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补天录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F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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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尚真有意思,神经兮兮的,一会儿要收徒弟,一会儿又说能穿梭时空,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瞧这模样,只怕武功很厉害。见过一次院里最有名的钱飞大师走来,他避到一边恭恭敬敬让路。看样子大和尚虽然厉害,比起钱大师应该还是差点。花戎大哥的武功也很厉害,不知道放到研究院能排第几?

    “臭小子,今天你我有缘,能听懂多少算多少!洒家要择一静地闭关了,后会有期。”桑格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

    什么,这就走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请教呢!

    满江红胡思乱想中连忙抬头,只听到藤叶“哗啦”作响,眼前人影已经一闪而没。

    走过去摸摸刚才大和尚坐的那块大石头,温度尚存。嘿嘿,别看他吹得神乎其神,原来也是温血动物,还没有修成半仙之体。

    第十四章 一子镇天元

    体内的两股细流令满江红寝食不安。过两天,他便瞅了个空子去问钱飞大师。哪知还没把话说完,钱大师就把手一摆,闭上眼睛理也不理。讪讪地去问其他大师,结果也大同小异。

    满江红尴尬地退下后,气得不行。

    求人不如求己!

    满江红一发狠劲,制订了一个炼体计划。真气呀内力呀我搞不懂,可这锻炼身体之法还是知道的!

    在健身室第一次试举杠铃,满江红不由窃喜。原来只能勉强举起一百二十斤,今天居然举起一百五十斤。没什么好说的,肯定是无名诀增强了自己体能。但再增加一点重量,却又怎么都举不动了。

    研究院刚成立不久,正处于招兵买马之际。科室不健全,一半楼群都没完工,拢共才三四十人,外加十几位服务人员和保安。研究人员大都是中年人,自然没有健身的兴趣。那些请来的武师、奇人,更不屑于“锻炼身体”这号末流举动了。所以偌大一个健身室,每天只满江红一个人使用,他也乐得清净。

    满江红眼下正是清闲之时,张老夫子对他突然这样狂热地健身并不过问。事实上,他对这个年轻人相当满意。因为满江红前期整理图谱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并且以统筹全局的眼光总结出若干规律,对破译脑电**形图和思维的关系起了极大推动作用。

    夜里,满江红挥汗如雨,一个人在健身室弄得“叮铃哐啷”响。开始时他只知道进行简单的肌肉伸展收缩,后来逐渐找到窍门,把无名诀运用到炼体之中去。比方举重时,调匀呼吸,平静心情,在想象中汇聚全身能量,一举爆发。

    这种炼体之法收到奇效,短短一个月,他双臂力量就突破了两百斤,平均一天增加两斤力道。算一算真不得了,若是一年半载后,这双臂力量岂不是要超过千斤?满江红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知道不太可能。任何增长都有极限,比方说以自己现在无名诀第二层的状况,力量增加已经非常艰难了,除非是突破到第三层。

    两百斤的力道,在普通人中只能算中上,在练武人中根本不值一提。提升速度这么快,说明这两百斤就是自己身体的本身力道,通过运用无名诀锻炼,把它挖掘出来了。就像一个很少使用的杯子,平日只装半杯水,现在装满水。要想再装更多的水,就只能换杯子。也就是说,改造身体。

    只要达到五百斤力道,八百斤力道,甚至千斤力道,自己的复仇就有望了。经过快两个月时间,殴打自己的瘦子和凶汉样子都有点模糊,但车牌号码却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两个杂种,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等着瞧吧!

    这一天夜幕降临,吃过晚饭,满江红躺在床上小憩了一阵。桑格的那些话老在耳边回响,弄得人烦躁不安。他爬起来喝了杯果汁,挑起一角窗帘,向外看去。

    外面华灯初上,夜风清凉。草地平整柔软,鲜花暗吐芬芳。一个人背着手勾着腰,从小路那头慢慢踱了过来。从走路的姿势,满江红知道这是清扫卫生的张伯,每天晚饭后他总要这样在院里转上一圈。

    张伯慢腾腾地散着步,时不时咳嗽两声。当经过满江红窗下时,他微微一抬头,两道凌利的目光,竟然穿云裂电一般,直射了过来。

    好象午夜见鬼,旷野闻歌,满江红惊骇莫名,一颗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他手一抖,窗帘垂下了,心却兀自跳得厉害。

    房内灯没有开,他应该看不到自己呀?况且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眼神?难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海外仙山?不久前一个大和尚说能看到未来,现在就连一个扫地的老头也身负上乘武功?

