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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威。”
雷鸣的话消灭了岳啸的迷茫。他一把抓住雷鸣的肩膀,动情的说道:“雷鸣,你要记住,你不是我岳啸的手下,你是我的兄弟,亲兄弟,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了吧?嗯,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岳啸的大哥了!”
看到雷鸣涨红着就要拒绝,岳啸把脸一板:“怎么,你觉得我岳啸没资格做你兄弟?”
雷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都督,是雷鸣身份鄙陋。没资格做都督的兄弟。”
岳啸哈哈大笑:“什么身份?我岳啸还不是一无父无母的孤儿,幸义父收留,才有了今天。好男儿就应该毫无羁绊,快意人生,理会这些俗套作甚?”
岳啸豪气冲天,雷鸣也被激起了豪兴。他一把抓住岳啸的手,红着眼,动情呼道:“二弟!”
“大哥!”
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就在这瀛州清冷的秋夜,两个孤独的男儿再也不孤单。
※※※※※※※※※※※※
瀛州城西的一片开阔的空地,往日绝少人迹的这儿,今天人声鼎沸,在几张方形木桌前排着一列列长龙。这是狼骑军募兵的第五日,也是最后一日了,前几天有事耽搁,没得到消息的男丁今天都来了。
负责招募新兵的狼骑兵士忙着给前来参军的男丁登记造簿,上面详细记载着姓名、年岁、族属、身长、体重,并剔除年龄、身长、体重不合适之人,造簿完后又有狼骑军雇请的大夫在空地角上的一座白色大帐中给初次筛选后留下来的壮丁们全面检查身体,参检者须身无一缕,全身光赤,大夫严格按照狼骑军对兵士体格的要求进行第二次筛选,这次过后又会淘汰一批。再下来,大夫望、闻、听、切,运用各种手段,剔除身有隐疾者。到最后留下来的,才算是狼骑军的新兵。
和小仨儿相携前来的石头原以为要加入狼骑军,跟着狼骑将军打辽狗,只要报了名,就可以进狼骑军里当兵吃粮了。可来之后却发现,登记簿上那短短几条,那些兵大哥问得那是一个详细,差点把他还是童男的真相都给挖了出来。待到那些比通街张大妈还八卦的兵大哥问完了,自己以为就这么结了,自己也是一位光荣的狼骑兵了,扯开腿就要跑路,兵大哥却一脸坏笑地一指边上的一座白色大帐。石头挠挠头,怯怯地问了声:“进去?”兵大哥重重点头。进去就进去呗,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石头就这样进去了。一进大帐,一位身穿洁白大褂的大爷目无表情地哼了声:“脱衣服。”得,这位大爷就没外面的兵大哥亲切了,你说你板着张死人脸干嘛?啥?脱衣服?虽说你是男人,而且还老成了这样,我这么个纯情处男能好意思吗?白褂大爷在盯着石头,石头也盯着白褂大爷。白褂大爷一脸酷酷:“脱衣服,身体检查。”身体检查?这词新鲜,看来这也是狼骑军考核的内容了,那我就脱呗。石头很干脆地按白褂大爷的指示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白褂大爷一步步的逼了过来,石头就感觉自己就是那就要下锅的赤裸裸的羔羊……
仍在帐外接受兵大哥盘问的小仨儿听到大帐里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无奈摇头,石头这家伙,又在耍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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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五天的募兵结束,共招募了六千七百三十五名合格新兵,瀛州城四十多万人,能招到这么多,已经非常不错了。岳啸在自己的都督府中看着这些新兵的资料,上面很详细,这些新兵的质量还不错,再用我训练特种部队的严酷方法折磨一番,狼骑军的实力就要大大增强了。下面,该是莫州了,辽人也安稳得太久了。看着岳啸看着资料,嘴角扯出邪异的诡笑,在一旁的雷鸣打了了冷战,自己这二弟,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
※※※※※※※※※※※※
募兵结束了,考核合格了的狼骑新兵在和家人告别之后,住进了狼骑军营。
前些日子用来募兵的那块大空地被辟成了校场,四周加了屏障,更有威武的狼骑精兵把守着,外人绝进不去,更见不到里面的情形。
