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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你打小没了娘,纵然你爹宠你,但你爹再怎么说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能懂女儿的心?现在我回来了,可没得再让你受苦受累了,眼下这件儿是你的终身大事,姑姑定为你办好。”
文君华听得心里既是好笑又是感激,暖意遍生之余,眼眶便温热了起来:“姑姑,谢谢你。”
“傻孩子,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是你半个母亲了,如今你的事儿我不为你做主,还等谁来为你做主?”苏文氏拉了文君华的手,隔着帕子拍了拍,“这次那陆萧氏过来,我猜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她这个人素来喜欢落井下石,这不你要守孝三年么?她定是过来告知咱们,萧家那小子纳妾的事儿,心想着要趁着这个时候给咱们文家点脸子看,好长了他们萧家的脸面儿。那人最爱做这等嚣张跋扈的事儿了,你别理她”
文君华听苏文氏三言两语就将陆萧氏心里的打算给破解了,感慨之余,还在心里生出了几分佩服来,心里打定主意要跟苏文氏好好学,日后定要成为像苏文氏这般独当一面的人。
苏文氏自是不知道文君华这厢心里的想法的,便接着说:“纳妾这事儿肯定是推阻不了了,没道理让那小子为你守身如玉三年的。”见文君华的脸微微红润了些,苏文氏便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在姑姑跟前,你也别害臊了,且听姑姑仔细跟你说来。”
见文君华敛了心神点点头,苏文氏才接着说:“你呀,什么都别管,纳妾就让他纳吧,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
文君华怔了会儿神,思及那日在马车里,与文伯阳的深谈,自知这辈子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已是不可能的了。
又听苏文氏那健朗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待三年后你嫁过去,那些个小妾还不是要低头服软的,到时候你再生下嫡子,谁是大,谁是小,傻子都能分辨得出来。所以,这些事儿你都不必担心。过完年你才十三,嫁人的话实在是有些早,姑姑也舍不得。刚好有三年的时间,让姑姑好生地教教你大宅的生存之道,他日再嫁过去,你也少受些委屈。”
“姑姑待我就跟阿娘一样,姑姑说什么,我都会记在心里的,一切就听姑姑的安排。”文君华含笑道。
苏文氏怜爱地摸了摸文君华额前的碎发:“几年不见,小妍都这么乖巧懂事儿了,还记得上一次见面儿的时候,小妍可是因为得不到姑姑手里的一把团扇而哭鼻子了呢。”
“姑姑老爱拿以前的事儿取笑我……”文君华便趁势钻进了苏文氏的怀里撒了一会儿娇。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忽听得苏文氏身边的丫鬟禀报了声儿,说是萧姑奶奶从花厅那边儿动身过来了。苏文氏这才放开了文君华,又命人从描金的镂花盒子里拿出了一把淡紫色海棠湘绣的象牙团扇来给予文君华。
“上次走得太匆忙,本是要将它赠给你的,我是个寡妇,用这些色彩鲜艳的东西会招人诟病的。你既然喜欢,就拿去用罢。”说着,又往文君华这边比对了一阵,“你别说,还真跟你的肤色相称呢,只是我这大冬天儿的送团扇,倒是没事儿找事儿干了。”
文君华的眼睛本都红了,忽听得苏文氏最后一句,又扑哧一声儿笑出声来了。
拿了团扇告了谢,文君华便携了自己的丫鬟回了毓秀院。
这厢,陆萧氏也差不多快到苏文氏的院子了。
苏文氏早命人重新上了茶点,眼见着陆萧氏已经到了门口了,便满脸堆笑地站起身来迎道:“你瞧瞧我这边乱的,没得空过去只好劳烦姐姐到我这边走一趟了……好姐姐还是这么光艳动人,虽然好久都未联系了,不知近况。但是想都不用想,姐姐的日子定是过得十分适宜的。”
陆萧氏喜欢听人吹捧,这下子苏文氏刚好合了她的意,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萧氏原先想着进门就给脸子看的心思也就暂且歇了。
二人相携着坐下,陆萧氏用帕子抿了抿嘴唇:“都一把年纪的人儿了,哪里还有你说的那样?快别笑话我了。倒是妹妹你还年轻些,眼角都不见一丝皱纹的。”尽管故作谦逊,陆萧氏还是难掩嘴角那不经意浮起的笑意。
苏文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笑了笑抚上了自己手上的白玉镯子:“我一个寡妇,要什么花容月貌的,传出去还不要笑死人了?”