    也许是路灯光反射造成的效果吧。满江红小心地向外窥探,张伯已经走远,依然是老态龙钟的背影。

    看来自己神经过敏,疑神疑鬼了。满江红放心地下楼,闲步到海边。那里有个亭子,叫“听涛阁”,清脆的棋子声音和一声呤唱随风传来。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拐过一纵花,满江红看见听涛阁中,康节老爷子正端坐轮椅,手中把玩着几枚围棋子。他面色红润,白发银须,宽袍大袖随风鼓荡,仿佛神仙中人。那个不离左右好象不会笑的徒弟“追命”肃立身后,黑口黑面黑皮肤,黑色布钮的对襟短衫裹紧在精瘦的身上。

    这师徒俩的装束土得掉渣,如果用前卫的眼光去看,也可以说酷到极点,算一百年前的流行服装。追命这个名字也很奇怪,他为此问过康老。老爷子哈哈笑道:“天命不可测,我只希望能够追上它的影子。”

    老爷子一看见他,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招手,“快来,快来。”

    满江红走过去,微微弯腰,恭恭敬敬地说道:“康老您好。”

    他正寻思怎么开口,要老爷子解释给花戎卜的那一卦,康节却笑呵呵地指着对面位子,说道:“坐,下棋。”

    石桌上摆着沉沉的一副围棋盘,黄中泛青幽幽生光,显然很是有些年头了。

    “我不会下。”满江红有点为难。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会?”康节嘿嘿笑了,俯身抓过对面白棋罐,将手中的黑罐推了过去,说道:“来,我大你小,我白你黑。”

    看来康老在等人,闲极无聊呢,那就陪他开开心。满江红缓缓坐下,略一沉思,“啪”一子点上了棋盘正中的天元。对开局布阵他一窍不通,但是感觉纵横十九道,只有天元独一无二,辐射四方,好象北斗七星中的天璇,呼应上下左右。

    “噫,还说不会!金角银边草肚皮,你让我呢。”老爷子咕哝着,又摇摇头,说道:“一子镇天元,绝顶高手才这样下,看来很有些道道哦。”他谨慎地摆上了个小目,兴奋溢于言表。

    “啪”,满江红几乎不假思索,飞快地在对角星位置拍上了一子。渐渐地,他开始浑然忘却身外事物,眼前黑白交错的棋子犹如满天星斗,闪烁流转,变幻万千。满江红本来就不懂围棋,更不明白什么布局、杀气,劫争;但是他没有了胜负之心,也不用费神思索,只要感觉到什么地方空空落落、不流不畅的就飞快落子。棋子的脆响、指间的触感,令他一阵阵愉悦。康老爷子也完全浸入了棋局中,时而搔头,口呼咋咋;时而轻叩桌面,目顾左右。追命面无表情地侍立,似看非看。

    不知几时,一个身穿黑白格子衫的中年人进入阁中,追命只抬了下眼皮就不再理。中年人斜立在满江红身后,凝神细看。棋局已经进入了尾声,枰上黑子白子并没有过多接触绞杀,各围各的空,连死子都没有一粒。

    但是中年人明白,就算黑棋贴目后,白棋依然还是要输上三目。这个年轻人落子如飞,完全不用思考。黑棋形状优美,矫若游龙,浑然天成。

    第十五章 天才

    康节落下最后一子,长嘘了口气,仿佛才从梦中醒来。他一抬头发现了中年人,正要招呼。那人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不要出声,然后轻轻走过去,坐在了康节边上的石凳。他轻快地分开枰上棋子,将黑子推到了满江红面前,把白子扒到自己面前。

