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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都是摄像头和监视器,这是一幢由电脑精密控制的建筑。
顶楼的会议室,安静得让人惊惶。封悦和张文卓并排坐在一起,各想各的心事,彼此没有交谈。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封悦暗自计算着,在门口停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身后地门才被推开,走进三个人来。
这是美国高层的习惯,极少会有单独出现的时候,不管见谁,身边都要有“目击”,防止日后出事,没有“证人”。封悦对这些习以为常,转身从容地面对来人。站在中间地,就是今天邀请他来的“史密斯”,身边的人赶紧介绍他们认识。张文卓跟他们并不算陌生,跟封悦倒是第一次见面,“史密斯”的开头问候,更是让周围地人都咋舌。
“我们见过吗?”他问封悦。
“应该没有。”封悦微笑着说。“跟您会过面这么重要地事。我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忆。”
“哦。”“史密斯”似乎有点失望。又不甘心。眼睛在封悦脸上再三流连。才转头请他们都坐了。“我真觉得你很面熟。”
“史密斯”地随从没有觉得异常。毕竟封悦并非等闲。他大手笔收购“美通”地时候。华盛顿曾广泛流传过他地背景。调查和新闻地曝光率都很高。“史密斯”说有印象。大概就是从前曾经看过照片地吧!但张文卓却不这么想。他对这些军事高层都做过非常详细地调查。“史密斯”这个人眼睛毒。是出了名地。他对人地辨别能力。几乎过目不忘。况且他对亚洲军界非一般了解。不至于像寻常美国人。看中国人都是差不多地模样。他既然说像。必定是缘由。张文卓在心里忍不住琢磨。“史密斯”见过地那个像封悦地人。到底是谁?
“‘美通’地人试图约过我。”“史密斯”说话很直接。带着军人惯常地坦率地作风。“我估计他们也是替你约地吧?但是我当时没有时间。我一直很想见见你。非常感谢。这次你能抽空过来。”
“是我地荣幸。”
“我听说大方面的人找过你?”
“是有接触,”封悦的话,没有说满,他明白田凤宇就算面子大,这回“史密斯”答应见面的最主要原因,是出于他前段时间,和大见面的事儿,让华盛顿多少感到不安宁,“既然出来,自然是想多认识些人脉
“嗯,这我理解,但我希望你,还有你们的集团,在某些事上,能跟我们互通有无。”
“哦?您指的是……”
“史密斯”的手指,在光亮可鉴的会议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似乎在等待。果然,身边的两个人站起来,走去一边儿,依旧在视线之内,离他们却有些距离。“史密斯”轻声跟他说:“你既然敢来,我也不会让你空手回去。”
封悦和张文卓在这里住了两天,“史密斯”再没露过面,接待他们的是他手下的副将,即使二十四小时都在人紧密监视之下,能在这等军事重地里过夜的待遇,能享受到的人,绝对凤毛麟角,屈指可数了。张文卓比平日里稍显沉默,封悦猜他的态度不会事出无由,他仔细回想,始终是停留在“史密斯”说他面熟的那几句话上,想必张文卓必定想在这上面做什么文章。
“这种随便一句客套话,你也是这么放在心上?”封悦试探地说了这么一句。
张文卓没想到,封悦看他的心事,已经能看得这么准,装着无所谓地打哈哈:“这种说,就是泡那种胸大无脑的金美女,也显得过时了,何况是你这个满肚子都是心眼儿的帅哥?”
“怎么?你觉得他不是客套?”
