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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下头,没了精神,只是喃喃道:“我知道。但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请大老板成全。”
承欢不再劝他,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纸契约,指着纸面的最下角,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画个押,然后到二最右边找账房拿银子,办完了父母的丧事,便到这儿来找我。”
少年不相信事情会这样简单,抬头道:“你就不怕我拿银子跑了吗?”
承欢看了他一眼,仰倒在躺椅中,闭了眼淡淡道:“能跑到哪儿?谁都跑不了的……”
少年无声看着面前毫无防备一脸倦容的男子,恐惧羞怯的神色,渐渐消失。
父母的终于得到安葬,少年总算安下心来。
第二次站在欢馆的门前,少年不再胆怯。
承欢还是那身翠绿的袍子,细看袍身的暗花比上次的略有不同,点缀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荷,安然伏于肩头。
他手中持了根烟斗,却并没有点燃。看了眼束手束脚的少年,微微蹙了眉:“一会儿让叶双给你安排房间,安顿下来之后,有时间弹支曲子给我听。”
少年恭敬地嗯了一声,承欢又道:“以前的名字别用了,以后……你就叫……子语。”
子语……随便什么都好,连自己都卖给人了,还保留名字做什么?少年无言点头,低头等着承欢接下来的教诲。
承欢却不再说话,少年抬头,便见承欢挥了挥手,宽大翠色袖口里的手腕柔软白皙。
叶双,原来是一对孪生兄弟。像熊一样的高大威猛,乍一看会让人产生错乱的感觉,两个人真的完全一样,所以干脆连名字也省了,都叫叶双。
他们是承欢的近身护卫。
两个人光是站着不说话,就有足够的威吓感,子语心惊胆战地跟在他们身边,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不是头牌,初来乍到,自然不会享受单人房的优待,房间里还有一个男孩,承欢为他取的名字叫子衿。
纤纤细细、弱柳扶风的样子,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清亮的眼,光是看着便叫人心生爱怜。
子语笑着打了声招呼,男孩的脸便微微红了,比新来的子语更加的局促惶恐。
子语暗自舒了口气,还好与他同住的,不是那种刻薄俗气的风骚男人。
说自己弹琴不好其实有谦虚的成分在里面,当子语坐到琴前,还是有些自信的。
结果承欢听了一半便示意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也不说话,只是坐过去,抚琴弹了一首同样的曲子。
子语的脸便红了,自己不论是技巧还是乐感,甚至是投入的感情,都与承欢相差甚远。
承欢却一脸淡然地磕了磕手中没有烟丝的烟斗,漫不经心道:“弹得还不错,多加练习,倒也拿的出手。”
他喝了口碧绿的茶水,继续道:“明天跟子衿到场子里转转,凡事记住一点,能忍则忍,不要与客人争执。”
“嗯!”子语忐忑着点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指。
承欢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若是真有什么事,便直接到这里来找我,剩下的,由我来解决。”
从外面看来欢馆只是一座普通的二层小,朴素的背后,却隐藏着奢华的桂殿兰宫。
整个欢馆大致分为两部分,东侧是百花苑,那里的女子都很漂亮妩媚。西侧便是君子阁,龙阳之好者的天堂,当然,不乏有些贪新鲜的偶尔来玩一玩。
来这里的人,有些是为了谈生意,有些是纯粹的作乐,有些则是来发泄平时不能表现出来的怨气。
与那些规模小的青不同,能在欢馆消费银子的,都是些富商、贵族、权臣。
这些人,惹不起。
子衿一个劲儿地在子语耳边叮嘱:“千万不要惹那些客人,只要不过分,就由着他们。”
子语的牌子还没有挂出来,有点子衿牌子的,子语便作为陪衬跟着去磨练一番,白送的不花钱,客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第一桌的客人,是皇城绸缎庄的赵老板,请了一个外省的合伙人吃饭,绸缎庄的老板本不好龙阳,为了迎合生意伙伴的嗜好,便进了这君子阁。
子语陪着子衿入场,乖顺的子衿给二人倒着茶,子语便在一旁弹些轻柔的曲子。
酒过半酣,气氛便热了些,外省人也放开了手脚,捏着子衿的下巴,不住赞叹:“早就听说这欢馆君子阁的大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绸缎庄的赵老板笑呵呵地附和着:“卓兄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啧啧!”那姓卓的外省人叹了口气,低声笑道,“其实在下是冲着这欢馆的老板来的,听说他的滋味,可是真叫一个**啊!”
