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帮我炖份汤,随便什么都行。”封悦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炖好了叫我。”
康庆肯定在书房里听见他们的对话,原本紧闭的门拉开一条缝隙,封悦还是敲了敲门。
“明明是给你留的门,还有什么好敲得?”康庆的声音里,听得出干燥的怒火。
“干嘛,吃枪药了?失踪回来,还理直气壮?”
“那你不问问我,这些天去哪儿了?”
“你那么大的人,我还能天天管你去哪里……”
“别跟我装蒜,封悦,我这几天的行踪,你能不知道?”
封悦的身体倚着门,盘着瘦长两只手,面露无奈:“你好端端住那边做什么?”
康庆眉间紧皱,说得几乎咬牙切齿:“因为我不知如何面对你。”
第四十六章(下)
下来,封悦反身,轻轻拨上门锁。四面墙壁无形空气,逼迫而来,他的视线落在康庆胸前口袋的边缘,笔直的,一尘不染。他并非有意隐瞒,如今的局面,在伊斯坦堡的医院,从昏迷中醒来的那刻,就已经预料得到,当时康庆极度焦虑中展示出近乎霸道的爱,都昭然若揭地警告封悦,爱与恨,有时不过一线之隔,他只是徒劳期盼,越境的那一天,晚些来临;他只希望,康庆的温柔,永远停留在说“我带你回家”的短暂片刻。
“既然肯回来,就是想好了?”他平静问道,声音揉进包容的耐心,通常康庆发火的时候,他都不会对着干,那只会让局面无法收拾,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冷淡寂静的沉默。封悦的叹息,无声而隐蔽,他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会准备得更加充分,却不曾想,一样的仓皇狼狈。
“有什么话就问吧,”康庆沉默的盯防,让他束手无策。
“哦?”康庆脸上不再赌气,也没有恼火,看起来冷静不少,甚至带着轻蔑:“问你能说真话?你早就编好搪塞的借口,我还问个屁呀!”
封悦朝后,靠住墙壁上,坚硬地脊背的骨头上,他不禁微微皱眉。
“我说不对,不说不对,你到底想怎么样?”
刚刚一度冒火的冲动过,康庆这会儿终于镇定被酒精烧乱的情绪朝书桌走过两步,手掌摆弄着桌面上的烟盒。他们之间拉开的距离,迅速被冰冷的空气侵占着,封悦在短暂的瞬间失去了对康庆的感知,好像面前的人,只是个没有温度的剪影,让他无从靠近。
“我今天回来,是为了跟你核对事实,封悦们摊牌吧!”康庆转过身,半坐半靠在桌子的边缘,“我真没想到你会对他动了真情说我爱吃醋,我就常当自己耍酒疯,胡思乱想,但其实从也没有把他的威胁正放在心上。这一次,你让我很吃惊,封悦,你竟然能为了他去死?”
封悦感觉身后依靠的已经不是壁,而是冷凉刺骨的冰山,是夏日里寒冬突袭的措手不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句话,听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倍感无力,根本不可能说服康庆“我……难道我能眼看着他送死吗?”
康庆的目光,锐利如刀紧钉住他:“你是冲他开过枪的人,何止看着他死,你曾经亲手想要干掉他!怎么,时隔几年,现在倒是舍不得?”他等着封悦像以前那样,嗤然一笑,骂他无理取闹,但站在对面的人,只是低低垂下黑如深海的眼眸。
“你还要骗我多久?封悦。你心里早就有。对不对?这些年。你笑话我地那些捕风捉影。都是真地?”
“你认我没有真话。又何苦一问再问?”
