,或北冥天女剑任意一路剑法就足够。
徐东(刘宝玉)叫人以灰线圈定场子,待那十多人披挂停当,他轻松地一抖臂膀,提剑来到场子中央。
巨人营团的各路首领在一旁,除了和徐东(刘宝玉)走得很近的几人暗暗替他担心,其他人都是冷眼观战,甚至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
那十多人发一声喊,摆开阵势向徐东(刘宝玉)发起攻击。
一时间剑影迷乱,乒乒乓乓的交刃声不断……
徐东(刘宝玉)首先采用崆峒玉女剑,斩杀了其中四人,那四人被剑贯穿咽喉倒地时,他叫一声,郭盈,你的恨我给你雪了!
然后,他以北冥天女剑痛斩五人,他仰天大叫:苏青,你的仇我给你报了!
当场上只剩刘歆和另两个家伙的时候,刘歆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施展不开妖法的徐东(刘宝玉)依然这般狠厉。
场外观战的人都惊得大张着口,他们总算见识到了新川主无人匹敌的骁勇。
“血舞长河,龙蛇即出,关山万重,寒冰如练……”
这几句口诀出口,七星剑如着魔一般,翩翩翻舞,刘歆和那两人摸不着头脑,根本无法招架,三人瞬时倒毙在场中。
七月初八,开门与生门相逢,是个黄道吉日,徐东(刘宝玉)选择这一天走上神坛。
他坐在神坛上,像一个老者一样稳若山岭,他一会儿闭目自语:苏青,郭盈,小媛,你们人呢?你们人呢?……
半天,一颗晶莹如天露的泪珠滚落下来。
徐东(刘宝玉)在神坛坐满三天后,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川主之位,回到罗陀国,一心修炼,准备参加三个月后承天宗举办的证仙大会。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头案件
徐东把忘川的事务交给大总管徐明,准备第二天回罗陀国,可就在这天夜晚,大总管徐明和三总管洪青云双双被杀。
发生了这么大的惊天血案,巨人营团三个总管就有两个被杀,徐东在这时候想回罗陀国,显然是不现实的。
徐明,巨人营团的大总管,北涉教的教主,也是忘川第二号人物,他祖上徐进就是猴形异功的创立者。
洪青云,巨人营团的三总管,是北涉教的老二,忘川第四号人物。
这两人的功力都在十段以上,且出事的地方就在川主府,守护川主府的军士安排得多,戒备森严,刺客是怎么混进去杀人的。
这天晚上徐东在钱小媛家住,把川主府交给他们两人看管,守护川主府的军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第二天发现这两人的人头不在了。
徐明和洪青云是北涉教的头面人物,要说与北涉教最有仇恨的应当是颜鹤寿,可颜鹤寿刚被徐东铲除,不会死而复活又来杀人吧?
这个无头案一时难以求解。
徐东亲自上门求教刚刚禅位的前川主西渚,看他对这个恶性案件有什么分教。
西渚听了他的描述,好半天不说话,闷着头想了好久,好像沉浸在对一件过于久远的往事的回忆中,后来他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北涉教除颜氏和柳氏外,还另有一桩冤案,这桩冤案的遗孤现在应该是在罗陀国,且这人的道行极深,不是你我能把他缉捕归案的。”
西渚又叹了一口气,“反正这事已经发生了,要取走的人头他也取走了,再也没有他想杀的人了,就让他这么过去了吧!”
徐东说,“这案子要是不破,怎好像世人交代?忘川刚刚平息了一场叛乱,正是要收伏人心的时候,留下这么大一桩无头案,以后用什么来服众?”
他又问西渚,“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生这么大的事呢?”
西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隔不了两年就会发生一次,我……”
见西渚教长有话难以说出口的样子,徐东追问道,“您是怎么破案的?”
西渚坐正身子说,“以前发生类似事件,我都自己消化掉了。”
徐东对西渚的回答吃了一惊,“自己消化掉?怎么自己消化掉?”
西渚说,“这还不简单吗?无头案不是最棘手吗?但是处理起来又最不棘手。”
“怎么又最不棘手?”
“这世上有几种罪犯,一种是看得到又抓得到的罪犯;一种是看得到却抓不到的罪犯;一种是看不到却抓得到的罪犯;还有一种是看不到也抓不到的罪犯。”
“有何分教?”
西渚说,“看得到又抓得到的就不用说了,你我都会去抓;看得到却抓不到的,比如说神,你每日都用香火供着,他要杀了人你是抓不着的。”
徐东在心里说,“什么狗屁说法?”
