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花名册 第 33 部分阅读

文 / 或许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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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到的,便是不存在,很好。

    起码,阿蛮他还活着,他还会呼吸……起码,我们还在一起,我还可以握着他的手,我还可以吻到他艳丽的唇,我还可以对他诉说平日的琐事,我还可以……尽管,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给我任何回应……

    但他活着,一切就有希望,不是吗?

    不像另一个人,我再也不可能,再也不能看到他了……他在遥远的地方死去,无声无息的,就如同他本身,少言寡语,冷清寂寞……

    多想忘了……失忆的时候,想要记起,可当回想起一切,才后悔起来,为什么不干脆忘了?为什么就是那么贪心地记起一切?自讨苦吃。

    背着阿蛮,在漆黑的夜里飞檐走壁,他比以前瘦了很多,心跳却是相同的,敲鼓一样击打在我的背部,让我感受着实实在在的他。

    真好……我哭着。

    人真的是很奇怪生物,当与别人在一起时,都是快快乐乐的,好像一切苦难都离得很远。可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变得多愁善感。

    无边的黑暗将我包围,于是,像每一个懦弱又多愁善感的人,我也开始无法克制地想着黑暗的事情。

    我以为至少救出阿蛮的那一刻,我会喜极而泣,现实,却不是这个样子,那眼泪,包含着多少苦涩?我说不清……

    越是能够轻易救出阿蛮,就越难过。我救得了阿蛮,却救不了月奴,我救不了他……

    我知道,这种痛,这种苦涩,也许会伴随我一生。

    每当我温柔地对待身边的男人,悔恨的情绪便会突然袭来,为何当初要那样残忍地对他?每当我幸福地笑着,心痛就会不期而至,为何就不给他短暂的生命带去一点点幸福?

    明明知道,身体孱弱的他不会活得太久,怎么还可以对他说出那样刻薄的语言?做出那样疯狂不可理喻的事?用最锋利的刀,狞笑着划碎他的心……

    看着虚拟故事会心疼主人公,听着伤感的曲子会掉眼泪,看到柔弱的小动物会给予爱心的人,为何偏偏对一个那样在乎自己的爱人如此残忍?

    明知道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他会心痛,还是那样做了,甚至带着恶意的报复,非要在他已经足够痛苦的人生踩上一脚!

    他欠了我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无奈的一国之主,身不由己地做着每一个君王该做的事情……他做错了什么?

    也许他唯一做错的,就是由着自己的心,爱上了一个不值得去爱的女人……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任性自私的选择,很快遭到报应了,不是吗?

    他也在遗书中说过:是吾之过,求卿原谅。

    眼泪真的是最无用的东西,它本是万物之主创造的奢侈品,如今,变得廉价。

    夜凉如水,月朗星稀。

    营救出乎意料的顺利,隆隆前行的马车里,思绪混乱却强自洒脱的我,没有灵魂却拥有**的阿蛮,默默无语却心绪难平的蓝若溪,无辜清澈却聪慧狡黠的极乐,冷眼旁观却又身陷其中的承欢……

    这些毫不相干的男人因为我而聚集到一起,大家都很安静,安静却又诡异……

    阿蛮睁着漂亮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他放弃了自己的灵魂,所以,不再有任何折磨人至深的情绪,平静的呼吸,到了某一个时辰,眼皮太重,便垂下来,没有梦魇的睡去……

    靠在谁的身边,他已经不在意了,尽管那个人,是他的臻儿……

    这里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很美,蓝若溪的眼,其实有着日系美人华丽的秀美,但他的眉却不似那样细细弯弯,偏偏要倔强的斜飞入鬓,给雌雄莫辩的脸,注入几分凛冽的英气。

    他用柔软的眼睛注视着我,他用那倔强的眉宇保护着我。

    承欢的桃花眼,极乐的杏眸,看似不经意,却都在注视着我……

    看着我怎样薄情,怎样滥情,怎样无情……

    感性的父母教育青春萌动的孩子:人的一生,真爱只有一次,所以,要留在最适当的时候。

    骗人的,能悬崖勒马的爱,从来都不是什么真爱。

    可人的真爱,是否真的只有一次?