康庆会意地点头:“我早知道。封悦。你就是个精神病。对于不敢接受地事实。从来没有勇气承认。就像你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封悦已知他所指。生硬地别开脸。嘴唇颤抖。却没有出声。
“我怎么想地。从来瞒不过你。那你呢?封悦。最了解你地人。又是谁?”康庆此刻已经走回封悦面前。伸手掰住他地下巴。强迫他扭过头:“你看着我。封悦。看着我说。”
封悦地眼中有水光滟潋。却停留在流波闪烁。没有倾泻:“没有。”他说得一字一句。清楚低沉:“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过我。”
入夜的大宅,灯光逐渐一一熄灭,小餐厅里留了盏,雪白的,像月光的颜色,静静铺洒在封悦面前,窗外阵阵回旋的风,在耳边低声呜咽。散发着热气的汤,温暖着四周的空气,他慢慢地伸手过去,放在蓝色陶瓷碗的边缘,对皮肤接触的温度,感到莫名地陌生。
阿宽的身影,停在餐厅的入口,没有走进来,好似怕对他产生丝毫的惊扰,落地钟突然瓮声瓮气地响了一声。
“怎不跟他解释?”阿宽终于开口问。
封悦抬头,嘴角淡淡一牵,是抹若有若无的苦笑,他摇了摇头:“累,不想解释了。”
阿宽心里陡然一凉,这样的表情,对他而言,似曾相识。多年前,封悦躺在夏威夷的疗养院里,他跟随封雷去探望的时候,也是这样抬头看向他们,好似看到的不过是荒芜的天地,眼里的空白,是一无所有的人,无恋,也无惧。
第二天,阿宽以为封悦因为情绪波动,会休息,在家歇着,却没想到准时看他穿了件晨褛下楼,坐在厨房吃早饭,看报纸,好似昨晚的
大梦一场,醒来凡事照旧。康庆不一会儿也“腾腾”楼,却已经穿戴整齐,径直走到门口,看也没看封悦一眼。佣人送到门口,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他气定神闲地说:“不了,晚饭也不用带我的份儿。”
汽车引擎声响起,不大功夫,客厅安静下来,封悦推开面前的报纸,站起身打算上楼换衣服上班,阿战这才老大不情愿地走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说:“二少,康哥说,今天下午的董事会议,你不用去,他会帮你找个借口。”
“我知道了。”
封悦头也没回,迈步走上楼梯,背影孤独而骄傲。
他们在外面向来不会过于亲密,因此如今闹翻,也暂时能糊弄住不少人,但家里和关系近的人,却已经觉察出不对,封悦和康庆不仅没有什么语言交流,甚至连碰面都在避免。在深不见底的大宅中,想要躲开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康庆早已经搬到三楼的客房住,但是,没人敢多去过问,而在公开场合,需要一同露面的,他们看起来又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因此大部分人依旧蒙在鼓里。
因为要去美国差,事情一下子全压上来,在这场政府和财团的拉锯战里,封悦在收购“美通”之后,“雷悦”在美国全面扩张市场的时候,是美国大亨们极力想要争取的砝码。想要见他的,他想见的,名单比字典还厚。阿宽负责安排行程,包括跟美国那里的协调,平时他并不一定跟在封悦身边。这天他在外头忙完,还很早,回家里取些东西,却发现封悦的司机在洗车。
“今天不用接送二少吗?”
“哦,先生已经回来,说今天再出门了。”
封悦并不是归的人,极少数时候会无故提前下班,阿宽赶忙进屋上了楼,在卧房外面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动静,他伸手拧了拧把手,没锁,于是走进去,绕过门口的小客厅,封悦已经躺在床上。头发还是湿的,可能是刚洗过澡,听见他的脚步声,却头也没回。
“二少?”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封悦应了,表示自己没睡。
阿宽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封悦两颊绯红,呼吸艰难:“我可能……医生。”
他几乎少有主动要求医生的时候,除非真的抗住。这些天,他装作若无其事,在外头奔波应酬,阿宽就知道不是好苗头,但也只能狠心地“袖手旁观”,封悦根本不可能把他的意见当回事儿。立刻吩咐人打电话,他回来找出温度计,帮他量体温,又检查他粗重呼吸,是不是因为旧病复发。
医生来得很快很及时,封悦虚弱地要:“我三天后出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帮我挺过去。”
“我尽!”
医生开始检查后,眉头却越皱越深,回头让护士准备输氧和注射,在门外跟阿宽说:“这两天看住,让他卧床休息。”
“他这情况能出国吗?”
