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宫女 第 42 部分阅读

文 / ren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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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总算也等到了这雨过天晴的一天,以后可有安生日子过了。”不得不说“人”这种生物的确是挺不容易满足的,当初她好端端的在宫里衣食无忧也总觉得烦闷无趣,巴不得生出点乱子来好给生活添点色彩,直到经此一役方体会到原来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已经是最大的福气。

    “皇上行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手到擒来,看那些乱臣贼子还不吓得哭爹喊娘。真是胆大包了天,竟敢勾结外敌给我们背后捅刀子,他们就是死上一百次,也抵不过那些和我一起远赴战场而枉死的士卒。”听到内jin被捉危机稍减尹冬夜本来很是高兴,只是又不由自主想起那些因为情报泄葬身沙场的军士,胸口情绪激动瞬即热血翻涌,一口气没顺过来咳嗽连连。

    大丈夫既食军禄保家卫国,自是作好了有朝一日马革裹尸的准备,但正所谓死也得有其所方无所憾,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被在背后的“自己人”暗算,又怎能让人甘心。

    钱米见他情绪激动不利伤势,赶紧转移话题,一面使眼色让进来的护卫头领长话短说。一面给尹冬夜顺气。“善恶终有报,害了人的畜生现在都已经被皇上捉了起来,蒙难的军士总能沉冤得雪,你且别太心急,好好养好身体亲眼看着那些坏人伏法,方是告慰同袍在天之灵的正理。”

    “郡主说的是,尹将军乃国家栋梁朝廷砥柱,以后还有许多地方得为皇上分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重身体,为枉死将士昭雪的事情皇上定然会妥善安排,将军旦请放心。”那侍卫领也不是蠢钝莽夫。见钱米眼色知她心意,连忙附议说道。

    尹冬夜也知道自己如今的状况,不可能能为眼下这个局面再起到什么积极作用,即便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安静等待结果,而对于打一起长大的当今圣上,他丝毫无需怀疑他掌控全局的手段。

    这么一想,他稍微感到安慰了些,重新躺好恢复成不久之前的轻松样子,想了想又问道。“皇上可曾示意,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现在这种生活?”他虽然清醒过来的时间还很短,但他也已经相当了解自己前后“睡”了多久,即便再不孝也想着该早日面,好让母亲安安心了。

    “皇上曾经示下,只要将涉案人等俱都缉拿归案,京中安全如常,便马上送将军回府与大长公主团聚。而在此之前,为了将军的安全,还是暂时留在这里静养好些。”侍卫领不敢有所隐瞒,幸好皇帝也早料到尹冬夜耐不住清净,所以早就给他下了命令,不到将潜伏京城内外的内jin细作全部逮住,就绝不能许他和钱米踏出这别院半步,以免另生枝节。

    “皇上不愧是皇上,想的就是周到谨慎,的确还是不要急着面的妥当些。虽然脑已经伏法,可还是有些鱼虾一时还没捞得齐全,留在这里倒也好防着点他们狗急跳墙乱咬人。”钱米何曾不想早日“重见天,可是考虑到可能的潜伏危险,理智还是提醒她谨慎一些为妥。

    他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回来,刀光剑影的前线都能留着性命全须全羽,若是这快要收场的时候反而被些钻空子的虾米放倒,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

    她的紧张尹冬夜俱看在眼里,更打起几分精神劲头以示,“放心,千军万马的阵势我都平安闯过来了,才不会被那些不入流的角色撂倒。不过既然皇上都这样安排了,那我们就安心在这院子再待些时日。左右现在我也不能走动,呆在哪里也是一样,倒是你也得陪我在这再闷上好些天,难为你了。”

    “说这些干嘛,什么闷不闷的,当我是不知轻重只想着好玩儿的孩么。这时候你不离开这里,那便是你拿扫把赶我,我也是定要赖着不走的。”钱米此刻满心只放在尹冬夜安全上面,一时间目中无旁人,毫无自觉便随手丢出一枚你侬我侬牌“闪光弹”,似嗔似怪地对尹冬夜说道。