    上一世,不断被男人欺骗着,这一生,却欠下太多无法偿还的情债。

    我依然是我,毫不优秀,优柔寡断,带着庸俗生物的自负与自卑,傲慢又卑微的活着,自私却又随处施舍着对自己无用的善良,贪婪却又矛盾的表现出拘谨的洒脱……

    这样一个处处可见的人,走到街上,撕下那些华丽的皮囊,行走着的,都是这类毫不起眼的生物。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上一世,我哭着质问,这一生,我是幸运的吗?

    懦弱的人,相信命运。

    我呢?

    如果把我生命剪成一个又一个的片段,每一个片段都有一个挚爱的男人,就算会痛,我至少也是幸福的,为自己的至死不渝而幸福。

    像是月老无聊消遣的玩笑,这些片段被连接到了一起。

    太多的幸福凑到了一起,居然变成了不幸,太多的真爱累积起来,居然变成了恶俗廉价的滥情。

    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明自己的真心?

    我是否应该推卸责任,说这一切只是命运的安排,与我无关?

    这样,便会好过吗?

    这,也许就是贪婪的本性。

    在自我厌恶着的同时,又有没有一点自我膨胀的满足感?

    呵,谁又说得清呢?

    根本就没有什么圣人,谁也不比谁要来得清高……

    “唔……”很轻的一声,打断了我无休止渐渐痴狂的思想,月光照射在阿蛮的脸上,他看着我,带着令人想要放生大哭的温柔。

    “阿蛮?!”我简直不敢置信,捧著他月下妖精般得脸,激动地语不成调:“你醒了?!”

    回答我的,是淅沥沥的水流声,我的阿蛮,那个骄傲的阿蛮,在众人面前,毫不羞愧地尿在了裤子里……脚底渐渐聚集了温热的水流,在月的照射下,反着光……

    那月下的温柔,真的只是月的温柔,而不是阿蛮。

    他在我手中安然闭了眼,昏昏睡去。

    大家都没有说话,半晌,蓝若溪才开口:“我来处理,扶苏,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已经赶了很久的路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追兵到不了……”

    我摇摇头:“若溪哥哥,还是我来,阿蛮是我的相公……”

    我不敢看蓝若溪的脸,可我只能这样说,阿蛮,我真的不会扔下他不管。

    蓝若溪没说什么,他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的,在我面前,他已经习惯了忍让。

    蓝若溪和极乐一同抬着依然捆着的承欢到了车外。

    先用抹布擦拭了车厢底部的液体,扶着阿蛮让他躺好,阿蛮没有反抗,依旧闭着眼,任我挪动。

    撩起他外袍的下摆,塞进腰带,手指解开亵裤的丝带,他却动了。

    很轻微的动作,如果不细心,甚至难以察觉,手指扯住亵裤的一角,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依旧闭着眼,眉宇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在抗拒,就算失去意识,就算没了灵魂,那因恐惧形成的条件反射却依然根深蒂固,支配着没有思想的身体。

    亵裤被脱,便会有痛彻心扉的屈辱和伤害,所以,不要。

    颤抖着指尖,将他的亵裤褪了下去,拿出方巾轻轻擦拭修长腿间的水渍,阿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口中发出细小却持续不断的呜咽声,像是在忍受无法承受之痛,甚至伴随着身体细微的颤抖……

    那伤害契入血肉,就算放逐了灵魂,只要活着,就永远存在。

    “阿蛮……难受吗?”

    知道他不可能听得懂,可我还是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发,说出那句很早就想对他说出的话,“不要怕,不要哭,臻儿陪着你,臻儿爱你……”

    多么可笑,你能够听懂的时候,我无法出声。当我能够出声,你却再也听不懂了……

    第 117 章 至毒之血

    承欢是被强行抬出来的,他不愿意走,可我不能看着他受苦。

    也许,我只是自私的让自己好受些,不愿意承受见死不救的自责?谁知道呢?

    离开东丹晗玥寝宫的时候,东丹晗玥还是那样恹恹地堆在一边,没有精神,配合他病态的苍白,像被抽干了血的尸体。

    “你走了……”他还是说话了,声音很小,我却听清了。

    “嗯。”我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东丹晗玥,也只是一个可怜的人,孤独、寂寞、绝望,可我救不了他。

    承欢说的对,我的同情心不该再泛滥,那样也许更残忍也说不定。

    回头看了一眼仇恨盯着我的绿萼,我曾经叫她绿萼姐姐的人,原来她是如此的恨我。

    她曾经几次想杀了我,如今,她的命,就在我手中,多么可笑。

    我走近她,迎视她毫不畏惧的眼神,她冷笑着,我也笑着。

    “绿萼,其实你不必恨我,真的。我们之间的仇恨,根本没有那么深。也许,你不会了解,我曾经把你放在怎样的位置。我只想说,那时我叫你绿萼姐姐,是真心的。”

