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只见一个胖胖的警察,一手提着手枪,一手揪住燕子的头发,正朝警车上拖。燕子的父亲挥着一把铁锹怒吼着,却被几个农人紧紧拖住。燕子坐在地上歪拧着身子,用手死死抵住车门,没有一点声音。她母亲哭嚎着倒在地上,死死抓紧女儿的衣角。一个警士走过去,准备踢开地上的老太婆,另外一个警士则推开围拢的人。
农人们眼里喷火,有人开始骂娘,有人抓紧了手中的锄头把子。朱雀看到,远远地有不少人正手提家伙朝这里跑来。
“住手!”朱雀的声音炸雷一般。
“你们这些虫渣,不配当警察!”他继续朝前走,分开众人,叉腰站立。
胖子停下手,瞪着朱雀骂道:“老子在执行公务。矮子,别多管闲事!”
“想必你就是这里的警长。知法犯法,准备坐牢吧!”朱雀轻蔑地朝地“呸”了一口。
“妈的,这地头老子就是法!矮子敢叫老子坐牢?老子就先叫你到号子蹲蹲!”
胖子打量朱雀土不土洋不洋的装束,把燕子的头朝车门上一撞,腾出手“咔嚓”打开枪上保险,指着朱雀吼道,“上车”!
“克星”警用手枪,杀伤100米,弹头初速350米/秒。目前距离6米,从发现目标移动到扣动扳机至少需要0。1秒。在一瞬间,朱雀脑中闪过十几种防御和进攻的方案。
看看周围拥挤的人群,朱雀无奈地耸一耸肩,摊开双手说道:“好,我上车。只怕你会后悔的。”他回过头,向急得直跳的开心挤一挤眼睛,“别急,我去和他们讲道理。”
警车呜呜绝尘而去,开心终于挣脱父母的手,一溜烟地去追赶。他刚刚穿上朱雀带来的新球鞋,跑起来象飞。他一口气追到镇上,才感觉两条腿软得厉害,一颗心猛撞着胸腔。
第十九章 朱雀
小镇并不大。开心虽然才八岁,但和父母到这里赶集的次数也不少了。很快他就找到警署,带走朱雀叔叔和小燕姐姐的车正停在院里。
开心两手扒着门框,身子藏在门外,紧张地探头进去。一声轻轻的哨声让他又惊又喜,循声望见院子角落一个铁条焊成的笼中,朱雀正微笑望着他,唇边是那枚桃核口哨。
朱雀一身鲜血,斜坐在水泥地,燕子紧紧抱住他的肩背,躬腰挡住刺目的阳光。朱雀看开心扁着嘴,样子象就要哭出来,从怀里掏出张纸条低声说道:“男子汉不哭。叔叔只要休息休息就能打老虎。你照上面号码去打个电话,这里危险,快点走!”
开心没有钱,守电话的老头看他急哭了,连忙打开匣子上的锁。他等开心结结巴巴打完,就递上一瓶水,说道:“伢子,你得赶快回去叫家里凑钱放人,千万不要隔夜。”镇上流传着这样一件事,去年有个外地客半夜被抓进警署,从此再也没见出来。
电话那头只等他说完就挂了,开心心里没底,喝几口水后挺起小胸膛又往回跑,在半路上遇到了自己和燕子的父母以及一群大人。大家一听说要凑钱,犯了愁。七嘴八舌一阵后,不知道谁吆喝一声,人群继续向前赶。
警署里的人看到这一大群手拿棍棒锄头的农民奔过来,慌忙关上了铁门。农民们叫喊着放人,胆大的开始踢门。院里突然响起凄厉的警笛,胖警长声嘶力竭地用喇叭吼道:“妈的造反呀,谁敢进来老子就毙了他!”
双方僵持了一阵后,远远听到镇外也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警笛。农民们茫然不知所措,胖警长却狂笑起来:“哈哈,才打电话请上头增援,来得真他妈快!”