校场之上的高台,岳啸看着身着狼骑军标志之一的…………乌黑的黑铁战甲的新兵们,这战甲是岳啸进城以来,交待城中所有的铁匠,要他们严格按自己的标准,连日赶制出来的,这花费颇巨,共花了自己好几万两银子,想到这岳啸不禁感叹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艺和敬业精神,时间虽紧,但他们还是连日连夜为自己赶制出来这批质量上乘的盔甲,听说还有好几个师傅在打制完成之后都累倒了,现在还在家休息,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望看望他们。
岳啸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透着勃勃生气的年轻面孔,这些新兵年龄多在十六到二十之间,正处在大好的青春年华。他们虽在年轻中透着稚嫩,但他们的无畏、勇敢、热血不是最宝贵的吗?这些浑身洋溢着活力的士兵们现在正大睁着双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高台上他们的统帅,他就和自己一般年轻,生得很清秀,站立在那儿,他看上去有些文弱,如果没有那身银甲和如刚出鞘利剑般的凛冽气势,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可就是他带领着他的虎狼之师,摧枯拉朽般的横扫伪汉全境,并生擒了伪汉皇帝。也是他,一夜之间,全歼辽国南院大王的爱将萧蒙所部,奇迹般光复了瀛州,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这让这些崇拜英雄的热血男儿全身直颤,激动不已。
岳啸虎目一扫,校场内的情形完整的落入了眼内,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站在最前面正一脸呆滞,愣愣望着自己的石头身上,看见石头呆若木鸡的那副模样,岳啸展颜一笑,对石头轻轻点了点头。
不理满脸不能置信神色的石头,岳啸收起笑容,神色严肃地高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是华夏男儿么?”他的声音很大,就像在这一片静穆的校场上投下了一颗巨雷。
岳啸的高喊声很有感染力,突然炸起的声响虽使众新兵有些受惊,但是他们却没有迟疑,同样高声回答道:“禀都督,我们是!”六千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直冲云霄。
“不要叫我都督!我不是你们的都督!我是你们的将军!人们叫你们狼骑,你们就是狼骑!你们是狼,是能撕碎辽人的狼!我是狼骑将军,很好,那我就是你们的头狼!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岳啸这头头狼带领下纵横无敌的虎狼之师!”岳啸在咆哮着。
“我们是狼!是狼骑!是追随将军的无敌之师!”这是狼崽子们在跟着头狼嚎叫。
“很好!我还要告诉你们,这儿很苦,很累,你们会流血!会遍体鳞伤!你们中有很多人会死在战场上!你们告诉我,你们中有没有孬种?有没有怕死的懦夫?”
“将军!我们都不是孬种!我们中没有懦夫!”
“很好!你们都是真正的华夏男儿!你们要记住,狼骑流血流汗不流泪!”
“狼骑流血流汗不流泪!”
第十二章 严酷训练
石头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向前挪动着,他腿上绑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重达三十斤的沙砾,他已经跟着队伍围着校场跑了二十圈了,一圈是一里,而他要跑完五十圈。他的行进是那么的艰难,每一步前进都是在拖着灌铅的双腿痛苦的移动。他感觉自己晃悠悠,晃悠悠的,随时都要倒下,突然地上一块小小的石头把他绊了个踉跄。他借着势子向前冲了几步,“扑”的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作为岳啸亲卫之一的狼二正带着新兵们训练,见状连忙赶了过来,一把拉起石头,皱着眉对石头吼道:“石头,这才是第二天,你看你这是第几次偷懒了?”他抓着石头一阵猛烈摇晃,把正迷迷糊糊的石头摇得清醒了过来,石头睁开眯着的双眼,虚弱的对狼二道:“狼亲卫,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狼二怒声道:“跑不动了?你看看你,刚跑四圈就说内急,跑去出恭,出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回来一问你,你说自己吃坏了肚子,蹲下就起不来了。跑了十圈,又说口渴,要喝水,喝水就喝水,这儿的茶水你说凉了,喝了刚好的肚子又会坏,要自己去找茶喝,这次更好,你这一找,找了一个时辰!现在才二十圈,你说说你又怎么了?”