陆萧氏是清楚苏文氏此人的脾性的,故而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绕弯子了,于是直奔主题开说道:“府上近来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哎,你们都要节哀顺变啊。”说到这儿,又话锋一转,“不过,三年并不是一个短日子,咱们萧家那大小子今年都十八了,要是再过三年,那不得二十一大龄了?你说说,咱们大户人家的儿女又不是没钱娶媳妇儿,这二十一岁了却还是形单影只的,说不过去罢?”
“这我自然知道。”苏文氏随手捏起青花瓷碟上的蜜饯吃了一口,细细咀嚼之后,方继续开口说道,“就按你们萧家想的去办罢,不过,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啊。三年之后我那侄女儿进了门,大房里若是出现什么平妻如夫人之类的,我文月兰可是第一个不依的”
“哎哟哟,你想到哪儿去了?”陆萧氏见苏文氏一下子就戳穿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觉得丢了面子。可眼下苏文氏说的话句句在理,她也不好发作,只得放软了语调笑道,“大姑娘生得这么伶俐,若不是府上出了这事儿,早就嫁过去让我那侄儿好生疼爱了。哪里会出现像妹妹所说的那档子事儿,就是有,我也第一个不让啊”
苏文氏眼里精芒大涨,一脸正色,哪里还有方才的玩笑样子:“我的性子,姐姐多少清楚一些的,今个我说的话可不是空口白说的。倘若真有那一日,且看我如何收拾那小子别以为小妍打小没了娘就好拿捏,她可还有个厉害的姑姑呢”
“你这话说的”陆萧氏也不是一味服软的,这下见苏文氏不买自己的账,便腾地起身扬声道,“好似我们萧家是那刻薄无理之家似的,你那侄女儿嫁过来,就定会受委屈不成?”
“我可没那意思,你们萧家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你也不用紧张成这样。”苏文氏看也不看陆萧氏。
“你”
“好了,”苏文氏也站起身来,“姐姐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刚上手,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如果不嫌妹妹怠慢的话,还劳烦姐姐自个儿先回去吧,妹妹这儿就不远送了。”
“好”陆萧氏简直快被气疯了,她就知道自己一碰上这个苏文氏,定没的舒服的,“你忙你的,我走”话毕,陆萧氏便一脸怒意地携了丫鬟婆子出了这门。
第070章柳氏的下场(加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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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萧氏刚走不久,苏文氏便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往毓秀院走去,想着跟文君华一处用晌午。
只是还没踏进毓秀院的门,却听见里头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阵阵吵闹声。
守门的丫鬟欲要通传一声,却被苏文氏伸手制止:“里边儿怎么回事?”
