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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张文卓?”
“嗯。”
封悦想了想,叹口气,说:“你也知道他安静几个月,肯定会出手。这人可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他不吃亏。咱也不吃啊!”康庆搂住他。“他无非就是想在新计划上负责。找田凤宇帮他助阵呗。”
“田凤宇为什么要帮他?”封悦侧头盯住康庆。好似很怕他隐瞒自己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呀?”康庆笑起来。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反正田凤宇以后在你身边旁敲侧击地。你给我抗住了。别中了他地温柔陷阱。”
康庆虽然是全副身家。押在新集团上。却并没有像从前那么紧张。连封悦也摸不清他云淡风轻地态度是哪里偷地。
“晚上去吃山顶那家意大利餐厅。好吧?”
这样地提议让封悦挺吃惊。康庆不是个在吃饭上讲究地人:“你又不喜欢。何必?”
“还不都为了你,你们有钱人吃饭不都讲究情调?咱粗人也努力提升一下档次呗!”
封悦给他的语气逗乐,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康庆反倒压了上来……
张文卓挂了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书房地门被轻轻地扣了两声,管家的声音传进来:“乔伊先生到了。”
“让他在客厅等我,”张文卓心情好,语气欢快,“给我准备瓶好的香槟,待会儿要用。”
他在书房里整理一下。把电脑关上,东西都复归原位。他的客厅,卧室都可以接受外人,唯独书房,是他自己的地方,极度讨厌别人不请自来,即使佣人打扫,也不能随便动他的东西。
乔伊坐在客厅,抬头看着屋顶悬挂下来地类似怪异雕塑造型的灯。张文卓并不经常找他。但每次两人都会上床,这是他们“约会”的默契。乔伊不知道自己在张文卓的清单上拿几号排名,但他也不是很在乎,开始时还会因为这样的勾当感到羞耻,渐渐几个月下来,他倒也是想得开,反正大家无非就是为了快活,各取所需。
卧室大床上摆出的香槟,一半喝进肚子。一半糟蹋在彼此身上。乔伊其实不明白香槟是为了庆祝什么,张文卓也是含糊其辞。多日未见的两人,下身如铁,**如焚,语言显得特别多余。热的唇,冷的香槟,双重地挑逗,早已让年轻的乔伊一溃千里。不管张文卓这样的床伴有多少,至少他表现得好似只有一个,虽然仅限于床第间地专著,足以让乔伊满足和欣喜。张文卓在**上,虽然霸道,却也不乏温柔,让他沦陷**深渊,难以自拔。
窗外一片残阳如火,半边天空都红彤彤的。张文卓把烟递到他跟前,乔伊想了想,抽出一根,他是最近才开始学会抽烟,并渐渐地沉迷于尼古丁带来的振奋。
“你刚刚问我有什么好庆祝,”张文卓缓缓说来,“你要当主角,我投资的电影要赚钱,你觉得不应该要庆祝吗?”
乔伊诧异地看着他,并不是没听明白,而是不敢完全相信。
“有个朋友拉着我入伙,开了个电影工作室,我想既然钱给谁都是一样,为什么不找你呢?”
张文卓出手的大方,乔伊早就心中有数,他说:“我现在说不算了,得看公司的安排。”
“呵呵,这你放心,你那个公司懂什么安排?钱给够就会接。”张文卓笑道:“保证是你没接过的高价,让他们拒绝都会心疼。”
乔伊入行以来,还真没赚到什么钱,虽然也算做过主角,但他本来就没名气,片酬少得可怜不说,没有公映前,连全酬都收不到。而他现在的开支大起来,并不象以前可以能省就省。他现在住的,是阿昆空下来地公寓,乔伊并不想长时间寄人篱下。自从上回看见张文卓的车送他回家,阿昆对他的态度就很冷淡,好像嫌弃他不自爱。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张文卓哪怕把他当成卖身的男婊子,乔伊都不在乎,他希望能得到阿昆的理解,而从康庆那里,他奢望的是,欣赏和尊重。
“那谢谢你了,”若是寻常人,这会儿少不得谄媚,但乔伊表现冷静而得体,“希望能帮你赚到钱,当然,你是肯定不介意这么点收入,我心里会更平衡而已。”
张文卓心情舒畅,他自己的香槟,庆祝的其实是另外一番事
“起来吧,带你出门吃东西。”
“吃什么?”