石头的古灵精怪,和他相处时间不短的新兵们都领教过了,听到狼二言语,乘机停下来偷懒的众新兵都在一旁“嗤嗤”偷笑。本来光顾着呵斥石头,没注意旁边情形的狼二听到声响转头对着新兵们把眼一瞪:“笑什么笑,接着跑!”众新兵见老大发飙,忙应了声“是”,接着低头闷跑。
狼二的呵斥让石头的犟脾气也起来了:“我就是偷懒了,我就是要偷懒,你能怎样,我要上战场打辽狗,而不是玩这无聊把戏,参加这劳什子的特训!”
狼二被气得全身颤抖,他铁青着怒声说道:“好,你很好。你现在可以不跑了,到那边休息去。”他指了指校场正中,那儿放着岳啸特制的一个木架,犯错的新兵要被吊着双手、双脚挂在这,接受惩罚,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被使用过。
石头一言不发地走向木架,来到木架之下,自有士兵把绳索牢牢绑在他手上、脚上。然后拉起绳索,把石头的双腿如大字般拉开,高高的吊在这木架之下。两天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些士兵也有些闲坏了,动作起来手脚颇是麻利,很快就把石头吊了起来。
石头雄赳赳、气昂昂而来,此时被高高吊了起来,陡然间感觉全校场的兵士都在注视着自己,虽然平日他自诩见闻广博,历尽风浪,在此等情景下也禁不住老脸通红。
他的双手双脚被拉展,分得大开,这倒没让他感觉到多少不适,只是脑袋有些自己止不住地往下垂,这使得他不得不伸长脖颈,保持自己头颅的高昂,嘿,我石头怎么能像只瘟鸡似的耷拉个脑袋,让这些家伙看了笑话去?他如是想着。可不一会儿他的强项就得到了回报,他的脖子从里到外都是麻酥酥、酸溜溜的,可他是石头啊,开始了总得坚持啊。
“坚挺”了一个下午的石头,直到傍晚新兵们收训时才被放了下来。好不容易被放下来的石头刚一落下就软到在地,真像一只瘟鸡一般耷拉个脑袋被他的袍泽抬回了营。
新兵开训两天了,这几天岳啸一直在忙着安排给新兵打制兵器之事,一直脱不开身,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抽空来到了新兵营帐,了解了解新兵训练的情况。
帅帐中,岳啸一边画着一些在一旁的雷鸣、狼二的眼里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枪非枪,一边听着狼二汇报训练中的事宜。狼二讲完,他正好也画完了,他把笔一扔,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问狼二道:“完了?”
自己这个将军自从郭上将军出世之后实在是变了很多,狼二现在也学会见怪不怪了,他也是笑着回答道:“完了。那石头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岳啸挥手打断了狼二的话:“小屁孩嘛,就是事多一些,虽是闹了一些,但哪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年你们还不是一样?”
说完,岳啸望了狼二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回想起往事,他们心中都是一片温馨。包括狼二在内的十个亲卫,都是岳啸十岁时收留的和自己一般大的孤儿,岳啸按自己的方法训练他们,教会了他们一身武艺和其他的好本事,相处八年了,他们对岳啸忠心耿耿,一直只听奉岳啸一人的命令,而岳啸也待他们极亲。包括他们在内,岳啸总共收留了两百来个孤儿,对那些孤儿,岳啸都给予了专项训练,使其各有所长。岳啸从中挑出了十个作为自己的亲卫,余下一百九十个人,按资质、特长,以暗刺、谍影为名各结一队,暗刺负责刺杀、暗中保护等任务。谍影是情报机构,岳啸把其人分散到各地,大燕、辽国、西夏、吐藩等国俱有,岳啸运用各种手段,使情报人员或成为官员,或成为富商,或成为战将,甚至有隐藏在市井的小民,这些人均已潜藏多年,并发展了很多下线人员,前不久的岳啸彻查瀛州富商之事,只是他们小试牛刀罢了。
和狼二说完话,岳啸扭头对雷鸣说道:“大哥,我们一起去新兵营看看。”
岳啸穿上和兵士们身上所穿一样的黑铁战甲,和雷鸣一起在各营巡视着。他所到之处,本来疲惫之极的新兵无不欢欣鼓舞,岳啸到来之前,新兵营里一片死寂,新兵们都趴在简易的行军铺上一动不能动,而岳啸走后,留下的是满营的欢腾,这个说,将军对我笑了,那个说将军问了我的名字……
岳啸特地把石头所在的营帐作为最后一站,这个小子很有些意思,但野性太足,不好好磨砺,恐怕难成大器。
来到营帐之前,岳啸揭开充当帐门的帘布,弯腰钻了进去。天已经黑了,帐里却没有点灯,漆黑黑的一片。岳啸摸索着寻到火刀火石,“擦”的一声点亮了油灯,油灯亮起,铺上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小仨儿,你不是去瞧岳将军去了么?”