“回姑奶奶的话,”守门的丫鬟面有难色,“是二小姐和三少爷……”
“行了,今天你去厨房那边传饭。”话毕,苏文氏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毓秀院。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是坏人——”稚嫩的童声一声声地撞击着苏文氏的心房,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惹得她好一阵头疼。
“赫元你先冷静点,是谁告诉你,二娘是我害死的?”文君华面对着文静媛与文赫元的逼问,觉得太突兀了,文李氏的死跟她没有丝毫的牵扯。
而且文赫元素来天真可爱,哪里会将事情想得这么深?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才会导致他这般……
“我亲眼看着阿娘被锁在柴房里哭喊着,她出不来,又没人来给阿娘开门阿娘就这么活活地被烧死了,你还我阿娘来”文赫元用力地扯着文君华的裙摆,满脸泪痕的他哭得像只悲伤的小花猫,文君华看得心里既是不忍,又是难过。
复又看着站在文赫元背后不断煽风点火的文静媛,文君华的心慢慢冷静了下来。
苏文氏本欲直接上去解决了此事,但是在瞥见了文君华眼里的冷静之后,却还是止了步子,命身后所有人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好啊,既然你认为是我害死了你阿娘,你可有证据?我可不是小孩子,净吃你那一套”文君华忽然改变了怀柔政策,转向厉语相逼。
“你干什么”文静媛忽然把愣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文赫元抱住,然后一脸戒备地看着文君华道,“别以为赫元年小就好糊弄,你就是杀死我阿娘的凶手”
“对”文赫元忽然高声喊了句,“如果不是你把柴房锁得紧紧的,阿娘又怎么会出不来被活活烧死在里头”
“是谁这么告诉你的?”文君华的声音很冷,文赫元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她,唬得文赫元不敢再继续嚷嚷。其实他心里也没多恨文君华,就是文静媛日日在屋里逼迫吓唬自己,说文君华是害死阿娘的凶手,倘若他还跟文君华一处玩耍,阿娘不高兴了,就会在夜里来找他的
文赫元是亲眼看见文李氏被活活烧死的,故而那种惨状与撕心裂肺的恐惧感,他永世都不能忘怀。
偏偏文静媛不是个好姐姐,不仅没能好生地安慰他,反倒是利用这个来吓唬他,导致他幼小的心灵永久地蒙上了这层阴影。
“不肯说么?”文君华冷眼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文赫元,随后走到文静媛的面前伸出手指指向她,“是不是她?”
“你少胡说了”文静媛面有闪烁。
见文赫元的眼里也有迟疑,文君华便放软了语气看向文赫元道:“你如今也不是那三岁小儿了,怎么没个看人的眼光?素日里大姐待你如何,你难道就忘了么?我的确对二娘有些成见,但是还不至于要卑劣到用那等手段去残害二娘。”
“大姐……”文赫元开始慢慢动摇。
“没用的东西,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文静媛咬牙狠狠地掐了文赫元一下,文赫元立刻就哭着跑到了文君华的跟前,又听文静媛阴狠吓唬道,“赫元,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阿娘在天上若是知道了,晚上定会来找你的——”
“啊——”文赫元吓得惊声尖叫,颤抖着身子抱住了文君华。
“你怎么能这样吓唬他,他可是你亲弟弟啊”文君华心疼地看着此刻哭得凶猛的文赫元,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便是他,没想到,今时今日,这场恩怨纠纷,却还是波及到了这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身上。
“他连自己的仇人都认不清,这个亲弟弟不要也罢”文静媛语带疯狂,正要接着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苏文氏打断:
“够了,俗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府上才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却在这儿唯恐天下不乱”苏文氏上前扬手就想给文静媛一个巴掌,但是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最后才收回手沉闷了一句,“我念在这是第一次撞见,暂且饶你。不过你记着,日后你若还是用你那一套来吓唬赫元,我定不饶你”
见文静媛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掉眼泪,苏文氏便接着训斥道:“你这会子知道哭了?赫元才多小的人儿啊,你们一母同胞,你竟然也狠得下心来这般折磨他?”