    她愣住,挑衅的目光,变成了深深的怀疑和……也许有那么一丝怀念。

    毕竟,我们一起笑过、闹过,那些,不全是假的。

    “而现在,”我苦笑着,“你只是一个我曾经认识的人。我可以杀了你,但我不想,不是因为不忍,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真的,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不再说话,渐渐也不再有任何表情。

    我不会质问她,当她亲手杀死红鸢的时候,手指有没有一丝的颤抖。

    我也不会告诉他,她的背叛也曾让我痛苦。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东丹晗玥。她对我的背叛,正是源于她对东丹晗玥的忠诚。

    善恶自有报?童话故事都不屑于这样描述了……因为善还是恶,根本没人分得清。

    冰雪已经开始融化,寒春料峭,启明星发出凛冽尖锐的光芒。

    马车轱辘压进缓冻的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只有阿蛮一个人睡得着,连极乐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也疲倦地睁着大大的眼睛。

    也许,阿蛮也并不是睡着了,他只是保持一个物件应有的安静罢了。

    把承欢的束缚解开,将其中一根嵌入锁骨血肉的铁链抽出来后,才发现铁链上面竟然有细小的倒刺,血,汩汩而出,连着残破的皮肉。

    他也没有吭声,只是将苍白的唇咬破,指甲自虐似的嵌入手心,没有人会习惯痛苦,就算每天遭受如此的待遇,他还是会痛。

    还有一根嵌在另一边,看着承欢像下雨一样淌着血汗,我闭上眼,手指颤抖,真的,下不去手。

    蓝若溪说:“我来。”

    他总是这样,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替我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可这一次,让我来。

    “承欢,痛就咬我的手臂,不要咬自己。”想起自己曾经在他的肩膀留下牙印,我学着他的口气,强自笑着说,“你也送我个礼物好了。”

    那时,他笑着摸着被我咬出血印的肩膀,他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这个痕迹,就当做你送我的礼物,好不好?好不好?”

    那笑容,到底揉进了多少苦涩?

    他能得到的,就只是我愤愤然恶狠狠的一口吗?

    我那时,居然看不出来……

    我把自己的左掌放在他口中,“就咬在这儿,我喜欢的。不许咬自己那么小气哦!”

    承欢抽动着唇角,似乎在笑,却很难辨认,嘴角挂着红色中泛着青绿的血沫,像一只背负诅咒疲惫不堪的吸血鬼。

    “开始了。”我说。

    他点点头,微笑着。

    “啊!”像是被声带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温热的血液溅了我一脸,视野里只有承欢失去意识的模样。

    我他妈的是蠢材吗?!他答应了我不会咬自己,可他又怎么忍心伤害我?!我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折磨他?!

    忍着本能不去咬紧牙关,就无法抑制那痛苦的呻吟,可也仅仅只有一声,像悬崖勒马般急促而尖锐。

    他张着唇含着我的手掌,狰狞着不去咬牙的模样,扭曲极了,震慑着我无法呼吸,只能愣愣看着他。

    他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他的眼周洒满淡淡的粉,像是经常哭泣,像是喜欢流泪。

    可是没有,他是个不会流泪的人。

    他从来,就没有眼泪。

    欢,强颜欢笑的欢……

    重重跌落到车厢底部,承欢一动不动,身下慢慢溢出深色的血液……负荷太多痛苦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

    “极乐,止血。”我的声音居然没有颤抖。

    早就忘了痛哭流涕应该是什么模样,早就没有了女孩娇弱可爱的大惊小怪。

    我成熟了吗?收集着爱我男人们的眼泪、血液、灵魂甚至是生命的我,终于成熟了吗?

    胸口挂着的血玉又开始灼热起来,上一次,挂在悬崖时,蓝若溪的血流过我身体,这血玉,也是这样灼人的。

    它在提醒我,这个人的血,是有用的。

    蓝若溪的极寒之血,承欢的呢?碧色的毒血吗?