    钱米和尹冬夜的事情虽然在京城中都早有传闻,但二人毕竟还是未定名分,要换了别的大家闺秀更是即便再如何爱恋在旁人面前总还是要装装矜持,又哪里会像钱米这般毫不掩饰,因而她如此一说,那本来还满脸认真的侍卫领硬是被这位“豪放”郡主吓了一跳。

    其实不单是他,话方拖口钱米意识到房中还有别人,也是顿时尴尬得卡了壳,和同样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话的他大眼看眼,生生蹦不出个字来。倒是当事人之一的尹冬夜含笑不语,如偷了鸡的黄鼠狼一般笑得得意,只是看着自己要再不作为也不好收场,这才开口打他去请御医过来。

    该说的都俱已转达清楚,房间内的粉红色气息又实在太过强大,断不是他这“外人”该久留之地,侍卫领三言两语又宽慰了二人几句,便憋着红脸匆匆告退出去,转而去唤御医进来给尹冬夜诊脉。

    一百八十七 云开见天日

    自当初在宫门开放那第一次见面算起。钱米和尹冬夜相识也有段不算短的日子了,但真正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腻歪”在一起的机会却寥寥无几,因而当接受了“还得在这里隐居一段日子”的安排后,这两个家伙倒是很快就安然享受起这种短暂,而不失美好的相处时间。

    他们尽管被严密保护起来仍旧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但这已经不再妨碍他们得知京城里生的重要事情,奉命定期传达消息的侍卫领,不得不每天冒着被“闪光弹”闪瞎的危险完成他的任务。

    每当看见他满脸不自在却又没有办法不硬着头皮面对他俩的时候,“天良为泯”的钱米心里也多少闪过几丝惭愧,倒是尹冬夜这病号充分秉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原则,坦荡得几近有恃无恐。

    这样乐此不彼“折磨”身边人的日子过得飞快,正当钱米也在暗自担心那些可怜人能否撑到事情结束的那一天,盼望已久的“释放”皇命终于下来了,随着“内jin事件”所有牵扯在内的相关人等都被处理完毕,京城安全重回轨道,他们也终于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而与其同时,边关也6续传来捷报,失去了内应提供消息的对方,似乎很快就显出了他们的真正实力,本来占据优势的他们败像频现,任何有识之士都看得出这场本就非正义的战争已经接近了结束的尾声。

    “可惜不能在这个最后定胜负的时候。我不能留在战场痛揍那帮龟孙子,让他们吃饱撑着没事干倒想跑来别人的国家里撒野,不给他们点终身难忘的教训,他们还真以为弄出这么大的祸乱拍拍屁股就能轻松走人了。”当沐浴在别苑外面久违的温暖艳阳下,尹冬夜仍对自己无法参与结束战事的最后阶段感到遗憾。

    “人生总有遗憾嘛,做人又岂能求得十全十美,总的尽了自己所能旦求问心无愧,其它的就让别的有能之士去操心吧,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静养就好。”钱米才不会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乱动心思,总是如此安慰着他。

    当大长公主看见还包扎着头部,但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儿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尽管之前已经得到皇帝侄儿的提前知会,此时此刻仍有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切感,放佛这只是自己忆子成狂而产生的幻觉。

    她眼睛紧紧看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不见了似的,好几呼吸之后才颤着声音问道。“冬夜真的是你吗?”可怜她这些日子来无时无刻不在为儿子的下落忧心,然身体状况又不容她奔波,更有个刚出世的娃娃要惦记,真是顾得了大顾不了焦头烂额内外皆焚,若不是钱米帮忙打理照应着还真不好说会出什么乱子来,在这漫长的顽强坚持后所有的冷静都在这一刻消弭无形。

    “母亲,是我,我真的没事回来了,不信你摸摸看。”看见母亲精心装扮下仍掩盖不住的憔悴面容,丝毫不难想象她在这段日子里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尹冬夜满是内疚,主动俯下身让母亲能更轻易地触摸自己的脸孔。

    当大长公主摸着儿子较离开前消瘦了不少的脸颊。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和真实的触感,才相信她的宝贝儿子的确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惊喜交杂热泪满脸,早上起来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画好的妆容顿时报销。但作为母亲的她已经管不上在意自己的姿容仪态了,只顾着抱着以为早已失去的儿子不放,几乎语无伦次地反复说着。“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你真的平安回来了,太好了”边说着,也不知往儿子身上蹭落多少泪水脂粉,这种既感动又狼狈的场面让尹冬夜也有些吃不消,但又不能制止母亲在长久担忧后的情感宣泄,只得拼命给身边的钱米使眼色请求援手。