“柏林道地山顶有一家意大利餐厅,环境很好,你吃过没有?”
第二十九章 (下)
阿宽帮他们订的位,封悦和康庆刚到餐厅门口,经理已经等在那儿,寒暄着把他们迎进去,侍者过来接过他们的外套,挂到一边的衣帽室,这才有人领着,朝里面餐厅走去。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但宽敞巨大的空间,即便是用餐的高峰,也从不会觉得拥挤。承袭的欧洲广场用餐的风格,这里不设包间,全部的桌子都摆在大厅,头顶是两层楼高的拱形屋顶,窗外则是海天相连。
封悦看见坐在那里的张文卓,想要返回已经来不及,因为张文卓那一双眼,从他身影在门边儿一闪的光景儿,已经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康庆顺着封悦的视线看去,心中更是一愣,乔伊什么时候和他混到一起的?最坦然的还是张文卓,他与乔伊低声说了什么,就站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够巧的,”他今年来似乎越发自来熟,“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要拼一桌算了?”
他含笑看了眼封悦,这人是随随便便都抢眼,只是看他神色倦怠,该不是刚刚滚过床单,又出来消遣吧?看来二少体力恢复得卓见成效。心里琢磨着,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只手礼貌探到封悦后身,并没真的碰着,康庆的眼光已经杀过来。真他妈地跟小狗叼着骨头似的,别人一靠近,就龇牙咧嘴地示威,张文卓在心中暗骂。
“下回吧,今晚就不打扰七哥雅兴了,”康庆态度自然地靠近封悦,我们订的位子在另一边。”说完,手轻轻叩了叩他的腰。封悦会意,施施然跟他朝订的座位而去。
张文卓却不以为忤,耸耸肩膀走了回去。康庆一边坐下,一边朝不远处的乔伊看上一眼。不得不说,心里很有些不高兴。Joey当年出事,家里并不知情,只当他出了意外。不过,就算乔伊不知道张文卓是杀害他哥哥地凶手,也不至于急功近利地凑上去吧?他难道缺钱吗?本来觉得这小子挺懂事的,原来也不过是见钱眼开的庸脂俗粉而已。
封悦看得出他的不痛快,故意专注地看着菜单:“要不要点些酒?”
“来点儿吧。”康庆收拾心情。不再去想那个与自己不相关地小明星,“你也少喝一点儿,助助兴。”
“助什么兴?”
封悦眼中噙着满满的笑意,瞅过来就像溢水的池中捧着驿动的月光,康庆怦然心动。
“那就当纪念今天下午的美好时光……”说完。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对面的封悦,绯红起来的脸。
隔着寥落地几桌。他俩之间亲昵而隐蔽地互动。看在张文卓眼中。无论表面装得如何淡定。内心里却已经忍不住妒火中烧。他这几年枪林弹雨地挺过来。可不是为了回到柏林道看他们亲热。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无法把持自己对封悦爱恨交织地矛盾感情。想把他紧紧捏进手里。哪怕破了。碎了。也只能是自己地。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猜想这会儿乔伊肯定是如坐针毡。从康庆走进来看见他和自己坐在一起。乔伊脸色不知多难看。他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就不该跟自己出来吃顿饭。结果打碎了他在康庆心目中干净地形象。
“吃好了吗?”张文卓看了看乔伊半天也没怎么动地盘子。“我晚上还有事。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了。”乔伊恨不得立刻就能消失。如果可以穿越时空。他宁愿下午做完就走。或者根本就没去找过张文卓……又或者。当初根本就没有冲动。跟他上了床。“不用你送。我自己叫车就行。”
“那我哪能放心?”张文卓话中有话。让人捉摸不透:“我已经叫另外地司机来了。就在外头等你。”
“嗯。”乔伊一推盘子。“我也想早点儿回去。明早还得去公司开会。”
张文卓点头,伸手招侍者结账。到了门口,他先看乔伊上了车离开,这时另一个司机从车里走下来,把钥匙交给他,张文卓自己开车,朝着相反地方向驶去,不久消失在山顶斑驳的夜色中。
餐厅里,钢琴声停止,空中洋溢着小提琴地低吟,在时而传进破碎而汹涌的海涛声里,像孤帆努力破风而立。因为喝了点酒,封悦脸颊飞起两片浅浅的嫣红,当康庆抱怨也没觉得怎么好吃,怎么柏林道的白痴们却趋之若鹜的时候,他抿嘴一笑:“吃什么不是重点,主要是看在哪儿吃,跟谁吃。”
“哦?你的意思,跟我一起,吃糠都高兴,是吧?”