看见雷鸣就要搭话,岳啸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
许是久未听到回答,此时听见这“嘘”的一声,虚弱声音陡然提高了音量:“你这个家伙,知道我现在动弹不了,还故意嘘嘘,把我逗弄出尿来怎么办?你伺候我?”
雷鸣闻言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从声音中听出不对劲,石头僵着头骨碌碌把眼珠乱转了一圈,才通过左眼的余光看到笑吟吟地站在油灯旁的岳啸。情急之下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可刚一微抬起头,就“哎哟”痛叫一声,复又无奈安静下来,只能巴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岳啸。
石头的可怜眼神惹得雷鸣又是一阵“呵呵”嚣张傻笑,这使得石头可着劲挤着眼睛瞪雷鸣。这样一来,他的眼睛、眉毛都挤成了一堆,这使得他的表情滑稽无比,惹得岳啸也是挑着嘴角,微笑不已。
见情况有点不可收拾,岳啸忙出声对石头说道:“石头,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
石头忙停止和雷鸣“挤眉弄眼”,恭声答道:“是的,将军,在福春楼一次,校场一次,”说道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住了嘴,把自己一对乌漆漆的眼珠滴溜溜乱转着:“这儿一次。”
岳啸轻笑着道:“是啊,这第三次的情景可有些诡异。”说到这,他收起笑容,板着脸道:“我站着,而你像死猪一样躺着一动不能动。”看见石头嘴巴动了动,似想要反驳,岳啸挥手止住了他:“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么?训练中千方百计的偷懒,说特训是无聊的把戏,这就是你要杀辽狗,为你爹报仇的决心?”
岳啸声色俱厉的说了这几句话,身上散发出的久在战场上炼就的杀气让远远躺着的石头不停的打着冷战。
看见石头的可怜模样,岳啸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接着说道:“现在才是开始,这还只是你储备体能的训练,下面有越野训练,极限训练,之后才是武艺、阵法”,看到石头听到这些“后现代词汇”时满脸的茫然,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道:“这些你不懂不打紧,到训练时你就懂了。石头,你不要小看这些跑啊,跳啊。你不打好这些基础,在战场上就没敌人力气大,没敌人动作快,没敌人坚持得久,你不学好这些,一上战场就要送命!你不要不服气,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杀得了辽人?你不把身体练好,后面的武艺你也没法学到家!这些,你都要明白。”
看到石头点了点头,岳啸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接下来就好好吃点苦,不许叫累,不许偷懒,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有第二次,你就直接回去接着当你的小伙计去!”