    眼前这么个“花脸猫”似的大长公主,却是让钱米感到前所未有的亲切可爱,甚至因为曾承受过同样的煎熬痛苦,在相互扶持的那段日子里,不知不觉间萌生出一种微妙的“阶级伙伴”般的感情,因而对于尹冬夜的“请求”,她采取了装着看不见的“鸵鸟政策”。

    你娘糟了这么一场罪过,不好好“疼疼”你又怎么说得过去呢,她才不会笨到主动搅合进去呢。

    “来来来。让母亲看看你伤得怎么样,天可怜见的,这头上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可是伤得厉害了。”孩子都是娘亲的心头肉,眼瞧着往日神采飞扬的儿子如今满身挂彩,大长公主真是要心疼死了,一时情急也忘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急着想扒开儿子的上衣看个究竟,幸好钱米及时予以阻止,并声提醒道。

    “大长公主,这里还有许多人候着呢,让皇上派来的侍卫们在此久等也不好,还是先请他们回去覆命,你们母子俩待进了屋里再慢慢细说其它不迟。”

    让钱米这一说大长公主当即清醒过来,明白自己的确是太失仪了些,立刻停住想要给儿子验伤的冲动,点头说道。“郡主言之有理,这段日子大伙也都辛苦了,该是好好感谢才是。”说罢她缓了缓情绪,向保护及照顾儿子的一众侍卫御医表达了简单的感谢,并让管家取来厚厚一沓银票,对他们一一作了打赏,一时之间俱是皆大欢喜。

    尹冬夜既已安全护送回尹府,也得到了不少的赏银

    任务已经完满完成的众侍卫等自然欢天喜地回宫向皇帝覆命,热热闹闹地拜别了出手阔绰大长公主等,呼啦啦一大帮都离开了。

    “来,我们先进屋里再说,外面冷着凉了可不好。”打走了他们。大长公主深怕儿子体弱不慎受凉,也不假手于人,赶紧和一直扶着儿子的钱米一道,一人扶一边将他扶进早已被地龙薰得暖烘烘的里屋里去。

    了进去。“其实我可以自己走”养了好些天腿脚已经恢复气力的尹冬夜,对于被她们当做伤残人士颇是不满,奈何身边这两个女人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完全不理会他的一再强调将之“架”

    进了温暖宜人的屋里,大长公主细细查看了儿子身上大大的好几处伤口,自是看到一处心里又抽疼上一次,看着看着又要掉下泪来。亏得钱米他们早有准备,隐瞒了尹冬夜还曾因伤昏迷了许久的实情,而尹冬夜又再三表示伤势并没有看见的那么严重,众人劝了好一阵子,她才算慢慢接受了这个现状。

    只见她用手帕抹了抹红的眼角,忙唤下人去将准备好的补品端来,边极不放心地叨念道。

    “瞧你如今都瘦成什么模样了,可得好好补补,打自听说你要回来,我就让他们准备好了些补品,你可得都给我吃下去,一点也不许剩下。”知子莫若母,她深知性子随父亲的儿子从就爱舞刀弄剑,很是有些不论衣食的行军做派。更向来不喜那些黑糊糊带着浓郁药味的物事,这会儿不看紧点,他没准还真敢给她偷偷倒掉,故而硬逼着也要看管儿子好好进补。

    尹冬夜听母亲有此一说,脸色立马变了变,但碍于母亲情面又不能有所异议,只得苦笑应道。“母亲一片苦心,儿子岂敢糟蹋。”他本来还暗自庆幸着离了御医的照料,总算可以不必每天被填鸭子似的灌下大堆汤药,谁知回到府上反倒变本加厉起来。

    他这些微反应钱米俱都看见,便忍不住取笑于他。“这么大个人。倒怕吃药,羞也是不羞。”