张文卓几乎接不住封悦瞥来的目光,他咬住牙齿,没有说话。
忙过两天,封悦联系了因为安全问题而无法跟在身边的阿宽,告诉他,自己和张文卓打算动身回伊斯坦堡。由于这几天美国空军连续遭袭,负责接待的团队安排他们从陆路先去约旦,然后再飞回伊斯兰堡。阿宽本来想到附近来接他,但考虑到中间几个不在美军控制范围内的城市,万一出事,可能比较不好周旋,因此封悦不让阿宽冒险。毕竟他和张文卓是有军方护送,但阿宽他们却没有,于是,约在治安相对稳定的边境处集合。
那天他们中午出,前后四辆军车,封悦和张文卓坐在后座上,头顶是苍茫一片,雪白的日光。高空中如同不明飞行物一样漂浮的,是美军的半隐形情报搜集飞碟,偶尔折射出刺眼的阳光。此刻正一丝不频丶锹甲诺孛嫔仙乃杏跋褡柿希突孛谰氐募嗍又行牡拇笃聊簧稀?br />
身边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沉默寡言,封悦的目光穿过他的武装,落在外头的戈壁上,远处密密麻麻的房屋,也有为数不少的楼房,看起来是规模不小的城市。
“看见那条细细的类似白线的东西吗?”张文卓指给他,“那其实是他们砌起来的堡垒,有个屁用啊,连个装甲车都挡不住。不过,在这种地方,象征意义更加重要。只要美国人不穿越那条线,他们也不会主动来骚扰,这就叫‘战时特殊规则’,那些所谓公约能记录几条?这种不成文规定,才更普遍,你可不要小瞧,越是打仗的时候,越是要维持这些潜在的规则,乱到一定程度,大家都有利可图;可如果乱到彻底,谁也没好处!”
“你对这一带很熟悉?”
“还不是拜你跟康庆所赐?我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七八糟的破地方,摸爬滚打好几年呢!”张文卓的语气,半是戏虐,半是真实:“每当在这种破公路上,颠得灰头土脸的时候,我就加倍恨你,我张文卓最恨的就是这种毫无品味的生活,都是给你害的这么狼狈!”
封悦微微皱了皱眉头,扭头没有再说话。
“干吗?我说个真话,你也用得着生气啊?”
“不是,”封悦想了又想,终不过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别说了。”张文卓点到即止,不再惹封悦难受,凑到他耳边,用别的话题来吸引他注意:“你知道这两天,他们偷袭空军的武器,其中一部分就是多年前康庆偷走我的那一批,辗转落入黑市,卖来卖去,再略作改装……怎么样?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小?”
话还没说完,封悦的视野中,突然出现飞速而过的光闪,落在最前面一辆军车旁边,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封悦两耳轰鸣,几乎瞬间失聪,只感到身边的美国大兵将他按在身下,声浪是断断续续传进来的,“三组……遇袭……总部支援”,又一声爆炸传来,封悦在混乱的间隙,看见不远处尘土飞扬,是十几辆黑车,朝他们包围而
第四十一章 (上)
气中传来爆破后硫磺刺鼻的气息,封悦避之不及,难受,他努力集中精神才勉强压回那股翻江倒海而来,急于想要征服他的脆弱。枪声从零星到密集,落在耳朵里,象是爆绣响起,被午后的艳阳吸收了响亮的部分。他能感觉到张文卓的身体,紧紧贴住他,肢体动作下意识中,做出的是保护的姿势,只是紧皱眉头的神态,让封悦隐隐感到不安,出来这么久,还没见他如此惊惶过,事态可能很严重。
榴弹不停地击中车与车空地,张文卓心里明白,对方明显是还不知他们在哪辆车里,才不敢轻易炸车,而是通过连番轰炸,逼迫他们从车里撤出去。虽然知道出去就是中了对方的计策,但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没有选择。美国兵的意思是在援兵来之前,尽量拖延,但这并不是没有预谋的袭击,大家都在利用这短暂的时间。
爆破还在持续,封悦抬头朝车外看去,终于明白,这并不是简单地强迫他们现身,因为爆炸掀起的尘土飞扬,完全遮盖了他们的上空,包括他们已经被包围的局势,都笼罩在浓厚的烟尘之中,即使救援空军和此刻飞在空中的“间谍眼”也根本看不清楚地面的情况。
“下车!”张文卓抓住封悦的胳膊,大力朝外拽,“赶快,下车,还等什么?!”
“sty负责保护他们的大兵试图阻止,“Styinthecr”
张文卓完全没有听从他的意思,伸手从后座拎起冲锋枪,一边紧紧扯住封悦,在他耳边说:“他们顶不住的,对方救援来之前,就会解决战场!”
