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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上午还下着小雨,过晌就晴,出了太阳,漫着蒸的水汽,让人多少有些不舒服封悦坐在私人座机的沙上,透过拨开的舷窗,正能看见康庆跟阿宽说着话,他现在对那“恨不得亲自上阵”的控制欲,是连掩饰都懒得去做。这会儿故意背对着他,让他无法从口型上猜测他们的对话。
起风了,阿昆站在风口,帮康庆挡着,时不时会朝封悦的方向瞅过来,没有表情,也是无言。远远地,张文卓的车朝停机坪这里开过来,康庆这才拍了拍阿宽的肩,放他登机。阿昆转身招手,车子随即开过来,停在身边,他打开车门,但康庆没上车,孤身站在破云而出的阳光里,看着舷窗处露出的封悦的身影,却没有挥手道别。
封悦的食指和中指合并着,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轻轻地按在舷窗外康庆的身影上。
这个细微的细节,正好被进入机舱的阿宽看见,他楞了下,转身跟机长说话,假装没有瞅见。心里却琢磨起来,封雷情不自禁的时候,偶尔也会有同样的小动作。
出前的一晚,康庆和他,彻夜缠绵,直到外头天亮,才放他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封悦恨不得谁把他的腰拧折算了,就再不用忍受下身传来的,让他坐立不安的酸疼。飞机起飞以后,他就陷在沙里闭目养神,实则是不想自己不小心泄漏出忍痛的表情,让张文卓看了去。然而,不管他多么淡定自然,欢爱那些个事,又怎能瞒得过张文卓的眼睛?
封悦以为哮喘,平时几乎不用香水,在他身边的人,也照应他的状况,少用或不用。但今天张文卓一买进机舱,就嗅到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草香的古龙水味道。这种私家座机,从机长,到服务人员,是必须遵从主人地喜好,以康庆的个性,恐怕是早就让手下过注意事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随心所欲。
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封悦自己,喷了古龙水。也许他还没有觉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每当他想掩盖身上气味的时候,就会用古龙水。做贼心虚了吧?张文卓暗自琢磨,封悦体不剩衣,微皱眉头斜躺在那儿的模样,让他心里格外不是个滋味。欢爱的味道,外人又哪里闻得出来?只唯独你自己捕风捉影而已,感情康庆是怕你在外头活得太自在,狠狠在你身上留些记号吧?越想越觉得妒火中烧,恨不得冲过去,把他衣裳剥光,看他身上是什么一副光景。
阿宽故意坐得很远,但其实封悦任何动作,都在他余光能够捕捉的范围之内,象这会儿手里的杂志滑到身边,可能是真睡过去,头歪了下,阿宽终是坐不住,走到跟前,扶住他地头,把枕头垫过去。封悦并没睡深,睁眼迷蒙地看了看他。
“躺下睡吧,”阿宽在他耳边小声儿地说,“待会儿醒来,你得吃点儿东西。”
拿来毯子给他盖上,关了旁边的舷窗,又把隔离地帘子给他拉好,阿宽这才退身,回到吧台那里,想问空服准备了什么食物。恰好张文卓拿了酒走过来,碰面的时候,说:“你对他,可比对大少用心多了。”
阿宽没有回答。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阿宽。”张文卓却没放过他。再问。“该不会封悦走哪儿。你都紧跟着吧?”
“不会。你们有什么公事。我都不会干涉。只是负责他地安全而已。”
“那就好。”张文卓假作放心地样子。实则继续提点。“有些地方。有些人。就是封悦夜。人家也未必肯见。到时候不带你。你可别坏事儿。”
“这你放心。我绝对遵从二少地想法和意见。”
张文卓走会主舱。坐在沙上。大屏幕上播着电影。众星云集。全是大牌。据说乔伊在这里也轧上个配角。凭地全是封悦在导演那里地人情。不过他看了会儿。也没见他露面。说不定上映以后给剪掉了?这个倒霉孩子!