子语闻言一惊,不知怎地,听别人以这样淫=秽的语气说承欢,子语的心中颇不舒服。
赵老板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是说这儿的承大老板?哎呀,要请他出来,可是难得很!”
“多少银子也不行?”
“不是银子的问题,他家大业大,比你我二人都还阔绰的多,你说,他能委身伺候咱们吗?”
“也是!看来是无缘品其滋味了。”外省人摇着头叹了口气,捏了捏子衿的脸颊,笑道,“这个也不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清纯的子衿居然是卖身的,当晚,子语便一人独寝。
正对着大街的二层小是这些小倌妓=女们休息的地方,若是陪客人留夜,便要到后院客人预订的房间。那里,要富丽堂皇得多。
所以,这里也相对要安静多了。
子语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老板没有强迫他们出卖身体,既然有机会做一个清白的人,为何要放弃?
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很容易出现便意,子语披着件外衣昏头昏脑地准备上茅房。
“啊——”
子语愣了一下,好像听到有人在痛苦的呻吟。
他屏息凝神仔细听了片刻,却又不见,他挠挠头,暗想:可能是幻觉?
谁知脚刚向前迈了一步,那呻吟声便又传来:“啊——嗯——”
这回他听清了,确实是有人在呻吟,那声音极低,像是无法忍受般,带着颤抖的声线,又像是极尽欢=娱,让听到的人跟着阵阵酥麻。
呻吟像是从老板的房间发出来,不知怎地,子语的心突然便揪了起来。
像是鬼迷心窍,子语蹑手蹑脚的走到老板的房前,房间里烛火依旧,发出昏黄的光,子语舔了舔指尖,将窗户纸捅破……
两个男人交=媾的场面倏忽出现在眼前!
子语捂住唇,生怕心脏会不小心跳了出来。
那个全身赤=裸以淫=靡的姿势被压在身下的人,正是承欢!
大张的双腿紧紧缠绕着上方男人坚实的腰肢,整个身体透出淡淡的粉红,那碧色的眼眸含烟带雾,恍惚迷离,他半张着红唇,无意识地呻吟着:“快……啊……快一点……再来……啊……啊!”
那声音因为剧烈的撞击而破碎不堪。
而压在他上方的男人,竟然是慕容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赵飞!
那个凶残跋扈一脸刻板的男人,竟然会与欢馆的老板做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子语是怎样也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小贱货,老子可是一下战场家都没回,就看你来了!今天就让老子好好地喂饱你!”
赵飞狠狠抓住承欢的长发,将他拽起来压在桌面,纸笔兵兵乓乓滚落一地。
承欢哼了一声,半仰着脸,双手无力地撑着桌面。赵飞掐住他的腰,对准他的身后,用力一挺,刺了进去!
“嗯……!”承欢吃痛地闭上眼,抿着唇,却还是呻吟出声。
“舒服吗?老子干的你满意吗?”赵飞俯□体,唇舌舔弄着承欢细滑的裸背,令身下的人不住发出细小的呻吟。
“嗯……嗯!慢一点……别!别……”
“慢?开什么玩笑?刚才不还是喊着要快吗?嗯?”说着,又是一阵猛烈的攻击。
“啊……快一点……还要……快……”那张放着子语卖身契的书桌被撞击出吱吱的声响。
“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又被多少人上过了?”将承欢拽起来靠在他的胸口,赵飞邪恶的抓住承欢身前颤抖的昂=扬,“真是名副其实的荡=妇,看看,连碰都没碰过,就这么兴=奋了呢!”