“不出国就是住院,看他恢复的情况吧!”医生的语气并不乐观。
封悦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午夜的时候烧退一些,却因为药物刺激胃,空吐了两次,阿宽喂他吃下半碗稀饭,才踏实下来。
“康庆回来了吗?”他问阿宽。
“没呢。”
看看床头的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公司的事吧,上次过来的那几个俄罗斯人,好像跟他签了笔大买卖。”
封悦躺进被子里,感受着药性随着食物的热量,在体内弥漫,治愈病痛,也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这次去美国,你不要跟着。”
“为什么?”
行程一切都是他安排,对所有的活动了如指掌,却突然不让他去,阿宽不解。
封悦隐隐直觉,这次去美国会有人在暗处等着他,阿宽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反倒畏缩而去,不会冒然来找他,他存着缕淡薄的希望,又很想这个希望是假的,不可能实现。这种没有依据的,矛盾的直觉,自然不会给阿宽知道,只说了另外一个原因:“你留下来,帮我盯着他俩,有什么风吹动,跟我透个气儿。”
言语间指的自然是康庆和张文卓。
阿宽闷不作声,半天才说:“他俩从没为你着想过,你又何苦处处替他们担忧?让他们斗去,打死一个少一个。”(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四十七章 (上)
日午后,惨白的阳光从**的枝桠间透进室内,冷冷反倒是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轻缓地送了过来。田凤宇依靠枕头里看资料,身边的迟艾许久也没出什么动静,他以为是睡着了,可低头端详一会儿,睫毛久隔着,时而忽扇,原来一直都醒着。
“想什么呢?”田凤宇材料放在一边,伸手插进他头发里,“不是说要睡午觉?”
迟艾近来精神状态比前段稳定,不会动不动发脾气,摔东西,或者莫名其妙发疯甚至自残,也许医生是对的,他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对神智和情绪的控制。但他依旧体力不支,偶尔会引发剧烈头痛。
“这样躺着就挺好。”
“哦?那干嘛非得揪住我陪?”
“你在……我就觉得实。”
“那就把你绑在我身上,走儿都拎着。”
“好。”迟艾毫不豫回答,象欣然答应,又像是赌气。
“你能乐意?”田凤宇往下了退,将他搂进怀里,“我看你更想绑在如川身上吧?”
迟艾静地沉默,突然笑了,脸颊上荡漾起若隐若现的酒窝,“凤宇哥,你不是吃醋吧?怎这么酸呐?”
“我不吃醋。只要你喜欢。谁陪你都行。我付得出合理地报酬。绝对可以媲美如川经济顾问地价钱!”
“我才稀得要!”迟艾嗤然。脸上流露出一股冷冷地淡漠。那是他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地表情。可转眼就消失不见。柔柔地娇顺样子又转回来。朝他近近地蹭了蹭:“我只要你。凤宇哥。”
田凤宇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庆幸迟艾看不见自己地表情又觉得敏感如他。不晓得是不是真地一无所知。还是凡事埋藏得深。即使他双目可视。却也未必揣摩得出……究竟是谁在骗谁?
“有件事。我这些天就想跟你商量。”他在迟艾耳边轻轻说道。“美国有个医生。最近联系我可以治你地眼睛。我想让他过来给你检查看恢复地希望有几成?”
迟艾埋在他地胸口。半晌也没啃声。若是常人失明这些年。肯定会欣喜若狂。但他连类似高兴地反应都没有。这些年来虽然他时常出没大小医院。可从不曾主动问过复明地希望因此田凤宇多少觉得迟艾心里固守地一个小小角落。任何医疗任何技术。都无法入侵。这个人始终固如顽石。
“干嘛不表个态?”
“我不治。”迟艾说得斩钉截铁。
田凤宇一时不知如何应付,正好手机响起来,他接起来是金如川于是没有跟迟艾争辩:“我出去接个电话,你累就睡会儿。”见迟艾转身钻进被子里住自己的脸,知他是赌气只好由他任性,“嗯如川,什么事?”