封悦就在角落里地沙上浅眠,虽然隔着帘子,仍能感觉淡淡的古龙水,被他温暖的体温挥着,象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张文卓心猿意马,恨不得伸手过去扯了那层碍眼的帆布。但他直觉阿宽这会儿正躲在一边盯着自己,也只能强行忍了。
封悦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加上高空飞行始终会有噪音,不过合眼躺会儿就醒过来,起身去洗手间擦了把脸,走出来地时候,张文卓正站在门口,象是在等他。
“七哥要用洗手间?另一头还有,不用等的。”
“怎么?这个是你专用地,外人不能碰?”张文卓故意挑衅地问。
封悦并不客气,直接承认:“我不习惯跟人分着用。”
“哦?康庆也不行?”
他的变本加厉,惹得封悦不痛快,冷冷地说:“七哥跟他不一样。”
这话大家心知肚明,不过说出来,就让张文卓面子挂不住了,借着跟封悦之间短暂得几算亲近地距离,他小声地报复说:“哼,还以为只有我对你不够温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么!”
封悦拧身摆脱他,眉头皱着,默不吭声地走开。
张文卓偷偷地咬住自己的舌头,才刚刚开始,何苦弄得这么难堪?本来自己心情多好,总算把康庆那个大尾巴甩了,可以跟封悦单独在一起,结果给封悦身上散出地那股激情过后的疲惫给气到,才这么出言不逊。
封悦走回餐厅附近,靠吧台站着,跟阿宽说话,空服送来温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用餐,封悦摇头拒绝。
“吃点儿吧,”阿宽劝说,“你总不能全程都不跟他同桌吃饭。”
封悦回身,见张文卓还没过来,低声问阿宽:“你带药了吗?”
阿宽点点头,将两颗小小的白色药片,放在他水杯旁边。
算是为了弥补刚刚的莽撞,张文卓见封悦和阿宽说完话,分开一段距离,才走过来跟他搭讪:“一起吃饭吧,”他说,“顺便把行程介绍给你听。”
“不是已经传真给我了吗?”封悦指了指打印出的文件。
“能写出来给人看的,自然不是最紧要的,这个还用我跟二少明说吗?”
第三十八章(上)
间检查了,大家将就看吧,不好意思!
飞机降落在伊斯坦布尔城外的一个军用机场,前来接他的虽然是便衣,从仪表神态上,封悦看得出很可能是军方的人负责的对张文卓格外恭敬,却没有丝毫官方的客套,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张文卓私人的关系,他并不想让政府牵涉进这桩买卖。车子在乡村公路上飞驰,封悦坐在车子的后座,朝窗外看去,正好瞅见规模恢弘的伊斯兰庙宇,矗立在蓝天白云之下,那一瞬间让他感到片刻安宁。没有进城,他们住的地方,是座壁垒森严的城堡,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装兵,车子开进去不远,才渐渐显露出秘密官邸的奢华。
“可别怪我用穷乡僻壤的酒店招待你,”张文卓一边跟封悦朝楼上走,一边小声对他说:“这是康庆的主意,在你的御前侍卫确保城里的保安防御过关之前,只好屈尊在此,我的‘殿下’。”
对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封悦只是轻轻一笑,没做表示,张文卓却因那隐隐若现的笑容振奋良久,这个沿路都摆臭脸的家伙,总算给了个好脸色。
长途飞行让他们疲倦,张文卓接连打完几个电话,打开房门想下楼,赶巧阿宽出来,封悦的房间跟他的隔着走廊,这样以来,正好无意间撇见封悦也在电话上,毋庸置疑,那头肯定是康庆。阿宽立刻带上门,问他:“七哥不休息一下?”
“还好,二少呢?”
“吃过饭可能要睡一下。”
封悦在飞机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这件事明显让阿宽耿耿于怀,张文卓不禁在心里暗笑,你是保镖,又不是保姆,这么操心,封悦嫌你麻烦,还未必领情呢。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阿宽问他。
“这两天都没有什么大事儿,如果他想,可以安排观光休闲。”
阿宽没有再接他地话儿。径自下楼去了。
他们计划在伊斯坦布尔呆上两个礼拜。张文卓以为封悦会紧盯他地一举一动。结果估计错误。他不仅没有严防紧守。反倒经常一个人呆着。让张文卓心里反倒没底。这并不是他想要地结果。这天张文卓下楼。现封悦穿着休闲。好像正要出门地样子。忍不住叫住他:“这是要去哪儿?”