    满江红恍恍惚惚知道棋局结束,对手换人了。但满天星斗依然在脑中盘旋不止,万千云气在胸中聚散蒸腾,手抑制不住地抓过了一枚黑子,“啪”又镇在了天元上。中年人皱了皱眉,小心点个三三,先守角。不到二、三十步,康节就发现白棋显得拘束,黑棋隐隐有君临天下之感。只见黑势无边无际,黑子联络一气,间距虽然大,却气象万千,杀机隐隐,令白子不敢贸然进入。

    中年人苦思一会儿,一枚白子落入茫茫黑阵。

    这一手有如静夜钟鸣,打破了盘面的宁静。满江红拈子的手悬在空中,半天才徐徐落下。

    这一镇擂响战鼓,切断了白子的归路,康节连叹“凶狠”。现在的局面,不是鱼死,就是网破!黑阵空空虚虚,白棋似乎有着无数生机。不过,就算白子活了一小块,如果把黑棋撞成了铁桶江山,也会得不偿失。不这样走,又该怎么办呢?康节知道,按上盘那样浅削渗透,互不侵犯,自己已经小输了。

    白棋灵巧地小飞,黑子又是当头一镇!

    下了几十年棋,康节有点看不懂了。刚才黑若尖断白联络,白子就会被分隔两处。虽然黑棋依然忌惮大空被破,但混战中无疑更有利,两块棋总可以搞定一块吧。就算白弃子,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黑手中。难道黑棋真的想把所有进来的白子统统消灭?

    让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只要棋子纠缠在一起,满江红落子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俗手恶手缓手频出,完全没有了当初一子镇天元的气势和自信。不多久,黑阵就被冲得气零八落,白子仿佛一柄利剑,透壁而出,刺破青天锷未残!

    已经结束了,黑大败!

    康节叹了口气,奇怪地发现满江红僵硬地继续落子,好象机器人一般。他瞳孔放大,用手在眼前晃也没反应。

    中年人面沉似水,冷静地继续着多余的棋局。对手没有停下,自动认输是可以的,自动认赢就有欠风度了。况且棋盘这么大,一着不慎就满盘皆输。

    扭杀、切断、追堵,满枰黑子渐渐都陷入了四面楚歌。棋盘上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真正战争,完全以消灭对手有生力量为目的,而不是以占地多少定输赢。

    但这是一场屠杀!

    满江红面色苍白,额冒冷汗,缓缓地站了起来。海风穿花拂柳,明月时隐时现。他目光呆滞地扫过棋盘,只见黑子丢盔弃甲,一片狼藉,竟然没有一块活棋!

    这就是我的战士,我的军队!

    他无声地惨笑着,只感觉嗓子发咸、天旋地转,一口气淤在胸腹间,忽然栽倒。

    满江红身子才歪倒,追命身形一晃已经到了身后,瘦小的胳臂有如铁条,一抬臂就抱住了他。

    “啊……”;康节关切地惊呼,手撑轮椅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康老别急,我去看看。”林彬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

    “双目无神,目光呆滞,是刚才下棋思考太累了,导致脏腑功能失调,气血逆乱,风痰瘀血阻滞经络。”康节说道。

    “依我看呀,应该是大脑短暂供血不足,要及时降压和维持电解质平衡。输下液,静养一下就会好的。”林彬自信地走了过去。

    追命白了林彬一眼,将满江红抱到亭子的围栏条凳上,一掌便击在他的胸腹间。满江红好象体内一块巨石被打碎,不由一阵猛咳,吐出了一口浓痰,面色也开始红润。康节仔细搭了搭脉,抬头得意道:“现在好了。怎么样大博士,比你吊盐水要快吧。”

    “他身子有点虚,还是输点葡萄糖好。”林彬尴尬地一笑,俯下身子问,“感觉怎么样?要不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林院长。我休息一下再走。”满江红感觉身子有点软,四肢懒洋洋的没有一点力气。中年人正是天龙研究院的副院长林彬,国际有名的生命科学家。院长龙飞迟迟不到任,这里的工作实际上是林彬在主持。

    “也好,等下追命送你回去。”康节关切地摸摸满江红的额头,抬头招呼林彬:

    “来,我们继续下棋。”

    “嘿嘿,你棋瘾还真大。”林彬也笑了,走到棋盘边坐下。

    “我们水平差不多,小满刚才还赢了我,怎么一转眼就被你杀得那么惨?”康节从棋盘上往下扒拉棋子,一边奇怪地问。

    “是有点奇怪!”林彬瞟了满江红一眼,说道:“他综合把握全局的感觉在我之上,但对杀起来就象个不会下棋的?”