一辆警用轿车和一辆警用面包车飞弛而来,几个农民倔强地挡在车前。警笛停下,车上的喇叭响起,“乡亲们,请让开,我们是来放人的,事情的处理一定让大家满意。”
警车开进警署大院,从面包车里下来四个头戴钢盔手提微型冲锋枪的防暴警察。胖警长连忙迎上前,还没有笑出声就被下了配枪拷起。本地区的警司从轿车里钻出来,鼓起眼睛劈头问道:“人呢?”。
警司一小时前接到高层越级电话,不敢怠慢。本来他可以电话指示警长放人,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从此平步青云,怎可错过?
警司亲自尴尬地打开囚笼,朱雀不要人扶,一弯腰却把燕子背起。已成阶下囚的警长感觉今天喝的酒都变成汗流光了,心里一阵阵发毛。这下捅大篓子了,矮子不光来头不小,还是一尊打不死的金刚!
朱雀慢慢走过他面前,眯缝着眼斜睨,低声说道:“你很幸运,没有十年前落在我手里。现在,等待法律审判吧。”
他说完,哈哈大笑走向门口。开心看着朱叔叔背衬霞光微笑走来,竟然是无比高大,好象庙里的天神。
人群一阵骚动,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六个精壮年轻人隔开在门外。一个戴着墨镜、两鬓灰白的瘦长汉子旗杆一样立在门口,冷冷地盯着朱雀。朱雀一看到他,瞳孔不由得收缩,叹了口气,小心地把燕子从背上放下,扶住她的肩膀。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久违了,朱雀星君!”汉子的声音冰冷,没有一点久违的意思。
“岁月不饶人,你也有白发了,李四。”朱雀苦笑。
跟在朱雀身旁的警司发现情况不对,正要嚷嚷。汉子掏出本证件在他眼前一晃,警司立刻倒抽口凉气,悄悄拉开了同朱雀的距离,后悔来趟这次的浑水了。
汉子招一下手,立刻过来两个年轻人,一边一个小心架住燕子的胳臂往外走。燕子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但感觉到对朱雀不利,抓住他的肩膀死活不松。朱雀无奈地拍拍她的手背,轻声说道:“别怕,这是一个老朋友,我们叙叙旧。”
李四听言,向燕子咧了一下嘴,挤出个皮笑肉不笑。
看着燕子被接进了人群,朱雀平静地说道:“我不是你要抓的人。”
“你这汪洋大盗,烧成灰我也认得。对不起,借点血用。”李四变魔术般掏出根棉签,小心地在朱雀身上蘸一下,按进手掌中的一个小仪器中。十多秒后,瞅着显示屏的结果,李四满意地笑了,说道:“这回你说什么都没有用,DN检验明确无误。”
“李四,这十年中你可听说我犯过什么案?”
“十年前你就该坐穿牢底。我不但要抓你,还要抓住你背后的那条妖龙!”
“我不能跟你走。那女孩子的腿伤得马上治,否则会残废。”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如果你指望门口那群人救你,只会让无辜的人受伤。”
“李四,我们以前交手多次。凭心而论,你要抓住我并不容易。”
“哼,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会自己钻进罗网,并非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那点皮外伤,也妨碍不了你这一代魔头。现在插翅难飞,想逃走就试试吧。”
“七杀纵横,海雨天风。仙人如梦,龙在云中。如果我能从七杀之一的神捕李四手心逃走,倒真是江湖中一件大新闻了。”朱雀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个小警署的确困不住我。我让他们抓,让他们打,不过是尊重这警署背后代表的正义力量,法治和秩序。否则,弹指间就可灭了它。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你罗里罗嗦的,是不是想拖延时间?不要做梦了!”李四皱着眉,警惕起来。
“好,我答应乖乖跟你走。不过,朱雀我也好歹是纵横江湖的人,今天居然虎落平原被犬欺。得打回那狗娘养的一顿再走!”
