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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阳台上,迟艾蹲坐着,背影被小夏地身影遮挡着,在封悦的余光里,细得好似一条线。他跟着田凤宇走到跟前,才现迟艾地手紧紧抓着金属的栏杆,任小夏怎么劝诱,也还是
,脸埋在双臂不见什么地表情。
见他蹲下来,小夏连忙让开,田凤宇抓住迟艾的手腕,轻声问:“怎么了?”
迟艾动也没动,手指倔强地纠缠着,天冷,皮肤冻得红,关节却是青白青白的,血管一根根清晰可见。
“迟艾?”田凤宇叫了两声,“我是凤宇哥,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好像完全听不见周围的人,迟艾的双臂,是已经风化的雕塑,他的身体因为用力和寒冷微微颤抖,显示着他残留的,脆弱生命力。田凤宇好说歹说,轻声细语地劝慰半天,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固执得好似鬼上身。
“你再不放手,我要用强了,迟艾,你听见没有?”
田凤宇的话,和随之而来的沉默,让封悦心内一凛,他第一次见到田凤宇用这种冷酷的威胁跟迟艾说话,但明显没有吓到迟艾,他趴伏在自己手臂圈起小小世界里,依旧无动于衷。
“够了!”田凤宇攥住他的手腕,“迟艾,我说够了,你给我放手!”
也许因为封悦在旁边,多少让他分外急躁,或没有面子,田凤宇突然火了。危急时,通常容易将本性暴露无遗,封悦感到如此的对话,如此的情景,实在耳熟眼熟……然而,这会儿混乱不堪的局面,实在容不得他多想。迟艾如同中了邪,不管田凤宇怎么用力去掰,就是死死抓住栏杆不放,也不吭声,也不动弹,好似他全部的精神,全部的理智,全部的生命,都集中在十个细瘦如柴的指头上,紧紧地跟金属栏杆在一起……直到皮肤的间隙,渗透出明显的血迹。
“放手!”封悦忍不住冲过去,“他流血了,你没看见吗?别逼他啦!”
田凤宇这会儿理智也烧得差不多,他的凶狠和愤怒,好像现场若有斧头,他就能拎起来,将迟艾的手直接砍断:“迟艾!!!”他竭斯底里地喊出来,“你想我怎么样?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伸手捉住迟艾的下巴,使劲逼着他抬起头。迟艾的眼里黑茫茫一片,脸上是陌生的空白,仿佛一幅画,再逼真,终究也是假的:“你醒醒吧,迟艾,醒醒吧!”
不知道过多久,迟艾的手松动一下,再松了松……已经割进皮肤里的金属,这会儿从皮肉间撤出来,鲜血像一度被阻断的流水,障碍一除,“刷”地顺手淌下来,低在地面上,一滴,两滴,层层叠叠。他动了动眼睛,滴血的手摸上田凤宇的脸,声音里夹带长途跋涉后的筋疲力尽:“凤宇哥?”
“是我,迟艾,是我。”
迟艾轻轻靠前,下巴慢慢地搭在田凤宇肩头,嘴唇凑在他的耳边:“对不起,凤宇哥,我又输了。”
护士检查过点滴的速度,把扎过绷带的手,小心地放在被子外头,回身跟小夏一起收拾医生留下的器具。这时候,田凤宇和医生在客厅谈话,也只能停留在伤口的处理上,没有深说,因为封悦还等着,不曾离开。这个人是最懂得进退礼节,从不会滥用他在人家受到的欢迎,今晚没有及时回避,田凤宇已经明白是肯定有话跟自己说。
送走医生,封悦果然问他:“能去书房谈谈吗?”
田凤宇没有回答,转身朝书房走去,封悦跟在身后,看着面前的背影,心头一阵阵痉挛样的紧缩,他真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能够承受任何的结果。门缓慢地将灯光挡在走廊里,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亮着,田凤宇大半的面容,都遮掩在暗淡的夜色里,很明显,并不打算开灯,他也许正需要这样的黑暗,掩护自己散落的思维和心灵。
“打算跟我说吗?”封悦跟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平静地问出来。
“说什么?”田凤宇的声音里,再没有刚刚阳台上的激动,他摸出一支烟,不停地敲打着烟身。
“迟艾的问题,他究竟怎么回事?”