“我们去哪儿?”封悦跳下车,紧贴着车子,蹲在地上,等待时机。
“别问那么多,跟上我!”张文卓心里清楚,这会儿去哪儿,只怕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轰然爆破,一次接着一次,不停有车子被炸翻,断了他们撤退的后路。枪战愈演愈烈,对方火力很强,几乎不停歇地压着他们,五官被枪声,嘶喊,垂死的引擎,绝望的警鸣……纷乱而无情地占领,封悦分不清哪头是谁,甚至连射向他的子弹来自于哪方,都不能分辨。一直试图跟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大兵相继中弹,沙石和尘土,掩盖着血液触目惊心地颜色,灰突突,是死亡的身影。
从他们一现身,对方就在努力地将他们和其他人分散,张文卓瞬间明白这样的意图,本来跟在身边的美国兵并不是流弹击中,对方有意要消灭他们身边的保护,但却不伤他俩,很明显,这是一场绑架,对方的目标是他们,或更具体是说,很可能是封悦!
炽热而昂张地空气。粘腻地贴住皮肤。对方明显已经看见他俩下了车。迅速分两路。一边火力制住美国兵朝他们靠近。一边七八个人地小分队。开始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张文卓明白这会儿地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即使救援空军来了。浓烟下谁也救不走他们。瞅准对方一个空气。他掩护住封悦地身体。推着他。弓身朝不远处地土丘处。快步冲去。在那里掩护片刻。应该可以冲上附近那辆军车。有美国人拖延他们注意力。他和封悦应该能冲出去。
然而对方机警异常。几乎顿时就识破他地意图。一时火力集中。将他俩钉在土丘后原地。子弹打在土地上。激起沙石飞扬。迎面扑来。身体和精神高度紧张地封悦几乎被泥泞地空气呛到窒息。张文卓几乎整个人压着他。在枪弹稍微弱下来地瞬间。探头观察附近地形势……封悦在他身体之下。连头也不能抬。混乱中。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闪。那是折射出阳光地瞄准镜。他本能地感应。藏在那儿地跟袭击地人并不是一伙。他飞速地推开张文卓:“小心后面!”张文卓这才翻身撤肩。朝那个方向扫射而去。那人缩身躲避。
来不及感谢。张文卓直觉外面射击似乎弱下来。他抬头看去。美国人跟他默契不错。几乎全线压上。帮忙他们制造机会上车。张文卓赶紧揪住封悦。爬起来。朝几米之外地军车全力冲去。就在他们跳上车地瞬间。子弹“扑扑”打在车门上。但美车装备向来结实。刚刚匆忙下车地士兵。连引擎也没熄。张文卓一踩油门。车子轰鸣着。奔腾而出。
车子地后面。在荒漠中激扬起飞舞地黄沙。很快后面有两三辆车子跟上来。张文卓正奇怪怎么这么少。才现前后左右不同地方向。更多
朝他们包抄而来。按时间来算。那些肯定不会是美兵。对方见他们落了单。似乎不象先前那么急躁。从容地摆开阵势。就不相信这俩人能逃出他们这么多人地围追堵截。
张文卓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该往哪里逃跑。离美军基地至少要六十英里。根本不可能。前方地城市是敌人地势力控制范围。即使美国人也不敢冒进。再就是边境。他匆忙地在卫星导航看了看。阿宽等待他们地边境离这里大概也就二十几英里。如果能甩掉他们……正想得脑仁儿都疼。上空响起巨大地飞行噪音。是美国人地空军!
张文卓还来不及高兴,就现对方地车在他的四面八方散起烟雾弹,造成空中无法观察。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他大声骂道,“**!”