“姑姑,赫元真的好怕,阿娘死的时候那模样可吓人了……”文赫元挣开文君华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来到苏文氏这边,苏文氏心疼地紧紧抱住文赫元,才发现这孩子身子抖得厉害。
“五姑姑说的话句句在理,在这个府上,永远都是她对,永远都是她有理。如我们这些没有地位的,永远也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说罢,文静媛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苏文氏一面小心哄着文赫元,一面自心里叹了口气。这小的容易收服,那大的可就不好说了。
思及文伯阳早先告诉自己的,文静媛对萧旁有意思,苏文氏不禁又看了文君华一眼:“孩子,苦了你了,别怕,一切自有姑姑给你做主。二丫头那边你别操心,待丧事过了,姑姑就命人让二丫头搬到别院里去住,等过个几年,大家各自都平静下来了,再搬回来。”
文君华皱着眉点点头,却见此刻门外有个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进来回话,于是只得从苏文氏的怀里接过文赫元来好生安慰了一番。
那丫鬟附在苏文氏的耳朵旁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竟令苏文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归为一抹快然之色。
丫鬟们很快地就将饭食给呈了上来,文赫元刚才哭得厉害,现下被文君华柔声安慰着,早已起了睡意。文君华只得亲自带了他进自己的里卧,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先睡一会儿。
出了里卧,却见苏文氏一个人端坐于桌前发呆,思及刚才的那一幕,文君华只得主动开口问了句:“出什么事了么?”
“倒不是咱们府上的事儿。”苏文氏沉吟片刻,随后示意文君华坐下,“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到底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倒是我多嘴问了。”文君华见苏文氏不似平常那般爽利,便主动为她盛起了热汤来。
苏文氏却挥挥手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是你原来的那个嫂子柳氏的事儿。”
“她怎么了?”文君华盛汤盛到一半,忽地放下了手里的瓷碗,好奇问道。自柳雯绮被休之后,据说好像在家里大病了一场的。
“也就前几日的事儿。”苏文氏端过文君华盛到一半的汤碗一边舀起了热汤来,“上个月她不是嫁给咱们江城姓周的那个老板做填房了么?就是那个开药店的周老板,逢年过节还给咱们文家送礼的。”
“难道是那个周老板想借着柳氏来咱们文府闹事?”
“倒不是这个。”苏文氏盛好了汤递给文君华。
文君华却推辞了起来,后见苏文氏说了句:“几年不见,你怎么扭捏起来了?跟别人这样是得体知规矩的好事儿,跟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你知道我最不喜那些礼仪规矩的,咱们俩独处的时候,还要那些死规矩作甚?”
文君华这才接过汤碗不好意思地笑了会儿。
“那柳氏嫁给了周老板之后,日子可真不好过。”苏文氏端过丫鬟给自己舀的热汤,“但是她不嫁又不成,听说她自打被休了之后,便日日被族人唾弃,族人视她为耻辱。所以,在家被众人嫌弃,倒不如再嫁了人安生,总归填房也是正经夫人一个。只是不曾想,那周老板相中她的时候倒是什么话都好说,这一将人给娶进门儿来了,却又是另一个样儿——”
苏文氏的话锋一转,文君华也立刻搁下了手里的银筷。
“那周老板十分好色,娶了柳雯绮之后,才没几天就厌了。成天寻花问柳的,夜不归宿便罢了,还将那花街柳巷的莺儿燕儿给统统带回家。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的让柳氏十分不好过。”顿了会儿,苏文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老天真是有眼的,那柳氏害的蓝姨娘那般下场,也终是报应在她自己身上了前不久,周老板得了花柳病死了,那柳氏,也因此被染上了花柳病,自个儿百般折磨不说,还苦了她肚子里刚怀上的孩子——”
“她居然怀孕了?”文君华不禁脱口而出。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嫁给她大哥这么久,都不见她肚子里有动静,偏生在她处境最为绝望的时候,上天赐个孩子给她。
苏文氏顾及此事有伤风化,且文君华到底是尚未出阁的姑娘,便自动略去了那些荒yin无道的细节直接说结果:“今个早上她病发死了,连着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文君华呐呐一句,随后盯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不发一语。
“都是姑姑不好,这饭前竟说些败胃口的事儿。”苏文氏意识到文君华的胃口不佳,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你看看我,都是做长辈的人儿了,竟还这般糊涂的。”
“我没事,咱们吃饭吧。”文君华亲自夹了一块金玉豆腐放到了苏文氏的碗里,随后埋头夹了几粒白米饭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原来这世上真是有报应的。
第071章三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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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嫁衣,是她们一生中最美丽的衣裳。五彩金丝绣线穿梭其间,绵软昂贵的缎子面料,嫣红如薄霞般好看的色泽。
也许,这就是所有女子美好梦想的源头。
有一双纤手熟稔地拿捏着金色的丝线,在那精致华美的嫁衣上来回穿梭,美妙如意的图纹渐渐地在一双巧手下生成……
她的脸跟手一样纤白,已经长开的五官不再偏显稚嫩,反倒增添了几分娇羞妩媚的味道。清亮柔泽的眼睛下,是高挺小巧的鼻梁,嘴唇依旧喜欢薄薄地抿着,却比小时候更加惑人,透着一层纤薄的粉红色。身上穿的雨过天青色紫荆花缠枝束腰纱裙,配着烟霞红蔷薇绣边短襦,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清爽。
峨眉微蹙间,一声轻盈的叹息声随之而来,手上的针线也忽然止了。
白露闻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自家小姐无端端地一阵叹息:“怎么了?可是这秋老虎太厉害了,要不奴婢再去领些冰块儿来?”