“吃什么糠?你不就是康?”封悦笑话他,示意侍者过来结账。
“张先生已经结过,”侍者过来恭敬地跟封悦说:“他还给您留了话,祝您晚上愉快。”
康庆没说话,拿出钱夹,抽出一张大钞,压在酒杯下面,跟封悦走出餐厅。见他酸溜溜的不吭声,封悦只好安慰说:“他请咱俩的么,该不是这也算我头上吧?”
“请我?哼,我看他恨不得请我吃几斤砒霜呢!”
康庆忿忿地上了车,张文卓这只绿头苍蝇,总是知道怎么恶心他。
不过,他可不想让这个小人得逞,好不容易跟封悦消磨这么个平静无波的下午,不能前功尽弃。车子滑行春夜温润的晚风中,封悦把车窗降了些,透进带着海味地空气,和最后一声教堂钟鸣地余韵,让他想起午睡时的短梦。
“封悦,这些年关于你哥,我可都任你来去,没管过什么。今年别去了,跟我出门打球散心吧,这么长时间,怎地也不能老是关在里头,人得往前看吧?过去的事儿,该忘就忘,你看迟艾过得多开心?”
封悦扭头看他,不见恼色,依旧愉快:“这话憋了好些天吧?可惜找不见机会说,今儿个是不是特意的阴谋啊?就为这段铺垫呢吧!”
康庆轻轻咳嗽,当做自我解嘲,又突然反应过来:“看出来我憋着话,也不给个台阶下,真忍心啊你!”
“有什么不忍心?说不定哪天给你气疯,一觉醒来,就成迟艾那样儿了。”
他们在后座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逗扯起来,康庆踩住按钮,将隔离板升了起来。
张文卓的车,沿着盘旋的山路而下,森林公园的牌子很快闪进他的视线,他左转进了门,沿着树木浓密的小路朝前开,直到前方出现宽敞的空地,是一片水边的礁石,那里已经停着一辆黑色房车,见他熄火下了车,对方也从车里走了出来,正是田凤宇。
第二十九章 (下)
这并不是田凤宇和张文卓第一次见面,毕竟现在同在一条船上,应酬的场面少不得会有交集,只不过大多时候,田凤宇的事务都交给金如川打理,他不怎么太出面。张文卓尝试过几次想要隐秘地单独约见他,都未能得逞,也许源自田凤宇骨子里天生的傲慢,又或者因为心虚而刻意躲避,让他坚信这个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而张文卓今天下了猛药,敢说出狠话来,却多少有些“虚张声势”。
以他多年在军事集团间游说的经验来说,“田凤宇”这个身份,很可能是有水分。一个三年前突然崛起,跃身福布斯富豪榜的新贵,看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背景有迹可循,社保号码,纳税记录无懈可击……而张文卓却深谙权钱通天的道理,这些记录上的东西其实全不可信。他背地里查过田凤宇和迟艾,早就觉得他们蹊跷,多年前遭遇的车祸,接受过那么多治疗的迟艾,想要他的医疗记录,却几乎完全不可能,不管找了多少人,结果都一无所获。
以张文卓如今的能耐,要弄到这些信息,并不应该是什么太难的事,除非对方刻意在隐藏,而且非常显然,田凤宇操纵的能耐,目前来看,依旧在他之上,即使上次绑架迟艾,强制进行的“体检”,也并没有得到特别“独家”的消息,似乎能查出的每件事,都能被田凤宇制造出的借口所解释,这让张文卓懊恼不已。
“真不懂怎的非在这种地方见面?”田凤宇悠闲地点了根烟,问他,“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不是很容易产生误会?”