“好的,将军。”石头神色坚毅,“我定会好好干。”
“嗯,那就好。”岳啸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军,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在战场上的故事?”石头满脸期待的求着岳啸。
“汉人杀汉人有什么说的,赶跑了辽人那才是真正的战功。”岳啸摇头,对石头柔声说道:“晚了,你身上有伤,好好休息。”
说完,不理石头的恋恋不舍,和雷鸣并肩而去。
出了营帐,岳啸凝视着瀛州清澈的星空,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扭头对雷鸣神秘笑道:“大哥,我们明天去干件大事。”
第十三章 装备
次日,交待好军务,岳啸和雷鸣一起前往城西的铁匠铺,瀛州城的铁匠铺子多集中在此处,这些铁匠平日虽多是锻造些菜刀、铁锅、钩镰这类的日用器具,但这些工匠师傅的手艺着实不凡,尤其是一位张师傅,其祖上是唐朝的将作监大匠,一手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这些师傅前些日子拼着命单按着样品就给岳啸赶制出来了六千余套上乘战甲,还有好几位累倒了,这令岳啸感动不已,特地抽出了时间上门去探望了那些师傅。
岳啸今天特地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麻制黑色紧身深衣,背上负着一个大大的褐色包袱,头未戴冠,只是以束带系着头发,任长发披在肩上,这身装束衬得岳啸的身形更加的修长、挺拔,而那散散落落披在加上的黑发,随着瀛州轻轻刮起的秋风飘荡,更为其主人平添了些飘逸。这一番风景,再配上岳啸清秀出尘的容貌,俨然一副远行的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瀛州处北地,虽商贸繁盛,但是这般风采的人物那可是从未见过。岳啸和雷鸣一路并肩行来,不时有大姑娘的羞羞目光、小媳妇的火辣辣眼神落在岳啸身上,他身边的雷鸣?那自然是自动忽略了。这严重的不平等惹得雷鸣怨念丛生,一路上口中嘟囔不止,这引得岳啸不由挑起嘴角,浅笑连连,这下使得少女、少妇们更加变本加厉,定定盯着岳啸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自己目光的尽头,空留下芳心中一片失落。
※※※※※※※※※※※※
岳啸把手中图样递给大匠传人张师傅,这张师傅五十来许年岁,在这日渐寒冷的时节了也只穿了一件无袖短褂,两条裸露在外的粗壮手臂上肌肉突突鼓出,褂子的前襟没有扣着,不时有汗水趟过肌肉高高坟起的胸膛。
张师傅接过岳啸的图样,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瞟着,可没一会他的眼珠就移不动了,只知道直愣愣的盯着手中的图样。好半晌,他才长吁一口气,恋恋不舍的把图样递给岳啸,叹道:“妄老夫自以为技艺高超,却不知人外有人啊。”
岳啸接过图样,心中对这巧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图样中的奥秘感到十分惊讶,又看他如此感慨,忙出言安慰道:“张师傅断可不必如此,这只是岳啸信手涂鸦之作,这其中定有众多谬误。”
情绪有些低落的张师傅闻言精神一振:“这是都督所画?”
“确是岳啸胡涂之作。”
“看来都督确实是天生将才,此物尽可比得武侯的连弩。真是都督所作,老夫倒不用在这儿作妇人之态了,老夫料想这世上殊没有人能有如都督这般巧夺天工的设计了。”
见岳啸和张大师傅不断打着哑谜,雷鸣耐不住了,一把抢过岳啸手中图样。参军多有时日了,他对这些方面已深有了解。一盯上岳啸的图样,他就移不开了眼,好一会才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岳啸呐呐言道:“有了这家伙,杀人那还不是宰鸡啊。你小子够狠,杀人都能钻研成这样。”
岳啸苦笑摇头不语。
张师傅也点头:“这东西造出来后确实会给都督光复幽云添一臂助。想当年唐太宗就是靠着唐军的尖枪把不可一世的突厥挑下了马。”
岳啸打开包袱,向二人展示里面装得满满的图样:“我这儿还有。”
张师傅和雷鸣都呆了,如看见了怪物一般盯着岳啸,久久说不出话来。
岳啸首先给他们看的是神臂弓,它的威力确实很大,能穿透厚甲,是对付辽人重骑兵和重装步兵的绝佳武器。后来的图样有加了血槽的匕首,有为重装步兵配备的由1825枚铁质甲叶连缀而成的步人甲,有便于携带的袖珍弩,有适于兵士在严寒环境下作战的在绢上镶了铁片的绵甲,有号称古代超远程武器的床子弩,有宽叶适于砍劈甲兵的重铁剑,有专门为战马配备的盔甲,从马头到马腿,无一不全,有仿三棱军刺而制的三棱长枪,有加了锯齿的厚背大刀。这些装备,有些是按自己记忆“剽窃”的后世的,有些是岳啸按自己理解在现有兵器的基础上加了些改造,以使其更有杀伤力。火器?这个时代的也就能造出土炮、炸药包之类的东西,但在这瀛州?什么都没有,还是先放着吧。