西渚接着说,“再说看不到却抓得到的,比如说鬼,你看得到鬼吗?他却又抓得到。”
他说,“就拿这桩无头案来说,要自己消化,就适用于这第三种,找几个会捉鬼的道士,拿着法剑满大殿抓鬼,保证他会给你抓个正着……”
徐东打断他,“你是说现在就放出风声,说徐明和洪青云是被鬼给杀了?高!实在是高!”
西渚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你自己不想出办法,你就会陷入泥潭中不能自拔。”
徐东起身告辞,他这次登门拜访,总算被这个以前坐在神坛上的西渚教长上了一课。
“我知道你对我这一番肺腑之言反感,但怎么说他都是肺腑之言,我还告诉你,刘歆至今都没抓着,洪青云弄了个假的糊弄你!”
徐东脑子一炸,“什么?你说清楚点!”
“以洪青云的本事是抓不着刘歆的,这么轻易被抓着他就不是刘歆了,他只不过是拿一个被抓着了的叛兵来冒充刘歆,那叛兵是不是刘歆反正也要死,冒充一回刘歆家人还得到一笔补偿!”
“该死!”徐东骂着自己,“你这么容易就被糊弄了!”
徐东问,“那他就不怕我治罪于他?”
“他抓不着刘歆你也治他的无能罪,万一被你发现他作假,也最多承认自己抓错了,让你判他一个失误罪!”
徐东这时不得不佩服西渚了,也难怪他西渚教长的名头能戴这么久。
他回到川主府烦躁得不行,为自己被洪青云戏弄而恼火,他现在改变主意要在这神坛上待下去,而且在心里发誓,不亲手抓着刘歆他不罢休。
“报告川主!”
徐东抬眼一看,是执事官毕恭毕敬地向自己请示,在殿外,还有些妇人娃子的号啼声。
“徐大总管和洪总管的家小要求川主尽快破案,替他们妇孺做主!”
徐东想发火,转而换了慈爱的口气说,“徐大总管和洪总管是让恶鬼害了,你叫二总管孙松安排法师来捉鬼,传令大圣姑和三圣姑分别给两家送去抚恤金。”
执事官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妇孺打发了,大殿里重归宁静,只有几名卫士不时走动的“囔囔”的皮靴声。
第二日,孙松请来几名法师在大殿捉鬼,法师是有备而来,带来几个红色口袋,烧香念经忙乱了一天,收获还颇丰,几个红色口袋里装满了恶鬼。
徐东轻松地吸了口气,原来事情并不难办,一桩无头案件就这么轻松搞定。
睡到夜半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风灌顶,徐东悠悠地醒来,见床榻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那人可能是从房顶上跳下来的。
一柄长剑锁着自己咽喉,那人轻声说,“别动!你若想动手,徐明和洪青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徐东朝那人一双没有遮住的眼睛看了两眼,第一眼让他感到犹如寒霜般冰冷,再转眼又分明从他眸子里看到跳跃的火焰。
“我是来告诉你,徐明和洪青云是我杀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就耐着性子听我把下面的故事说完。”
徐东还在想,大殿外面那些卫士是干什么吃的?杀手在川主府进出如自己家院子,难道他们就发现不了?
“你就别想着那些卫士了,对我来说他们形同虚设,我只要一张‘定神符’就堪堪搞定他们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朱雀剑
“我们薛家发生的那场变故或者说是灾难,是北涉教也是忘川最大的一宗冤案,几十年过去了,对当年的悲惨情景,我还历历在目。”
蒙面人接下来开始叙述:“我爷爷薛伯如因通文墨,在教民推举下当了黑涉教的一名经管。”
“爷爷和南明教一些尊孔崇儒的教民有交往,说是交往,也就是向那些教民借书还书。”
“在黑教和白教相安无事的和平时期,这事可能没人在意,可是后来两教之间发生了战争,北涉教在连续两次战事失利后,把失利的原因归于内部出了奸细。”
“于是,我爷爷就被当做内奸挖了出来,证据是有人看见他给白教人送了情报。”
“爷爷被抓起来关进石牢,他受尽那些刑叉的严刑折磨,却始终没承认自己有任何叛教的行为。”
“那些刑叉在我爷爷受刑后昏迷不醒时,按着他的手捺上了指印。”
“教主当众宣布我爷爷的罪状,将我爷爷判了车裂极刑。”
“我那时还年幼,混在野娃子堆里跑到校场看热闹,我看见爷爷穿着一件写满字迹的衣服,被几个刑叉推搡到校场当央。”
“那衣服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强加在爷爷身上的莫须有罪状。”
“校场上准备了五辆马车,刑叉将我爷爷的头和手脚分别绑在五辆马车上,爷爷的身体呈一个‘大’字。”
“五辆马车轮毂吱吱转动,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疾驰,我爷爷呈‘大’字的身躯立刻绷直,‘嚯!’地一声被解为五段,那件写有他罪状的囚衣,也随之被撕成五片。”
“爷爷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被撕裂成五块被兵车带往各个不同的方向,一腔热血在校场上拖曳出一个丹红的‘大’字。”
“要害我们薛家的是北涉教的那些权奸,罪魁就是当时的教主,只因我爷爷提出过一些改革黑涉教的意见,对他们在教里拥有的特权构成威胁。”
“北涉教的教主这一招实在是很,给我爷爷罗织的‘内奸’罪名,引逗全教人的公愤。”
“我爷爷被分尸成五块,教民们似乎还不能解心头之恨……”
“一个学富五车之人,最后被五车裂身,真他妈的调侃!”