“这也是没办法啊,现在盯着咱俩的眼睛那么多,有些事还是得私下里说,否则传来传去,传到封悦耳朵是怎么个版本,可就不好说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这样见面,也不见得就没人知道。再说,你又怕封悦什么?你和他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吧!”
“比不得你跟他的交情,”张文卓有十足地把握,田凤宇肯定查过自己当年和康庆封悦的过结,“所以新计划的事儿。还得你帮帮忙。”
“你在董事局人脉那么宽广,哪里用得着我帮忙?”
“那些人……加一起的作用,也抵不过封悦吧?”
“我看你是搞错了,主席是康庆,你总打封悦的主意做什么?”
“呵呵,凤宇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谁不知道康庆就一妻管严,他家可是封悦说了算地。”
张文卓地口气。让田凤宇觉得不舒服。讪讪回道:“那不见得。封悦精力都在雷悦。这里不过是持着空股。根本不管什么事。你主意还真是打错地方了。”“话不是这么说。封悦对康庆地左右能力。恐怕是无人能及。如果有其他地途径。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张文卓见田凤宇不松口。不得不放放狠话:“柏林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想生存下来。互利互助是少不得地。谁背后没点儿不为人知地过去。保不准哪天。都有求人地时候。你说是吧?”
这么明显地画外音。田凤宇再装傻听不懂。反倒弄巧成拙。露馅儿了。但他却也没表现出任何心虚。镇静自若地说:“那倒也是。能帮得上地时候。我自然不遗余力。不过眼下我可没觉得有什么必要。”说完。掐灭了烟头。对他说。“以后约个好点儿地地方见面吧。这里荒郊野外。看得人。谈什么都没心情。”
张文卓见他不肯买账。既不想弄得难看。也不想输这口气。于是也打算退了。说:“要是什么都能拿到光天化日之下来谈。就没人大费周章地明察暗访了不是?下回见面。我肯定会先征求你地同意。再决定究竟要在哪儿。”
他们各自驾车离开。两个人心里。都很不痛快。柏林道上漆黑地深夜。零星地灯火。都显得孤立无援。
张文卓并不担心康庆不让自己负责新计划。毕竟这是康庆肯接纳他进来地主要原因。要地就是他手里这块市场。但以他俩地关系。康庆不可能会放心他一人负责。肯定要放个耳目在他身边儿。不仅为了监视。也为了趁机把这块市场牢牢把握在他手里。这一点。张文卓自然不愿意与其分享。董事局也不想一个独掌这个项目。所以现在争端地焦点就是到底跟他合作地会是谁。张文卓不想要康庆地耳目。而康庆更不会放由他自由选择。本来想田凤宇从中斡旋。却想不到这人如此难相处。软硬不吃。张文卓手里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低头地证据。他烦恼地驾车往回走。却未曾预料到。机会已经在家里等他。
走进客厅。张文卓看见小桌上工工整整地折叠着乔伊地衣裳。他今天穿地很随意。而餐厅格外正式。张文卓刚买来。还没有来得及送给他地西装刚好派得上用场。乔伊自己地衣服。倒是忘记拿走了。不过。也许是留给自己个借口。再来找他吧?张文卓不禁暗自笑了笑。这点小心眼儿。哪里逃得过他地眼睛?
他回身刚要上楼,管家过来和他说:“先生,晚上有个叫方国伦的人打电话过来找您,留了个电话号码。”
方国伦是以前在波兰街他的部下,他多年前逃亡海外,就再没有联系,这次回来这么久,好多旧人都相反设法找过他,倒是这个“酒鬼”从来没什么动静,这会儿突然出现,肯定是要求自己帮忙办事吧?张文卓没放在心上,上楼睡觉去了。第二天他完全忘了这码事,也没有再去想方国伦这个人,直到几天后,方国伦地电话又追到家里,这次他刚好在。本想推脱,又一寻思,这人想来死缠烂打,推了今天,明天还会来,于是接听了。
“七哥,好久不见,您可是今非昔比了。”因为常年喝酒,方国伦的声音低沉沙哑。
“还是老样子,你怎么想起找我了?”