“那天来地路上。看见附近有个伊斯兰寺庙。想过去看看。”
封悦穿着天蓝色地长袖T恤。白色地八分裤。踩了双白色地软皮休闲鞋。穿着随意中带股诱惑人地洒脱。让人忍不住为之心动。
“不知道二少对宗教感兴趣。改天等阿宽把城里都安排好。更多值得观看地景点可以去。”
“不碍事。我就想随便走走而已。”
“我跟你去!”张文卓自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顺路出门吧,下午出海兜兜风!”
封悦敏感地觉得,所谓地“兜风”必定还有深层地含义,于是欣然应允。
天气晴朗得让人难以置信,远处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在炫目的阳光下,象是小小的关口,细微得如同天海之间一个裂缝而已,货轮的航线远远地绕过这里,近处时而扬过雪白地帆,仿佛海鸥倏然而过的身影似地。
张文卓从游艇的二楼走下来,看见封悦背靠栏杆,支着两条修长的腿,跟阿宽低声说笑,举止说不出有多么放松,既佩服他沉得住气,又为他倾城姿态感到无比心仪。他从侍手里接过装着两杯鸡尾酒的托盘,走到封悦跟前。
“我知道康庆管你管得紧,小酌一杯可以吗?”
封悦明白他是激将,不以为忤:“今天就免了吧,以后再说。”
张文卓并不勉强,自己留了杯,转眼瞧瞧已经识相地退回一边的阿宽,嘴角衔着笑意:“二少以前来过土耳其?”
“有路过,没有多做停留。”
“这次时间充裕,我一定带你四处多走走。”
“正事为主,观光的事好说。”
张文卓侧头,用目光锁住封悦地视线:“在我看来,正事可没陪你重要。”
“那就多谢七哥盛情了……”
张文卓终是受不了封悦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忍不住打断他:“你是不是打算整个行程,都跟我玩这套?”
封悦早料到以张文卓地脾气,不会跟自己捉迷藏,心里没有慌乱:“我此行的目地,你比谁都清楚。
”
张文卓“呵呵”一笑,开门见山地说,“只怕柏林道外面的世界,二少未必能驾轻就熟,老实跟你讲,我地目的达不到,你的也休想。”
话说到这儿,就是把封悦堵在角落,他轻轻
气,似被迫无奈地问道:“你想我这里得到什么?”
海风徐徐而来,他们站得近在咫尺,封悦的睫毛低垂着,笼罩着他的眼眸,好似海鸥抖动的翅角儿,还不待张文卓说话,远处传来游艇的引擎声,他的视线忍不住转到封悦身后的海面,在他耳边短短说了句:“人来了。”
封悦扭身看去,一辆其貌不扬的中型游艇,正朝他们驶进,停在不远的地方,很快两三辆橡皮艇降到海面,大概四五个人划了过来。封悦心里清楚,他们选普通的船只,只是不想太扎眼,惹人注意,但对方必定来头不小,只怕是会接他和张文卓上船去会面。
果不其然,那几个人上了船,熟练地分别把守在各个不同的角落,连阿宽也被监视住,不能随意走动。领头的过来跟张文卓打了招呼,用英文邀请他们去对方的船上,他们走到船头,想要下去橡皮艇,却被制止住,对方的保镖做出想要搜身的姿势,“不好意思,老规矩。”
张文卓了解,身上的手机早已交给手下,封悦的被搜出来,递给一边儿的阿宽。他穿得少而薄,对方没有手搜太多,而是用类似检测的仪器扫了下。
“如果事后现有任何视讯声音传出去,以后都没有在见面的可能,”那人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警告,“请问,你们明白其中利害吗?”