“空军可以追踪车里的卫星导航,认得出我们地车。”
封悦的话,让他略微宽慰,张文卓拼命加速,想要冲到烟雾之外,没有意识到封悦声音里地忍耐和衰弱。
“转向,朝东边儿突围!”封悦攀在车窗上,他可以分散精力观察形势,东边的烟雾弱很多。
张文卓闻言,突然刹车,猛然一打方向盘,车子被甩得要飞起来一样,驱散三四辆近距离紧跟地车,经过特殊设计的引擎,强大地支持着他看似突兀地命令,对方的车阵顿时被冲乱,还不待他们反映过来,张文卓的车已经成功地冲出烟雾包围,三架美军飞机低空飞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
命运恶意捉弄他俩,当视线终于清楚,他们看到的是导弹在空中飞行时刺目的光,击中一架,在空中翻滚,勾住另外的机翼……顿时空中比陆地还要混乱,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还有他们寄托在美国人身上,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张文卓也闻到车辆血腥的气味,他侧头一看,才现瘫在座位里的封悦,小腹一下已经被血浸湿,这瞬间片刻,他的心好像是给飞来的导弹狠狠击中,似乎往哪里逃,怎么逃,再也不重要了。
“怎么不早说?”他匆忙将车子设定在自动驾驶,倾身过来查看封悦伤势,子弹是从右侧小腹射进,不知是否穿透,他想赶紧处理,却又不可能做得到,焦急问道:“挺得住吗?”
封悦点点头,他面如土色,呼吸羸弱,额头的头都给冷汗打透了,刚才颠簸的逃难,对他的伤口必定是残忍的折磨,可他那么沉默,丁点儿声音都没出来。张文卓心如猫抓,脑袋飞快运转,他明白自己现在最不能慌,他得把封悦平安送回去!刚刚被甩开的车子又重新追上来,他们朝城里逼迫,因为那里到处都是耳目,到时候捉他们就是瓮中捉鳖。
本来一直计划突围的张文卓决定应了他们的心,进城。只要进了城,他们就会放松警惕,以为捉人易如反掌,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埋藏了重要的眼线,而且百万人口的大城,他们实在低估了张文卓求生的能力。摒弃这一切,最重要的是,封悦需要医疗,在等待美国人最终救援到来之前,他们必须躲在能给封悦急救的地方。打定主意,张文卓故技重施,再突然改向,反冲进跟踪的车群,打乱对方步骤,才朝城区方向,飞驰而去……转上城郊的乡村公路,想要像外头荒漠里那般放心追逐,已经是不可能,张文卓全速甩开一定距离,即下了公路,那里是一处废弃屠宰场,故意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这样对方会误以为他们在附近废墟隐藏,就会花时间去搜索。
但实际张文卓是嫌美车太乍眼,目标过大,他看中路边停的那辆旧皮卡,虽然陈旧,但车窗是处理过,看不清车内的情况。他跳下车,用手里一条铁丝,撬开车锁,钻了进去。封悦还坐在军车里,精神上的高度紧张,无意中竟帮着他抗衡身体上一波紧似一波的疼痛。他们的时间并不多,那些人随时都会追上来,而张文卓不负所望地,竟然启动皮卡的引擎。他跑回来,打开后面的车门,把几支短枪揣进怀里,背起军备急救箱,才回身到封悦身边。
在被他伸臂抱起的瞬间,伤口一扯,封悦忍也没忍住,呻吟破唇而出,低声哀求:“你自己走吧!”
张文卓紧紧盯着他的眼,坚定得毫无迟:“我不会扔下你!”
第四十一章 (下)
管封悦向来纤瘦,却仍是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张文卓有神助,身上背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见他抱封悦如何吃力,求生的和专注,往往能让人异常强大。破皮卡驶离屠宰厂,张文卓从后望镜里正好看见对方的几辆车下了公路,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辆停在角落里的军车吸引,并没有注意已经暗度陈仓的两人。
他们很快会现车里的血迹,之后肯定要封锁所有的医疗场所,或展开地毯式搜索,张文卓在陌生的街道上苦苦寻找。即使身边的封悦倔强地肯出任何声响,他抓着安全带的手,紧攥到白的关节,无声地透露着身体上承受的苦痛。军备急救箱里肯定会有止疼的药品,但他想了想,还是狠下心,疼痛让人清醒,而封悦还不能昏睡过去。
好不容易,医院的招牌出现在视线之中,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有急救部,那就会有急救的药品,张文卓故意把车停得比较远,后座放了几套脏衣服,他随手拿来,套在衣服外头,从怀里套出短枪,放在他手边:“不要昏过去,封悦,你能做到吗?”