“就是叙叙旧,没别的事
张文卓想,我回来这么久,你都没来找,这会儿叙旧有点牵强吧?于是他索性应了:“行啊,那约出来吧,什么地方比较好?”
“为了七哥好,当然是隐蔽,没外人的地方了。”
方国伦话音刚落,张文卓就明白不是简单的事,当即来了兴趣:“那就到我家吧。”
书房不大,但布置很精巧,讽刺的是,并没有什么书,不过是个隐蔽的会客室而已,以张文卓多疑的脾气,搞不好有什么摄像头监控也不一定,方国伦坐在沙发上,环视周围,眼里流露着敬佩和羡慕。多年前的血战,康庆把他陷害到一无所有,还被人追杀,逃亡海外,可这些年过去,七哥不照旧还是回到原来地辉煌?方国伦向来视张文卓如楷模,这会儿心里更加坚定自己的眼光。本来他就只说叙旧,如果张文卓虚以逶迤,冠冕堂皇地用“忙,没时间”的借口推了自己,他今日就算有黄金做的情报,也不会来找,方国伦心底尚存血性。
“你这些年是跑哪儿去了?”张文卓知他爱酒,专门开了瓶收藏的,他在这些方面从不吝啬。
“在日本混了几年,刚回来没几个月。”
“哦,有什么打算?还回波兰街吗?”
“没想好呢,先看看再说。”方国伦当年被康庆砍伤的手,至今也没有完全康复,就因为戏虐封悦两句,就付出如此代价,他在心中对康庆依旧恨之入骨。
“嗯,想不想找找以前波兰街的旧相识?”
“唉,波兰街已经完全变样儿了,不回去也罢,不过说到风光,谁还能赶得上七哥?”
“这么说,可就是你没见识了,”张文卓坐在他对面,翘起腿,“二少如今叱咤风云,就算坐在家里,全球赌场依旧为他日入斗金,哪是我能比得了的?”
“他那是借了大少的光,”说到这儿,他怕自己会忘似地,连忙提醒自己:“说到大少,这次带来地货,还真是和他有关。”
“哦?他可是没了好几年,能有什么货?”
方国伦献宝地笑了笑:“可不是么!要不是我在日本这几年偶然弄到,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想多调查些内幕出来,再跟您献宝,结果啥都没查出来,恐怕还得七哥亲力亲为了,”说着,方国伦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张文卓,“你看这上面是谁?”
照片看上去感觉是截出来的,很可能拍照地人是为了拍别的景物,而恰好把这个人带进镜头,因为像素很高,只是截出的角落,也还算清楚。一个人带着棒球帽,遮着眉眼,怀里横抱着另一个人,正准备要上车。张文卓看得出,戴帽子的就是封雷,而他怀里那个捂得严实的人,很可能就是俞小发。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七哥,你看后面银行招牌上的时间。”
封雷后面是家银行,门口照片上显示的时间竟是……张文卓心中一愣,那是封雷出事的一个礼拜以后。
第三十章
从图片上看,他明显还在日本,而怀里的人就一定是小发,原来他没死?封雷出事以后,张文卓深表怀疑过,他也插手查过,确实一无所获,封雷向来是操纵这种事的高手,就像当年他卖了封悦,处理整件事极有手段,让人根本就无从查考,所有事都难有定论,无非都是猜测而已。但是封雷飞机失事,当时情况很复杂,张文卓以为是康庆动的手,既成功地让封悦掌控“雷悦”的庞大财团,又可以借机陷害自己,毕竟那会儿自己确实和大少交恶,就算封悦没全信,在心中也是有阴影。他还曾佩服过康庆心狠手辣,够阴险够高段,如今看来,这一切全是封雷的阴谋,而他们几个,始终都是封雷计划中的棋子而已。
方国伦走后,张文卓独自坐在书房里琢磨,果然没一个是简单干净的人啊!他想了又想,拨通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号码,让那头帮忙调查封雷和俞小发多年前的行踪。
“七哥,能不能给个准点儿的?他们肯定化名,而且满世界地调查,不太可能吧?”