    “他说过他不会下。”

    “那就对了!”林彬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下棋是要靠经验的。象定式、棋形、杀气、做眼等等,有经验一眼就可以看出,不知道就要大伤脑筋。”

    “你是说我下得太小心,双方没什么接触战斗,所以输了。而你虽然布局亏了,但是对杀中小满经验不足,所以赢下。”

    “对,正因为他没有经验,一旦遇到复杂扭杀局面,就得从一片空白开始计算。如此海量计算连电脑都难胜任,何况人脑!”

    “一个既有宏观把握能力,又能海量运算的人,将会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有什么用?一个天才如果把全部精力消耗在棋盘,以为这样那样挪动棋子,就是了不起的突破,再愚蠢不过。”

    “胡说!要说有用,艺术和音乐有用吗?只剩下穿衣吃饭生孩子有用!”

    康节勃然大怒,吹胡子瞪眼睛。桌边的几枚棋子被手碰到,叮叮当当落地,追命警惕地扫了一眼。

    “您老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彬连忙打哈哈,补充道:

    “下棋是人类思维活动的一种,也是艺术。不过,要一个天才把精力都耗在这上面,就未免大材小用。比方说爱因斯坦,就算下棋成了世界冠军,天下却从此没有相对论,你说可惜不?小满悟性超群,但这样的人也并非没有。意识试验室新来的几个小孩,只扫一眼就可以记住上百位数字。他们的能力如果不能被开发和引导,长大了就算一眼可以记上千位数字,又有什么用?还顶不上一台计数器。”

    “嘿,林彬,你这个院长简直当绝了。考虑问题总是先看有没有用,改行做买卖绝对亏不了本。”

    “康老取笑了。研究院是天龙集团出资,我只是个傀儡,挂副院长的职。”

    “研究院的筹备事宜全是你一手安排。我看那个一直不露面的龙飞院长,十有**不懂科学,是个江湖人物。”

    第十六章 超人

    “江湖!什么意思?”

    “哈哈哈,和知识分子谈江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简单地说,打打杀杀就是江湖。但江湖其实是中华文化独特的一部分,是一个虚构出来的精神世界。”

    “我知道,这两个字翻译不了,英文里没有专门对应的词。riversndlkes(江和湖),就没有味道了;pntisocrly,就是乌托邦,有点点意思,也不太靠谱。”

    “林彬,你就别和我拽洋文了。西方人崇尚理性,所以虚构出一个非常严谨的理想国,乌托邦。东方人崇尚天人感应,所以虚构出一个快意恩仇的天地,江湖。理想化的江湖是不存在的,但世俗化的江湖却无处不在。”

    “世俗化的江湖?指黑帮火拼,贩毒走私吧?”

    “哈,失之偏颇。也有人为正义而战,为理想献身。理想的江湖其实是一个简单世界,以武力排座次,以道义平天下,以侠义行走其间。比方说吧,恶霸强占土地,按法律程序得诉讼,得验明田地权属,判决之后还要执行等等。复杂耗时不说,其间反复无常,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件事就行不通。但在江湖里,大侠只要约施惩戒,恶霸就乖乖退田,效率高多了。这是暴力美学的魅力,也是江湖不衰的原因。每个男人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总做过江湖梦。”

    “以暴易暴是社会的倒退。”

    “那当然,社会发展的方向是法治和秩序。但人性是复杂的,人的**是无止境的。所以在世界大同前,江湖依然会存在。举个例,还记得三年前金三角扫毒吗?”