张文卓早跟他们打过交道,倒是封悦次跟他们会面,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给封悦听的。
“你放心,”封悦耸耸肩,用流利的英文回答,“这规矩我还明白,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困扰。”
橡皮艇靠在游艇下,有人拉他们上了船,虽然船不大,却又站了另外六七个人,阵仗相当不小,在引领之下,他们进了船舱,原本坐在沙上的人,立刻站起身迎上来,热情得有些夸张:“嗨,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达了!”
张文卓跟他相熟地拥了下,客气地说:“在你跟前提‘达’,那不是班门弄斧吗?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新老板,封悦。他该叫你什么?”
“叫我大吧!很高兴认识你,”对方说着,握住封悦的手,打量着他,却依旧跟张文卓说,“你的新老板不是康庆吗?”
康庆两个字,他用的是中文,而且音准确,封悦心里不禁一楞,这些人果然个个都不白给,恐怕对国内的形势,比谁都清楚。
“封悦是康庆的老板,这才是终极Boss啊!”张文卓打趣地说,接着被封悦暗中飞来的眼刀好顿痛削。
大会意地笑了:“原来是这样,你们集团果然是卧虎藏龙。”
“过奖过奖,这次来欧洲,就是希望大能照顾我们的生意。”
“请坐请坐!”大招呼他们坐下来,“准备不周,请见谅,船是临时借的,实在不方面带太多人,所以吃喝只能省略。”
封悦一上船,就现这里确实守卫森严,角落里都安装着卫星信号的探测仪,防的就是有人暗送信号出去。这个船舱里,至少有四五个摄像头,只怕自己今天穿的什么内裤,他们也能看个清楚,这帮人果然非常人能见得到,而且小心翼翼的程度,超过封悦之前的想象。
“费琼斯那个混蛋,招待你还算用心吧?”
“过得去就行了,也就暂住两天,等城里的保全安顿好,就会搬过去。”
“哦,你们老板,我是说康庆,最近找人大规模调动华盛顿的保全,你知道,他们是避讳这么大的声势,反倒不会见你们了。”
“我明白,那些只是为了安全而已,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意,关于保密的问题,还请你代为转达。”
封悦没怎么出声,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默默地听他们对话,他清楚,这次会面,他们不过是想考察他而已,并不会泄露什么重要的机密。唯独大问他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封悦才会偶尔答上两句,这会儿他说得越多,越会给对方留下了解他的线索,他沉默而自然的应对,让张文卓吃惊不小,封悦太懂得这其中利害,并没有什么谈判经验的他,藏拙的本领是一流的。
他们相聚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一个钟头,充分印证了封悦之前的预测,他们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深浅。这个大看上去象个拉关系的经纪,应该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今天的幕后大老板,很可能坐在空调充足的空调房里,透过镜头审视他而已
第三十九章 (上)
到住处,阿宽已经开始收拾,他们打算第二天搬走,人非常专业,一会儿功夫就都准备就绪。张文卓见他进进出出,却没瞅见封悦的影子,于是问:“封悦呢?”
“他吹了海风,头疼,吃药躺下歇会儿。”
“哦,”张文卓并不百分百相信阿宽的话,“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暂时不用,谢谢七哥关心。”
阿宽回到房间,封悦坐在紧靠墙的沙上,手里捏支铅笔,在白纸上,飞快素描,见他走进来,头也不抬地问:“他是不是又将信将疑?”
阿宽点头。
封悦没受影响,继续聚精会神地投入在纸上的画像,这个本领,张文卓全不知情。当大的面容栩栩如生呈现在纸上,他让阿宽过去认:“有印象吗?”
认真盯着看了几秒,他说:“想不出来。”
住进来之前,张文卓大方让阿宽的人检查过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监视设,但封悦还是小心翼翼:“手机信号,他们拦截不到?”
“应该没有问题。”
封悦这才掏出随身地手机。将素描拍下来。给康庆。剩下地素描折了好多次。直到只剩小小一块儿。交给阿宽带到外面再处理。康庆地回复很快来了。算算时间。那里应该还没亮天。他怎么可能清醒地等他地消息?