“不要……不要……”承欢恍惚地摇头,身体却软软缠在赵飞的身上,发出哭泣一样的呻吟,“别……别抓……求你……啊——嗯……嗯……不行了……嗯……啊!”
短促的尖叫之后,碧色的眼珠渐渐氤氲出薄薄的眼泪,颤抖着沾在轻盈的睫毛,眨眼之间,融入眼周淡粉色的肌肤……
子语面红耳赤地呆坐在窗外,不知道屋内又进行了几次,直到烛火熄灭,走廊完全浸入了黑暗之中,子语才恍恍惚惚地爬回房间,翻身倒在床榻,却更加睡不着了。
番外之承欢 卖身不卖心(二)
天还未亮。
子衿是被抬着回来的,那个姓卓的外省人,是个虐待狂。若不是欢馆护院偶尔经过他们的房间,听到子衿的惨叫,将他救了出来,他恐怕会被那外省人折腾死。
而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
这事儿自然惊动了承欢,子衿刚被送回来,他便也跟着过来了。
睡眼惺忪,还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只在外面草草披了件浅色的披风,一头长发就用根发带随意系在身后。
熟练检查了下子衿的伤势,承欢拧了拧眉,声音还有些嘶哑:“眼睛不要只盯着那点银子,命是自己的。”
子衿皱着脸点头哼了一声,便晕厥了过去。
子语呆坐在一边,心疼子衿的同时,对承欢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若是几个时辰之前,听到承欢说这话,他必定如听纶音佛语。可就在刚才,他亲眼所见这大老板在别的男人身下呻吟,而且媚态百出,这心里就如同吞了苍蝇,越发觉得不舒服。
承欢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命人请了大夫,还不忘对子语教诲道:“子衿的事,你要引以为戒,以后若想少吃点苦头,便不要财迷心窍自作主张,遇上不能解决的事,便来找我罢!”
这时,房间里除了昏迷的子衿,便只剩下承欢跟子语二人。
子语抬头看了看承欢,正巧见到他细腻脖颈上一处青紫的欢=爱痕迹,不由得面红耳赤,慌忙低下头来,心中更是闷堵,便闷头哼了一声,也不似平时毕恭毕敬地好好答话。
承欢静静看了他片刻,突然便开口:“你都看到了?”
子语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头却见承欢一脸平静道:“刚才我就察觉到门外有人,原来是你。”
子语的脸更红了,连忙辩解:“不不不……我是去茅房路过而已!”
刚一说完,便慌忙捂嘴,这等于承认了自己偷窥的事实!
承欢哼了一声,也不责怪他,只是半垂着眼帘淡淡道:“最好把你刚才见到的那人忘了,不然,你我都有麻烦。”
子语低下头,像个犟小子,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心里却想着:知道有人在看,还叫的那么起劲,还一脸享受的模样!真是……真是……在脑中“真是”了半天,却依旧不愿意把那么不堪的字眼,用到承欢身上。
像是知道他所想,承欢微微笑了笑,突然弯腰伏在子语耳边,轻佻道:“没错,如你所见,我就是这种人。”
子语被那吹拂过耳畔的暖风惊得一个激灵,浑身都酥麻了起来,他连忙缩肩后退,捂着赤红的耳朵,又羞又愤盯着承欢,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承欢冷笑了一声,趿拉着木屐,转身而去。
“不是的,你不是!”
子语在心里喊着,奈何却说不出口。
事实胜于雄辩,大抵如此。
子衿养病的期间,子语的牌子被挂了上去。
与子衿的柔美不同,子语虽然俊秀,却是很有男子气,这种长相,在欢馆并不十分受欢迎。点他牌子的,也大都是些斯斯文文的公子哥,只是听听小曲,倒也没什么危险。
子语有几日没见过承欢,心中有事一直放之不下。
不是别的,就为那天对承欢的态度,细想一下,承欢并没有错,自己偷窥才是真正的不入流。
被窥视的没有生气,窥视别人的反倒因为看到的内容不为自己所喜而横眉立眼,这走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啊!