    “知道,那是一件国际大新闻。几国联军把一帮顽匪困在山里,最后出动特种部队才消灭他们。”

    “哈,你知道的只是官方文章。毒贩被困在山里老巢,知道出来就要蹲一辈子监狱,哪里肯投降。强攻吧伤亡太大,用炸弹削平山头,国际社会又说不人道,双方就只好这样耗着。最后匪巢突然骚乱,联军爬上去时都倒抽一口凉气,因为现场已经没有活口了。”

    “这不太可能吧。有谁能偷偷越过联军封锁线,杀掉那么多人后消失?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秘密。”

    “秘密肯定有,否则只有上帝才办得到。最后在匪巢的石壁上,发现一条才画不久,腾云驾雾的龙。”

    “飞龙!”

    “对,飞龙。后来江湖中又出了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现场都留下一个这样图形。”

    “可能是图腾、标志,也可能是威慑和示警。”

    “有道理。江湖中人把飞龙排进七杀,又称龙七。”

    “飞龙就是龙飞?七杀什么意思?”

    “哈哈,你又不是江湖人,知道多了没好处,就当闲谈吧。总之,认识七杀也许一步登天,也许大祸临头。我们平头小百姓,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哦。”

    康节说着,眼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下满江红。

    满江红眯缝着眼睛躺在石椅上,心里烦恶感已经减轻,竖起耳朵正听得起劲。康节若有若无的目光,好象钢丝抽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看,研究院条件这么好,待遇这么高,就象个世外桃源。但是,这里究竟在研究什么呢?”康节继续问道。

    康节这么一问,倒把林彬难住了,迟疑半天才开口。

    “从单个项目看都有目的,从整体看好象没方向。”

    “你都这么说,其他人恐怕更蒙在鼓里。我猜这里只是一个基础实验室,所有的数据都要汇总到一个更高级的地方。”

    康节停了停,一字一顿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们在制造超人!”

    听康节这么一说,林彬惊讶道:

    “基因技术可以延长个体生命,克服病理缺陷。基因的小小改变就会改变物种,猿和人的差异才1。44%。但用来制造超人,一是伦理上克隆人问题还没有解决,二是实际操作中存在巨大困难,技术条件很难达到。”

    康节笑道:

    “以现在的条件,要想从试管中生产超人,当然天方夜谭。但这里可以成为一个提取数据的试验基地,为制造超人作准备。你看,研究院基本就几个课题组,意识、磁场、遥感、预测等等。就说气功外气对物体的影响吧,重点根本没有放在对外气物质结构的研究上,而是放在产生外气及其影响上。也就是说,今后可以依样画葫芦地训练气功师,却永远不知道外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明白,这样研究的确不是科学态度。一味追逐功用而忽略其本质,很急功近利。象我主持的试验室,虽然可以追踪到神经节间的信息传递,但主要任务只是汇报数据,对机理的分析并没有纳入课题。不过,我有点疑惑……”

    “哈哈哈,你是不是怀疑我的身份?一个算命先生怎么也懂这些?”看着林彬斯斯艾艾的样子,康节大笑起来。

    “几十年前,我在一场车祸后失去了双腿。仔细思考,发现断腿的原因只是一个屁。因为有人在课堂上放了个响屁,大家笑个不停,导致下课时间推迟两分钟。就这样,我在过马路时分毫不差地赶上了车祸。许多重大事件,其实是微小事情的累积。就象冥冥中有一只手,设计拨弄着尘世间的一切。当年那些费尽心机登上泰坛尼克的人,在冰海沉船之际会不会想到,他们好象身不由己,被冥冥中的力量推进了这死亡之旅。”

    “你把偶然事件归于神秘主义了。爱因斯坦说,上帝是不掷骰子的。所有不清楚的事情深处,一定有着不知道的原因。”

    “既然一切都有因果,那么就不存在偶然。佛云,一啄一饮,莫非前定。”康节淡淡一笑,继续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天龙集团的成长非常奇怪!从二十年前的小公司,到现在富可敌国,不能简单归于偶然中的奇迹吧。”

    “奇迹也是人创造的。听说龙辰先生在创业时,得到族人的不少帮助。何况过去二十年,是房地产发展的黄金时期。”

    “什么都可以生产,唯独土地不能生产。只要囤块地皮,过几年总能赚大钱。地价飞涨导致大部分经济发展的成果,都落入了地产商腰包。总统说得好,所有土地的增值部分应该归公,因为那是全民创造的经济增长成果。可惜也只是说说而已。这样下去,以天龙集团的膨胀性扩张速度,过二十年这个集团将要控制世界经济,统治全球!”