文君华摇摇头,随后伏在光洁如玉的桌面上轻叹道:“昨儿夜里梦见故人了,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匆忙,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三年就过去了。”
“小姐就是爱劳心。”白露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文君华的身边。文君华抬眼看着白露一身妇人装扮,却朴素无疑,心里不禁又涌起一阵叹息。
三年来,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安然,但是这期间,也发生了些许事。
春分和白露都相继配了人,春分倒还好些,日子过得甜美平淡。倒是白露,两年前丈夫出海死了,仅留白露一人孤苦伶仃地留在这世上。因夫家兄弟姊妹多,不愁没人照顾双亲,白露又恐自己陷入纷争之中,便再次回到文府来恳求能够继续伺候文君华。
文君华与白露的感情甚好,刚好这边出嫁需要随嫁嬷嬷,便当场应下了。只是白露自个决定这辈子不再改嫁他人这点,令文君华着实心疼了很久。
苏文氏这三年来将文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教了文君华许多当家之道,细细密密的相处下来,文君华早已与自己这位姑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其实变化最大的,却还是文君华自己。
先是容貌上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不足以拿去参比什么,但至少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黄毛丫头。一张嫩白的小脸生得还算清秀,再加上这三年来培养出来的闺秀气质,她早已是个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了。
三年来,她十分努力地练习,现在已经可以写出一手娟秀好看的字迹来了。期间,她也跟自己的先生张寄倡学习了丹青描绘,并且青出于蓝。至于琴棋一类,她也稍有涉猎。闲暇时,女红品行等等细节,她亦甚少忽略。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年方十六的文君华,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家千金。
心中原有的仇恨与迷茫,也在这三年里渐渐地消磨殆尽。仅余几分淡淡的悲伤一直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对了,先生打算何时赴任?”文君华的思绪稍稍回笼,便想起了自己的先生张寄倡的事情来。他在自己的劝解下终于决定再次去考科举,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的科举他总算是博了个好名次,不日就要前赴洛城上任了。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刚好是自己即将嫁过去的洛城。
“听说是三日之后呢。”白露一边为文君华整理着嫁衣,一边满脸欣慰道,“张先生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么多年一直被埋没,现终于有发挥的机会了。”
文君华点点头,随后又凝眉问了句:“那二姑娘呢,准备什么时候从别院动身回来?”三年了,也不知那丫头心里的怨恨消除了没有。
白露正在收拾的手略一停顿:“好像是说明天呢。”
文君华刚要说什么,却听丫鬟传了声说是苏文氏过来毓秀院了,便歇了话,准备起身相迎。
“哎哟哟这天儿热死了。”苏文氏人未到声先闻,跟她那泼辣的性子倒是很相符。文君华想着想着,便暗暗发笑。
正巧苏文氏一进门就瞥见了文君华在笑,便不由得挑眉打趣儿道:“哟哟哟,瞅瞅咱们家大姑娘,这是快嫁人了还是怎么的,竟成天儿的在屋里傻笑。”
“姑姑”文君华杏眼微眯,洁白的贝齿咬着红唇,红着脸笑了起来。
白露上前给苏文氏见了礼,随后退下打点清茶点心去了。
“难不成我说的还有错儿?”苏文氏一面拉着文君华坐下,视线落到了文君华即将绣完的嫁衣上,“啧啧,不是姑姑自夸,愣是那绣艺了得的皇家绣阁里,也找不出一套这么精美的嫁衣来。”