他走到卧室外的小客厅,考虑要不要去书房接。
“明天的董事会,封悦还是不会去哦!”金如川说,“我刚刚拿到日程。
”
“有给理由吗?”
“说忙着出差美国的事。”
“可信?”
“我看悬,他跟康庆是不是怎么了?”金如川向来不是捕风捉影的人,尤其不会无故编排封悦,他对封悦印象非一般地好,“您最近有联系过他吗?”
“没有,”田凤宇至少有一个礼拜没见过封悦,“他们在公共场合,向来不都是好像不熟的样子?”
金川察言观色的本领不赖,明白以田凤宇对封悦的了解,不可能看不出两人的端倪,但这会儿不承认,自己也不好再挖下去,只好转入主题:“我听说封悦病了,在家休息好几天。”
“听谁说的?他没上班?”
“没有,而且也没有入院,他可没有好端端在家里闭门不出的时候。”
田凤宇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掂量着该不该去看看封悦。这人最近的反常,他早就看出来,估摸着极有可能是康庆发现了他替张文卓挡枪的真相。封悦这个举动,对田凤宇的触动也是很大,不管他承不承认,心里的憋闷总是多少有些,但他不忍心责怪封悦,潜意识里,这种愤恨,想要惩罚和教训的念头,转移到康庆身上,所以,在他刚察觉两人可能因为这件事产生摩擦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想要插手。然而现在听到金川这么说,顿时揪心起来,不知封悦状况如何。
“凤宇哥?”
他把手机放下,走进去:“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出门?”
“可能要出去一下。”田凤宇握住他的手,安慰:“我让如川过来陪你晚饭。”
“不要!”迟艾不高兴了,皱眉撅起嘴。
“你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前两天还跟人有说有笑。”田凤宇坐下来,手伸进他后背的衣服里,迟艾的身体热乎乎的,他的手却有些凉,被他一摸,忍不住缩了下,却不逃离,任他抚摸:“那我不出去了?”
迟艾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任性后悔了下,闷一会儿,说:“你忙你的吧,我等你回来吃宵夜。”
田凤宇的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脑海里还是迟艾性格间穿梭变换的矛盾不安。他大概也是无法理解自己的错乱,所以才会烦躁。其实,当初他也没有想过能瞒一辈子,无非是走一步算一步,而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能做的,其实少之又少,人若没有驾驭和改变的能力,就得准备面对的勇气。
跟着佣人走上楼,刚好碰见出诊完的医生朝楼下走,还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田凤宇立刻感到不太踏实。敲门的时候,护士从里面走出来,礼貌地嘱咐:“别聊太久,他刚打过针,需要休息。”
“我会注意的。”
田凤宇推门进去,封悦坐在床上,好像怕冷,披着厚厚的毛衣外套,脸色青寡,却还是他惯常的安静态度:“坐吧!”
“怎么回事?”
“感冒,没什么大不了。”封悦果然不说实话,“急着找我,有事?”
回身看看,这周围只有他俩,康庆果然不在家。两人若没有问题,不可能封悦病着,康庆却不露面,田凤宇更加肯定心中的看法,直奔主题:“跟他吵架了?”
(本来想写到关键时刻再停,但是太困了,而且吊胃口不厚道啊,呵呵)(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四十七章 (中)
很短,就是报个平安。不是应酬,就是睡觉,时差成功。明日两更。早一更,晚一更,因为米有饭局,嘿嘿。)
封悦没有回答,依偎在枕头里,紧紧抿着嘴唇,在药物的作用下,脆弱而疲惫:“谁跟你说我生病?”
“金如川听人传的。”
“他消息真快。”
“那是你平日里太勤快,偶尔缺几天不上班,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田凤宇在封悦面前并不显得过于拘束,他们都彼此了解,对方知情多少,“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藏在心里,他未必能明白。”
但是,封悦明显想深谈这个话题,为难地撑住额头,敷衍道:“以后再说吧!”