田凤宇的目光突然直射过来,落在封悦的脸上,半天也没有动。封悦似乎看见他目光中水光一闪;似乎能听见有些话要脱口时引的噪音……田凤宇的手指头停下来,打火机“倏”地着起微小的火焰,照亮他的眼睛,早已将刚才的片刻的软弱吸收干净。他咬着烟卷儿,探头,将之点燃,当青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弥漫在他和封悦之间的距离,说缓慢而肯定:“没什么好谈的。”
封悦似乎看见熟悉的身影来到自己跟前,在他伸手就能触摸的瞬间,又转身走了回去
第四十五章 (上)
凤宇脊背笔直,背手停在书房的大窗之前,隔着树影园,看见庭院里行车道里,车灯晃了几晃,又恢复一片沉寂的黑暗,封悦离开时,不管如何佯装平静,眼角眉间的神色的变化,却深深刻在田凤宇心上,他死命控制,才没有开口挽留。就在这时,已经陷入屏保状态的电脑,叮叮闪了两下,那是设置后的信息提示,他走过去,键入密码,电脑屏幕恢复正常,出现个小小的对话窗口。
“方便吗?”
“可以。”他飞快键入。
转瞬的功夫,角落里出现视频窗口,里面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
“迟艾状况的数据,我跟同组的人讨论过了,”对方手里似乎拿着文件,眼睛时而在上头浏览,“他现在表现出的失常,是停药之后,和在他自己的大脑自由运作之前的调整反应。”
“大概要持续多久?”
“不好说,因人而异,我们可以让他试些新的药物,你确定要放弃吗?”
“你那些药片儿能要他的命,不停的话,他还有得活吗?”
田凤宇的语气里,已经明显带了怒气,对方沉默片刻,没有跟他对着干,见他脸色恢复,才继续解释:“之前药物反应,是我们研究中没有预料到的,其他的患并没有排斥得这么厉害。但是药物本身就是维持和巩固的作用,即使现在停下来,给他一段调整时间,度过这段混乱抑郁期就好了。”
田凤宇抱臂而坐,看不出是不是认真聆听医生的报告,隔好段时间,才问出来:“他……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吗?”
“不会。”医生少见地肯定。明显对自己这方面地控制力非常自信:“就算完全没有药物控制。他恢复记忆地可能性不超过半成。但是。性格方面。可能会跟以前有所交叉。”
“如果让他复明呢?”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低头沉思:“会有影响。但不至于太显著。”
“就是说。他永远也想不起从前?”
“我当时很肯定地警告过他。其他地都好说。失忆这方面。做过就再回不去地。”医生明显对田凤宇地态度格外在意:“这样吧。我周末飞过去。再看看他?”
“不用。”
田凤宇拒绝,这时候,他并不想别人捉到更多马脚,暗杀事件已经把所有计划都搅乱,还让张文卓生了戒心,康庆恐怕也知情不少,只是他俩现在斗得不可开交,暂时应该没什么精力可以分到自己这边。只有封悦,田凤宇用密码锁掉电脑,最是让他头疼,他可以完全不去理会别人的想法,封悦的心情,却不能不管。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因为迟艾地原因,这家里每个人走路,都不可以轻手轻脚。片刻,敲门声响起,是小夏:“先生?迟艾少爷醒了。”
他赶紧站起身,走出去:“这么快?”
看看手表,已经半夜两点,不知不觉自己闷坐这么久,却没有感觉,看来失控的真不止迟艾一个人。他在心里暗暗叹气。
“给他弄点儿吃的,这功夫估计饿得不轻。”
“都煮好了,呆会儿我送上去吧!”小夏看着他的眼光里,甚至还带股怜悯,“您跟着吃点,就跟少爷一起休息,很晚了。”
“嗯,我知道,”田凤宇拾阶而上,又改主意,走回来,对小夏说:“把宵夜给我,你们都歇去吧,不用再照看了。”
田凤宇拿着托盘,进卧室关门,迟艾半坐着,脸朝他转过来,黑黢黢一双眼,让人忧愁。
“饿醒的吧?”盛了一小碗,迟艾吃得少,剩下放在炖盅里保温,“吃点儿垫垫肚子,明天再好好吃一顿。”
迟艾没说话,借他的手喝粥,小半碗以后,一撇脸不吃了。
“你吃吧,凤宇哥,我饱了。”田凤宇倒是没有逼他,药物抑制食欲,是常有的事,“我今天是不是又闯祸,惹你生气了吧?”