文君华听后既是高兴又是无奈地笑着。
“对了,萧家过几日便送聘礼过来了,你们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十七,正好过完娘家的最后一个团圆节。”
听苏文氏提及出嫁,文君华的心里又落满了惆怅。那里究竟是不是自己一生的归属也说不定,但是自己却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苏文氏自是不知道文君华的真实想法的,只道她是舍不得娘家这边的人,便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傻孩子,那边儿离这儿也不算十分远的,两家又是世交,自然好说话些。什么时候想爹爹想姑姑了,就让丈夫陪着回来一趟。姑姑有时间,也会时常过去看你的。”
听苏文氏好言劝慰,文君华的心里一软,随后点点头,二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
时光匆匆,转眼间一月已过,到了文君华出嫁的日子。
那天是文君华这一生中,最为忙碌的一日。天还蒙蒙亮透着点秋天的寒意,文君华便在白露等人的服侍下起来了。
紧接着,在众人的服侍下,焚香沐浴,净面净手。尔后又去给文伯阳,苏文氏请了安,敬了茶,各人因为离别和欣慰而潸然泪下。
回到闺房里,喜婆笑眯眯地上前来为她开脸,一面还说些吉祥如意的话什祝贺。
开完脸之后,稍稍清理了会儿,便开始上妆,梳髻,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精心照料着,不出丝毫的偏差。
文君华看着梳妆台上摆满的金银发饰,不由得在心中打起了小鼓来。即便对未来的丈夫无甚感情,但是这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难免也让文君华平添了几分紧张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看着镜中光艳逼人的自己,竟有些不相信,自己在今天就要嫁为人妇了,从此相夫教子,过完一生。无端端的,她的心里涌上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这也就是苏文氏告诉自己的,出嫁前的不安心理,女儿家多少都会有的。
思及此,文君华复又心安了起来。
发髻妆容都准备好了之后,早有丫鬟们将嫣红的嫁衣呈了上来,白露亲自小心拿了,按照纹理,一件一件地伺候着文君华穿上。因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故而白露也穿了一件儿葡萄紫宽袖束腰长裙。
沉重的嫁衣披在身上,文君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来。再走到房内的檀木雕花落地镜前细细观看,只见一袭红衣的自己,身材凹凸有致,清秀的容颜因此而增添了几分艳丽妩媚。她的手渐渐地抚上了自己妆容得当的面颊,才发现,原来成为新妇的这一刻,她也可以这般好看的。
亦终于明白,大家素日里常说的,出嫁的女子是最美丽的,并非单指新娘的容颜,更指初婚时的那股独特的气韵。
正沉浸在新婚的异样感觉中,文君华忽在镜中看见文静媛出现在自己身后,今日的她,着一袭银红色石竹绣边秋裙,美丽的小脸上写满忧伤。
三年不见,她出落得十分好看,却也因为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仇恨,变得更加令人心疼。
“妹妹祝姐姐从此幸福甜美一生。”文静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时之间,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白露沉吟片刻,随即满脸堆笑地看着文静媛道:“二小姐的嘴儿真甜,再过不了多久,二小姐也该嫁人了。”这几年,文伯阳一直在为文静媛张罗着亲事,可是文静媛却好似在跟文伯阳作对一般,这个不满意,那个不同意的。这一来二回的,亲事拖到了今时今日,都尚未敲定。
文静媛闻言自是冷笑几声,随即恨恨地看着此时一袭嫣红的文君华。隐于袖中的右手紧紧地捏着那根凤纹金簪,直至最后,手指都被簪子的尖端给划出血来了。