静谧的空气沉淀在他们间,淡淡地,嗅得出丝微的药水味道。
封悦估摸着天田凤宇来探望,并不真的是有什么重要公事,怕只是过来试探他现在的状态而已,自己跟康庆的矛盾,又怎么可能瞒得了他?此刻前来,于公于私,都有劝解的成分在。果然,坐在面前的田凤宇静默片刻,继续跟他说:“既然不可能分,总得想办法维护和修补,两个人一起,摩擦是在所难免的,你们生活多年,这般冷战地闹腾,也是第一次吧……”
封悦的心,被尖锐地刺中,突如其的瞬间,清晰地感受着破皮而入的疼,他尽量不去想跟康庆的这些年,想得多了,沧桑和无奈,总让他力不从心,他在外面越是武装得皮铁骨,内心越是虚弱胆怯。田凤宇的话,渐渐淡为模糊不清的背景,在纷乱的脑海之外盘旋,难以捕捉……受病所累,不堪重负的封悦,沦陷在一股强劲的漩涡之中,身上的神经肌肉,都不再受他支配,许久不曾折磨他的强烈窒息,就从这一瞬间揭竿而起,迅速蔓延。田凤宇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失常,开始只是情绪上略微有些激动,胸口起伏,但他一辗转翻身,田凤宇就觉察到不对,那是封悦病时习惯的动作,他会想要躲避,就像动物本能地掩藏自己的重伤。
“封悦?”田凤宇探身过去,住他肩膀,心不由一沉,这次明显比以往作得急切迅猛,他想也没想,伸手在床头的柜子里翻出喷剂实施急救,一边喊人帮忙。
阿宽闻声跑进来。是吩咐管家送田凤宇出门。
“先别管我。你快去看看他!”
这种时候。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急忙。也无法冷静避嫌。屋子里顿时纷乱起来。床边被人围住。然而从人影地空隙间。田凤宇看见封悦一双眼。看向自己。多地是份让人心痛地灰心和绝望。他整个人都被这样地表情。紧紧揪住了。
到家地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迟艾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着。小夏说他晚饭时头疼。吃了止疼药。才会睡得这么深。田凤宇没有一丝睡意。拿了包烟。走上阳台去抽。隆冬地午夜。是滴水成冰地寒冷。但他却不以为然。只有这样彻骨地冷。才能让他保持清醒地意志。封悦地药。习惯性地放在床头第二个抽屉里。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外人不会知道。刚才他临时作。自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开放药地抽屉。这个习惯性地动作。不知是否瞒过当时痛苦中地封悦。也许他当时神志不清。没有留意这些细节。但若如此。他又怎会给我那样地眼神和表情?
田凤宇在自己摇摆不定地情绪里不安良久。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刚从公司地高层会议中抽身。私人手机上。就收到封悦地电话。声音犹带着病后地憔悴。话语却如锋刃般锐利:“迟艾是谁?”
没有立刻回答他地问题。田凤宇迟半天。才说了句:“你不会想知道。”
封悦沉思良久,象是在空白里揣测,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挂掉电话。
8
第四十七章 (下)
次见到封悦,并没有间隔很长时间,几天后在顶级商务酒会上,他跟康庆结伴而来,这多少让田凤宇感到意外。虽然这场酒会对柏林道上的大亨意义重大,但封悦前几天才作得那么厉害,以康庆的脾气,两人也不会这么快和好,却仍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联手出席,看在田凤宇眼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封悦穿一身黑色西装,略微显得清减,长身站在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一如既往地吸引着众人有意无意的目光。他在柏林道的人缘要比康庆好得多,出身门第说到底总是康庆无法比拟的,而且行事态度也要来得温和些,即便身上向来的冷淡孤傲,也被人解读成贵族习性。
因为即将到来的美国之行,想找封悦说话,帮他出谋划策的不少,毕竟他开拓的门路,日后也会被柏林道其他的势力应用到,说不好跟他借光,方便将来的海外资本运营。而康庆近日做成大宗买卖,也是春风得意,两人少年得志,各自风光,却没有什么互动,尤其康庆对封悦,更是几乎视而不见。过了多半个钟头,封悦跟身边的人告辞,进了自己的包间休息室。田凤宇把周围的几个人交给金川,自己跟了上去。
守在休息室外面的是阿昆,见到他微笑点头问好,却没有让他直接进门的意思。
“二少躺一下就出来,”阿昆说,“您稍等吧,还是说,您要我进去问问二少?”