“好吧。”李四踌躇了一下。
朱雀蹒跚走到院中一棵树下,颇费力气地折断一根树枝,慢慢走到正在发抖的胖警长面前,怒吼着,劈头盖脸地打下。一个这样瘦小的身躯,发出的声音竟然有如狮吼,附近的人感到耳膜都差点被震破,不由自主地挪开了几步。
李四冷冷地瞅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掏出烟正准备点上,突然感觉不对,抬头向天上望去。
只见一道雪亮的光柱从半空罩下,所有人顿时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二十章 螳螂捕蝉
强光一起,朱雀已经抛开了手中的树枝,向后一个急纵。刚才折枝条的时候,他早就计算好了,院墙边上的那棵樟树,距墙只五步,距离胖警长有二十步。自己一个急纵能有上十步,再一纵就能够着树上一根横斜的枝条,荡出墙去。
朱雀在半空中转过身来,脚才落地又向上拔起,扑向已经看好的树枝。手快触到树叶了,脑后却传来尖利的风声。朱雀只得缩身低头,好象皮球一样从空中坠落。只见一个东西砸到树枝上,枝条“咔嚓”一声断裂,裂口燃起一团火光。原来,是李四情急之下,脱手掷出了手中的打火机。
朱雀掉落地,缩成一团,皮球一样向外滚得几滚。他弯曲着腰,还没有完全伸展开身形,就突然向前窜去。那情形,就好象一只刺猬身下,忽然出现了两条长腿,动如脱兔。朱雀在落地一刹又已经飞快想到,那棵树距离大门约有十多米,只要能够冲入人群,抢出门外,以自己的轻功和反追踪能力,便如龙归大海。
仿佛一片落叶突然被风刮起,划出一道弧形,朱雀一步就掠出了七、八米。第二步正要跃起,突然间猛醒,李四离门更近,只怕现在正挡在那里了。他一抬头,果然发现李四左脚轻点地面,踏了个虚步,五指勾曲,双臂好象鹰翅般扬起,正严阵以待。
朱雀的第二步便跨不出去了,急忙把身子后仰下堕,鞋掌剧烈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叫声。不待滑到李四的面前,朱雀停住了身形,转身就跑。那边李四已经一跃而起,苍鹰搏兔般追赶。
强光只持续了两三秒,但院中的人在十几秒种时间里完全看不见东西。有的人木雕一般动也不动,有的人酒醉一般乱转,更多的人却是手捂双眼蹲在地上。
只见院中两条追逐的身影淡若轻烟,快如鬼魅。
朱雀奔到胖警长身边,抓住他的肩膀一带,自己借力停了下来。外伤虽然没有大碍,却耗掉了朱雀不少体力,刚才在奔跑中发力,伤口已经崩开流血,再跑下去只怕会不行了。况且李四如影随形,一下子肯定也是甩不掉的。
朱雀奔跑的动量全部转移到了警长的身上,胖警长顿时好象一个陀罗般旋转起来,朝李四撞去。李四依样画葫芦,伸手只一拨,警长立刻飞旋着,歪歪斜斜地一头撞向大树,在地上滚得几滚,再不见动弹。
李四掏出手枪,“咔”一声打开保险,指着朱雀咬牙切齿地说道:“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
朱雀大口喘气,揉着胸口说道:“我不怕爆头,只怕断腿。本来就长得够丑的了,再弄个残废可真不好意思出门。嘿嘿,你也别追了,看看墙头上。”
李四抬起头,只见院墙上泥塑般站满军人,头戴钢盔身穿迷彩,约约一数有十五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院中人群。李四感觉得到,至少有一半枪口正对准自己。半空中,三架直升飞机呈“品”字悬停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天上滚动:
“所有人不要动,所有人放下武器!”
原来,朱雀在抽打胖警长时的大声吼叫,是为了遮盖住直升飞机的响动。强光照下时,除了正追逐的李四和朱雀外,所有人眼睛都十几秒里短暂失明,那些军人就是在这段时间依靠飞索从天而降。
李四悻悻把枪收起,门口六个年轻人也和他一样,右手斜插进西服下摆,一动不动。警司有点慌乱,使眼色给手下人,悄悄地后退几步,和正在院子中心的朱雀、李四拉远点。
朱雀知道,以李四这样的高手,飞花摘叶都可以伤人,手枪不过是在使用上方便点,并非那么重要。但他估计,李四肯定不会放下枪的。枪是军人的生命,无论面对的是谁,缴械就意味着放弃尊严。
半空中滚动的声音突然停下,三个背拉飞索的军人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了院中。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端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中间那位年轻军官大步流星走向朱雀,从肩章上看是一位少校。
走到朱雀面前,军官双脚一并,挥手至额,“啪”敬了个军礼,说道:“陆军特种旅少校王伟奉命前来,请长官指示!”