“就帮我查美国海关的入境记录就行,”封雷在美国的根基很深,如果他想利用各种关系掩饰自己的身份,就只能是那里,“那时间附近的,所有华人的入境记录。”
“那不是老长老长?怎么筛选?”“他不可能搭乘公共航班,你只要查私人飞机的入境记录就行!”
对方果然不让他失望,消息来得很快:“七哥,封雷和小发的消息都查不到,但是有熟人啊!田凤宇在三天后,私人飞机从芝加哥入境,一周以后,在威斯康辛的多尔郡发生车祸,迟艾也在车上。”
“田凤宇?”张文卓的脑海中,像闪电撕开浓厚的黑夜。难道是他?!“迟艾整容前的照片,能不能弄到?”
“很难诶,七哥,连他是哪个整容医师做的手术,都查不到。”
很快,张文卓发现。不光迟艾的医疗记录完全空白,就连小发的也是。小发当年为救封雷中枪,差点送了性命,可当时封雷竟然找地全是私人雇佣的医生,包括急诊室的抢救,都不让公共医院的医生插手。所有的医疗记录,都被人从电脑中删除,并且事事都抢先他一步,就在好不容易查处可能留下的档案记录地时候。偏偏就在当晚着了火,什么都没剩下。
看来,封雷不仅活着。而且,紧紧地盯防着他呢!张文卓暗自拨着小算盘,算你狠,我倒要看看,咱俩谁能治得住谁!
田凤宇这几天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开始还摸不清张文卓向自己示威,是不是因为手里抓住了什么把柄。当张文卓开始施展人脉,把封雷和他联系在一起调查,田凤宇就明确感到事情不妙。他相信并没有什么真正确凿的证据会落人口实。毕竟康庆也大张旗鼓地调查过自己。但最糟糕的是张文卓很可能做了“封雷还活着”的假设,而这个关键的前提,又会让他对很多事看得不同,要想彻底瞒住,还真是难如登天。
这天田凤宇和金如川在楼下偏厅那里商量和运营商地合同问题。突然楼上传来迟艾一声呻吟。就见他再也坐不住。几乎冲出门去:“怎么回事?”
“哦。迟艾少爷碰到腿了。”
田凤宇脸顿时就黑了。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只见迟艾坐在地上。小夏在查看。好像是刚刚碰洒了水。佣人打扫地时候。挪开了茶几。迟艾没看见。起身就撞上去。他素来走路很轻很小心。今天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好像特用力似地。右小腿迎面撞得很重。站都站不起身。
“怎么搞地?这么多人在旁边儿。还能让他伤成这样?”田凤宇话语里喷火。佣人好像没有见他这么生气过。谁都不敢说话。“让你们小心。成天当耳边风。他看不见。你们也看不见吗?”
金如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暴躁地田凤宇。寻思着近来和运营商地谈判都很顺利。应该没有什么惹到他吧?他凑上前。也觉得心疼。但也没必要发这么大地火吧?又不是谁故意地。疏忽而已。
“要不要去去医院拍个片子?伤到骨头没?”金如川见迟艾低头不说话。估计也给田凤宇地态度吓到了。
“应该不会,”小夏查看着撞伤的地方,他知道迟艾不爱去医院,“我找药酒来,给他揉揉看。”
田凤宇低身抱起他,放到沙发上,皱眉问:“疼不疼?”
“不疼,就碰了一下。”迟艾低声说话,跟只小猫似的。
“还嘴硬,不疼你怎不敢走?”见小夏拿了急救箱过来,他说:“拿卧室去吧,我川,你在这儿等我吧,弄完我还有事找你。”
“哦,行。”金如川看了眼藏身在田凤宇怀里的迟艾,“你别着急,慢慢来。”
卧室的躺椅上,迟艾勾着脚趾,咬牙忍着田凤宇给他推拿。
“走路怎么不小心?干嘛那么用力?”