“不用了,”田凤宇当然明白,阿昆自己是不会敢明着挡人,除非是封悦交待,“我也没什么大事。”
他退回来,走到如川围起的小圈子窗户跟前儿的沙座里,几个人围坐喝着酒,见他坐下,立刻有人问:“封悦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看他今天冷淡得很。”
“因为美国的事儿闹心吧?”等田凤宇说,就有别人好似知道内幕似的保密地说:“听说他在美国的两个代表主管彼此不对付,争宠争得硝烟弥漫,他这回去,也是为了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田凤宇坐在里,沉默地听他们交谈种由利益分割的小集团聚会的地方,封悦常是大家议论的焦点。
“谁说的?我看那俩对封悦服从得,上回过来汇报工作老实实地跟着封悦,言听计从。”说这话的人,就此打住,嘎然而止和战克清很有些交情,田凤宇暗暗瞧了他一眼,知他话里有话。封悦没有久留,独自一人先走了,留下康庆自己,被战克清介绍的人团团围着。田凤宇不怎么热衷想要离开,正好碰上刚刚一块儿说话的人看似无意地说:“我可是听说,封悦这回去有高人想要暗自见他。”
田凤宇没有回应,却暗:记住这个人的名字长相。车子等在门前刚要上车,就看见张文卓的豪车,正缓缓地停在会馆门口,他果然不会错过任何热闹的场合。
封悦回到家里。第二天就动身。阿宽已经把一切准备就绪。他决定只身赴美。阿宽虽然想随身跟着。但只要他不乐意。阿宽怎么想都没用。他打定主意地事儿。绝不是阿宽能左右地。封悦换掉西装。坐在沙里喝茶看书。外表看上去。安静宁和。谁也猜不透他地心事。
凤宇地名字。他刚听到地时候。就觉得难道不是封雷两个字拆开重组地吗?但他很快感到是自己过于多心。在封雷刚刚出事地时候。他不止一次地怀。没有这么凑巧地事。这也许只是他哥一手地安排。当时康庆事业岌岌可危。而自己忧心忡忡却使不上力。封雷让出“雷悦”。是认可封悦地选择。但是。明知自己不会接手。才故意诈死。按照法律手段过度。强逼他全盘接收封雷打下地大片江山。很长一段时间。封悦都这么想。执拗地。不管逐渐出台地证据如何证明封雷确实出事。确实已经不在人间。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脑海里开始构想封雷以如何地身份回来找他。以至于到最后。康庆甚至想送他去看精神科医生。
时隔多年。当封悦终能面对这样地局面。田凤宇地归来。确实造成他不小地波动。几年地恢复。身体上地好转。让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容易被直觉控制。尽量理性地去看待凡事。田凤宇这个身份。实在是编造得天衣无缝。即便他明白封雷向来是这方面地高手。也不再徒劳奢望。甚至。他有些胆怯地。不敢过于求证。
那天晚上。田凤宇站在他床边说话地样子。实在太象封雷。也许他已经不屑去掩饰。当他准确无误地从抽屉里拿出急救药瓶。当他按住自己地肩膀。叫着他地名字……封悦只剩一半地清醒。让他无法理智。似曾相识地场景。他不能抑制地陷入往事重现。他几乎脱口而出地想去哀求:“哥。别走。别离开我”。
只要你活着。我宁可被骗。这是封悦埋藏至深。不会说出地想法。
门轻轻敲了两下。阿宽推门进来。托盘里放着炖盅。药片和白水。一边把炖盅里地补品盛到碗里。一边对他说:“喝点东西。再把药吃了。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长途飞行。”
封悦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接过来,见他有些别扭,于是和颜悦色地问:“干嘛,你还生气呐?”