朱雀微笑着回礼,看到一丝激动从军官冷峻的脸上一闪而过。
“朱叔叔,您好!”
“五号,你长大了!”
一瞬的对视,他们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
朱雀侧转过身,抱拳说道:“李四,恐怕我要先走一步。那女孩子的伤我自己安排,就不有劳你了。”
李四并不搭理,冷冷地瞪着军官,说道:“少校,前天我才和你们司令会过面,是不是他下的命令?”
“对不起,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我是国家安全局少将李少石。少校,我命令你,马上说明情况!”李四的声音严厉起来。
军官探询地望了下朱雀。朱雀耸耸肩,嘿嘿一笑,说道:“如假包换,的确是李将军!”
军官“啪”向李四行了个军礼,说道:“朱先生是陆军特别顾问,我奉命前来保护,其它无可奉告。”
李四一时间呆住了,咬了咬牙关,对朱雀说道:“难怪你十年不见,原来是渗透进了军方。”
“没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现在我们是自己人,猫捉老鼠的游戏应该结束了吧。”
朱雀哈哈一笑,走向从直升飞机上垂下的一道绳梯。王伟紧跟身后,两个卫兵拖后两步压阵。
李四突然身形暴起,如一道疾风,“嗖”地从两个卫兵间穿过,直扑朱雀。王伟早有防备,快速无比地沉肩转身,右掌拍向李四的胸前。这一掌才击出一半,王伟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凉的枪口已经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李四站在他左侧冷冷地说道:“少校,留下这个人。”
两个卫兵“哗啦”一声拉开枪栓,抢上前,枪管抵住了李四的背心。而同时,挡在大门前的六个特工立刻冲上前五个,呈扇形围了过来,五枝枪直指院心的军人和朱雀,剩下的一个特工转过身去,挥舞手枪喝令门口的农民们散开。
警司大惊失色,挪动脚步想再退后贴住墙壁,只听到墙头传来冷冷的喝声:“站住,不然开枪了。”他只好僵立不动,汗涔涔而下。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王伟举起右手,冷静地说道:“行动小组请注意,我数到十,所有敢阻碍军务者,就地击毙。飞鹰请注意,必要时,可以发射导弹。无关人等请注意,马上离开这里。”
指令通过王伟身上的无线收发器传递了出去。半空中传来冷酷的回应声音:“飞鹰收到!导弹发射准备完毕。”墙头上的士兵依然一动不动,姿势却有了微妙变化,显然进入了一触即发状态。
门口的农人们一轰而散,开心被父亲拽得飞跑。警司先是小心地探出半步,斜睨墙头看到士兵们没有反应,立刻好象丧家之犬,带领手下狂奔而出。
“你有几颗脑袋?”李四简直怀疑起自己耳朵来,盯着王伟的眼睛,又抬头望望天上的直升飞机。
王伟看都不看他,机器一般冰冷缓慢地念道:“一、二、三……”
“哈哈哈,李四。还记得江湖上最怕什么吗?最怕的不是功成名就的大人物,而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楞头青呀!”朱雀大笑起来。
“六、七、八……”
李四手臂一松,枪口垂下了。“少校,转告你们司令,明天国安局会请他喝茶。你,准备上军事法庭吧。”
李四把枪收入怀中,转身就走。
“是。”王伟向着李四的背影再次行礼。
“李四,我们都只是棋局中微不足道的卒子……”朱雀的话欲言又止,李四却头也不回。
他走到门外,看着远方暮色渐渐合拢,不由得长叹一声。
公理、正义,多少邪恶、强权假汝之名横行!
第二十一章 海神帮
满江红毕竟是年轻人,在研究院憋久了,按捺不住,想出去逛逛。记得上次遇到的那伙混混,花戎大哥说是附近小帮派的。总不会那么巧,自己到南澳镇逛一下,就会碰上他们吧。就算碰上了,他们能怎么地,还敢杀人不成?逼急了自己,谁怕谁呀!