“没有,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田凤宇本来也不打算提,再说迟艾犯过糊涂之后,也不怎么记得,“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等调整一段就好。下回你脑子里忍不住的时候,一定记得叫上人,别一个人呆着,明白吗?”
“嗯,”迟艾靠在他肩膀上,这会儿想只温柔地小兽,“凤宇哥,有时候,我都不认识自己是谁……”
“不认识,随时可以问我啊,你的一切,都在我脑袋里,保存的很完善,放心。”田凤宇捡起他的话题,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梭,摸到他嘴角一丝笑意,才又语重心长地劝解:“人啊,都有不认识自己的时候。”
“是这样吗?”
“嗯。”
迟艾好似格外松了口气,他那么相信田凤宇的每一句话。清醒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说完几句短短地的话,他就歪在田凤宇怀里,昏昏再睡过去。窗外起风,穿梭过冬季枯瘦的树枝,如同哭泣般低鸣,来来回回,巡回反复。迟艾睡得不太安稳,会突然长长吸气,然后出模糊的,让人难以清晰分辨的梦呓:“凤宇哥……别走……”
田凤宇关掉床头的灯,在他身边躺下来:“不会的,”他说:“我不会扔下你的。”
在呜咽的风声催眠下,这会儿已是冬夜里最黑最冷地时刻,田凤宇晕乎乎地跟着睡了过去,在他脑海沉静下的瞬间,梦的开关倏然点起。那是明媚灿烂的一片天地,海风里,他站在自己面前,带着毫无留恋的倔强:“我不后悔的,”他说,转头对自己一笑:“你别让老子后悔!”
是梦吗?田凤宇一遍遍追问,不是梦吗?那个人是谁?反复说着“不后悔”地人,到底是谁?他看见自己在沙滩上奔跑,迎着太平洋一尘不染的风,海浪在他脚下千万次破灭。
“你在哪儿?”他纵声呼唤,声音眨眼被风带到远方,再传回自己耳朵里,竟然陌生得辨认不出,仿佛已是别人的呐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第四十五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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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领着战克清笼络的一帮莫斯科大款去岛上打高尔封悦没看见他了,上岛的那天还给他来过一通电话,之后再没信儿。封悦倒不是埋怨,这种应酬的场合,肯定找上不少陪衬,估计陷在小红花里,指不定怎么晕头转向。
“先生,到了。”司机见他在后面闷不吭声,从后望镜里瞅着,问:“是要停这里,还是送到后面?”
封悦这才如梦初醒:“哦,就停这里吧。”
门前的保安认得所有老总的车,殷勤地过来打开车门,封悦下车后,径直走进写字间大楼,VIP的电梯已经有人按好,敞门等着他。他略有所思,连跟他打招呼的人也没有回应,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他才恍惚感到自己现在已经习惯很不去留心,刚才谁帮他开的车门,谁叫的电梯,都没有丝毫印象了。四面雪亮的镜子,无限反射着灯光,显得加倍明亮,封悦挺了挺背,努力让涣散的精力集中起来。
秘书果然已经等在电梯口,笑着说:“凯恩先生在您办公室等着呢。”
“好,我知道,”封悦朝办公室走去:“推掉我下午的会议,帮我在‘紫气东来’订个包间,我中午请凯恩吃饭。”
凯恩是“雷悦”在美国的负责人,前段时间联系过封悦好几次,但当时为了新集团的业务和纷争忙得不可开交,加上后来跟张文卓出差,闹上一身的伤病回来,因此有意无意地便把美国那头一时耽搁住,这次凯恩专程飞过来,明显是不满老板对他的忽视了。
“怎么不在酒店休息两天?”封悦进门,就看见他坐在沙上,盯着墙上的字画呆,好像能看得懂。
“飞机上睡得很好,不累,就直接过来,”凯恩连忙站起来,一米九地身高,加上近来福,跟堵墙似的拦在面前,“没有打乱您的日程安排吧?”