回复里全不提他过去地东西。只问:“时差倒过来没有?”
零星几个字。让封悦心里暖流激荡。他放松地坐进沙里。飞快地回他:“好些了。你怎还没睡?”
“没你在。睡不着。”
“肉麻。”
“真话都肉麻。”康庆回得很快。“你别太紧张。那些事儿见机行事就好。不用强求。”
“我知道。”
“亲一口。”
封悦猛然间脸颊燃烧起来,也许别人不能理解,他和康庆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可当对方毫无预警地来这么一句,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脸红。
张文卓走进来第一幕就看到封悦红着脸,含笑不语,坐在沙里玩手机。阿宽过来开门,都没有打扰他的兴致,相比康庆跟他指不定说着什么温柔情话儿呢。他顿时感到像给人泼了冷水,说清心里的滋味儿。
“晚饭出去吃吧!”这毕竟不是第一次看见封悦在康庆面前的嗔羞,只是奇怪自己怎么还没有习惯呢?他努力地掩饰住受挫的表情,问他们:“我看厨师的手艺,二少也不是很喜欢。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中餐馆儿,安全的问题,你放心,是我认识地人。”
阿宽朝封悦看去,他已经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张文卓,说:“好啊,有劳七哥安排。”
车子在附近绕了几圈,才最终停在一处很不起眼的店面前。封悦听见前后车门开开关关的响声,但张文卓坐得稳当,并没有移动到打算,封悦于是也没着急,他估摸着是要先确定周围安全问题没有隐患,心里不禁有些纳闷,既然害怕,何苦出来呢?原本预定说要捧场某国总理在广场的演讲,连通知都没有,张文卓就一意孤行地取消,非说什么那里空旷,狙击手要埋伏,简直天时地利。于是,封悦再也不去相信那个狗屁的行程表,都是这个混蛋拿来忽悠人的。
“你要是这么提心吊胆,以后不需要安排这种活动,我本来也不喜欢花天酒地。”
张文卓听他这么说,猜他是因为被无故取消的活动感到恼火,不怒反笑:“我是看你整天呆在房间里,憋出病来,什么花天酒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夜总会,还不赔死?”
“那你怕的是谁啊?”封悦侧头看他,故意直言:“在这儿得罪过人?”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我要知道得罪过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刚说到这儿,有人在车窗上敲了敲:“七哥,可以了。”
车子就停在饭店后门地地方,看上去象是老板的人站在那里等着,领他们走进去,穿过厨房,里面几个师傅,都是中国人的样子,见到他们,点头笑笑,却没敢搭讪。
“给二少检查检查厨房,”张文卓说笑:“你家吃的不都得经过消毒吗?可别以为我带你吃的是脏东西,不讲究。”
这一路上,张文卓没少拿这种事儿掂量封悦,封悦心情好就忍,心情不好也会伶牙俐齿地顶他两句。
张文卓倒跟上了瘾似的,一遍遍不长记性,动不动就演这么一出。见老板活计都像是中国人,又不相熟,不识底细,封悦沉默不语,直到进了包间。
封悦确实没有想到,这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店,里头竟然这么金碧辉煌,装修得古香古色,家具摆设都极其讲究。
“老外都是喜欢这种夸张的风格,”他们坐下来,张文卓给封悦倒茶,似乎并不避讳在场的老板,“就得整地这么龙飞凤舞,才唬得住他们,是吧,老林?”
“对呀,七哥,你们是想坐会儿聊天,还是现在就上菜?”
“不急,先喝茶吧,你让厨房把菜做好了,别糊弄,二少口味挑得很。”
“七哥吩咐过的,差不了。”
“不是说今天空运来的碧螺春新茶,不是没舍得上吧?”
“这就是。”
“哦?”张文卓挑剔地品一品:“那就是水不好?味道不怎么样。”
“水也是国内空运的泉水。”姓林的老板客气,但不卑微,似乎跟张文卓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会儿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就是你们泡茶的水平不行,是不是,二少,没法儿跟以前山顶的茶社比吧?”