    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为什么偏偏要收集血液?血月族,真是一个残忍的部落,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给承欢止了血,极乐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伸到承欢的口中,他说,也许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只能抓紧时间,因为天快亮了。

    追兵也许很快就回到,承欢还要吸嗅碧辰香浮,他现在再也承受不起毒瘾的折磨,那会要了他的命。

    回想起来,自己总是在逃,真的累了。

    “极乐,告诉我,这块血玉,要怎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拿出依然发着热的血玉,承欢的血吸引着它,不断发出莹莹的红光,像一只贪婪嗜血的眼睛。

    有机会软弱,就不要坚强,因为坚强的人,都是可悲的。

    我是有意的,手指一松,血玉啪地掉落于那滩血液中,极快速地,像是饥渴的海绵,血玉饕餮而食,腥红中透着碧色的血水不断减少,直至消失……

    用承欢的血,来增加自己的功力……我觉得自己的心,在渐渐扭曲……

    不要再伪装善良了!不要再做弱者!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谁要做就去做!我只做操刀的那一个!

    对恨我的人再也不报以微笑,我要让他,我要让他再也不敢用仇恨、自大、蔑视的眼睛盯着我!

    再也,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极乐恭敬地将那血玉捧在掌中,神色严肃的像是另外一个人:“这块血玉已经收集了若溪哥的极寒之血,承欢的至毒之血,再加极乐的圣血之源,主人对付一般的高手,已经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这要怎么用?”

    “它就是主人你的,甚至可以说,这血玉已经是主人身体的一部分了,它与主人的灵魂正在渐渐合二为一,直到将血液收集完全,这血玉,就彻底融进主人的身体之中。所以,不需学任何方法来驾驭它。”

    我收起血玉:“它若是丢了,或是被别人偷走会怎么办?”

    “主人一定会找到它,就像极乐会找到主人一样,因为,它只有主人能够驾驭。旁人得到了,是祸不是福。”

    “这么说来,我一个人对付东丹擎,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不行!”蓝若溪坚决否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的!”

    他看着我,目光坚定:“让我去,你带着他们走,相信我,我一定会拖延到你们安全离开!”

    “蓝若溪,”我笑着摇头,“你打算为我死几次?你打算让我撕心裂肺几次?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你死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愣住,怔怔看我良久,刚一开口,我便伸手掩住他的唇:“别说了,这个人,我一定要亲手打败他!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倒下!”

    眼睛飘过直直坐在一边的阿蛮,那双妖精一样的眼中,再也没有臻儿……我一定要!亲手!亲手把毁了阿蛮的人……毁灭!

    我要让他知道,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我要让他清楚,看着别人痛与自己痛,到底有何不同!我要让他,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尊严扫地!我要让他,死!

    “扶苏……”蓝若溪捉住我的手,“让我去,如果你有事,这车厢里的人,都活不成……”

    “我不会有事,绝对!”

    我还要到月奴的坟前看他一眼,告诉他:不是一厢情愿,那不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也,爱着。

    我还要亲眼看阿蛮康复,会对我笑着,会抱着我说:臻儿,软软的,给我捏一辈子,好不好?

    我还要捂着蓝若溪冰凉彻骨的手,给他温暖,答应他再也不会忘了他。

    承欢,还有承欢……我要带他脱离生不如死的苦海……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还有很多债没有还,所以上天不会让我如此轻松的死去。

    恶人长寿,我便要活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活着已经一次次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了,我还怕下什么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5555……不要拍砖,好痛!

    人家会努力发展剧情的啦……

    看看看,不是已经要开打了咩?

    第 118 章 上部结局

    追兵并不十分多,依旧是死寂却弥漫着杀气的队伍。

    东丹擎骑马走来,薄薄的晨雾中,他高大的身形给人无形的压力感,他冷笑着:“你居然没有死?”

    我耸肩:“连你这种人渣,都还有脸活着,我为什么要死?”

    他倏地仰头大笑,又恶狠狠盯着我:“上次没有拧断你的脖子,是我的失误!”

    “看来,”我笑着,“你要为这失误付出代价了!”

    “哈哈,”他握了握手中的冷剑,“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本来坐于马鞍上的人影倏忽窜到我面前,那泛着冷光的剑冲我脑门直劈下来!

    心中咯噔一声,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并未学任何的武功招式,当看到那凛冽的剑光,我只有侧身一躲!

    却未料到惊慌失措毫无技巧的闪避,竟使我倏地便侧身窜了起来!

    眼前场景嗖嗖飞过,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撞到哪儿,碰个鼻青眼肿,看着眼前有一物,便伸手随意一抓,居然是远在几米外的树枝!