“不会,我最近也在看你传过来地文件,正好想问你……”
“那些其实都还好了。”凯恩朝门口看了看。直到封悦跟他说不会有人来打扰。才继续说:“更紧要地需要您出面周旋一下。”
“联邦调查局?”封悦即使不经常视察美国地公司。也对那里地业务了如指掌。
“是。近来一个新头目上任。专门成立专案组。调查地不仅我们。还有其他几个集团。”
封雷当年掌管“雷悦”地时候。曾暗中帮简叔大规模洗过军火走私地黑钱。
“雷悦”起源地资金。很大一部分从中而来。当年简叔对封悦言听计从。也是这个原因。这不是第一次联邦调查局过来调查。封雷在世地时候。利用华盛顿地关系压了几年;他意外去世以后。封悦临危受命。最开始地一两年。都在跟联邦调查局周旋;好不容易稳当几年。不知又是谁地主意。
“你想我怎么做?”
“亲自去华盛顿走一趟吧!”凯恩给他出谋划策,“自从你收购‘美通’,华盛顿想巴结你的人更多了,说不定就是他们整这么一桩事,为的就是能跟你说上话。”
“雷悦”和“美通”两个集团,在华盛顿豢养了大批的政治说客,凯恩本人也是门路活络的人。
“非得我亲自去?你没有试图沟通过?”
“他们想见地,是您本人,”封悦对美国的态度,凯恩并不怎么太赞同,这跟美国人向来做惯世界中心地习性有关,“您收购‘美通’以后,就应该多跟华盛顿联系,他们有现成儿的关系网铺在那儿,不用白不用。”
“嗯,我想想吧!”其实封悦明白,自己是非管不可地,不仅因为洗钱的黑底儿,现在银行收紧信贷,资金周转大不如从前自由,美国银行业要在纽约开闭门会议,他是无论如何也得飞过去试试水深水浅,他振作精神,对凯恩说:“中午请你吃饭,”封悦不想再谈公事,“下午让朱迪带你四处逛逛。”
“紫气东来”以传统排场著称,几乎成了城中富豪招待老外地专馆,张文卓送走两个意大利的客人,在门口等司机来接他的时候,刚好看见封悦的车子慢慢驶离,转进地下停车场。这两口子够忙活的,他在心中暗自打算,康庆忙着应酬俄罗斯大款,封悦又跑这里陪同谁?自从回来,封悦就想方设法地回避着他,开始是身体没恢复,可以理解,但是后来在外头忙得跟“交际花”似的,反倒是他出现的地方,封悦必不会出现,让张文卓心中难免不爽。
坐进车里的同时,电话响起来,一看号码是乔伊,张文卓从伊斯坦堡回来这么久,还真没正经找过乔伊,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提不起兴致,况且公司的事忙得人仰马翻,更没空寻思风花雪月。他看着号码,想了想,还是决定接听。乔伊的新片应该筹备得差不多,想必他现在也是看剧本试造型,应该不清闲,于是问他:“这是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试造型,车子送去保修,你晚上能接我一下吗?”
张文卓在心里笑出来,乔伊很少自己开车,大部分都搭公司的保姆车,不论如何也沦落不到非得等他接的地步,他这就算变相跟自己示好吧?
“行,几点?”
乔伊在化妆间把妆卸干净,张文卓不喜欢男孩子妆容太重,他好像格外中意白晢干净的皮肤。助理还在跟他核对明天的行程,问要不要去家里接他,但乔伊心不在焉,到最后被念叨得烦了,不禁没好气地说:“明天我没功夫,后天再说吧!”
小助理挺吃惊,乔伊脾气向来算温顺的,待人接物非常懂事,少有这种态度的时候:“哦,这是公司安排的,而且是六叔主办的活动,不去不好吧?”