封悦太清楚张文卓的为人,他就故意拿自己的身份说事儿,非要歪自己多么难伺候,今晚连续几次,他也没耐心再忍了:“开饭吧,我饿了。”
站在一边地老板连忙退身,封悦却叫住他,说:“老板,你把阿宽叫进来。”
张文卓不明白封悦叫阿宽做什么。阿宽很快从外面走进来,问:“二少,你叫我?”
“嗯,坐下来陪我吃饭。”
第三十九章 (下)
我知道短,晚上可能会二更。
康庆的消息不久传来,不出所料,他说在利用华盛顿的关系网查大的时候,碰上熟人的线。
“谁?”他问得心惊胆战,很怕听到自己猜测的名字。
“就是你猜到的那个,”康庆明白以封悦,恐怕是早就料到,“田凤宇。”
“他在查谁?”
“也在查大。”
事情在瞬间复杂起来,封悦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渗透出细密汗珠:“……你能借这机会,把他底细查清楚吗?”
“不好说,我尽力,”康庆要挂电话之前,不忘安慰:“这里的事我处理得来,你那头耗得累了,就回来歇歇,也不是说非得折腾出个结果不可。”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一直藏在暗处的眼睛,比预测的早很多地找上了封悦。连张文卓也感到吃惊,他并没有让封悦接触这头儿的打算,而对方传来的信息,与其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就是想要见封悦,并且还得尽快。张文卓隐隐感到,很可能是送去鉴定的设计图有关。
这段时间,封悦陆陆续续见过不少人,多数都是他自己的关系介绍来的,而张文卓也没有跟他说过那份鉴定的结果。约见的地方,是午后一处僻静的清真寺,封悦下了车,不远处是进行中的葬礼,附近却没什么人,张文卓走在前面,领他进门,在门口脱鞋的时候,封悦被里面漆黑的环境吓了一跳,走出来的黑衣人,像是被分割出地一部分影子而已,在封悦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却拦住了张文卓:“老板说只见封先生一个人。”
他们没有选择。
封悦跟他走进去。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转弯处。惊起气息在梁顶地飞鸟。“扑哧哧”飞散开去。顿时角落里。有人影瞬间闪动。没有逃过封悦地眼睛。他早知道这里不可能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寂寥。尽头站了个人。背着手。西方人高大地背影。天棚顶漏下一束微弱地光。射在他不远处地地面。晕晕地一圈儿。他地面容反倒更加看不真切。
“终于见面了。”对方冲他伸出手。讲一口北非英语:“很高兴认识你。封先生。”
封悦走近。客气地握了握手。对方深刻地轮廓。终于在微暗地光线里。呈现出来。
“没想到您会这么早找我。”封悦坦白说。“是有什么急事?”
对方判研地看了看他。似乎在琢磨着他地想法。
“有话可以直说,”封悦态度简单自然:“我想,您可能不想这里久留。
”
若真地是谈判,他们肯定会挑别的场合。
“我喜欢直接的人,那我开门见山,”对方悠闲抱住双臂,“我知道这回你来的用意是什么,那些生意都好谈,不过我现在需要您给我行个方便。”
“请说。”
“贵公司最近研的新式反导系统,能否拖延几个月再联系新买家?”
只短短一个问题,封悦脑海里先前堆积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新一代反导系统地大买家,很可能是他们手里客户的对头,他们手里肯定有旧式导弹还没兜售出去,即将成为一堆废物。封悦琢磨这事儿地同时,也开始有点儿明白,张文卓让那人鉴定的,到底是谁地设计图。
“做生意分秒必争的道理,相比也不需要我跟阁下解释。”封悦态度扛得很强硬,他可不想先给人占了上风。
“这是当然,生意场上,人情是用支票买地,”对方倒不介意,“我自然不会让封先生白忙活。”
“事关重大,我自己做不了主。”
“呵呵,要是张这么说,我是相信的,封先生这么说,就是过谦了。”对方咧嘴笑出来,他的示威,总是掩饰良好,“我若没有把握,怎会今天直接找你来见面?我们这么一照面,封先生回去,大概能把我不离十地画下来,回头将我查个水落石出,回头在跟我谈判,不是要占尽上风?”