“我们薛家的灾难才开始,”蒙面人接着述说,“因受我爷爷的株连,薛家人遭到了血腥的杀戮,薛府连主带仆一百多口人,在那个月黑风高之夜几乎被杀光……只有我姑姑薛叶带着我逃了出来。”
“教主起先没说我爷爷的罪会株连九族,还假惺惺地安抚我们,那个月黑风高夜里,他突然派了几千精兵袭击薛府。”
“他这一招很阴,他想在我们薛家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形下,来一个突然袭击,将我们薛姓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我是薛家唯一的独苗,在这万分紧急的生死关头,薛府上下第一考虑的当然是我,他们想方设法也要让我出去,为薛家续上这一门香火。”
“我父亲、两个叔父和姑姑紧急商议,由他们在正门截住教兵厮杀,我姑姑乔装改扮成佣妇,带着我从后门出府。”
“我父亲和两个叔叔缠住那些教兵杀斗,我们薛家本是武林名门,并且自创有一套剑法,可以打败许多高手。”
“我父亲和叔叔杀死教兵无数,接连斩杀了他们几名中小头目。”
“姑姑抱着我骑着乌驹出了薛府的后门,沿着一条偏僻小道往西走,如若一路顺利,我们往西只需半天行程,就可以到达南明教的兵营。”
“不料只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见十多骑快马从后面追上来。”
“原来几个教兵头目清点薛府人数,发现少了我和我姑姑,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打点几乘快骑追赶。”
“我姑姑勒住乌驹马,用一根绳索将我与她连在一起,掣出七星宝剑在手准备投入杀斗。”
“就在这时,我父亲和二叔骑着马抄小路赶上教兵头目,与他们厮杀起来。”
“‘妹妹,你护着侄儿快跑,这儿有我们顶着!’我二叔朝姑姑吼喊,他浑身鲜血淋淋,看来他自己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都是教兵的。
“有三四个人被我二叔缠着,在另一处,我父亲和五六个人斗在一起,这些教兵头目不可小觑,他们个个都是高手,情势十分危急。”
“我姑姑薛叶很想帮两位哥哥一把,但想到保护我更要紧,她眼含泪水勒转马头,‘驾!驾驾驾!”,催着马望西疾驰……”
“我父亲和二叔凭借武功和斗志解决掉那十多个教兵头目,又策马赶上来保护姑姑和我。”
“姑姑担心地问父亲,‘我三哥呢?’”
“父亲说,‘当时看到这十多个人往西而来,估量是在追杀你们,我只得让三弟一个人在那边顶着,我带着二弟立马赶来,截杀上了那些人。’”
“二叔说,‘我们走时薛府家丁没有几个活口了,估算三弟这会儿也已遇难。’”
“姑姑伤心莫名,父亲劝慰她,‘只要你和颖儿没事就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一我和二弟都殉难了,你要把颖儿抚养成人,教她祖传剑法,以后替我们薛家报仇!’”
“父亲话刚落音,就听耳后急骤的马蹄声,后面一彪人马追来,领头一人正是黑涉教教主。”
“教主可能得到飞传后,自己带着教里的几大煞追过来。”
“见到这架式,父亲和二叔丝毫没有慌乱,好像他们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场厮杀似的。”
“父亲对姑姑说,‘妹妹,我和你二哥截住他们,你带着颖儿打马速走,我们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姑姑说,‘大哥,你护着颖儿走,我和二哥跟他们拼杀!’父亲火了,‘这时候你还罗嗦什么,快走!’”