    第十七章 炼体

    “那不可能。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峰值,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停滞。”

    “牛市不言顶,峰值在何处?只要天龙集团出手的生意,就绝不空回,其他竞争者只能分残羹剩饭。它成长的过程,是一路血腥与黑暗。在它背后,一定有着一只神秘的翻云覆雨手!”

    “但是近年来,他们也开始进入高科技领域。象这回举办的‘江湖’网络大赛,应该是为进入IT行业做宣传吧。”

    “这个大赛古怪得很。如果为了宣传和影响力,就应该选择国际象棋而非中国象棋。而且你看,冠军奖金一千万,亚军才一百万,简直不成比例。”康节道。

    “除非已经知道,谁将夺冠。”

    “哈哈哈,估计最后夺冠的,将是天龙集团安排的超人。组织如此大型活动目的何在?不会只为热闹一番,花钱赚吆喝吧!当一个经济实体膨胀到能左右国家命脉的程度时,为攫取更多利益和保护现有成果,必然要夺取权力。而夺权光靠财力是不行的,还需要武力。龙飞为什么不到任,因为研究院只是他们抛出的一颗投石问路的棋子,试探各方面反应。这地方暗流汹涌,凶险得很,你要早点抽身。实在不行,就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林斌没有回答,不安地瞟了满江红和追命一眼。

    “追命不碍事,小满睡着了。你不是对超人一说还有怀疑吗,就叫追命给你看点东西吧。”康节转过脸,对追命问道:“听到什么?”

    “百米之内无人,千米外有一辆车正在开来。”追命黑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林斌似信非信,康节乐了,说道:“这个不好验证,就叫追命把棋子拣起来吧。”

    拣个棋子也需要超能力?

    林彬心里正嘀咕,追命已经走到了桌边。他左手垂立身侧,右臂平伸,手掌张开手心向下。只见地上的棋子好象有了生命,开始动弹。突然一枚棋子跳起,径直投入追命的掌心。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满江红闭紧双眼躺着,看不到追命木雕般的身形,也见不到林彬的目瞪口呆和康节的捋须自乐,只觉得满天的月光好象一只清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面庞。近处涛声响亮,好象银瓶乍破;远处涛声如同闷雷,一遍一遍地碾着,永无止息……

    除了力量的训练外,满江红对速度和耐力的训练也在一个月前进行了,那便是冲刺跑和长跑。不过健身室场地狭小,这两项进行得别别扭扭,感觉不到有什么显著提高。

    于是满江红的炼体计划又增加了一项,每天早晨六点半从研究院出发,沿公路跑向南澳镇。

    他一开始便以冲刺速度猛跑,随着体力消耗再逐渐放慢。小镇和研究院的直线距离大概一千多米,可沿着海边蜿蜒的盘山路算曲线距离,足有三千米。路边每隔一百米就立着一块数字碑,想必是修路留下的刻度,倒是很方便满江红计算自己的运动量。

    第一次试跑便出了洋相。

    他全速冲刺到两百米时,感觉到呼吸困难。勉强跑到三百米处时再也无法坚持,只得放缓速度,张开口大喘气。原来想在全速奔跑中运用无名诀的念头,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冲刺跑是一项剧烈的无氧呼吸运动,消耗的主要是血液中存量氧气。而且奔跑中心无旁骛,任何功法、心法根本没有施展机会。

    接下来的中速跑,无名诀大显身手,很快就调匀呼吸,身子也一阵轻松。但跑到三千米后折返时,小腿的酸痛已达顶点,面临痉挛窘境。没奈何,只好改为慢跑。

    慢跑进行到两千多米时,他感到体力已经透支精光,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没奈何,只好改为快走。而最后的几百米,大侠是慢吞吞地走完的。

    哎,好歹“走路”也算一种炼体之法吧!