这一堆东西砸过来,张大师傅彻底晕了,只是迷迷糊糊的听着岳啸的解释,一边还似明非明的点着头。讲了好几遍了,岳啸有点口干舌燥,看着张大师傅仍有些呆滞的模样,摇了摇头,知道他是一时消化不了。于是自于雷鸣一起,回新兵大营去也。
一路上,雷鸣情绪明显不高,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岳啸也知趣的没有说话,二人就默默的并肩行走着。
回到大营,天已大黑,从一座座营帐中传来被折磨了一天的新兵们“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这呼噜声此边起来那边伏,配合得颇有节奏。往日里,雷鸣总是会先傻笑两声,再骂上句:这些猪崽子,吵得老子睡不着。而他今天却没有任何表示,依然只是默默行走着,只是跟在了岳啸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营帐,长时期的军人生涯使岳啸早已习惯了军帐中的生活,结果他在那墙高院深的都督府住了几日就住不惯了,这次趁着训练新兵的机会,干脆搬到了这里,和新兵同吃同住。而六千多新兵堆挤在这块空地,空间实在有限,因而雷鸣和他共住一帐。
岳啸点亮灯,看着那豆大点的灯火满满升腾,膨胀,幻出圈圈光晕,把整个营帐都笼在了一层黄澄澄的光里。
雷鸣终于开口了:“二弟,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岳啸摇摇头:“大哥,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兄弟,我大哥。”
“兄弟,我见到了张师傅说道突厥人时你的痛苦表情,但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岳啸在心中默默的道。
※※※※※※※※※※※※
五天之后,看到面前那一堆兵器、盔甲,岳啸张大了嘴,望着得意洋洋的张大师傅结结巴巴的道:“师傅,你可真强!”
确实,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岳啸的步人甲是用甲钉把甲片套连,而张师傅把甲钉换成了熟牛筋,使步人甲能够折叠,更便于行军时携带,且熟牛筋比甲钉更不易被折损,更重要的是牛筋坚韧无比。而他更是把把三棱枪的棱之间的沟槽加深,原先只是突出来的棱条变成了一片片尖锐棱翼,这样的武器刺到敌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岳啸的夸奖让原本得意的张师傅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都督,你要造的那床子弩,老夫可造不出来。”
岳啸以手加额,自己真是笨到姥姥家了,床子弩那种大型武器,费工费料极多,一个民间匠人怎么可能造出来,那怕他技艺再高。这几天估计把这巧匠给折磨坏了。
看着张师傅那深深凹进去的眼眶和有些苍白的脸色,岳啸心中满是内疚,对这技艺高超的工匠深深鞠了一躬:“这床子弩制造太繁,是岳啸疏忽了。这几天苦了师傅了。”
岳啸的这一动作唬得张师傅“蹦”地跳开:“都督折杀老夫了,老夫可不辛苦,老夫能为都督大爷绵尽薄力,心中可是高兴的很。”
“师傅,岳啸还有一不情之请。”
“都督请讲。”
“岳啸想请您约集众位师傅,把这步人甲,神臂弓,三棱枪,绵甲各打制五百件。”没办法,又只能剥削这位张大师傅了。
“没问题!”张师傅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第十四章 情势
“什么事?怎么停下来了?”岳啸扒开团团围着的新兵,皱眉问道。
“将军,李顺晕倒了。”当即就有新兵回答道。
“晕倒了?岳啸挑着眉,取下腰间的水壶,揭开壶盖,走到晕倒的李顺面前,把已经冰凉的茶水一股脑的全倒在他脸上。
岳啸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凉水一激悠悠醒转的李顺,冷冷说道:“醒了?醒了就好,站起来,接着跑。”
说完他一把拉起仍软到在地的李顺,而李顺钩着腰,刚刚被岳啸扯得立起来,脚下又是一软,又瘫倒在地。
岳啸把剑眉扭成了麻花:“李顺,我看你还是回家接着做你的少爷去吧。”
李顺是瀛州城大户李家的大少爷,身上却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痕迹,只是人有些柔弱。此时面对岳啸的嘲笑,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就这么完了?赶紧回去吧,我狼骑不要孬种。”
李顺就是再温和也忍不住火大:“将军,我不是孬种!”