    然而话音刚落,当她看见下人们鱼贯端进来好几个青瓷盅,光闻着传出来的味道就够让她赶紧想捂鼻子,她才明白原来尹冬夜的犯难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几盅下足材料的东西喝下去,没事人怕不都得成仙了,大长公主养孩子果真是宝贝得很,这子没被惯坏还真是不容易。

    经此一役,本来已经长大成*人建功立业的儿子,在大长公主心目中似乎忽然间好像重新变回了一个孩子,那么的幼无力,那么的需要她的保护和照顾,让她恨不得将他当娃娃一样裹成一团护在怀里,免受外界丝毫的伤害。

    而如今儿子遭此大罪元气大伤,大长公主恨不能将天下最珍贵有效的滋补物事统统取来,以供儿子享用,只是也没想是不是太过有些使力过重了,儿子就算是宰相肚子一下子也灌不下这许多好东西。

    幸好尹冬夜毕竟不再是孩子了,虽然为了让母亲安心捏着鼻子勉力自己将补品灌下,但当母亲第四次要给他递去盅子时,他终于忍不住进行了反抗。

    嘴长在儿子脸上,大长公主也拧不过,最后只好放弃,却是半是抱怨半似赌气地说道。“你这孩子打就不听话,为了将你拉扯大,这些年也不知让我耗费了多少精力。不过现在倒好了,有郡主在,往后就让她来管你好了,我也省得操这份心,专心把你弟弟养好倒是正经。”说着将盅交到还没反应过来的钱米手上,似乎是连带着将自个儿子也交予她照顾一般。

    钱米捧着透着温热的盅,愣了愣,下一刻明白过来,看向她,脸上浮现一种如同感激的神色。

    一百八十八 渐入佳境

    大长公主这句话,无疑已经默许了尹冬夜与钱米的关系,也就意味着二人面对的最后也是最为坚实的最后一层障碍,在经历了这许多波折之后,终于扫除一空。

    “母亲。”尹冬夜也没料到到母亲会突然间改变立场,一时讶异,怔怔地看着母亲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大长公主自是晓得他的疑惑所由,却不急着为他解惑,只是轻叹一声,方道。“岁月最是无情啊,当年还是承欢于先皇膝下的女儿,一转眼间,儿子都已经这么大,真是不认老都不行了。其实认真想想,我这大半辈子可说过得顺心顺意,贵为先皇长女宠爱非常,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又嫁了自己喜欢的夫君,生了个如此出色的儿子。比起我那些同样贵为皇女,但为了国家大局不得不离开生养之地远赴旁国和亲,永远不能再见亲人一面的皇姑皇妹们,实在是老天分外眷顾。我得到的福分已经很多了,若再不知足只怕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干嘛还一个劲地和少年人们过不去,倒不如两得其便落个皆大欢喜,你们说可是这个道理。”兴许是解开了长久以来盘亘心中的心结,让她感到整个人都好似轻松了一大半似的,这才觉原来自己一直自找烦恼,儿孙自有儿孙福又何必太过强求。

    她说得诚恳笑得真挚,便连再多疑的人都看得出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完全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单纯出于希望儿子能获得幸福的心思,其它的已经不是她在意的方面了。

    “母亲说的再对没有了,句句至理名言,我一直就说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不但美丽无双而且通情达理,父亲当年能娶到母亲,真是他最好的运气。”一直处于她俩磨心之间,左右为难的尹冬夜可算盼到这一天了,高兴得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病号,只顾着打铁趁热拍母亲的马屁,好赶紧将事情敲定下来。

    女人善变夜长梦多,深切明白这个道理的他如此难得才等到母亲改变初衷,又哪能放过着千载难逢的机会,好话一箩筐还不是怕母亲过后想着不妥又生枝节。

    “得得得,每次你这样使劲给我说好听的,就多半没正经心思,如今还想使这招,也不怕郡主听着笑话。”大长公主岂有不知儿子用意之理,然正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好话儿听在耳中总是让人舒坦,双眼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的颜色往二人脸上转悠了一圈,复接着打趣般说道。“往日看你们俩站在一块儿便总觉得处处不顺眼,可现在看着看着,却反倒看出点夫妻相来了,兴许真是我的眼神儿不同了。”