“嗯。”封悦点了点头,“你去哪儿?”
“我们今晚很可能逃不出去,你需要药品。”张文卓用剩下那套衣服盖住封悦血迹斑斑的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支组装手机:“如果二十分钟我没回来,你就拨打手机里存的号码,只可以用这支手机,什么都不用说,会有人过来接你,他是本地人,鼻子上有个横疤。
”
封悦伸出带血的手,把手机接过去,听张文卓继续嘱咐他:“如果他们搜到你,不要反抗,让他们带你走,我一定会,封悦,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明白了吗?”
一股难以忍耐的锐痛,从伤口盘旋而上,紧紧掐住他地气管,难以呼吸,但封悦艰难中,还是点头应允。张文卓不能再拖延,他捉着封悦的手,用力握了握,分别检查车门上锁,才退身出去,在三三两两的行人中晃了晃,便消失了。
差不多一刻钟地功夫,张文卓背着医院的急救包走出来,紧忙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的爆炸,也只让他稍微耸了耸肩而已,此刻只有制造混乱,才好脱身。果然警报轰鸣而来,周围顿时惊慌沸腾,人群开始逃狂奔,张文卓混迹其中,快步到了藏车地地方,却突然停下脚步。
虽然车子仍在原地,但他离开前,在封悦的车门前的地上,做了隐秘地记号,如今却给人踩乱,难道他们已经带走封悦,还是说在车里等着他回来,一网打尽?张文卓迟着,没有靠近,反倒敏捷地躲避到一边的墙角儿,隔着距离紧密观察附近的情况。
这时候。一辆陈旧地VW靠近。他戒备地伸手掏枪。后座地车窗降下一些。露出封悦地眼。他飞快地朝驾驶座看了眼。是阿宽!来不及多想。张文卓飞快开了车门。跳进去。
“朝前开!”他短暂而肯定地说。“下个路口。朝北走。”
这破车不可能是阿宽开来地。他本来地车肯定也是太醒目。临时偷来地车子。后座放着军车里拿来地急救箱。张文卓赶紧打开。快速翻找止疼地药针。
“你怎么找过来地?”他问阿宽。“你带地那些保镖呢?”
“他们只是保安。不是武装战士。”
阿宽没说怎么找到地。但张文卓猜得出来。问封悦:“你身上有追踪器。是不是?”
封悦没有隐瞒,指了指手腕上地。
“给我,”张文卓将找出的针药放在一边,解开封悦地手表,从车窗扔了出去,“呆会儿藏身的地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万一他们也能追踪你的信号,就麻烦了。”
阿宽车子开得缓慢而平稳,一是不能泄露逃命的慌张,二是为张文卓给封悦打针止疼创造条件。爆炸的医院方向,吸引了大量警力和消防,想必是封锁街道,这几条街的车辆顿时多起来,却成功地阻止了正在城里展开密集搜查的行动。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驶进一间酒店的后院车库。阿宽看得出这恐怕是城里最高档的场所,很可能是官方宴请的地方,张文卓选这里,很可能是因为申请搜索的手续很难办,哪怕对方搞到,也不着要耽误多久,而现在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时间。
一个鼻子上长了横疤的人已经等在车库,张文卓抱起封悦,阿宽清空了车里包括枪支和药品在内所有的东西。等他们的人把地砖搬开,里面是个秘密通道。
“把车处理掉,”张文卓用英语跟他说,“按以前的渠道报
那人点头,回答说:“待会儿送货车会停进来,直到明天早上拉东西走,整晚都会停这里,他们就算来搜,也不会现。”
“你确保消息送得出去?我朋友受了伤,挺不了太久。”
“这点放心,消息肯定会及时送出去,但美国人什么时候来救,我就不能保证。”
张文卓没有再多说,他们下了通道,朝里走了几步,是个带着洗手间的套,把封悦放躺在床上,先仔细查看伤口,子弹穿透腹腔,但是否有弹片留在体内,也不好说。因为失血过多,这会儿封悦神智也就努力维持而已。
“我们无法给他止血,”阿宽检查了两个急救箱,药品是有限的,他俩都会懂些救急措施,却不能在这里施行外科手术,不禁有些焦急:“他需要的医院,是医生,是手术室,不是这里!”