“我在想事儿,没注意。”
“想什么?”只有他和迟艾,田凤宇的语气缓解多了,迟艾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其实已经很少这么摔了。
迟艾的身子倾过来,顶着自己地膝盖,看似挺幸福的样子:“我在沙发上睡着,做了个梦,梦见我看到你长得什么样儿了……哎哟,凤宇哥,疼田凤宇没留心自己用了力,连忙松手,自圆其说:“不用力,明天就得淤青。”
“哦……那也太疼了。”
“好,好,我轻一点儿,”田凤宇继续一边按摩,一边问他:“我长得是什么样?”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好像是陌生人哦!”迟艾絮絮叨叨地说话,“对了,凤宇哥。你说,哪天我要是能看东西,不认识你,可怎么办?”
田凤宇这会儿已经心乱如麻,他不了解这个梦究竟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那还不简单?闭上眼睛不就好了?”
“对哈,”迟艾开心起来。“不用看,我也认得出你啊!”
“梦里我的样子,你记得很清楚?”
“嗯,”迟艾点了点头,“印象非常深刻,如果我有笔,都能画下来的感觉。”
“说说看,有什么特别的,让你记得这么真切?”
迟艾仰着小脸。眯缝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他的梦,慢慢地说道:“眉眼黑黑的。鼻子很直很高,宽嘴巴……右耳朵下面,有个伤疤,这我都记得!”
金如川接到公司电话,有个临时会议需要他去主持,他走过来,想和田凤宇告别,正好听见迟艾形容梦里地人,心里不禁笑道:你看见那个人。哪是田凤宇啊,形容的特征一点儿都不象。
然后,田凤宇地心,却给迟艾这番话,彻底掀翻了。
春天一到,封悦的哮喘开始不消停,连续几天都因为过敏而低烧,前两年用得还算有效的药,今年打了一个礼拜。也不见好转,让康庆格外闹心。这天他在公司,和两三个亲信在谈张文卓递交的企划书,阿昆敲门进来。因为这段时间康庆事儿多,他把波兰街暂时放下,一直跟着康庆这头。
他走到康庆耳边,低声说:“刚刚二少的秘书打来电话,说他看起来不太好,让您最好去接他一下。”
封悦的秘书一般不敢劝他。尤其健康上地事。宁愿给康庆这头报信,让他们来操心。果然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康庆地身影出现在电梯那里,她连忙迎上去:“一整天都在开会,刚完事儿,晚上有商务晚餐,也不让我帮他推。”
康庆皱眉,单身走了过去,在门上敲了敲。
“你怎么来了?”封悦看见他,很吃惊,通常康庆来之前,都会给他电话。
“过来突击,看你在这里规不规矩。”他放松语气,知道这人地脾性是,你越念叨,他越不听你的。
果然他这话,让封悦笑意堆上脸:“怎么样,康哥还满意吗?我保证这里没有藏小明星,也没有当红天后。”
“你这是放我冷箭呐?”康庆双手撑着桌面,正是着封悦,他看起来疲惫而病态,“走,回家吧,我就是专程来接你地,家里已经准备好小明星和大天后,洗得干干净净,等着伺候二少呢!”
封悦眼神一闪,慧黠笑道:“如果我点名要你呢?”
“随时候命!”说完伸手拉他站起身,“你说你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这么拼呢?”
“养你太贵呗,我真是快拼上老命了。”
康庆把这当情话,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能感觉得到封悦几乎被掏空的疲惫。
电梯里康庆和封悦并排站着,阿昆挨着电梯扭,按的是一楼大厅。灯光映照在四面的镜子里,反射着无穷无尽地光,良好的密封,几乎听不见电缆地传动声。康庆抬头看着红色的数字一路下滑,转眼到了一楼,右边身子沉了下,感觉被封悦压住,正觉得疑惑呢,封悦突然整个人依着他的身体,向地上滑倒,竟是晕了过去!