通过这段时间的刻苦锻炼和修行无名诀,他感到每个毛孔都充满精力,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跃跃欲试。打就打,正愁找不到地方练手呢。
南澳镇非常小,拢共才一条主街,约三百米长。满江红记得,街中好像有一个破旧书店的。这一次,就直奔书店而去。虽然没有在小店淘到无名诀的心思,不过,万一走狗屎运呢!不少珍宝散失民间,就看有缘人的眼光了。上回在报上还见到,秦始皇封禅祭天的石碑,竟然被农民用来砌猪圈,长达几十年。
店主是个老人,膝上盖块蓝布,正守在门口的书摊前纳鞋底。摊上都是新鲜出炉的报纸和杂志,满江红无甚兴趣,直接进了里屋。里面书架蒙上了一层灰,墙上有一行褪色的旧标语: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满江红朝拐角走去。那个书架上,挺多书籍是几十年前的,论斤称,和废品差不多。他翻翻找找,半天才勉强掏出一本《道家符箓研究》。这书只能作为民俗读物瞧瞧,并非真有多少价值,否则就应该进图书馆而不是这里了。
不过,翻开第一页他还是倍感亲切,因为上面印着的第一道符便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乡里若有人突发无名肿毒,首先不是上医院,而是找到姥姥。姥姥便左手端碗清水,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余指弯曲,刺向肿毒之处,同时一口水喷出,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现在回想,姥姥捏的还是道家的“剑指”呢。这一番治疗,临床的效果未必美妙,否则医院早关门了。不过心里抚慰作用肯定是有的,否则也不会陆陆续续总有人拎着鱼肉到家里来表示感谢。
他这里正浮想联翩,只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泼天叫喊。满江红拿起那本《道家符箓研究》走到门口,只见大街的斜对面,一个胖女人坐在地上叫唤,一条壮汉正踢打着她,同时用脚跺碎地上的坛坛罐罐。
“***,全是假货,当老子是冤大头呀!”壮汉骂道。
满江红头一伸,看清楚情形后,本能地把头又缩了回来,心脏猛地一跳。
冤家路窄,壮汉正是被花戎用一颗花生米打晕的混混之一。那胖女人也正是他初遇花戎时,鄙夷地“呸”过他们一口的胖老板娘。不过,满江红对胖女人的印象挺不错,因为那天这女人嘀咕了一句:“有手有脚,摆什么棋摊,跟讨饭的一样。”
花戎当时隔一条街,可能没听到这句刻薄话,否则要被气得吐血。这说明胖女人并非嫌贫爱富,而是一个憎恨懒惰,自食其力的人。对这样人,满江红素来是尊敬的。
“这是怎么回事?”满江红问站起身正紧张注视对面的店主。
“哎,造孽呀!”老头叹了口气,道:
“女人叫陈吴氏,是五年前从北方来的,在这里卖点乡里旧东西给游客,靠此谋生。她老公嫌她生不出儿子,三年前跟着个野女人跑了。有个独女叫红莲,长得水灵灵的,今年才十二岁。海神帮的帮主邴龙想纳红莲做妾,派人闹过好几次了。这次打人的就是海神帮的狗腿子,叫乌豺。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街上卖些乡里土产、旧东西。连游客也是图个开心,没谁想在这里买件古董回家。真正的古董不是这个价码,也不会搁这里小摊小店卖。乌豺硬说陈吴氏卖了假东西给他朋友,这不,砸了店子不算,恐怕不把红莲抢走不罢休。”
满江红听得心里一股火腾腾腾直往上冒,问道:
“警署就在前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管吗?”