“呵,你不是孬种?不是孬种,是你吼出来的?你要让我瞧见你不是孬种!”岳啸脸上挂着冷笑,淡淡说道。
说完,他环扫新兵们一眼,看到有人或胀红着脸,对岳啸对李顺的侮辱脸带愤怒,或低着头,或目光闪烁。
收回目光,他冷冷说道:“你们身上才背了二十斤的石块在这山上跑了二十里,你们就倒了二十七个,你们这一阵子白练了吗?人一倒,你们就围上去,关心?我看是想趁机偷懒吧。再有袍泽倒下,你们就给我马上把他们弄起来,他们跑不动,你们就架着跑!谁没有跑完,晚上给我接着跑!明白了没?”
众新兵在岳啸的淫威之下被逼出了一声:“明白!”
岳啸满意点头:“好。现在跟着我接着跑!”
说完,率先向前跑去,后面跟着踉踉跄跄的新兵。
这山路上的100里跑下来,岳啸全身轻飘飘的,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摇头,很久没有这么大量的运动了,真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岳啸心中有些疑惑,那些兔崽子中就有人跑完了?回头一看,却是狼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岳啸淡淡问道:“狼二,不是让你在大营守着的吗?”
狼二却没有回话,缓了一口气,急急的道:“狼大回来了。”
※※※※※※※※※※※※
岳啸皱着眉看着狼大脸上那条横跨全脸的可怖伤疤,这伤疤一看就是利刃造就的成果,利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肉槽,肉槽两边皮肉翻起,这皮肉还泛着血红,就如在肉槽两边堆了两行殷红的血肉堤防,凝声问道:“怎么弄的?”
狼大偏头躲过狼二向自己脸上伸过来的手指,淡淡答道:“没什么,只是被一只小蚂蚁咬了一口罢了。”
蚂蚁?岳啸嘿然,却没有接着追问,转移了话题:“太原那边是怎么回事?”
“郭上将军是自尽的!”狼大有些激动,带得脸上那条伤疤颤颤抖动。
“自尽?你查到原因了么?”义父的死,岳啸一直压在心底,此时得知了真相,双眼中厉芒大作。
“查不出来,我用尽了所有方法。”狼大神色黯然的摇头。
“查不出来?义父那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会无缘无故的了断自己性命?我出兵之时,他给我送行,还笑着对我说:‘啸儿,你打先锋,为父随后就到,我们父子俩把辽人赶得远远的。他现在走了,自尽?还原因未明?哼,我看是有些人活得不耐烦了。”岳啸须发倒立,满脸胀红的厉声吼道。
“将军,朝廷发诏说上将军是中风,暴病而亡。”狼大眼中闪着凶光说道。
“好,好,好,好一个暴病而亡。”岳啸猛锤着面前的几案。冷静了一下情绪后,接着问道:“义父的后事是如何处理的。”
“驻扎在太原城的北府军十万将士扶灵,把上将军送到了石岭关安葬。”
岳啸默然,是啊,义父在石岭关大败了不可一世的辽兵,结束了燕辽交战,燕人从未有关胜迹的尴尬历史,石岭关成就了义父的大燕军神名号,确实是他老人家最好的归宿了。
收拾情怀,岳啸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我的奏章,朝廷里有什么意思。”攻下瀛州后,岳啸就上了一道奏章,自请为瀛州都督,暂领瀛州军政,并请求朝廷允许自己在这瀛州城安稳之后,暂离瀛州,去义父灵前祭拜。但也不知什么原因,自己的奏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批复。
狼大拉着自己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冷笑道:“将军,现在朝廷里可很有些意思。谍影从开封传来消息,皇上怕是不行了,皇上没立储君,宫廷、百官现正为储君之位忙活着呢。将军的奏章,怕是被丢到一旁去了。”
说到这,他面容一整,严肃的说道:“不过现在百官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朝廷给将军下令,要将军一鼓作气,趁势快速的拿下幽云,一派建议朝廷命令将军坚守瀛州,不要妄启战端,破坏燕辽间来之不易的安宁局面。但是上面那位到现在都还没有透露是什么意思,估计只是忙着给自己保命去了。”
“此话怎讲?”