子语是个直爽的人,容不得自己有一丁点对不住别人的地方,这心里就一直这么悬着。
正想着,便又被人点了牌子。
刚想抱琴出门,叶双却推门而入。
子语纳闷,这二人向来是紧跟承欢寸步不离的,这会儿怎么找到这来了?
叶双还是那副凶神恶煞地模样,声音也是又粗又硬:“老板吩咐了,这桌客人可不能怠慢,要好生伺候才是!”
“是。”子语低头应了一声,便推门出去了。
能来欢馆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平时也没见承欢在意过,子语在心里嘀咕:到底是什么客人?能让大老板都如此重视?
最好的雅间。
门童通报得到回应之后,子语撩开珠帘,抬眉一瞧,屋子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最中央的,居然是两个女人!
更让子语目瞪口呆得是,坐在她们身边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居然是大老板承欢!
自打子语进入欢馆以来,除去那晚的偷窥不算,他可从没见过承欢亲自陪过什么人!
子语不由得细细打量起那两个女人来。
二人衣着自然是相当华贵,皮肤保养的都很好,看不出年纪,不过从那略显富态的身形来看,大概已经过了三十岁。而她们眉宇之间不似平常女子,其中一个颇有几分男子的豪爽在里面。
而承欢今天居然破天荒穿了一身的黑衣,肩膀处绣着银色的暗纹图案,腰身也束了一条绣着银色暗纹的宽腰带,显示出肩宽腰细窄臀的修长体型。再配上齐眉而束的黑发,整个人尤为的精神俊秀,像是一下子变成了英气少年,浑身上下都透着凛凛的精光!
完全不似平时的慵懒随意。
子语看的有些呆了,正对上承欢看过来的眼,慌忙低头。
耳畔传来男子清朗的淡笑声:“承欢,你可真是万人迷,你的小倌只顾看你,连曲子都不记得要弹了。”
子语倏忽脸红,忙将琴摆好,静了静心神,弹奏起来,眼睛却在观察着对面桌上的一举一动。
承欢只是笑着摇头:“他还是个新人,愣头愣脑,还望和亲王不要介意才好。”
“介意!”那和亲王的眉眼弯弯,即使故作生气的模样也依旧是笑意盈盈,他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承欢面前,嗔道,“怎能不介意?!这样!喝了这杯酒,当做对两位使节赎罪好了!”
子语在心中嘀咕:都是女人,想必是女儿国的使节了。
承欢挑眉接过,仰头便一干而净。
一杯酒下肚,旁边的女子便娇笑着夸他好酒量,身子就势向承欢身上靠去,承欢也不避讳,伸手便接住了女子的投怀送抱。
手臂揽过女子略显粗实的腰,手指擦过女子鬓角的丝绦,饧着如春水般的眉眼,低头靠在女子耳边窃窃私语,引得怀中人咯咯笑个不停。
那和亲王仅此情景,眯着弯弯的眉眼揶揄道:“承欢,你可不能顾此失彼,冷落了另一位佳人啊!”
“就是!”另外一个长相豪爽的女子立刻附和着,起身便到承欢的另一边坐下,端起酒壶倒了一碗酒,递给承欢,挑眉道,“冷落了我,可要罚你!”
承欢转头微笑着看她,伸出另一只手便要抱住女子的腰,却被躲开,固执将那一大碗酒横在承欢面前。
和亲王忙着打圆场:“哎呀,这一大碗酒喝下肚,还不得醉得跟条死鱼似的,到时候,承欢可就没有力气伺候二位美人了!”
那女子呵呵一笑,指尖挑起承欢的下巴:“若是醉倒了,就由我们姐妹来伺候你好了!喝,欢儿。”
承欢眯起眼睛笑着,伸手接过了酒碗,放在唇边,斜睨着眉眼对那女子柔声道:“欢儿,遵命……”
说完,一仰头,辛烈的辣酒便被几口灌下肚。
豪爽将酒碗在桌面一砸,承欢一伸手便将女子揽了过来,滚热的脸颊贴着女子的颈项擦过,嫣红的唇柔柔吹过女子的耳边,声音低沉而蛊惑:“欢儿表现得如何?”