    通过这样一跑,满江红明白了几个问题,并采取了解决之法。

    首先,自己的体质也太哪个差了一点,根本无法胜任长久的剧烈运动。解决之法倒也简单,加强营养,坚持锻炼。

    其次,无名诀只是一种基础功法,还需要开发运用的技巧。比方说,如何令自己跑得更快,更持久。

    所以,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满江红有意识地将无名诀的注意力集中在腿上。效果显著,腿不痛了,但新问题又来了,腰有点酸。好的,重视腰的问题,但胳膊又开始发胀。别看只是跑步这一简单动作,全身各处肌肉都要参与协调,甚至包括胳膊和脏器。你难道一一都能练到?

    晕,这样下去何时是尽头呀?

    满江红左思右想,弄出了一个经典的偷懒之法。任它千变万变,只在修炼无名诀时,把更快更强的意念灌输到全身各处(更高?他还没有想到)。至于身体到底会如何变化,就由它去了。

    这样近乎虐待身体的训练之法,满江红坚持了一月之后,在中秋节前几天,发现自己终于达到了普通中程跑运动员的体质。跑完六千米全程,用时只有17分钟,而且并不像第一次那样,身体有崩溃的感觉,只是有些累而已。

    他查了下世界纪录,一万米为24分钟。也就是说,顶尖高手跑六千米绝对会在16分钟以下,自己跑完一万米绝对会在27分钟以上。

    但他很满意了。

    要知道,自己只训练了一个月,而且前五百米是全力冲刺,不留余力。这样快速耗尽体能的办法无疑等同自杀,没有哪一个运动员会采用,就算是四百米短跑运动员,估计也是无氧呼吸和有氧呼吸结合,没有谁纯粹全靠无氧呼吸坚持跑五百米,历时一分钟。

    自己还有庞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可惜,最近提升的速度却停滞了,估计又到了瓶颈。

    无名诀呀无名诀,第三层到底能够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黑暗中摸索是如此艰难,枉自己还算是具备了几千年科学知识积累的尖端人士。

    可以想象整个人类的文明传承、薪火传递,是何等的不容易。一点点的突破,从厚积到薄发,要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

    那本记录了癫道人修真情况的《晓园志异》,应该不会是孤本吧,一定要弄到手。

    花都市距离东方市只三百公里,坐火车一天往返。也许,该请个假了。那本书只怕很难呆在原地等自己,但总能找到些线索,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只要努力,天上偶尔也能掉下元宝吧!

    第十八章 八月蝴蝶黄

    八月蝴蝶黄,莲子已成荷叶老。

    朱雀扛着一个大旅行袋,走在乡间机耕道上。炎夏酷热已退,暑气渐消。青草未衰,野花摇曳,凉风吹来,令人遍体通泰。

    朱雀放下旅行袋,解开了衬衣领口的纽扣。这个黑瘦矮小的中年人,颧骨凸出,双腮凹进,额上密布皱纹,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衬衣裤子皱巴巴,西服一看就是地摊水货,袖标都未摘掉,只有脚上倒穿着一双崭新的高档旅游鞋。也幸亏这鞋,才对付得了土路上密密麻麻露出尖齿的碎石子。

    拐过前面的小山包,就是那孩子家的责任田了。秋忙时节,说不定他正帮大人收割最后一季水稻。被选中的一百个孩子,承担改变世界的责任,个个聪慧过人。再过十年,莲子长成,我这片老荷叶也该归隐山林了。

    朱雀又想起初见满江红的情景,脸上漾开了微笑。

    那是十年前秋末,他路过北洞庭湖区。见到天上的鸟儿足有几万只,飞来飞去,朱雀这外地人不由得看呆了。本地人却熟视无睹,只顾埋头赶路。这点鸟儿算什么?北雁南飞,都要在洞庭湖歇脚或者过冬。若到了南洞庭的湿地,几十万只、几百万只的鸟群一起飞,黑压压乌沉沉,遮天蔽日,那才叫壮观好看。

    但朱雀岂是一般人。他发现那群鸟儿正以两公里为半径在盘旋。兽有兽言,人有人语。兽语简单,虽然不像人那样,发展成有严密逻辑体系的语言,但也能传递信息,表达情感。精通鸟语的朱雀听到,鸟儿们叽叽喳喳在议论,“瞧,那个人!”