“这几年皇上想着长生不老,一直服食方士炼的丹药,身体大不如前,前些日子还在早朝时昏过去了一次,之后听说是方士对皇上说什么起得太早不利于神药药效发挥,所以才有了那种状况。自那以后,皇上连早朝都不上了,潜心在宫里试丹问道,政事则交给了丞相田均和大太监叶永,开始还不时去御书房批阅奏章,后来完全撒手不管了。直到一个月前,宫中传出皇上病重的消息,自那之后,宫中,百官就乱成了一团。”说到这,狼大长长吁了口气,端起身边几上的茶杯,顾不得茶水冰凉,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干。
狼大的话,让岳啸沉吟了许久,这形势,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估计,原以为义父的死真的是像他给自己的口信中所说的赎罪,现在看来背后一定有个很大的阴谋,大到义父为让自己远离这个阴谋而骗自己,这个阴谋自己一定是要查清的,凶手,帮凶,都将得到血的惩罚。想到这,岳啸狠狠的捏了捏拳头。
储君之争?那个皇上,岳啸倒是了解不少,也算是英明了,但就是恋栈权位,他抓住了的东西,别人想都别想他能松开手,现在这种“诸王夺嫡”的局面,自己早就预料到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幽云。一鼓作气横扫幽云?那些白痴!他们以为辽人是一盘香喷喷的菜,你想吃就吃?龟缩在瀛州?那我打进这瀛州干什么?玩儿?欣赏欣赏幽云美丽的冬日风光?可眼看着寒冬来了,出战?这严寒,那跟随着自己前来的万余名狼骑可没见识过幽云冬天的酷寒,六千新兵现在又派不上大用场。呆在这瀛州城?朝廷内要是有什么变故,怎么办,这瀛州天高皇帝远,等到自己赶到开封,黄花菜都凉了。
岳啸挠挠头,这件事着实难办。他弯着腰,从几案的柜子中翻出义父留给自己的“郭氏兵略”。义父二十岁从军,纵横沙场三十余年,身经百战而无一败绩,跟着当今皇上灭掉了南唐、东越、北汉诸国,陆战、水战、攻城战、集团骑兵对战,无不精通。这几年来,岳啸领兵,遇到什么难题,总喜欢结合自己积累了千年的丰富知识在这兵书中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翻到“攻城篇”,看到“北地冬季,酷寒、干燥”,酷寒?干燥?岳啸眼前豁然一亮。
第十五章 水火相容(上)
岳啸愁眉苦脸的坐在帅帐里,挥动着笔继续军火设计的大业,他在努力定神认真画着,可实在是静不下心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找拿下莫州必备的一件关键物事,可却死活寻觅不得。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笔迹,他长叹一声,无奈地把笔扔到了墨砚上。无辜的笔在砚上一磕,抗议地甩出一滴墨,直向岳啸脸上袭来。
心事重重的岳啸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直到墨滴粘到脸上才有知觉,。墨滴恰好落在他鼻尖上,闻着墨滴散发出的刺鼻气味,他重重在鼻上一抹,就待要洗掉鼻上墨迹。刚走了两步,他如遭电击般猛停下步,耸耸鼻,不对劲,这墨的气味很不劲。
这气味使岳啸联想道了一样东西,激动之下,他高喊道:“狼五,进来!”
狼五几乎是应声滚入,他朝岳啸拱拱手,嬉皮笑脸的道:“将军,有何吩咐?”他也算是和岳啸一起长大,也与岳啸最无隔阂,一向没上没下惯了。
岳啸横了他一眼:“什么吩咐,我问你。这墨是从哪儿来的?”
狼五苦丧着脸说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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