“现在去医院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劫持医生,只是增加被现的可能,你赶紧帮他清洗伤口。”
张文卓在医院里匆忙搜过,并没有存血,但他装了采血的必需品,这会儿熟练地扎上止血带,准确地找到静脉,顿时鲜血沿着橡胶管,快速流进采血袋,他似乎格外着急,攥紧拳头,松开,再攥紧,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看什么?不是同样的血型,我敢给他?”他把搜集的血袋,挂在床头的灯架上,在封悦的胳膊上艰难地寻找,静脉全面塌陷,想找条能进针的血管,格外艰难,止血带都快要把胳膊勒断,才勉强把针头扎了进去。
封悦沉默看这一切,止疼针将他从地域般的折磨中拯救过来,却也夺走了他身上最后的力气,在阿宽剪开他裤子和内裤的瞬间,连挣扎都不能。他看着血液从透明的管子里滴下来,进了自己的身体,轻轻地,叹出口气。
“睡一会儿,”张文卓摸过他的额头,象是在试探温度,“睡醒就好了。”
封悦并不想睡,可他的身体已经是连一秒钟都撑不住,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来不及开口,已被昏迷夺取神智……
张文卓和阿宽也只能做最简单的临时处理,打过抗生素,挂上水,几个小时的死里逃生,提心吊胆,让他们的精神和身体疲惫不堪,阿宽还在专注地替封悦进一步清理伤口,兴许是因为刚刚采血速度太快,张文卓一阵头昏,不得已坐进沙里,四肢一旦放松,睡意突袭而来,他头朝后一仰,仿佛睡了过去。
但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好像还处在机警的防备状态,下午时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慢动作传过,他几乎像机器般精准地过滤着每一个镜头……爆破,他们趴在座位上,美国大兵的呼救,他们下了车,空气里纷乱的子弹,土丘后短暂地隐藏,近在咫尺的军车……封悦怎么会中弹?张文卓想不通,他明明一直护着,而且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他们性命……突然,电光火石般闪烁而过,他们躲在土丘后,等待冲上车的瞬间,背后那个藏匿的狙击手,当时封悦狠狠地推开他,让他小心后面……
镜头定格在那一瞬间,封悦当时蜷住身体,但对方被美国人压得停火,他并没有来得及去想,而是拉起封悦逃上车……是的,在生死瞬间,封悦替自己挡住了子弹!他是为了救我,封悦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这个想法,象晴天霹雳化作的利剑,丝毫不见血地穿透他的心,张文卓猛然惊醒,反射般跳起身。
他的动作,惊动了阿宽,抬头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
阿宽看了看表:“大概一个钟头。”
张文卓真没觉得自己睡了那么长时间:“封悦醒过没有?”
“没有,这么不靠谱儿地等下去不是办法,二少挺不过去的,那些抗生素根本没用,他开始烧,如果牵连他病,就太危险了!”
张文卓走过去,封悦白得青的脸颊,微微歪在枕头里,他摸了摸额头,烫手。阿宽竟然连封悦带血的指甲,都清理得干净,身边的水盆里,是略带猩红的血水,他说得对,这么等下去,对现在的封悦来说,太冒险了!
见他也没有什么主意,阿宽端水进去卫生间。
张文卓拨开封悦被冷汗粘在额际的湿,小声在他耳边说:“为什么?封悦,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救我?”
阿宽站在虚掩的门后,手里端着清水,尽管声音低沉,依旧略微听了去
第四十二章 (上)
我们等到午夜,”张文卓听见卫生间门敞开的声音,的阿宽说:“现在外面都是他们的人,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美国人不会袖手旁观。”
“你又怎么知道?”