“警署的几个人,也是海神帮的狗腿子。这条街上收取的保护费,少不了他们一份,怎么会管?其他人就算想管,也不敢管呀。海神帮邴家三兄弟,邴龙邴虎邴豹,个个武艺高强,听说邴龙还是高阶武师。你去管了,晚上脑袋是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我靠,竟然有这样霸道的帮派。家乡的炮拳门也是个大派,从来就不欺负乡里乡亲的。法治和秩序在这种地方算狗屁,只有拳头才能说话。
那边乌豺不耐烦陈吴氏的纠缠了,抗起这女人就朝地上一掼。陈吴氏被摔得头破血流,生命力却顽强得很,口中哇哇哭喊着:“我的儿呀!我的红莲呀!”挣扎着爬起,脚下却一个趔趄又摔倒。
上回见过的矮子把一个女孩从店里拖了出来。女孩子一边哭,一边蹬踢着,冷不防就朝矮子的手腕上狠狠咬上了一口。矮子疼得嘶牙咧嘴,却不敢打,便将她双手反剪,横着抱起,走到停到店外的一辆面包车前。车旁的瘦长脸青年早将侧门拉开,双手抓住女孩的脚踝,准备把她抬进车去。
满江红把手里的书朝摊上一搁,顺势却将老头纳鞋底的锥子藏在手心,走向街对面围观的人群。
红莲拼命挣扎,但十二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力气?瘦长脸抓住她的两脚退进车里,而矮子则死死抱紧她上身,剪住双手朝车里塞。
陈吴氏眼看着女儿要被抓走,呼喊着爬起。
“天后娘娘,你怎么不显灵,劈死这帮强盗呀!红莲,我的儿呀!”
围观的人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才对乌豺讲两句,就被“噼啪”甩了两记耳光,一脚踢开。
“海神帮的事情也敢管,你他妈活腻了是吧!”乌豺凶狠地扫视了一圈,再没有人敢出头,都畏缩地退后。
陈吴氏摇摇晃晃走两步,被乌豺一脚踹在膝盖,“扑通”又摔倒了。她披头散发,泪水合着血水从脸上淌下,不停地把头磕向地面,哭喊道:
“天后娘娘,快显灵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道人影从人群窜出,好象一条捕猎的豹子,扑向车门前的矮子。矮子刚感觉到背后有异动,后腰便遭到一记重击,传来尖锐的刺痛。
满江红瞅准机会,早计算好了。锥子暗藏在掌心,在中指和无名指间露出半寸多长。这一锥扎进腰椎,就算没扎断连接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神经,也要令这厮痛得半天起不来。
矮子下身一麻,痛得嚎叫起来,松开了抱人的胳膊。满江红整个身子斜撞了上去,矮子像个保龄球瓶般晃了两下,咕咚摔倒。与此同时,满江红左臂已经从下方斜抄上去,托住了要坠地的红莲,就势一拽。
瘦长脸弓腰在车里,没瞧得太清楚。他看见矮子被打翻,心中一惊,手上不由一松,顿时双腿已进车厢的红莲被满江红拖出了车外。
瘦长脸伸手从腰间拔出匕首,跳了出来。他嘴中的骂声才吐出半句,一只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了双腿之间。满江红的膝盖朝上顶,而瘦长脸却是从车上往下跳,这一上一下,相撞的力道何其之大!“嗷”的一声惨叫,瘦长脸夹紧双腿遍地打滚,连匕首也被丢进了车底。
满江红这几下动作快似疾风,不但抢回红莲,还令矮子和瘦长脸丧失了战斗力。尤其矮子坐在地上,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站不起来。
乌豺一看情况不对,放过陈吴氏,运劲大喝了一声。他面目狰狞,双臂肌肉坟起,两块硕大的胸肌抖动着,扑向满江红。
第二十二章 谁怕谁
满江红扶稳红莲,也大吼一声,冲向乌豺。在二人快接触的一刹,飞腿踢向他的小腹。湘人悍勇尚武,他从小耳濡目染,这一脚倒也学得像模像样。
乌豺牛高马大,虽然笨拙了点,毕竟是练武之人。见满江红近身时抬脚,早猜出用意,当即手一伸,把他脚踝托了起来。
满江红哪里敢让他抓住,扭身收脚,借一冲之势,从乌豺身旁窜了过去。两人位置互换,满江红跑上了人行道,背后就是商铺,无处可退。眼看着乌豺张开双臂恶狠狠又扑过来,心一横撞了上去。
两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基本是你踢我一脚,我还你一拳,完全成了街头的泼皮斗殴。
听到拳头砸到皮肉的“嘭嘭”响,几个老人和妇女都不敢看了,抹眼泪道:“造孽呀!这样下去,这个小伙子只怕要被打死。”
“唉,乌豺跟邴豹学的铁臂功,仗的就是力气大,拳头狠。小伙子不该和他硬碰硬,要躲闪才是。”有几个约微懂行的人也发出了叹息。
可惜了,这样仗义的一个年轻人,不死只怕也会被打残废!