    和大长公主交手了几回,又相处了那么些时日,对于她的性子钱米自问已经很了解,说好听点是爱恨分明,说不好听那是任性自我。她若喜欢一个人,那是对他千好万好都不足惜,倘若她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便横眉冷对丝毫不加掩饰,更万万别想能从她口中听到半句好话。

    如今她忽然说出这番话来,那可真算得上是难得之极,会对一个人由极其厌恶变为接受欣赏,这等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事,想来也还是她这大半辈子来头一回。

    其实说句老实话,一个

    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会在短时间里完全逆转,即便是经过这一连串生的事情,大长公主对钱米有了转折性的改观,但她仍算不上她心目上最为理想的媳妇。然当日儿子生死不明,她每天向上天祷告许诺只盼儿子能无恙归来,再不敢有更多奢望,如今心愿得偿其它方面的期望值无形中已经大大降低,故而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开明之说,钱尹二人也可说是因祸得福了。

    她已经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钱米心中自是欢喜不尽,只是幸福来得突然了些,让她反倒有点受宠若惊不晓得如何应对起来,老半天才腆着脸,用几乎要飘落地下般的声音含糊应着。“大长公主真爱说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钱米骨子里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若对逼她一分,她为顾及利害表面自然会有所退让,可心里却不会有所敬畏,倒是逮着机会还会有所反进一分。可遇到对她温言相对的,那即便对方有不对之处,她也不好意思与人多作计较,糊弄着便过去了。所以当眼前的大长公主出其不意,主动给她递来绿油油的橄榄枝,她难免生出几分慌张窘迫。

    情况的大逆转让脸皮厚实的钱米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尹冬夜这家伙倒是一贯的没脸没皮,还在一旁喜上眉梢地添油加醋道。“都快是自家人了,不用喊得这么生疏嘛,日后还要改过来,多麻烦。”

    “你还胡说,皮痒了不是。”钱米本就窘得慌,偏这家伙还存心看她笑话似的要火上加油,真是让她又气又羞,可此时此刻偏偏除了只是声责怪又奈何他不得。

    既然已经决定接受钱米这个“准儿媳”,那么两口的一点打情骂俏的情趣,作为过来人的大长公主表现出相当的包容,甚至为了适时地昭显自己的身份,不惜失落儿子的不是。“这孩子就是这么个德行,总没个正经,外面的人不知道的瞧着他有点成绩,还以为他有多稳重有为来着,也就自己人晓得不过是只泼皮猴子而已。”

    “可不是,认识他越久越,便觉他与世人眼中的大不一样,大伙儿可都被他骗了。”一句既是戏谑又引起共鸣的“泼皮猴子”,登时让钱米对大长公主生出“知己”之感,不自觉便搭嘴与之一并抱怨起来。

    “你们这么快就连成一线挤兑我来了,那我往后的日子岂不难过了,真是天不佑我。”看到这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终于能够和睦相处,尹冬夜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欢喜,为了不让这种美好氛围消减,又何妨装傻弄乖以供谈资。

    “你这不知足的孩子还敢抱怨起老天来了,你这次能保住性命全须全羽回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老天爷若少庇护个一丝一毫,如今也就没你什么事了,倒在这瞎胡说,改明儿我还得给你去寺里还愿布施,酬谢神恩。”一直悬着心直到今日才稍感宽慰的大长公主听他口没遮拦,心里急赶紧打断他的说辞,还得巴巴地替这“不知好歹”的儿子给满天神佛解释,生怕老天爷一个不开心便将他的命收回去。

    “瞧你干的好事,又说错话了不是,就不能清清静静地消停一会。”钱米知道他这家伙向来都是“百无禁忌”,但这时候总不免要顾忌长辈的心思,自然还得帮着大长公主数落他几句。

    “行行行,如今你们都结成同盟一致对外,的又岂敢不从,往后家里的事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断无异议。”不纠结于“家里谁说了算”这个问题向来是尹家男人的优良传统,虎父无犬子,尹冬夜更是将之奉行到底,只要她们别再内斗什么都好说。

    尹冬夜“舍身成仁”充当被吐槽箭靶,成功让钱米一扫方才的窘困之气,接着又有奶娘将刚睡醒的呼呼抱了进来,三人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一面逗弄着还懵懂不知事的家伙,一面有说有笑共述天伦,一切都开始渐入佳境。