“不是晚上才开始吗?你明天中午给我电话确认,可以吧?”
“哦,好,”小助理不敢多说,怕惹得乔伊不高兴,“车子在外面等了,弄好就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有朋友来接。”
乔伊用亮水捏了捏头,对镜子里的形象尚算满意,回头拎起随身带的东西,急匆匆出门了。
轻快地绕过停在门前的助理车,就看见黑色“捷豹”停在转角处,张文卓车子很多,换得也勤,好在乔伊认得出他的车牌号码。果然,他刚靠近,坐在车里的司机,已经从后望镜里看见,利索地下车,帮他殷勤地打开后边的门。
乔伊弯身钻进去,却现张文卓并不在车里,不禁问司机:“他怎么没来?”
“哦,老板说他没空,让我送您回家。”
第四十五章 (下)
我知道太短,非常抱歉。快要到感恩节了,最近都腾一些过节要用的东西,是在腾不出时间写,晚上会有二更的,让大家就等了,不好意思!
路,总是在他打算要好好走下去的时候,突然在面前断掉。
乔伊一路沉默,下车以后,只身走进大厦,按到电梯。这条路白天晚上地走上一段时间,已经熟悉的闭眼都能找到家,但是这里还能住多久?他摸出钥匙,开门在玄关处换鞋,穿着白袜子的脚,刚踩上水蓝的拖鞋,乔伊的身体钉住,空气浮动着熟悉的烟草味,是崭新的……他一只脚还留在皮鞋里,踩着拖鞋的脚,往后蹭了蹭,身体半藏在玄关的柜子后面,只露出脸:张文卓正坐在客厅的沙上抽烟。
露出半边儿脸顿时笑了:“你……干嘛糊弄我?”
张文卓耸耸肩膀,道:“想给你个惊喜,看来没领情啊!”
“不是……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怎么?”他说着把烟熄灭在旁边茶几的烟灰缸里,稍微抬头看过去:“以为我找新相好的去了?”
乔伊没有接他的话,回身把另一只鞋脱掉,顺手扯掉脚上的袜子,等他光脚踩着拖鞋走进客厅,见张文卓脸上带笑地瞅着他:“看什么呀?”
长长伸开双臂:“过来,让我抱抱!”
“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干嘛一来就猴儿急?”
“猴儿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猴急!”张文卓摊身站起来。将乔伊搂进怀里。几乎粗暴地亲吻不停。乔伊不能躲避。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挣扎地恳求:“我……先洗个澡。”张文卓地动作稍微柔和些。却没放手。一把将他拎抱起来:“我给你洗!”
他们在雾气氤氲地浴室里。迫不及待干起来。间歇而来地呻吟。被卧室里静悄悄地长毛地毯。渐渐地吸收干净了……
张文卓知道乔伊今天为什么主动找上门。最近有人介绍了个舞蹈学院地小孩儿给他认识。最近吃饭地时候。常会碰见。他心里也明白。这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否则一个跳舞地。怎么可能跟他地生活这么多交集?这话估计是传到乔伊耳朵里。他有点不放心了。
张文卓算是挺欣赏乔伊地性格。他懂得人情世故。不会死缠烂打。不难泡。甩也容易。
“拍片地事还顺利吗?”他又点燃一只烟。靠在枕背里半坐着。其实并不是真地在意。
“嗯。还行。”乔伊被折腾得不轻。声音低微渺茫。
“我跟六叔提过,他公司今年的重点就放在你身上,明年这个时候,你就是另一个人了。”
乔伊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慢慢地眨眨眼,只“嗯”一声,算是告诉他“我听到了”,他的反应,张文卓看在心上,并不多做评价。飞黄腾达,名车房产,银子支票,他张文卓都给得起,若这些提不起乔伊的兴趣,他想要的看似很少,其实与贪婪无异,感情,不是他乔伊玩得起的。张文卓起身从容穿衣服,他并不打算留下来过夜,这些话,依旧原封不动放在心头,若哪天乔伊到了需要他开口提点的地步,就是他们分道扬鏣的日子。
俄罗斯的财团已经走了两天,可是康庆依旧没有回来,封悦下午的时候还特意问过阿昆,以阿宽的了解,封悦性格独立,并不怎么粘着康庆,如今既然这么问,必定是心里起了什么猜。果然,外头天刚擦黑,手机响起来,是康庆的私电,留下地址,让他过去见面,明摆着说不准给封悦知道。
地址上是康庆空下来的公寓,素日里都空着,有个佣人常年住这里照顾房子。阿宽走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佣人把刚干洗过的衬衫挂进康庆的卧室,看来他在这里住了。书房的门虚掩着,阿宽抬手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康庆的声音:“进来吧,等你半天,怎么才来?”