因今日是文君华的大喜之日,故而丫鬟们也不敢出什么纰漏,便没有过多地注意文静媛的异样,反是来来回回地在室内跑动,张罗起一应细节物事来。
真的很想上前去用簪子一把将她刺死
文静媛的内心疯狂地想着,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流到了室内早已铺好的羊绒红毯上。
最终,她的内心归为平静。捏住金簪的右手狠狠地收回了力道,又是一阵痛楚肆意袭来。
她不能这么做,自己的阿娘就是因为这么鲁莽,所以落得如斯下场。她不能,她要好好地保住自己,待日后寻得机会,再好好地跟眼前的这个女人斗上一斗她一定,一定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更要报那夺人所爱之仇
这厢,文伯阳和苏文氏都同来贺喜文君华,见文静媛在此,倒是讶然了好一阵子。但是今个的主角是文君华,故而大家都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好生地嘱咐了文君华好一会儿。
倒是间中的时候,苏文氏不小心瞄到了文静媛指尖上流出来的鲜血。
第072章出嫁
( )这章稍稍介绍下萧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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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儿,来,姑姑前个为你打了一套首饰,这会儿正好有空姑姑拿给你。”苏文氏凤眼微眯,沉吟片刻,便将文静媛给带出了这间闺房。
文君华回头看了看二人离去的背影,嘴里溢出的叹息声被忽如其来的鞭炮声给淹没……
“请新娘移步至大厅,准备上轿”伴随着一声又一声不停高涨的鞭炮声,喜娘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喜庆,白露的双眼笑成了月牙状,喜滋滋地为文君华盖上了绣有鸾凤和鸣纹样的红盖头。
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片猩红,文君华的心里没来由地扯出一阵恐慌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她居然想到了淋漓的鲜血……总觉得眼前的这一片明艳的红,正是某个人的鲜血,在肆意地流淌着。
慌乱之余,她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胡乱地朝空气中乱抓,却在下一刻,被两个喜娘笑嘻嘻地给扶稳了。还听见其中一个恭敬而带着谄媚地附在她耳边笑道:“新娘子莫慌,这一路上啊,咱们会悄悄指点着您该怎么做的。”
白露满脸笑意地跟在文君华的身后,随嫁的人选,文君华只挑了她一人。
刚出了闺房的门,文伯阳便满脸泪花地迎了上来,心有不舍地抓紧了文君华的手哽咽道:“我的小妍都这么大了,记住爹爹的话,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到了那边儿若是觉得委屈,就回家来看看。”
只一刹那,文伯阳看上去好似老了十岁一般。
文君华心里刺刺地痛,**辣的眼泪噙在她的眼里迟迟不落,但是喉咙却似堵了铅块一般沉重,她只得重重地点点头,随后由喜娘搀着出了毓秀院。
毓秀院离喜厅极近,但是这一路过来,文君华却走得格外用心。
这是她告别自己少女时代的路,走完了这段,她的人生将开启一扇崭新的大门。只不知,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幸福还是挣扎。
鞭炮声依旧噼里啪啦地响着,文君华在众人的欢呼声,鞭炮的杂乱声,以及喜乐的欢乐声中上了八人抬的花轿。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掀开自己的盖头与轿帘,再看文伯阳与苏文氏一眼。再看看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府邸,看着自己的步伐渐渐地离它远去……
一滴热泪终于嗒地一声落在了手里紧握着的如意果上,她也分不清自己是难过还是迷惘,那种未知的生活令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想起了近日来文伯阳与苏文氏对自己的百般嘱咐,文君华的心才稍稍地安定了些,温暖遍袭。