    虽然有些不放心,然毕竟尹冬夜已经回了尹府,一切都有人照料伺候,钱米也着实挂念宫里的明月等人,掂量着时间终于在宫门关闭的前一刻顺利溜了回去。

    一百八十九 婚期将至

    曾经有个吃货朋友对钱米这么说过。人生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事,往往就像一盘麻辣调料给得太多的酸菜鱼一样,有时候很让人糟心,但有时候又的确很让人觉得很有滋味。但不管怎么说,反正钱是一定要付的了,不管这盆菜是不是你预想的那个味儿,也只能捏着鼻子把它吃掉,没准吃着吃着反倒觉原来新口味更合心意。

    曾经钱米对这个不着边际的怪异比喻很是哼之以鼻,而穿来这个世界后的她,却是深以为然。“人生”这回子事其实也就是这么简单,好的坏的舒心糟心都会遇到,有时更会大出意料之外,但终究是抱着一丝希望勉力求存,难说不会在下一刻就遇到改变命运的机遇。

    而她,在原来的世界算得上是个倒霉蛋,来了此地在接连遇到明月和尹冬夜二人之后,却逐渐寻觅到了改变命运的曙光,后来更慢慢明白自己的幸福快乐,已经与他们这些可亲可爱的人的存在密不可分。

    她在这个本不属于她的异世界里,竟意外地收获到此生最大的惊喜与幸运,谁又能说这不会是老天在她生命中安排的仅此一次的“大奖”。跌跌撞撞走到了如今,她什么也不会放开了。

    当回宫后太后向她问起近日情况,钱米俱都如实作答,末了少不免说到她和尹冬夜二人身上去。她本还有些不大好意思详说其中,但转念一想他们这事,说不得还是要太后出面成全,因而也不敢故作矜持都细细说了,最后还不忘含羞带涩地表明心迹。

    “看来这辈子,我是死活要赖上他了。”

    “以哀家看来,你们俩是彼此赖上了彼此,谁也赖不掉谁。”太后听她如此形容语气,自觉逗趣,忍不住笑道。“一个是不循常规的厚皮子,一个是来自异界的狡猾丫头,正是天生的一对,换了谁都没这般合衬的。依哀家看啊,待冬夜的身子大好之后,还是赶紧凑成堆吧,省得倒是去祸害了旁人。如今大长公主也已经默认了你这未过门的儿媳,那事情就更加好办了,其它的事哀家自会给你做主,你啊,就安心等着准备做尹家的新娘子吧。”

    ?。一个是闺mi的儿子,一个则是后辈穿友,太后对这一对后生辈本来就心里喜欢得紧。之前若不是顾虑大长公主的反对,她早就落个顺水推舟成全他们,而今听钱米口气大长公主已然允了。那她自然更无所虑,一门子心思便要当大媒?

    太后能答应出手钱米只是求之不得,眼看着此生幸福已经铁板钉钉到手了,心里当即满是美滋滋的味道,赶紧先承了太后的美意,好套牢这位天下无双的“大媒”。“太后对我真是太好了,这份照拂提携的恩情,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太后到底是活了半百岁数的人了,岂有不知她的用意,乐呵呵安她的心说道。“你这丫头就是心思多,放心吧,哀家要么不应承,既是答应了,保管不会放你飞机。”

    太后原本和钱米都来自同一个世界,思想言语交流毫无障碍,只是比钱米早来了数十年被同化了大半,此刻突然冒出这么个只有她俩才懂的词,当下一愣,随即都禁不住“噗”的一声捂嘴笑将出来。

    见二人突然如此笑,一旁候着的宫女内侍满腹好奇,偷偷斜眼着偷看。却又不得其意。

    “这么连番折腾了许多事,晃眼冬天也快要过去了,尹冬夜再好好养上三四个月,估计到了初夏时分就该当适合了。”笑罢,太后微微侧着头略略算了算日子,算是大概定下了时间。“自皇帝当年大婚后,宫里头已经好些年没有婚嫁喜事了,该是好生操办,让大伙儿也跟着热闹一番才是。”

    “一切但凭太后决断。”这回钱米不再多言,分外知事乖巧地含笑应了,脸上因预感即将到来的巨大幸福而出的光彩,让本来只是中人之姿的她,在这一刻却令在场众人眼前一亮,旦觉其艳色如花几不可逼视。

    幸福的女人果然最美!