“我得先送二少出门。”
“这么晚,他又出去干嘛?”
“凯恩明天要走,二少要应酬他一下。”
康庆没有再提封悦公司,眼神示意他把门关严。
“我在这里住两天,是在想点儿事,现在是征求你意见的时候,”康庆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里,自顾自抽烟,他把烟盒推到阿宽身边,示意他自便,阿宽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镇呆住,“要是我想除掉张文卓,你觉得有几成机会?”
“除掉?”
“对,找最职业的谋杀集团,成功几率大概多少?”
第四十六章 (上)
雷用人想来善于权衡利弊,当初重用阿宽,也是看的性格,在任何时候,让人看不出过多的心理变化。康庆不是傻瓜,故意转来视线,来应对阿宽的沉默,空气中的微粒,敏感度突然提高,他们都想体察到对方最微妙的变化。
“你跟二少商量过吗?”阿宽终于出声。
“没成功之前,我不会跟他透露,你最好也能保守秘密。”
“我不可能帮你瞒着二少。”
“哦?什么意思?”
阿宽聪明地住嘴,他并不想看上去那么木讷,相反,有的时候心细如,他盯住康庆,琢磨着今天这一场戏里,试探的成分有多少。
“你知道,我跟张文卓势不两立,动手除掉他,是早晚的事,你真以为我会相信所谓绑架的说法?田凤宇那只老狐狸,想要干掉他都会失手,我大意不得,才会问你,怎么?你该不会觉得我根本没有胜算?”
“那倒不是……”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开始着手,只怕你情报灵敏,希望封悦那里,先帮我瞒着。”
康庆加上了最后一个砝码,如果这样阿宽也不露怯,他反倒放心,然而,事与愿违。
“你执意如此。考虑过二少地立场吗?”阿宽忍不住阻止。“你们两个地争斗。还要伤害他多少?”
康庆地面目隔离在淡青地烟雾背后。半晌没有说话。隔好一会儿。边捻灭烟头边敷衍:“事后。我会跟他解释。”
“你要是能解释清楚。他现在怎会过得如此辛苦?”
“辛苦?我他妈地让他过得辛苦了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阿宽几乎从来也没有惧怕过康庆。“根本没必要到处求证。那些事儿。你比谁都明白!”
非常突兀地。沉默再次将他们分隔。
当康庆终于能整理自己深渊一样的失望,竟然还会不死心地问:“他是为了救张文卓才受的伤,对不对?”
阿宽不答。
“你可以跟我装聋扮哑,同样的问题,我可以拿到封悦跟前儿问他,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别逼他了,你会后悔的。”
“那你给我个准确地说法,他是不是替张文卓挡的子弹?”
阿宽此刻选择的闷不吭声,证实了康庆心里最害怕的答案,他先是憋住呼吸,却猛然间被空气里的烟味呛住,咳了两下。他转过椅子,背对着阿宽,柜子上放着一张封悦的照片,是他们去天堂岛旅行的时候拍的,阳光很刺眼,披洒在封悦的脸颊上,他的笑容,是粉红色地……康庆的心,从疼痛里衍生出类似憎恨的奸邪,封悦啊封悦,真有你地!