“好!好欢儿……赏你的……”那女子靠在承欢胸前,抬头便吻了承欢细滑的下巴,承欢低头对她暧昧一笑,眼波流转,色授魂与。
子语觉得自己快待不住了,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明明就在前几天,还见到承欢在男人身下妩媚的模样,转眼,又左拥右抱了两个女人,而且当着别人的面打情骂俏,不知廉耻!
而左边的女人又吃味了,搂着承欢细瘦的腰肢,撒娇道:“欢儿怎么只管姐姐,不管我了?我可是要生气了呢!”
承欢便回头对她嫣然一笑,那女子便趁机快速堵上了承欢的唇。
承欢哼了一声,便闭起眼睛与她唇舌相接,缠绵缱绻。
纽扣繁复的衣襟被右边的女人拉开了大半,露出大片的脖颈和细腻的胸口,子衿红了脸,弹琴连连走音。
那和亲王也摇着头,一脸无奈讪讪道:“哎呀,看来此处不宜久留,在下要到那百花苑喝点酒去了,承欢,你可要好好陪着二位大人啊!”
衣衫被扯开了大半,承欢眯起的眼睛射出精光,惹得和亲王慕容玠连连作揖,他耸耸肩,对承欢做出口型:“拜托了!拜托!”
用鼻子哼了一声,承欢闭上眼左亲右吻,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了。
子语还在尴尬地弹着琴,屁股底下好像被人按了弹簧,就是坐不住。
眼看着承欢就要被剥的一=丝=不=挂了,两个女子一个吻他的唇舌,一个趴在他的胸口玩弄,看得子语叫苦不迭。
好容易抽时间喘息,承欢睁开眼,终于发现了弹琴的红番薯,他微微抬头,醉眼迷蒙道:“子语下去,记得关……唔……”
话还未说完,便被按下去,唇舌纠缠起来……
番外之承欢 卖身不卖心(三)
为什么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丑是美,他总是能够乐在其中?!
完全无法入睡,子语趴在后窗,盯着对面浮华的桂殿兰宫,想象着承欢此时就在最上层的房间里,与两个中年的女人颠鸾倒凤,便有着说不出的恶心。
可很快,另外一个念头便占据了他的脑海,今晚,承欢应该不会回房间休息了?
夜深人静。
待子衿睡熟之后,子语偷偷穿上夜行衣,沿着走廊悄无声息地向承欢房间走去。
很好,房间内漆黑一片。
熟练撬开了木门,子衿侧身摸进了承欢的房间。
已经熟悉里面的摆设,所以并不用点灯,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淡淡月光,子衿直接走到了书桌前。
桌面摆放着笔墨纸砚,两盆青葱的小盆栽,右边的抽屉并没有上锁,直接打开来,伸手摸到一个圆圆的小瓷盒,拧开一看,是散着异香的软膏。
子语的手一抖,那东西便啪的一声掉在书桌。
若是以前,即使见到了,子语也必定不会想到这软膏的用途,但在欢馆待了些时日,自然知道这就是男人行房=事之前涂抹在那里,用来润滑的。
子语扭曲着脸捏着指尖地将那东西扔进抽屉中,又将书桌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依然没有可疑的信件之类的东西。
该不会是放在床头了?
子语想着,便向床边走去。
一撩开床帐,却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床上居然有人!
子语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暗骂自己粗心,还好承欢并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略为放了点心。
他低下头,淡淡的月光将承欢的脸照得分外柔和,大概是酒醉的缘故,他的双颊依旧红扑扑的,眉头拧着,好像很不高兴的模样,竟带了些平时所看不到的孩子气。
沿着嫣红的唇看下去,细长的脖颈带着星星点点的吻痕,肩膀裸=露在外,好像很热的样子,一条光=裸的腿也伸了出来,不老实地骑在被子上。
可那上面,是什么痕迹?!