“没有。”阿宽闷声回答,“你自己多加小心就行。”
“美国又不是前线,你不用那么紧张。”封悦安慰:“我确实有些事,不方便带着你。”
“嗯……”阿宽不跟他争辩,稍微有句慰藉,也不会与他赌气,“事情办完就赶紧回来,别耽误。”
正说到这儿,门被大力地踢开,康庆倚在门口,稍带醉意,目光阴),对阿宽粗鲁骂道:“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成天耗在这儿的?”8
第四十八章 (上)
宽的脸“腾”地红起来,尴尬地进退两难,站在原处的反应。他跟封悦这么些年,这是康庆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言语上亵渎他们的关系,尽管心中愤怒,却碍于封悦的情面,不能作。直到封悦无奈跟他说“你先出去吧”,阿宽才收敛心中怒气,经过康庆身边时,还是不放心地瞅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立场,只能作罢。
听到门在身后关了个严实,康庆才挺起身,朝封悦走去。
自从上次吵起来,他没有再进过这间屋,更少有跟封悦这般面对面的机会。即使偶尔一同出席公开场合,也不过做个样子而已,同车的时候,即使封悦主动说话,他冰冷的态度却从未松动,后来封悦也只能放弃。生活这么多年,康庆从没有像这般狠心过。他们之间因为生意上的争端,大小摩擦几乎没断过,但好在双方都会做出适当让步,冷落个两天就会和好,一次两次,努力不让公事影响感情,磨合多年,也渐渐习惯把这些看成感情的一部分。封悦不抱希望,今晚康庆乘酒兴而来,是为了跟自己破冰言和,相反,他这般暴躁态度,指不定是酒会后的应酬上被哪个混蛋刺激到,回来撒酒疯而已。
“这两天住哪儿了?”他尽量把态度摆得端正平和,“阿战说你都没回来住。”
“二少会关心?”康庆夹枪带棒,“你这儿不也是应接不暇,我挪地方让你风流,应该心里偷着高兴吧?”
封悦皱起眉头,身进卫生间洗手,没搭理他的无理取闹,康庆跟了上去,凑在身边儿看,封悦的手背上有这几天挂水留下的浅浅的淤青,他身上稍碰一下就容易青紫,时而康庆取笑他娇贵得跟个大姑娘似的,他一笑置之,也不知是生没生气。封悦脾气并不见得有多么地好尤其被封雷宠惯得多了,若生起气来,真是不好惹。但今晚康庆就是想让他火,他厌恶封悦这股冷冰冰的态度,好似自己多么幼稚低级无聊似他多么没时间跟自己配合这场“闹剧”,他希望封悦能做出些反应,哪怕是因为疼。
“今天走得那么早不是了故意躲避张文卓吧?你前脚走,他后脚就到,提前沟通好了?”
“你非得要这想,我也没办法。”
封悦绕过他要走回卧室,却被庆的身体别在门口:“怎的?别我一提他,你就给做出这副无所谓的嘴脸!”
“你到底想我怎样?”封悦挑衅得别无他法:“今晚过来干嘛?”
“你说呢?”
康庆语气里不知为什么。股冰冷地轻蔑。这让本来期待他到来地封悦。心被莫名刺伤。
“想要泄火儿|头有地是人。不必回来找我……”
“可我就想要你庆地身体已经有意无意地锁住封悦地退路。“尤其张文卓地提醒我特别怀念你地滋味。”
封悦低垂眼帘。皱起眉倔强地试图突破康庆地封锁。面前地人纹丝不动。更没有丝毫退让地苗头:“我没兴趣。”
“哦?找人玩过了?谁啊?张文卓应该迫不及待吧……”
“够啦!”封悦的声音里,明显有了怒气,“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康庆并不示弱,狠狠地警告他:“我告诉你,封悦,这事儿一辈子都没完,我既不会放你跟他双宿双飞,也不会再小心翼翼对你。路是你自己选的,一切后果,你就给我老实抗着!”说完,低头粗鲁地亲下去。
康庆即使在上向来强势,却也没有对封悦用强的时候,不仅因为他不舍得,也是封悦这个人若是真的不想,没人能勉强得了他,看上去和颜悦色的人,其实骨子里保留着最不可忤逆的倔。这脾气也只有最了解他的几个人明白,说到底,没人敢真去挑战他的底线。
他俩在卫生间里撕扯。
封悦在力气上吃亏,论武力他根本不是康庆的对手,何况这会儿康庆借着酒劲儿,有点儿忘形,更是镇压的毫不留情。但封悦竭力抵抗,他要得逞也不容易,折腾几个回合,康庆失去耐心,将封悦整个人扣在墙上:“你少跟我来这套,张文卓喜欢你抵死不从的模样,我可不好那口儿……”完全出乎封悦意料的,是康庆突然掏出枪来,亮在面前:“是不是喜欢被他用枪指着干你?”