张文卓迟疑,不甘承认:“康庆会从华盛顿施压,而且封悦是在他们手里丢的,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置身事外。”
“如果午夜还没有动静呢?”阿宽似乎不放心,紧追不舍。
“我会想办法。”
“不管你想如何,如果美国人不及时来,我会带二少走!”
阿宽的执拗,让张文卓火大,说得容易,外面这种局势,你又能带他去哪?只怕你们刚露面,就给人劫了去,他们要封悦,不是为了跟美国政府谈判,就是想从康庆手里套军火。那群命都不要的恐怖分子,难道还会给封悦什么人道的急救不成?真是个木头脑袋。但陷在这样的情势之中,他也不好作,这并不在张文卓的计划之内,他压根儿没想到这趟公差,竟让封悦受了这么重的伤,这让他确实不太好交待,不管是对康庆,封悦,又或是他自己。
“美国人不会等那么久。”
张文卓斩钉截铁,只怕那时候,康庆也会赶到美军基地了。
尽管冷水洗过的毛巾反复擦拭过身体,温度还是一直居高不下。封悦不再是沉静地昏迷,身体开始由于不适而抽动,手时而抓着被单,时而隔空想要捉住什么……阿宽赶紧迎住,按在床上。
“是不是止痛药过时了?”他抬头问。“还有剩下吗?”
张文卓算算时间。应该不会这么快。但也管不上那么多。赶紧回身找出药瓶。拧开准备注射。这时候。封悦睁开眼睛。未必真地看见谁。瞳孔迷蒙一片。好像还在做梦似地。松散地瞅着阿宽。
“康庆……”声音细细地。仿佛随便来地噪音都能打断。惹得张文卓和阿宽大气都不敢出。“康庆……对不起。对……不起……”
阿宽见他完全认不出人来。知他就是烧得神志不清。一边按着他。怕他乱动扯到伤口。一边拿手里地毛巾。擦拭额头不停渗出地冷汗:“没事儿。会好地。”他凑近。小声地安慰着。“就会好地。别怕。”
快九点地时候。张文卓再给封悦输了一次血。追加抗生素地剂量。但这些不仅没有帮助。情况反倒越来越糟。连止痛药都失去了作用。封悦被生生地从迷晕中揪醒。这人性子倔强得很。疼得抽搐也不肯出声。在忍耐极限将至地时刻。呼吸开始明显粗重起来。张文卓和阿宽对这种征兆。心知肚明。
张文卓焦急地看着时间。他本来想在这里躲到美国人来救援。消息已经放出去。能不用跟那些人正面冲突。短兵相接。就是最好。但以目前地状况来看。拖延一分一秒都可能会让封悦丢了性命。
张文卓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电话机的地方,按了个纽就放下。过了几分,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把入口处掩护的卡车开走,帮我准备两台车。”
“现在外面很危险,”对方警告他,“他们还没有现这里,暂时藏身没有问题的。”
“没时间等了,美国人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他们应该要采取行动了,这会儿空中地‘侦查眼’多了好几倍,应该整个城市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挂了电话,张文卓开始收拾他带来的家伙,边和阿宽说:“等下车准备好,我先走,朝北吸引他们,等过一刻钟,你带封悦离开,车子会朝‘侦查眼’送信号,一出大街,美国人就应该能监测到你们。你往西边儿开,如果美国兵已经到了,就一定在那里集合。”
“怎么确定他们会跟上你?”
“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封悦伤重,我跟他不可能分头行动。”
阿宽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计划:“万一他们都去追你,有办法脱身吗?”
张文卓不屑一顾地回答:“你的我会拿自己当诱饵,白白送死?”