这话一矢中的,封悦心里暗自凉了半截,对方却立刻为他压惊:“你放心,我们并没有拦截你任何信号,只是当天见面的时候,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前段时间,却有人利用他的面目,在华盛顿查大,这怎么可能?似乎我们都忘了,你从你父亲身上,继承到的素描天赋!”
对方故意沉默片刻,似乎让封悦充分消化这一系列的信息,既然连他失踪多年不见的父亲,都调查得这么详细的人,想必对自己,更是了如指掌。
“你是能说了算的人,否则,我是不会见你的。”
重新走回阳光下的时候,封悦被瞬间的光明晃得头晕了一下,胳膊却给人紧紧抓住,张文卓轻轻问:“怎么了?”
“没事儿,晃了下。”
张文卓只当他刚刚过于紧张,上了车才问:“说了什么?”
封悦看上去不太好,脸色不知怎么搞的,血色褪得干净,白咧咧的吓人,他靠着座位,闭目养神,轻微地叹了口气,反问他:“你那天送去的设计图,到底是谁的?”
“他们的,”张文卓并没有隐瞒,车里只有他和封悦,开车的是阿宽,他只要跟着前后的保安车辆就行,“我们的新式反导系统,并不能破译他们手里那批货,我只是放出了假消息,混淆视听,就是想你们若有机会见面,给你争个砝码在手里。”
“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
“你跟个猴精儿似的,说不说还都一样?”张文卓拧开车里放的矿泉水,递给封悦,“我就是希望他手里那批货尽快破译出来,打个时间差而已。告诉你,怕你反倒没有底气。”
“那他以后如果知道了,你不怕得罪了这么大的金主儿?”
“过河拆桥,以后谁还记得他?”
封悦为他冷漠的态度,嗤笑道:“你也不怕有朝一日,自己被别人当桥拆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张文卓顺其自然地接住他的话茬儿,想也不想就说,“能拆得了我的,肯定是你。”ico
第四十章 (上)
很短,我就是在路上写的,不好意思
主动接触封悦的人,陡然间频密起来,买家,卖家,合作,竞争……纷繁芜杂。夜深人静的时候,封悦会把这些点点滴滴联系起来,惊诧于张文卓手中这张庞大的关系网的同时,也深刻体会出这一领域几近冷酷的残忍。
如今的封悦,手里把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砝码,与五年间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的张文卓,是迥乎不同的境地。他从有到无,逃亡海外,再赤手空拳赚回这样的身份地位和取之不竭的生意,究竟怎样一番经历,封悦可想而知,他终于明白,张文卓带他此行,目的何在。
康庆没有再提田凤宇的调查,也许是怕封悦担心,也许是什么也没查到,与此同时,封悦传回去的消息,也渐渐少了。他们都没有追问,但彼此心里多少在期待对方先开口。暂不去猜测康庆有所隐瞒的原因,封悦渐有保留的心思,用意其实并不难猜,即使对他生意从不干涉的阿宽,也能略知一二:封悦是怕康庆得到一切,会对张文卓再起杀意。
这天晚上,封悦坐在窗帘后面,看着阳台下面,广场是稀疏的行人。古老的路灯,在陈旧的路面上,投射着昏晕不定的光影,吹来的风里,带着不远处海峡湿润的气味。这里古朴实在的风格,合乎他的心意。他最喜欢窗外小小的阳台,但每次他站上去,阿宽都会很紧张,又怕惊扰他的心情,又放不下外面敞开的世界,于是,封悦也懒得给他增添烦恼,唯独这样情不自禁的时刻,会借着窗帘的掩饰,在这里小坐一会儿。
封悦十分清楚,现在盯着他的耳目,无处不在。
房门轻轻叩响,阿宽过去开门,走进来的是张文卓,手里端着个托盘。
“还记得带你去过的那个中国餐馆?”炖盅放在桌子上,他脸上神态暧昧地说,“老板对二少念念不忘,这是他刚刚特地找人送过来的,炖好了还没开盅,热乎着呢。”
“我吃过晚饭了。”封悦坐在那里似乎舒服得很,没想起身,跟张文卓相处过一段时日,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
“汤水又不占肚子,”见阿宽想过来帮忙盛,张文卓挡开:“怎的?你还不放心,怕人下毒?”