    被她突然飙升的美艳容光所感,在场人等都不由如此想道,而众随侍宫女更是对这个一年前还与她们同为奴婢侍者的幸运儿羡慕不已,马上伶俐地齐声恭贺,让钱米顿时更是娇羞得粉脸桃花。

    钱米与大长公主已经达成默契,太后也就不再耽搁,第二天趁着皇帝下了早朝前来慈灵宫请安的机会,便提起了此事。皇帝因着尹冬夜立了大功,又协助揪出了朝廷内患,正愁没合适的封赏,得闻太后之言又岂有不赞成的道理,连连笑道“他那子也该是找个人好好管管他了”,欣然答应赐婚二人,并当场下旨让礼部着手筹办此事。

    一则是因为尹冬夜养伤需时有度;二则是二人俱都身份贵重,礼部按所定礼制规格筹备各式物品也很需一番讲究,因而满打满算下来的确也要花上个三四个月。婚期正好便是太后预想的初夏时分。

    皇帝的赐婚圣旨既已下达,尹钱二人的夫妻缘分自是再也跑不掉了,钱米一直还微微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下,安安分分地等着大好日子的来临。吸取了之前大意将现世亲人疏忽掉的不该,这回钱米可是将她大哥一家人记在心上,早早地就将这喜事告之于已经带着妻儿在京定居的钱大苞,好让他也准备准备。

    妹妹接连有奇遇身价升百倍,如今还蒙赐婚入得显贵人家,接踵而来的富贵惊喜让老实结巴的钱大苞夫妇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幸好时间尚且宽裕,还能临阵抱佛脚凑合学点必须用上的应对礼仪,真是宫里宫外两头忙。

    这段等待的时间里,钱米在明月轩的日子也充实得紧,每日里不是被太后喊过去忙着挑选她个人为她准备的嫁妆,就是忙着跟专门派来教导她的命妇学习各种婚礼礼仪,还少不免应酬各宫为她恭贺的娘娘们,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一旦嫁为尹家妇,钱米自然就得离开宫中,虽然仍在皇城居住,但毕竟是不可能再经常见面的了,自明月以下大一众丫头对于她即将成婚这件事,是既满心欢喜又满腹不舍。

    “打我出生之日起,姐姐就一直用心照顾着我。无一日分离,你我之间就如同亲人一般无二。待姐姐嫁去了尹家,你我就不能如往日那样朝夕相处,想来真是舍不得。日后姐姐生了宝宝,自是更加不惦念我了。”明月毕竟年纪还容易为离别伤怀,而钱米对她而言又是分外不同,因而在欢喜过后也总不免显出些落寞之色,本来经过数月调教对外已经颇具威仪的得宠公主,又变回了个备受冷落而心生哀伤的孩儿一般,逮着机会就要向钱米撒娇一番。

    “公主真是想得比我还多,想当初我还远不是如今的身份。到了年岁还不是得离开公主出宫去,那可是真正的难有再见之日。而今不过是隔着一道宫墙而已,除非是公主你不想见我,不然要见面还不是隔三岔五的事儿,还能不时带些宫外玩意给公主消遣,说说坊间乐闻趣事,岂不是更有趣些。”

    钱米当然也舍不得离开家伙的身边,但正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何况日后也是能常常见到的,因而倒不会太过伤感,但想到家伙对自己的依赖之情,自然也就随着她,每每还得好生哄着。

    明月心底里当然也为钱尹二人的婚事感到高兴,但她自幼丧母又不为养母怜爱,长久以来与钱米相依为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如今忽然就要被尹冬夜“抢走”了去,孩儿心性骤起才会有些吃味儿,被细细哄了才抿着嘴儿满意辩道。“我又怎么会不想见姐姐,就怕姐姐不来。那可说好了,姐姐以后也得经常回宫里来,不然我可不依。”