    他走向鸟儿们盘旋的中心,发现一个少年孤零零坐在江堤上,仰望天际云卷云舒。他坐在堤上看天空,天空的鸟儿在看他。

    云霞装饰了他的梦,他装饰了大地。

    少年就是满江红,是一百孩子之首。这一百个孩子中,有四个孩子身上蕴含着只有朱雀才知道的重大机密。那天盘旋的鸟群还说了几句话,“此非人子”,“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朱雀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近些年才恍然大悟,激动不已。

    这四名孩子之首依然是满江红,之尾便是今天要去探望的开心。再灵秀的孩子,若没有机缘,也会泯然众人。天龙研究院刚成立,有几个奇人异士。开心若早早同他们接触,得到指点,开发潜能,对今后不无裨益。

    开心果然和父母一起在田里打稻谷,一看见朱雀就尖叫着,深一脚浅一地从稻草捆上跨过。朱雀见他光着两只小脚,小腿上一条条被稻叶割出的血痕,连忙把他揽进怀中。

    开心的父亲匆忙下了打稻机,走到跟前,一边说“朱先生,劳您走这么远,快去家里休息。”一边弯腰要帮朱雀抗旅行袋。开心母亲从田埂上端起一个黑乎乎的大茶缸,觉得自己喝过的缸子不太干净,便用衣袖擦了擦缸沿。再想递过去,还是觉得不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朱雀拎起袋子,说道:“不重不重,自己来。还剩一点点稻子,你们打完再回吧,摆在田里鸡啄鸟吃的。”开心拉着朱雀的手就走,母亲连忙喊道:“回去给朱叔叔烧茶。碗柜里有红糖,灶上坛子里装的是鸡蛋。”

    开心光脚走在路边的草上。朱雀知道这样偏远的山村很穷,许多孩子冬天没有鞋穿,甚至有些家里没有一条完好的裤子。路边那座茅草屋后的山坡上,就是开心的家。

    这时,只听到有人吼叫,那间茅草屋里踉踉跄跄逃出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子,一不小心滑进了屋边的灰坑。一个男人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却被一个哭骂着的女人死命拖了回去。灰坑是农人们积肥的坑,装的都是生活垃圾和草木灰,前几天想必下过雨,里面全是泥奖。那女子的拐杖掉进坑里,悬着一条腿用手抓住地面,挣扎着往上爬。开心急急忙忙跑过去,一边喊“小燕姐姐”,一边伸手要去扯。

    女孩子抬起头,朱雀见到一张苍白秀丽的脸。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开心和朱雀,抬手拨开伸过来的胳臂。在回去路上,开心告诉了朱雀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燕子今年十八岁,几个月前到镇上一个酒店当服务员,被当地警长看上了。警长在一次酒足饭饱后,强行要带走她,没想到燕子拼死反抗,从二楼跳下摔断了一条腿。城里大医院去不起,地方小医院条件差没治好,伤腿这段时间开始流血化脓。家里本来就穷,根本没有能力重新进行手术。更加可恨的是,几天前警长又跑过来,硬说燕子**,不交一大笔罚款就要抓人。燕子的父亲急得头发都白了,这些天老摔东西发脾气。

    朱雀是经风雨历世面的人,这点事情根本不能在心中激起波澜。他静静听着,燕子那苍白的脸,拧紧的眉和紧咬的唇,却老是在眼前晃动。多好的女孩子,再不治疗恐怕那条腿就要残废了。

    朱雀坐下没多久就要回去了。他谢绝开心父母塞进旅行袋的土产,干脆连袋子也留下,只把开心用桃核做的一个精巧口哨放进兜里。一行人才下坡,就听见一阵嘶吼哭叫。燕子家旁的路上停着一辆警车,围满了人。

    只见一个胖胖的警察,一手提着手枪,一手揪住燕子的头发,正朝警车上拖。燕子的父亲挥着一把铁锹怒吼着,却被几 ( 异世补天录 http://www.xshubao22.com/3/3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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