这话堵得阿宽脸色难看。瞅了瞅他。封悦只好解围:“你先出去忙吧。我跟七哥有事谈。”
无非给他们各自一个台阶下。阿宽出门以后。张文卓却故意当真地问:“二少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封悦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只听他不知忙些什么。隔会儿终于走过来。把分在碗里地汤递给他:“出门在外。也不能让你过得太‘苦’啊!想家了吧?”
“还好。”
出国出差。对封悦来说都是常事儿。只是哪次都没这回这么闹心。直让他感到无法负荷。而且。他担心康庆那头出了什么查漏。这人地倔强性子。却不肯跟自己说。而田凤宇那头地调查。康庆几乎决口不谈。也让他不免惴惴不安。
“我这次坚持你来。可不是为了成天看你愁眉苦脸。”张文卓坐在他对面。翘起腿。悠闲自得。
“你不想看,也没人邀请你来,门又没锁,你不会离我远点儿?”
“哎哟,又来气了!”他一点儿都不介意,继续说道:“干嘛总是自寻烦恼?有些事儿,就不用费心去管……你管不管,也都是那个样儿,非得把什么都搞清楚,你累不累呀?”
“你在暗示我什么?”封悦的眼神耐人寻味。
“呵呵,你比谁都聪明,我至于跑来班门弄斧?”张文卓这才道出今晚来的最终目的,“你名声够响,运气够旺,连美国人那头都答应见你,高兴了吧?”i
第四十章(下)
国人的关系实则是田凤宇的面子。既然跟康庆的人v的调查中碰到,以田凤宇的性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让封悦单单从康庆那里听说事情经过,失了准头。因此之后不久,他主动联系封悦,并没有单单为自己辩解,反倒以要把封悦介绍给美国人为由,先将这事儿点了点而已。封悦自己心里清楚,他对田凤宇,其实有些莫名其妙地过于信赖,但这种骨子里难以自控的偏向,是他无法轻易克服的。
张文卓在美国人那里,名声也是十分响亮。大是华盛顿黑名单上的前三名,彼此憎恨,互不通融。但他又是唯一能跟某些军事武装说得上话的说客,让华盛顿的政客们无能为力,因此当他们需要跟特殊人物对话的时候,靠的都是张文卓的撺掇。
想见封悦的人,据说是五角大楼的势力混战中佼佼,中东战事正酣,不可能脱离岗位,到伊斯兰堡找他,自然是得封悦上门拜访。因此,康庆很是不安,几乎连着电话过来,直问他路上是否安全。封悦安慰他的同时,心里暗暗明白,为什么先前康庆一直不同意他出这趟差事,他们离得太远,自己见的人,去的地方,又都是战事连绵,全不太平,康庆只怕日日如坐针毡,也不敢太多泄露,每次电话来,词不达意的时候,封悦既感到心疼,又觉着心安。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封悦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描绘的柔情,“这回见面结束,我就先回去,看将来事态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康庆不能掩饰欣喜,“你要是敢反悔,我就亲自去捉你回来,操,封悦,你***知道我多想你?”
“我也是。”
封悦轻柔的一句话,似乎将他们之间千山万水,融化成近在咫尺的方寸天地了。
坐落在荒漠之中的美军总部,走进门,就完全忘记外面贫瘠地世界,和纷飞的战火。室内完全是美国国内水平的装设,安静的中央空调,把室内的空气从容地控制在偏冷的温度,跟着前来迎接他们的秘书,走过铺着灰蓝地毯的大堂,进了电脑控制地电梯,到处都是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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