“姑姑带着我刚走出一箭之地,教主等人就和我父亲、二叔开始猛烈的杀斗,兵器交刃的乒乒乓乓声,吼喊声交织在一起,传至我们脑后。”
“好在这儿离南明教的地盘只剩最后一段路了,姑姑和我已相对安全。”
“姑姑勒转马头回望,乌驹在原地打了两个转,被姑姑猛踢一下,飞也似地驰过黑白两教边界。”
蒙面人说,“姑姑带着我来到南明教地界,投奔南门兵营的营总乌海,我爷爷在世时和乌海有交情。”
“听我姑姑说薛家突遭变故,乌营总大为震惊,他让姑姑和我躲在他宅子里,对外封锁消息。”
“为提防黑教的探子查访到我们,还让我们更姓改名,姑姑叫乌梅,我叫乌小童。”
“老实说,我们在乌宅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乌营总对我们的确很好。”
“姑姑虽然帮乌家做些事打些杂,但很受其他下人的尊重,因为她名义上是乌营总的远房堂妹。”
“我拜乌营总为义父,尽管与乌营总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过的日子一点也不比一个少爷过得差。”
“可是我人在乌宅,心却不在这里,我一心想着早点练成薛家剑法,好亲手刃了北涉教的教主,并把他碎尸万段,为我被蒙冤而遭车裂的爷爷报仇,为我父亲母亲、二叔三叔及薛府一百多口报仇。”
“我这一生,算是深切体会到了‘欲速则不达’这词的含义。”
“我说过,祖宗创建了这套剑法,同时也相传下来一个定规:非修身养性之人不可练薛家剑法。”
“可是我面对如此之深的血海家仇,怎么能修身养性呢?我只要一闭眼,脑海便出现我那些亲人的影子,还有我爷爷被车裂的情景,和我们薛家惨遭灭门时的血腥场面。”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出现在我眼前,时刻在干扰我的脑电波,让我一刻都无法安静下来。”
“为去除我心里的浮躁情绪,我姑姑想了许多办法,可是都不凑效。”
“一次,她冒着生命危险爬到大雅雪山顶上,费了很大周折弄来两株忘忧草,我服下这用忘忧草熬制的汤剂后,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姑姑异常欣喜,她再次上大雅雪山去寻找忘忧草,为的是让我继续服用加以稳定。”
“等姑姑出门后,我偷偷取出薛家剑诀,照着书上的招式开始练起来。”
“一两天还好,长进很大,可是到第三天,我的手脚突然发麻,十个手指变得僵硬,想握住剑柄都弯曲不了,我心里清楚,我这是走火入魔了。”
“姑姑从大雅雪山回来,见我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大为光火,说,‘你不想办法驱除心魔,这一辈子都别想练成薛家剑法!’”
“姑姑说,‘你一定要忘掉你是薛颖,只记住你是乌小宝。’她又大着声叫,‘你记着了吗,你是乌小宝!乌小宝!……’”
“我成了一个冰人,面对姑姑歇斯底里的喊叫,好半天眼里才化出两颗热泪,我说,‘姑姑,你除非把我的心换掉,不然我就无法忘掉那些事,无法忘掉我是薛家的血脉,无法忘掉我是薛颖。’”
“姑姑搂着我嚎啕大哭,‘天哪!我该怎么办哪?’”
““姑姑搂着我嚎啕大哭,‘天哪!我该怎么办哪?’”
“等到我身体慢慢回暖过来,已经是第二年春天了,我身体伤了元气,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
“姑姑说,‘小宝,你今年也满十七,应该成家了,我托媒人给你说门亲事吧?’”
“我知道姑姑的用意,她是认为在我身上没有了指望,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我的下一辈身上了。”
“你想,我要是成婚生子,还能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吗?我们柳家的上几辈子,包括我父亲和两位叔叔,无不是在成家以前练成薛家剑法的。”
“我说,‘姑姑,你就别打那主意了,我不练成薛家剑法,是绝不会成家的!’听我这么一说,姑姑只得由着我了。”
“我苦思冥索,怎能才让自己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呢?我想到那些七八岁的孩童,自然是世上最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忘乎所以的人群。”
“于是我出去与那些小屁孩为伴,和他们一起玩耍,掏鸟窝、过家家、藏猫猫……”
“如此又过了两三年,我的心境得到了很大改善,于是我白天和那些孩童一起玩耍,早晚在姑姑的指导下练习剑法。”
“练薛家剑法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要求练者有足够的斗气和斗力,还兼有聪慧的智根。”
“我天生愚钝,就使得我练起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十多年下来,我也只练成七八分功力。”
“然而就在这时候,我姑姑却找到了给薛家复仇的机会。”
“北涉教内部正酝酿一场叛乱,一个叫徐善长的经管欲推翻教主,自己取而代之。”
“我姑姑渗透到徐善长的组织,暗中替徐善长出谋划策,徐善长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以他自己及手下人的武功,恐怕不是教主的对手。”
“我姑姑对徐善长说,‘我们薛家与此贼有血海深仇,我当亲手除之!’”