很快,疤脸送来几件当地人的衣服,又递给张文卓重重的一包东西,送他出了门。阿宽给封悦套上,在伤口外面打上隔离绷带,再拿衣服紧密缠上,就怕开车途中颠簸,会造成伤口撕裂。他仔细算着时间,大概十分钟之后,外面接连响起爆炸的声音,原来刚刚张文卓准备是炸药。顿时全城再次陷入混乱,警车和救火车呼啸而过。
准十五分钟,阿宽抱起封悦,出了通道,外面是辆很不起眼地黑色房车。阿宽倒车出了车库,外面人来人往,车子也开不快,他高度防备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观察是否有人跟梢。
开始一切尚好,他注意到头顶的“侦查眼”似乎跟上他们的车。夜空中,熊熊大火老远就看得清楚,救火车从四面八方调集到两三处火灾现场。
在车子转上城际公路,准备朝张文卓指点的方向全速前进的时候,从不同几个方向忽然出现跟踪的车辆,加速的声音在被夜晚的风送得很远,听得让人胆战心惊。阿宽踩下油门,开始一场激烈的追逐战。疤脸送来的车子看来普通,引擎确实改装过地,相当强大。他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美国人的急救直升机,正在冲他们出确认的信号,所以,当对方斜角插进地时候,阿宽甚至没有减速,横冲直撞,与对方擦车而过。
后面五六辆车,呼啸着冲他而来,紧追不舍,阿宽正感到力不从心,空中突然传来机枪扫射的声音,是美国地战斗机横空而过,子弹象雨点儿似的,刷刷打在后面地车辆上,倾翻,相撞,爆炸,引巨大的轰鸣。
迎面几辆巨大地美车,一字排开,将阿宽的车掩护进阵营,双方在黑暗中开始枪战。而阿宽管不了那么多,他驶过枪林弹雨,脑海中除了冲过去的想法之外,全是空白……直到直升机“嗡嗡起飞,看见氧气罩下封悦昏睡过去的脸,阿宽才体会着知觉渐渐回到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向黑夜中的城市,万家灯火,烈焰熊熊,不知张文卓身在何处。
封悦打张文卓的那一枪,按理说,封悦已经连本带利都还清了吧?为啥还要还呐?我看你们的回帖,笑得不行了,大张好像放高利贷的哦!
第四十二章 (下)
悦被连夜送到伊斯坦堡的一家私人教会医院,那里都要比美军基地的条件优越。康庆到了以后,几乎整间医院都戒严起来,但他还是不怎么太满意,总是不如自己的地方放心。手术已经超过五个小时,尽管传出来的消息还算乐观,康庆就是感觉没底,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全身被无菌袍遮盖严实后,他随着护士走进手术室,透过手术房的玻璃,正好能看见躺在那里的封悦,喉咙里插着管,头被淡绿色的塑料帽子包裹住,露出小小的半张脸颊,狠狠地揪住康庆的心,揣在兜里的双手,顿时给冷汗浸透。隔了会儿,田凤宇也走进来,站在他身边,两人谁也不吭声,都当对方不存在似的。直到雪亮的手术灯熄灭,医生转过身时,袍子上斑斑点点,沾着封悦的血,康庆无由来一阵天旋地转,他突然冲出去,扶住门边儿干呕起来。
他见过封悦更狼狈更垂危的样子,但他们都在一起,他可以守在封悦身边,不象今天漫长的飞行里,简直被凌迟般,身心被片片地撕,寸寸地磨,太***难受,老子受够了!康庆在心里痛骂,受够了!受够了!!
田凤宇是出奇地沉默,虽然他本来跟康庆的话就不多,除了场面上的应酬,私底下没过多交集,可是现在他们偶尔独处的时候,简直说得上是尴尬,于是,他们只好有意无意地,尽量避开彼此。躲开了,又想打听对方在做什么,非常矛盾。
康庆急于带封悦走,但医生断然反对:“即使脱离了、危险期也不行,”他语气很不客气,说得上是教训:“长途飞行,对他身体的挑战太大,怎么也得恢复到指标过关才行。
”
纵使康庆天不怕,地不怕,负责封悦的医生,他却不敢无故忤逆,总觉得封悦的性命捏在他们地手里,不能轻易得罪。在等待封悦从术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几天里,康庆一直也没放阿宽走远,勒令他时刻跟着,对他行为诸多挑剔。阿宽知他气自己一时大意,默默忍了,没有反驳。好在康庆没有端太久,终于质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当时我不在,想是给流弹扫到。”
“流弹?美国大兵不会没用到这个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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