子语轻轻吸了口气,不觉瞪大了眼。
脚踝处居然有麻绳勒出的血痕,沿着小腿向上,出现了不少各式各样的淤痕,膝盖处已经蹭破了皮,大腿根部也盘绕着血痕……
子语想起那两个高贵的女子,他万万想不到,她们竟然会对承欢做出这种事情,这简直是令人发指。
而更让子语觉得不舒服的是,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承欢那时必定是笑着配合的。
子语看着承欢毫无防备的睡颜,突然无声冷笑:他一直乐在其中,不是吗?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怜。
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子语满怀心事地离开。
月光如旧。
床上的人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疲惫叹了口气,承欢翻了个身,皱眉揉了揉痛得要裂开的太阳穴,却丝毫不能减轻疼痛。
随手抓起件袍子披在身上,就这样昏迷着一=丝=不=挂的被叶双抬回来扔在床上,本以为能借着酒精的麻醉,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结果被这个莽撞的小贼吵醒了,今夜想必是无法再次入睡了。
承欢苦笑了一声,垂着手脚软绵绵地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扒拉出烟斗,眯着眼就着黯淡的月光点燃了。
无骨似的斜斜靠在躺椅上,伸展了满是皮外伤的手脚,提胸吸了满满的一口,倏地长长吐了个烟圈。
夜凉如水,月细如钩。
子语终于碰到了一个难缠的。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刚开始只是嗓门大了点,几杯酒下肚,就有些猖狂了起来,跟旁边的几个公子打赌,说是能当场办了子语。
一听这话,子语便对站在门外的门童使眼色,那门童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当下便去找老板。
那公子哥站了起来,一伸手便扣住了子语的下巴,喷着酒气醉眼迷离呵呵笑着:“来,陪哥几个玩玩!”
子语的脸皱成了一团,却忍着没有发作,低头道:“小人只卖艺,不做那些事。”
那公子倏地瞪大了眼:“那便是不给面子了?!”
子语忍气吞声:“若是公子同意的话,小人可以为公子介绍几个漂亮的弟弟,保准公子满意。”
“不行!”那公子脸红脖子粗地摇头,扯着子语的肩膀便要搂过来,“本公子就是看上你了!别人都不行!”
子语吸了口气,掌中暗自运力,准备直接拍他个半死!
身子却倏忽被另一只手扯住,稳稳拽过去,子语惊诧抬头,同时挥掌而出!
手臂被叶双的大手握住,子语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承欢拽到了一边。
那公子晕晕乎乎地四下瞅了瞅,才发现子语已经不见,登时大怒:“呦呵!居然敢跑?!”
并没有多看子语一眼,承欢淡淡道:“你先下去。”
随后转身对那公子职业化地笑了笑:“这位客人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可与在下说说,这子语还是一个不成器的小毛头,哪能伺候好公子?”
“滚……”那公子挥舞着拳头,刚说出一个滚字,就因看到承欢的脸,而自动转了向,“嘿嘿……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
他淫=靡地笑着,甚至色胆包天的想要伸手去摸承欢的脸:“你叫什么名字?该不会是这里的花魁?陪本少爷一夜,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承欢不动声色避开了那只手,也不恼,只是淡笑道:“在下承欢,正是这儿的东家。实在抱歉,在下也是不陪客的。”
那公子摩挲着眼皮,摇头晃脑地喷着酒气:“承欢?!哦,我知道!知道!不就是承欢嘛!本少爷知道!你以前不也是出来卖的吗?怎么自己做了老板,就洗净屁=股,故作清高起来了?本少爷不嫌你又老又松,让你陪是抬举……”
“叶双,送客。”
承欢拂了拂衣袖,面不改色。
那公子高叫着被叶双这对大熊架了出去。
承欢看了子语一眼,淡淡道:“你做得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不要去逞强。”
子语默不作声,心里却像个孩子似的别扭地想:被人说成怎样也不会生气是吗?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子语向来觉得自己比同龄人要成熟,然而,在承欢面前,却越发幼稚起来。
其实,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通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和搜集,承欢并没有什么通敌的迹象,也不像是邻国派来的细作。
只要如实向皇上禀告就好了,可自己为什么还要呆在这淫=乱又肮脏的地方,迟迟不愿离开呢?