乌豺本是打街架出身,虽然后来学了点武功,却不用心,这一乱打起来,早把那些招数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饶是如此,身大力不亏,他一拳砸下,呼呼带风,不可小觑。
满江红被打得连连后退。他一拳只能令乌豺身子晃一晃,而乌豺一拳却要令他后退好几步。藏在手心的锥子也只第一下让乌豺吃了点小亏,但这厮皮粗肉厚,几乎不受影响。几个回合下来,满江红被逼得脊背贴住了墙,锥子也被打掉了。
乌豺吼声连连,按住满江红一通狂打。满江红手忙脚乱地护头护胸,抽冷子就是狠狠一拳回敬。
几分钟过去,街上众人欣慰地发现,满江红并没有被打倒。
十分钟过去,乌豺气喘如牛,手脚明显慢了。满江红却不受影响,反客为主,打得乌豺连连后退。
再过几分钟,乌豺根本站都站不稳,无还手之力。
满江红却越战越勇,拳头雨点般落在乌豺身上,好象打沙袋一般。
最后一记凶猛的肘击,捣在那厮胸口。
乌豺庞大的身躯顿时仰天倒下。
哇……众人发出惊喜的叫声,这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乌豺虽然力大拳狠,但这般暴风骤雨的打法,很快体力被耗尽。要命的是,满江红不给他喘口气的时间。而满江红在一番近乎自虐的炼体之后,体力之强,远超一般武士。而且他发现,在刚才这种疯狂状态中,对方拳头落到身体某处,随着撞击力向纵深传递时,一瞬间清流就会出现,将这股力量分散导向全身。
全身的面积是拳头面积的百倍以上。乌豺五百斤力道的一拳打下,被分散百倍之后,相当于满江红全身各处只承受了五斤力道,比按摩都轻。
这好比擂鼓。越大的鼓槌,越不容易把鼓敲破。因为接触面大,力量被分散。而只用一根针,轻易就能把鼓面扎破。虽然所用力道不大,但针尖细小,力量凝聚在了一点,造成那一点上的破坏力惊人。
普通气功师敢铁枪顶喉,胸口碎石,钢刀斩体。但除了绝顶高手外,没有谁敢让人用针扎。刀砍可以,但不能割,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瘦长脸抖抖嗦嗦夹着双腿,将乌豺和矮子拖进面包车。乌豺七窍流血,浑身淤青,脸肿成个烂猪头,连神志都不太清楚了。矮子站不起来,是用双手撑地爬到车旁的。他们耷拉着脑袋,目光畏缩惶恐,不敢多看满江红一眼。局面明摆着,如果说这三人是豺狼,那满江红就是猎豹,绝对有撕裂他们的能力。
面包车歪歪扭扭开走了。
街上的人好似大难临头一般,慌慌张张收拾摆在店外的东西。不一会儿,这条街上便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连游客都跑得干干净净,家家商铺关门闭户。
长喘几口气后,满江红把陈吴氏搀进屋。
“你快跑!海神帮的人就快来了。”这女人推开满江红。
满江红不作声,打了一脸盆水,搁到她面前。红莲则乖巧地翻出一条毛巾,在脸盆里搓干净后,替妈妈擦脸。
“小伙子,你是红莲的救命恩人,快带上她跑吧,跑得越远越好。红莲,你快叫哥哥。哥哥是好人,以后你就跟着他,要听话。”
红莲不作声。虽然满江红救了她,可毕竟是个陌生人,这一声哥哥怎么好出口!
“红莲,你快和哥哥跑呀!再不走,邴龙邴虎邴豹来了,会把我们全部杀了的。小伙子,我把红莲托付给你了。这娃命苦哇……”
听了这好像临终遗言的一番话,红莲抱住妈妈“哇哇”哭了,泪水簌簌流下。她还只是个孩子,对生死懵里懵懂,却知道如果连妈妈都死了,这世界上就再没有亲人。还能有谁陪伴她晨昏风雨,相依为命?