宅门朝内打开,田凤宇的车子静悄悄地驶过冬日寂静的午后。庭院里有些树叶子落光,春夏时隐秘的花园从行车道上,也能看得相当清楚,迟艾纤小地身影,从小径尽头走过,在枝桠间时隐时现,田凤宇让司机停车,刚要开门下去,他身边又多了人,金如川。已经迈出的脚,迟疑地收回来,他目不转睛地看过去,迟艾左手轻轻扯着金如川臂弯处的衣裳,走得很自然,不知是不是金如川说什么逗到他,笑得眯起眼睛,弯弯的,唯独这时候,特别像他自己。
“开车吧,”田凤宇终于对司机说,“停进车库。”
客厅里,佣人正把煮好的下午茶,放在小客厅的桌子上,见他回来这么早,有点诧异,问他要不要多添套杯盘。
“不用,”他一边查看电话,一边说,“让小夏到书房找我。”
他错过封悦地一通电话,当时可能在开会,于是在小夏进来之前,拨了过去:“你找过我?”
“嗯,有时间出来坐会儿吗?”
田凤宇看看时间:“行,我刚到家,你想约哪里?”
“山顶的咖啡厅吧,”封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我还在公司,能晚点儿到。”
即便说的简单短暂,田凤宇还是觉察出封悦像是遇到什么麻烦,挂掉电话,就在寻思会不会跟张文卓有关?直到小夏敲门进来,问他有什么事。
“金如川什么时候来的?”田凤宇收拾东西,已经打算要出门。
“中午就过来了,带迟艾少爷出去吃的午饭,刚回来。”
“迟艾今天情绪挺好?”
“非常好,胃口也错,还特别交代厨房,要烘焙他喜欢地点心做下午茶。
”
“哦,他和金如川相处得挺融洽?”
“近来迟艾少爷对金先生态度转变很多,有时候起床明明心情不好,若金先生来,他就开心多了。”
田凤宇没有多问,经过走廊,隔着明亮的落地窗,正好看得见他俩走上门前的台阶,想是怕迟艾摔倒,金如川这会儿已经握住迟艾地手……他转身穿过厨房,从车库那里出门了。
封悦到的时候,天色擦黑,他自己开车过来,停在门口,交给泊车地门童,迈步走进咖啡厅。田凤宇的视线,跟随着他地身影,一直到他在对面坐下来,人到近处,面色疲倦看得格外清楚,不禁在心里暗想,自从重伤以来,封悦还未恢复就开始奔波,这么不爱惜自己,将来总是要留下后遗症……恐怕早就受身体所累,只是逞强不说而已。
“怎么突然想找我?”他问道,见封悦看着餐牌上晚餐的部分,忍不住说:“没吃饭就还个地方吧,这里都是三明治,干巴巴的,没什么好吃的。”
封悦抬头,目光穿过菜单,对上他的脸,微微笑出来:“没事儿,我也不怎么饿。”
他没有点咖啡,大概是怕晚上睡不着,喝了两口热茶,送上来的素食晚餐挑拣着吃两口,就不动了,田凤宇看他这连串的动作和习惯,不禁皱起眉头。
“没有胃口,就让家里的厨子做点儿合心的东西吃,别总在外头将就。”
“嗯,找你也不是为了吃饭,有事问你。”
“什么事?”
也许是跟老板熟悉,也许是田凤宇格外要求,他们这一桌的周围,空空的,没有待客
第四十六章 (中)
有个问,琢磨好段时间,恐怕只有你能为我释,张时,往往不会轻易给人参透,这会儿却能感到手心张结起细密的汗,他蜷起手指,朝前倾身,双臂撑在桌上,声音细微而清晰:“你想除掉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田凤宇丝毫不意外,端起咖啡的手甚至没有任何能够觉察的停顿,喝了一口,再从容地放在面前,抬头看着封悦的眼:“终究还是查不出来?”
不知为什么,封悦被这短暂得稍纵即逝的瞬间,震撼了一下,内心冷不丁揪住。『泡書』
他们大规模调查暗杀的事,田凤宇不可能不知情,因为得到大的帮助,封悦几乎迅速地查出田凤宇就是幕后指使的人,他基本料定以田凤宇的个性,近来对张文卓表面上的连番退让,很可能是受其要挟,纸包不住火,封悦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去挖掘田凤宇落在别人手上的把柄,他对自己的信任和亲近,若是直接问出来,他不会选择欺骗,但封悦却迟迟不敢将他和田凤宇之间最后的那层薄纱扯下来。
“我只怕查得过于深入,惊动更多的人。”封悦说,“你不是非得跟我坦白,我只是好奇……”
“封悦,”田凤宇打断他,眼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人难以招架:“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怎么可能编瞎话来骗你?”