康庆连忙跪地检查,叫着他地名字,封悦眼神微茫,似乎听见,又好像并没什么意识。这时电梯到了大堂,阿昆想要按关闭,却是太晚,门一敞开,外面等候的人都看见“雷悦”集团的主席封悦,昏倒在电梯里。
“关门!”康庆冲阿昆喊。阿昆只好再按关门的按钮,电梯才缓缓地关了门。外头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不好张扬,只好纷纷后退,又总是想看看热闹,舍不得彻底回避。不一会儿的功夫,救护车来了,担架刚到,门就打开,直到救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上了救护车,封悦惨败着脸,一直都没有清醒。
“你们给他用的什么药?”在医生办公室,康庆不满地抱怨,“去年用过就晕倒,今年还是一样?到底是治病,还是毒药?”
“昏倒应该和药物没有关系,可能是旧病复发,加上休息不够导致的,这回倒没什么大碍,各方面的指标还可以,等醒过来,就可以回家。让他卧床多歇几天,他暂时最好别负担过于繁重地工作。”医生和他们之间也很熟识,并没有因为康庆的态度而介意,相反,以他对封悦的了解,深深同情康庆每日与这种身体上毛病一堆,性格上却又格外要强的人周旋的苦衷,“尽量让他放松吧!别太劳神。”
那也得能说的听才行!康庆心里有气,又不好再跟医生说什么,关键是听到封悦没事,他终究是舒了一口气。至少可以用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地取消他去山上祭祀封雷的计划。这人尤擅推托,说会考虑和自己去打球,顺便修养,结果拖到最后一天,也还不给准信儿,能把康庆给气死。
封悦醒过来,也觉得自己好端端地晕过去,感到丢脸,连康庆抱他上了车,忍不住念叨:“你就等明天新闻出”都没有争执,默默地靠着他,乖巧的小样儿,让康庆也不忍再骂,瓮声瓮气地说:“医生让你卧床的,哪儿都别去了,老实给我在家呆着。”
低烧在两天以后好了,但整个人还是虚弱不堪,封悦卧床这几天,跟田凤宇联系过,不晓得问题出在哪里,总是觉得他态度奇怪,但又说不清怪在哪里。好不容易体力渐渐恢复些,他这天终于能下楼和康庆吃顿正常地晚饭。坐在客厅里,夕阳的余晖从高大的窗户间投射进来,落在墙上封雷的油画上,他宽宽的嘴巴,严肃地抿着,眼神是特有的锋芒毕露。封悦还记得他右耳下有个伤疤,是小时候自己发病,封雷着急地抱着他下楼求医,结果摔倒,封悦缩在他的怀里,倒是没事,封雷却被楼梯划破了脸。
康庆从后面看见封悦的侧脸,正盯着封雷的画像出神,想起张文卓曾经质问地一句话:“封悦心里谁最重,你我都应该清楚得很。”
第三十一章 (上)
尽管康庆成功地把封悦在公司昏倒的新闻压下来,没有见报,但并不保证这消息不被传播出去,就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这条消息传到田凤宇的耳朵里。先有迟艾屡次被梦惊扰,再来封悦在电梯中昏迷,他切身体会出所谓的“诸事不利”。
田凤宇第一时间打去封悦的手机,接电话的是阿宽,告知封悦已经出院,现在静养之中,这会打了针,刚刚睡过去。
“二少醒来,我会转告。”阿宽最后说。
“好的,那,让他给我来个电话吧!”
既然回了家,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田凤宇琢磨着,依旧不放心,就是阿宽的话,也未必能过于相信,谁知道封悦现在是不是真的在家呢?他们既然不想让外面得知封悦生病的消息,就不会轻易泄露他的真实情况。按照金如川说的,在封悦执掌“雷悦”之初,曾经惹来很大争议,说这么庞大的集团怎么能交给一个常年生病的年轻小子的手里?
“就算竞选总统,也要交健康报告的吧?”有人在董事会上公开诟病,“他若三天两头地因病离职,那对公司的影响得多大?”
当时封悦因为封雷的去世,惹得旧病复发,确实在医院里秘密住了很长时间,“雷悦”交接的时候,都是康庆在帮他管理。他在这件事上态度极端强硬,甚至语带威胁地回敬道:“谁能没个小病小灾,那不成在座都是金刚不坏之身?”那会儿康庆身上黑道习气极重,这话多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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