……
那公子隔天又来了,带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闹场子。
刚刚伤好的出去陪客的子衿,被泼了一头的酒水,脸蛋又被瓷片刮伤,流血不止。
子语手忙脚乱地替他涂了药膏,安慰道:“应该不会留疤,放心。”
子衿哭得眼睛都肿了,这孩子也真够倒霉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外面怎么样了?”
子衿抽抽泣泣道:“老板将那公子请进了房间,听人说那公子是右副督御史杨炳的儿子,不好惹的!我看这次,怕是难收场了!”
子语暗自哼了一声,不过是区区一个三品的副督御史,竟然就敢这么嚣张!
子衿突然握住了子语的手,担忧道:“子语,你还是快走!那人怕是要找你麻烦的。这次怕是连老板也护不了你了!”
“没事的,放心。”子语知道子衿一向胆小,却是难得的好心肠。
替子衿包扎好了伤口,子语起身朝外走去:“我还是出去看看。”
毕竟承欢是因为自己才惹上了这个麻烦,若是那人实在难缠,就亮出自己密使的身份好了,也当是还了承欢一个人情。
嘈杂声早已停止,欢馆很快又恢复了歌舞升平。
几个负责清洁的人员进进出出地清理被砸碎的坛坛罐罐。
子语走出门口,正遇上那杨炳的儿子从承欢的房间出来。
起初他并未马上认出子语,却见子语一直盯着他瞧,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讥笑了一声,随即对子语轻佻吹了个口哨。
摇头摆脑地擦肩而过时,他脸上浮现出恶意的笑容:“我昨夜喝多了才会选上你,你又怎么比得上承老板的好滋味?哈哈……”
子语恼怒地盯着他晃晃荡荡远去的身影,恨不得一拳将那可恶的嘴脸打扁,其实,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但是,他知道承欢在看着他。
如果可能,他不想在承欢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收起脸上的愤怒,子语面无表情地回头。
果然,承欢倚着门口,手持烟斗一脸悠闲地看着他。
“你跟他做了?!”
愤愤然脱口而出的时候,子语发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想住口,已经来不及了。
承欢有些错愕地瞪大了眼,随即又眯了起来,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没。”
“还没?!”
火气又被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助燃了起来,子语恶狠狠地讽刺道,“那就是即将要做了?!”
“嗯,今晚。”承欢挑挑眉,吸了口烟,享受般的眯起了眼,又轻飘飘加了一句,“怎么,你也想加入?”
子语瞪大了眼,恨不得冲上去给那漂亮却不知廉耻的脸蛋狠狠一拳:“谁像你?!”
他哼了一声,还是忍不住愤愤道:“既然如此,你昨天在那里装什么清高?!还不如直接答应了那个无赖更好!”
承欢歪着唇笑了,斜睨着碧色的眸子淡淡瞥向一边,想了片刻,他歪头哼声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你?!”简直对这种自甘堕落的人无话可说!
将手指插=进腰带,承欢无视子语的愤怒,趿拉着木屐转身回房,还不忘轻佻提醒:“晚上可不要再偷看了,很难为情的……”
“你可以拒绝!”子语突然对着承欢的背影大喊,他握着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其实,你可以拒绝的!只要你不喜欢,没人可以强迫你!相信我!”
那翠绿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慵懒的声音传来:“你多想了,我当然是喜欢才做……他也没有强迫我,杨公子可是付了银子的……”
紧握的拳颓然松开,子语成了子不语。
番外之穿成一只小鸡
嗯?这是哪里?妈呀!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朵花长得比我还要大?!
“唧唧,唧唧!”
天哪!为什么我的说话声变成了鸡叫?!
咦——这是人家的手吗?怎么长满了彩色的羽毛?
啊——这是人家的脚吗?怎么变成了最爱吃的鸡爪?
难道是因为我吃的鸡肉太多,老天罚我变成了一只鸡吗?
不要!人家不要**!!