“我不走,我死也要和妈妈在一起。”
“走!”陈吴氏声嘶力竭地吼起来。她一把推开红莲,扑通就朝满江红跪下了。
“我求求你们,赶快逃吧!”
满江红鼻子一酸,赶紧去扶,陈吴氏却死活不肯起来。他咬咬牙关,长吸一口气,道:
“大婶,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红莲。你们呆在屋里,不要出来。”
言毕,满江红抄起一张方凳朝外走,随手带关了门。
虽然是白天,外面却犹如鬼域。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咸咸的海风从街角吹来,卷起一地的纸屑草叶。
回头看,红莲正隔着玻璃窗望向自己,脸上挂着泪花。那双微红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惊恐、感激、信任,甚至还有依恋。
不必细瞅,这条街上的每一块玻璃后面,肯定都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满江红把凳子搁在人行道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有被刚才的胜利冲晕头脑,以为自己是李元霸转世,能力敌一帮一派。也不以为自己是苏秦张仪,能凭三寸不烂之舌退百万雄兵。拍屁股走容易,留下的红莲母女就只能等死!“大丈夫死则死矣,不到山穷水尽鱼死网破,岂可临阵脱逃。”这话好像是花戎说的,此刻却不由自主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自己虽然微不足道,背后却是天龙研究院。敢动自己,就是不给研究院面子。
连花戎那样惊天动地的人物,都只能远远窥探,研究院的实力可想而知。
相较而言,如果说研究院是海里的大白鲨,海神帮就是沟里的一条小泥鳅,绝对不敢招惹这位恐怖的邻居,否则早闯到院里打秋风去了。
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应该有耳目向院里报讯了,说不定报讯的就是警署的人。三公里路,几个保安开车只要几分钟就能赶到。
他从衬衣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研究院出入证,抚平后挂在胸前。几颗纽扣全崩掉,左袖更是被撕成了布条,幸好这宝贝疙瘩还在。适才几个小混混不晓得自己身份,等下海神帮的大佬来了,见到这张证件,总该有所忌惮吧。
我豁出去了,谁怕谁呀!
他微闭双眼,运起无名诀,在想象中驱逐身体的疲乏。脸上的青肿渐渐消退,酸痛的肌肉渐渐恢复如初,充满力量。午后的阳光穿过大树枝叶,斑斑点点洒在身上,使他好像沐浴在圣光中的年轻牧羊人,正聆听天籁。
第二十三章 血洒长街
一刻钟后,西街口外传来几下尖利的刹车声。满江红望向东街口,通往研究院的必经之路上,依然空荡荡的,鬼都不见一只。
再看西边,三、四十条汉子手提铁棍、砍刀,气势汹汹冲了过来。他们裸露的胳膊上,都有“三叉戟”的刺青,想必就是“海神帮”的标志。
海神波塞冬,希腊十二主神之一,海洋与江河湖泊的主宰。他的武器——三叉戟,其实就是一特大号渔叉,虽然比不上大哥宙斯的核武器——雷电,却能劈开岩石与大地,具备恐怖的攻击能力。西风东渐,东方帮派奉西方海神为主,并不奇怪。想一想东方的海神——四海龙王,着实也窝囊了点。被孙猴子抢走定海神针不说,碰上哪吒小顽童,弄不好就要被剥皮抽筋。
这群人叫喊着杀向满江红,距离还有二十多米,就齐齐举起了铁棍砍刀。
满江红哪里料到会是这般情形,暗暗叫苦。真蠢死了,刚才的想象纯粹是一厢情愿。手无寸铁,这群匪徒恐怕不会给自己留下讲道理和表露身份的时间。
镇上老少都躲在窗后,紧张地望向街心。大部分人都以为,这年轻人闯祸了也不逃,反而大刺刺坐在那里等着海神帮报复,不是武功高就是后台硬,有恃无恐。甚至还有人幻想,“大侠”方才故意放走海神帮三个人,就是要准备一网打尽。
海神帮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一棍能打
( 异世补天录 http://www.xshubao22.com/3/31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