封悦默不作声,等他往下继续。
“有时候你当机立断地勇气,会震惊很多人;当你心软,尤其对敌人心软,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张文卓很懂得如何利用你的‘心软’。”
“他没有利用……”
“那你为什么救他?”
田凤宇步步紧逼地问话。让封悦一时结舌。不知如何解释。
“你知道想要除掉他多难?那些年出生入死地生活。让他比狐狸还狡猾。你真地觉得随便找个暗杀集团。在街上乱枪打死就能了事?如果那样。他不可能活到今天。还如此嚣张。”田凤宇放在桌子上地手机响起来。被他伸手按掉。但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手机地屏幕上:“你问我动机。封悦。你太聪明。心里地答案。其实不是非得要跟人求证。”
说到这里。他们地眼神再次碰上彼此。封悦在田凤宇似曾相识地面目神态里。企图寻找蛛丝马迹。他几乎无法置信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田凤宇叹气。却没有躲避他地注视:“这世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这句话。像是结实地圈套。紧紧扼住封悦地喉咙。顿时气息堵在胸膛。半天也喘不出来。脑袋里因为缺氧。一阵阵耳鸣不断。继而是接踵而来地眩晕……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越来越多地惑需要冷静思考和解答。他却在被抽干地真空里。将要昏迷。爆炸。毁灭……
“封悦。封悦。你怎么了。封悦?”呼唤从远及近。田凤宇不知何时已经凑近。蹲在他身边。面色紧张地审视:“病了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带急救地药。身上有没有?”
说着伸手在他身上地口袋里翻找,封悦说不清哪里一股力气,伸手推开他:“不用你管!”
他几乎竭尽全力地企图控制自己的呼吸,朝后坐去,努力在他们之间拉开距离。
田凤宇怕会惊动其他人,见他脸色稍现好转,没有逼迫过紧:“先喝水,镇定下来,没事儿的,我呆会儿送你回去。”
封悦握杯的手,止不住颤抖,当下他其实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可他必须逞强。
“用不着,”他好歹喘过口气,胸腔里燃烧的灼痛随之减轻,“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脸色不好,封悦,不能自己呆着。”
“我没事儿,”他扶着桌边儿,坐正身体,“只是一口气没喘上来而已。”
“经常会这样吗?”田凤宇明显不想回避,急切地问他:“医生怎么说的?”
“不是……”封悦语气明显不耐烦,他不明白田凤宇这人是不是少根筋,难道这时候他还指望自己会跟他讨论保养身体?“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田凤宇见他眉宇间透露出烦躁,不想这时候再惹他难受:“如果你是因为我地那句话而受刺激,我跟你道歉,这件事真不应该刺激到你,没有那么严重。”
外头一阵风紧,撞在他们身边的玻璃窗上,魔术般地,变出细碎晶莹地,小雪花儿。
封悦刚到家,佣人就跟他说康庆已经回来了,一直在书房里闭门不出,他点头表示知道,还是直接上楼回到卧室,找出药瓶,吞些药片,心里才踏实些。
在等待药物生效的短短几分钟里,他静静坐在床边儿,努力放空自己地想法,直到感觉气息顺畅起来,才转身进更衣室,换掉西装领带,穿了身舒服的衣裳。等他再走回卧室,还是空空地,康庆并没有上来,不禁让他纳闷,这人一走就是好几天,回来干嘛关在书房?封悦感到不祥,也唯独强作镇静地走下楼。
“康庆在家吃的晚饭吗?”
“没有,只是喝了酒。”佣人老实回答他,“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帮我炖份汤,随便什么都行。”封悦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炖好了叫我。”
康庆肯定在书房里听见他们的对话,原本紧闭的门拉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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