尽管知道文伯阳不会亏待了自己,但从未想过他会为自己安排得这么仔细,光是那些实体嫁妆就已经让江城的百姓们咋舌许久了。
三个描金雕花箱子并作一辆马车运送,整整用了二十辆马车才装完。此时此刻,大红色的仪仗队,乐队,马车,有条不紊地在江城的主道上徐徐前行。从上空往下看,好似一条红色的腾龙一般,蜿蜒在江城的街道上。
然而这样铺张的气派,却还只是这场婚礼的一个小开场。
真正令文君华讶异心惊的嫁妆,是文伯阳为自己置办的房产地产。团圆节那天晚上,他将文君华单独叫到书房里谈话。
交了一叠的房契地契给文君华,说那是在洛城置办的三处宅院,并一千亩良田,还说已经安排了稳妥的人前去打理,年年交上现钱给文君华即可,不必她亲自出面操劳管理。这才是文君华真正拥有的个人财产,有了这些,足以令她不仰仗萧家却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随后,文伯阳又交代说,自己已给了一万两的银票予白露,好让他们在萧家的时候,有现钱为她办点事。
想起这些林林总总,文君华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乐队吹吹打打得好不热闹,每个人的脸上眼里,都洋溢着幸福羡慕的笑容。
文君华知道此时此刻,萧旁正身披大红色新郎礼服,骑着精贵的良马在自己的喜轿前徐徐前行。
喜队出了城,文君华的八抬大轿换作了高大的马车,开始了真正的新婚之路。
然,江城的城楼上,此时正立着一个桀骜不驯的男子,他近乎出神地看着那从喜轿里被搀扶出来的新娘。眼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让他自己都不禁吃了一惊。随后,在新娘被送进了马车里之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那陈旧的城楼上。
这厢,文君华随着马车一晃一晃的,心里开始渐渐地思索起自己今后的生活来。
这段日子,苏文氏跟自己说了不少萧家那边的情况。
萧家没有太爷太奶奶,现当家作主的是萧家的主母,萧王氏,萧旁的母亲。而萧旁的父亲,萧定贤,从来只管生意上的大事,并不过问内院儿的琐事。从而这也奠定了萧王氏那说一不二的强悍地位。
萧王氏出身大家,父亲叔伯一类的,还袭了官位,故而萧王氏此人极重规矩礼仪。尽管洛城那边离京都极远,民风奔放,百姓生活随意,但是在萧家大宅里,却是人人谨小慎微,规矩礼仪一日不可废。
不过苏文氏强调了,萧王氏这人虽然为人严肃,但心肠不坏。顶多也就是挑剔了些,刻板了些,却绝不会做那等下三滥的苟且之事。因出身名门,故而心思想法一类,也还算周正。
这也是文君华略微心安的地方,倘若自己遇上的是一个心肠歹毒,小人心思如同文李氏那般的婆婆,那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萧王氏为萧定贤育有一儿一女,正是萧旁与他的妹妹萧岚。这二人是龙凤胎,据说二小姐萧岚,只比萧旁迟了一刻钟出世。
萧旁此人,苏文氏只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倒是这个萧岚,苏文氏说了许多搞笑无奈的趣事。
据说萧岚五岁的时候,有一个云游道士来萧家为她批命,那道士十分郑重地告诉萧家的长辈,声称此女不过二十五岁,千万别出嫁。轻则守寡一生,重则会有血光之灾,并殃及身边之人。
萧王氏当时吓坏了,二十五岁才嫁人,那不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于是萧家上下都对那个道士的话将信将疑的。
直到萧岚十六岁那年,与之有婚约的那家少爷忽然暴病身亡了。婚约适时取消,却惹得萧家上下好一阵忧烦。
从此之后,萧岚的性子有了极大的改变。由一个软弱的闺中女子,渐渐地变为了一个英姿勃发,身怀武艺的侠女
萧王氏为此没少跟萧岚说教过,时下男子多爱弱柳扶风那般的纤纤女子,而萧岚却喜爱武艺,时常上蹿下跳的,这没少让萧王氏头疼心烦。
今年的萧岚已经二十二了,同她一样年龄的萧旁,都已经娶妻纳妾了。可她的婚事,却还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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