“小鸡——”
原本应该是稚嫩的声音,但此刻在我的鸡耳朵听来,却是声如雷鸣!
扑啦啦——噗——
由于尚处在磨合期,飞翔技术还不纯熟,打算振翅逃跑的我,却变成了一只倒=插水仙鸡!
一头栽进了浩瀚的泥塘子中!(其实只是一处不大的水洼。www。NIUBB.net )
扑啦啦,扑啦啦!
我扭着鸡屁股竭力挣扎,同时划拉着鸡翅膀努力地蛙泳,奈何鸡翅膀好吃倒是好吃,却并不中用,眼看着就要溺毙而亡,身子骤然一轻!
我被一只白嫩嫩的巨手拎了起来。
“小鸡——”
巨手的主人握着我的鸡大腿,再次出声恐吓人家,耳鸣啦!
我睁大鸡眼睛,努力使自己凶一点!同时扑啦着翅膀,出声警告他:“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原文大意:滚开!小心姐叨死你!)
然而人类何等愚笨,完全听不懂鸟语!
巨手的主人不但没有放开我,反而拎着我,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小鸡——”
这笨蛋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哼——没有建树的家伙!我想对他竖中指,却发现鸡翅膀做出这个动作有够难!还好,人家还有鸡爪,于是,我努力地竖起了中脚趾——
“小鸡——你怎么了?抽筋了吗?不要死,好不好?”
嘁!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巨人拎着我小跑了起来,居然笨得摔了个狗吃=屎!还好他及时把我擎在掌中,才没有把人家压成鸡排!
我拍着鸡胸脯,长长吁了口气。好险!
“唧唧唧!唧唧唧!”
天哪!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想要做什么?!
这个笨蛋居然扯着我的鸡腿,将我浸在清水中,来回搅合!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救出泥洼了,原来你是想涮鸡肉火锅!
你简直坏的惨绝人寰!呜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没想到,我**的生涯,居然会这么短暂,呜呜——都怪我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我被捞了出来,幸免于难,还做了一次真正的落汤鸡。
“小鸡,你觉得好些了吗?”
好你妹!我头昏眼花地怒视眼前这张巨脸,同时愤愤喷了他一大口水!
然而,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溅到他的脸上,却不过是一滴而已,像眼泪。
哼!我不甘心!偏头便狠狠啄了他伸过来想要摸我鸡头的指尖一下!
“嗯!”
他哆嗦着缩回了手,稚嫩的巨脸皱成了一团,他瘪了瘪嘴,泛着紫色的眸子浮上了一层水雾。
“好痛……”他有些怕怕的盯着我的鸡嘴,缩着圆乎乎的肩膀想要与我商量,“小鸡,不要再用力咬我了,好不好?”
“唧……”我眨了眨鸡眼,突然觉得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分外熟悉……
“太子殿下,奴婢终于找到殿下了,快与奴婢回去,皇后娘娘等着您用膳呢!”
太子捧着我站了起来,身高只到那个奴婢的大腿处,脸上被我啄出的泪痕未干,他摇着头,慢慢向后蹭着:“月奴不要吃那些难吃的东西,月奴想要吃妹妹吃的饭……”
月奴?他是月奴?!
那我……岂不是穿到了他的小时候?!
“唧唧唧唧!”我“鸡”动地聒噪:月奴,是我啊!我是臻儿!
我的鸡鸣引起了那奴婢的注意:“咦?太子殿下拿的是什么?快让奴婢看看。”
月奴小心翼翼向后退了一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差点没把我憋死:“嬷嬷不要抢走月奴的小鸡……”
费力从他的怀里探出鸡头,我兴奋地盯着月奴滑嫩嫩的小脸蛋!
哇——居然小时候就这么好看!肉呼呼的小圆脸,下巴却是尖尖的……原来他小时的眼睛是圆的呢!又圆又大!好奇怪,怎么长大了却变成了狭长的形状呢?
手指短短胖胖,哇哈哈,肉呼呼的手背上居然排列着娃娃坑,好可爱!
“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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