这短短一句话摧毁了封悦最后的防线。
面对张文卓和胡家大少的凌辱,他会不留情面地反击,甚至嗜血地掠夺他们的性命,以泄心中之愤,但是同样的康庆,却能伤得他毫无还手之力,体无完肤,坐以待毙。他没想到康庆会说出这样折辱他的话,他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商场上机关算尽的同僚,或生活里冷暖不计的路人。
伤他最深的,往往总是离得最近,因为近得让他忘记穿上盔甲,几乎任其屠戮。
执拗的性子一上来,他往往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封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面色恢复到刚才的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儿。
“康庆,”他说,“你杀了我吧!”
康庆混乱了一下,努力在被酒精燃烧的头脑中,拨开些清醒,但随即一身卸开枪支保险的声音,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回旋,紧接着,意识到封悦握在他拿枪的手的外面,将枪口对准他自己的心口,手指头已经勾住扳机……对危险本能的反应,让康庆在千钧一的瞬间,猛然清醒,他几乎反射性地用另一只手朝着枪把儿由下而上,用力劈过去……子弹擦过封悦的肩头飞了出去,连续击中淋浴室的玻璃屋和棚顶的吊灯。后挫力将康庆朝后推出几步,他习惯性地搂住封悦,将他头脸护在自己胸前,随即“哗啦啦”一阵刺耳而尖锐的轰鸣,象是梦里破碎的水晶世界,象是他们的爱情8
第四十八章 (中)
悦的美国之行,被无限期推迟,在柏林道引起无数心的莫过于田凤宇和张文卓。田凤宇第一时间联系封悦,但是他手机关机,打到家里也被管家挡掉。他跟康庆虽有往来,没有好到交心的地步,若不是情非得已,不会主动去找他询问,于是,田凤宇把希望寄托在金如川身上,此人格外活络,消息灵通得很,并且他对封悦的动向,一直格外关注。然而这一次,金如川也没有带来什么有价值的内幕,只说封悦一直呆在封家大宅,没人联系得上。
张文卓的关注,纯粹出于心虚,他那晚实在看不过康庆春风得意的模样,才会不咸不淡地歪了几句,不想似乎给封悦惹出不小的麻烦,不管在柏林道多么牛B,也不能放华盛顿政要和华尔街巨头们的鸽子,康庆这回指不定把封悦怎么着,才迫使他推延如此重要的公事。康庆的死活,他是全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涉及到封悦,他就无法置身事外,张文卓偷偷地闹心起来。以至于乔伊连续给了他三四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去,他也没有心情回复,渐渐地,他对乔伊的兴致,不象开始那么高了。
别说外面众说纷纭,即使封家大宅里,也没几个人清楚那晚到底生过什么,他们只知道浴室的玻璃莫名其妙碎了满地,派过好几个人才收拾干净。这三四天的功夫,封悦谢绝一切外界询问,从没有走出卧室的门,康庆大部分时间都与他一起,三餐是阿宽送上去。多少电话打到家里来找,都由阿昆负责推挡,偶尔康庆还会在楼下办些个事儿悦可是好几天没露面了。
阴沉午后,寒冷干燥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夹带微小的雪花儿,猛一阵紧风,?
( 柏林道风云 http://www.xshubao22.com/3/3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