    “那自是当然,我不回来勤快一些,过个几年待公主长大成*人觅得乘龙快婿,到时候情浓似mi鸳鸯难离,只怕倒是没空儿理我了。”

    “真是的,又把事儿说到我身上,没个正经大人样,不和你说这些了。”对于钱米这个转移话题的老招数,明月早就领教过好多次了,然而每次都还是耐不住被说得脸儿泛红,只好也跟着赶紧分说其它。

    叶子等众人为气氛所感,也七嘴八舌掺合话头,一屋子的姐妹又打打闹闹说笑起来,似乎就想抓紧时间享受着钱米还在明月轩的最后时光。

    便是如此,在既紧张期待又带着不舍的待嫁心境之下,日子如同翻书一般飞快而过,一晃眼便已到了花苞满枝芽幽香暗飘扬的初夏时节。

    连空气中也泛着淡淡香甜气息的好时光。似乎是在为即将开始的喜庆提前做好渲染,到处一片喜气洋洋充满生机的景象。

    一百九十 大喜之日

    带上沉重凤冠眼前珠帘荡漾。又蒙上大红头盖,视线自是红蒙蒙的迷离一片,整个人总有一种如同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了一般的不真实感,有那么片刻工夫,钱米还在怀疑着自己身处的这一切,究竟是否只是黄粱一梦。

    这一年多以来所遭遇的各种机遇,遇到的每个对她至关重要的人物,那种种美好的人和事,会不会都只是一场让人意欲迷醉不醒的诱人美梦而已?

    如果是,那就请永远不要令她醒过来好了!钱米心中暗暗念道。

    “郡主,莫不是凤冠嫁衣不合体?若有不妥当的地方,请说出来,好让奴婢们尽快斟酌修改。”见本来正兴致勃勃试穿嫁衣的钱米,忽然愣住不言不语,送衣物前来的织造局宫人以为赶制出来的成品不合她心意,赶紧陪着心轻声询问。

    离大婚之日不过还有几天时间了,筹备工作也进入到了倒计时阶段,负责给钱米制作嫁衣等物的织造局不敢松怠,生怕出了纰漏要被太后怪罪,因而觉察到她似乎有点异样自然有所担心。

    钱米这号人物因为能“折腾”的缘故,尽管飞上枝头也仍旧只是只假凤凰。然在宫中乃至京城知名度却是一直高居不下,因而这些织造局的织女绣娘们,也晓得她不是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辈,对刺绣之类更算半个行家,故此也不敢存了轻慢之心。

    本正出神的钱米被她一问,这才将思绪拉了回来,顺手将试盖在头上的红头盖取了下来,交给身畔帮忙的英子,笑说道。“没有不妥之处,十分合适,不愧是织造局御用绣娘们的出品,剪裁手工都是一等一的出众,真是辛苦你们了。”视线一恢复清晰,真实的存在感不容置疑,方才的胡思乱想也一扫而空,明明白白清楚自己的确即将迎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她这么一说那宫人心中大石顿时落下,当即脸上笑意更胜,半是恭维半是赞美道。“这都是奴婢们份所当为之事,不敢居功,却是郡主天生丽质容光夺目,方显得这嫁衣分外珍贵喜庆。”

    都是在宫里混的,嘴上没点说甜话的功夫可称不上合格宫人,钱米自然不会被她们夸几句,就真当自己是美若天仙艳压群芳之流,然好话儿听在耳里总是乐在心上,因而也是欢喜得很。

    “真的好看吗?”这套由宫廷制坊精制的凤冠霞帔大红嫁衣自然是美不胜收,光是那美轮美奂的珠宝镶嵌。和精巧刺绣便足让人看的转不过眼来,她不由自主想象起尹冬夜瞧见自己如此打扮会出何等神态来。

    若不是机缘巧合来了此地,她又哪里会料想得到自己竟能穿着如此珍贵美丽的嫁衣完成*人生大事,虽然对在婚礼时不得不蒙上红头盖,无法将最美丽的一刻尽显人前,颇是感到惋惜。但她只要一想到能与自己最在意的人,单独分享那一刻的美好,又觉得格外浪漫。

    也不知那家伙穿着新郎的礼服,会? ( 麻雀宫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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