“当徐善长和手下不敌教主,接连败下阵来时,我姑姑掣着剑而上。”
“教主发现与他杀斗的是个女人,且这女人使的剑法似曾见识过,便问,‘你是谁?与我有何仇?’”
“我姑姑索性一把扯掉脸上蒙的面具,仇恨的目光如冰锥子刺向教主,‘你看好,我是柳家四姑柳叶,替我柳家一百多口人找你索命来了!’”
“教主大惊失色,只得认真接招,教主是黑教中功力最高强的,我姑姑也是薛家剑法练得最炉火纯青的,两强相遇,免不了一场恶性杀斗。”
“几十招下来,两人均有受伤,我姑姑薛叶杀死教主后,自己也身受重创,徐善长趁机把我姑姑杀死,抢走了姑姑手中的宝剑。”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笔交易
徐东怎么也想不出来,蒙面人说这些有什么用,但他又不能不听下去,因为人家的剑还抵着自己的脖子,他表现得稍一浮躁,就会有身死的危险。
直到现在,他都把这个人看作疯子,一个随时都会取人性命的疯子,他能疯了似的杀徐明和洪青云,再杀一个徐东也不稀奇。
“在我还没成人的时候,就听说我们薛家有一柄惊世的宝剑,但我们薛家人从未向外人透露风声,连我也不知道这柄宝剑的名字。”
“这柄剑一直在我姑姑手上,我姑姑就是拿着这柄剑给我们薛家报仇,杀死黑教教主的。”
“随着我姑姑出事,这柄宝剑的下落不得而知,当然,我也无法知道徐善长杀死我姑姑,抢走了那柄宝剑之事。”
“徐善长很快控制了北涉教,当了北涉教的新教主,他的心腹洪启明当上北涉教的老二。”
“时隔多年之后,我才得知,当年检举我爷爷、说我爷爷是内奸的正是徐善长和洪启明,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那柄宝剑。”
“徐善长利用我姑姑薛叶杀死教主,他自己坐上北涉教教主位置,又抢走了我们薛家的宝剑,可谓事事如愿。”
“当时正值黑白两教交战时期,徐善长明知我们薛家还有我这个遗孤,因为我藏身在白教地界,所以他因无力追杀只得作罢。”
“徐善长死后,他的儿子徐明世袭北涉教教主之位,没两年洪启明也老死,其子洪青云世袭北涉教老二位置。”
“罗陀国征服忘川的战争开始,黑白两教为共同抵抗罗陀国,相互媾和,以后虽说忘川成了罗陀国的藩属地,但黑白两教之间再无战事。”
“一天深夜,两个汉子穿着夜行衣,蒙着面闯进乌宅,我正在熟睡中,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用剑指着我,‘乌小宝,借给我一样东西!’”
“这声音我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他的话语里面带着凶气,我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不可以小觑他们。”
“我说,‘你要什么东西?’”
“我们要‘薛家剑诀。’他答。”
“‘你把薛家的剑诀交给我们!’紧跟她身后的那个矮胖男子道。”
“我假装不知,‘什么……剑诀?”
“‘你他妈的别捣鬼,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高个子男人穿着青色夜行衣,头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带凶光的眼睛,‘老实和你说,我们什么都查清楚了,你是北涉教薛府的后人。”
“他接着说,‘二十几年前,薛府遭难,一百多口人被杀光,就剩你和你姑姑逃脱,你们薛家的剑诀,被你姑姑带到了乌宅,你姑姑一死,薛家剑诀就落在你手里。’”
“矮胖男子说,‘我们还知道你是桐油灯盏一个,拨一下亮一刻,悟性不够,慧根不聪,练了一生也没练成薛家剑法。’”
“高个子男人换了副嘴脸,说,‘你不叫乌小宝,叫薛颖,你们薛家只剩你一人了,你又没有子嗣,还要那薛家剑诀有何用?’”
“矮胖汉子说,‘是啊,你不如拿出来给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一些好处。’”
“‘你们是什么人?’我惊讶地问。”
“高个子男人干脆拉下面具,证实了我先前所想,这人是北涉教教主徐明,我没料到他会亲自来乌宅找我,也许他认为派手下来不可靠。”
“徐明的心狠手辣,一点也不亚于他父亲徐善长,我知道他和他老子一样有一副黑心肠,他既然找到了我,不要到薛家剑诀就不会放过我。”
“既然他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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