    再向下定睛一看,吓得我心肝乱颤!靠!居然吊在了大树的顶端!

    因为内力的突然爆发,手指还有些许的发抖,但这颤抖让我兴奋!

    我单手抓着树枝荡来荡去,终于体会到慕容玠的乐趣了!原来装猴子是这么有趣啊!

    我呵呵笑着,对还立在原位的东丹擎打招呼:“嘿!大叔!在这呢!来,上来啊!上来打我啊!”

    东丹擎还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当下杀气倍增,嗖的一声便朝我袭来!

    “袅袅杨柳枝,”飘来荡去之间,信手拾起一条柳枝,我晃荡着身子,故作娇滴滴的吟诗,“摇曳惹风吹,惹风吹……好慢,我都困了呢……”

    原本柔顺的柳条像是突然注入了斗魂,倏地直逼东丹擎门面,他猛地翻身一躲,迅速倒退着落回地面,然而左肩,却还是绽出一缕血痕。

    “你曾用一根树枝打倒了阿蛮,今天,我便用这柳条对付你好了!”

    不再闪避,我站在树端向下俯冲,春风迎面拂来,吹起了我的头发,我看到东丹擎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

    呵呵,你怕?哈哈,你也有怕的时候?!

    来啊!怕就跪下来求我,就像阿蛮曾经跪着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一样!

    拿出点气势来啊!你不是总说阿蛮是个没用的废物吗?那你自己呢?!

    你不是喜欢在阿蛮的身上凌虐出无数的鞭痕吗?你喜欢那种刻入血肉中的图腾是吗?印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如何?

    “啪!啪!啪!”

    以柳为鞭,绕着东丹擎飞速旋转着,电光火石之间,便抽掉了东丹擎手中染满无数鲜血的剑,抽碎了象征他高高在上地位的玉冠!

    我看着柳条上沾染的血色,冷冷笑着,一步步向东丹擎靠近。

    做强者的感觉,真好!把猎物逼入绝境的感觉,真爽快!

    东丹擎不敢置信地盯着我,慢慢向后退着,后方的兵马也快速向我这边涌来,包围圈渐渐聚拢。

    当内力到达了一定的境界,所有招式都是不过是华丽的表演,我就这样直直地朝东丹擎伸出手去,他却避不开!

    渗着血的肩膀被我牢牢扣在手中,我咯咯笑着:“真讨厌,大叔你太高了,我不喜欢仰视呢!”

    你不是比我高吗?你不是喜欢居高临下吗?那跪着呢?

    手中用力下压,东丹擎瞬间狰狞了脸,猛地单膝着地!

    后方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声响,这些被奴役惯了的家伙们,他们不敢置信那神一般仰视存在的人,居然被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按倒在脚下!

    信仰的崩塌,是不是可怕极了?比失去生命还让人容忍不得!

    愤怒主宰了他们愚蠢的灵魂,有人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女!”

    我嗤嗤地笑着,是啊,输给妖女,总比输给一个普通的女人强,对吗?呵呵,自欺欺人的蠢材,活着也是多余!

    甚至不用回头,靠耳朵迅速辨别方位,维持着右手扣着东丹擎左肩的动作,左手持柳枝凌空挥舞数下!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真动听呵!

    我低头,对着愤怒盯着我的东丹擎低语:“不是我无敌,是你太轻敌,带了这么几个人来,就想把我的阿蛮抢走?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他阴狠地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不断有人冲上来,不断地倒下。

    终于,尽管人群依旧愤怒,却不再有人敢贸然杀过来,他们学会了静观其变……呵呵,看,血的教训果然十分有效呢!

    “你的部下怕了呢,尊贵的国王陛下,你怕吗?”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他怒不可遏,却绝望地闭上了眼。

    真讽刺,原来你东丹擎也有绝望的时候!怎么办呢?阿蛮绝望流泪的时候,你是怎样对他的?我居然想不起来了呢!

    哦,对了!打他骂他侮辱他,让他坠入地狱,永不超生!

    “放心,”我笑着,“我会的。”

    “不过,”手指抠进了他肩头的伤口,我享受般地眯起了眼,“在杀了你之前,我好像还应该做点什么,才对得起一直以来你对阿蛮无微不至的‘照顾’!”

    “哼,随便你!”

    不愧为一国之君,即使命在别人手中攥着,即使将要遭受未知的折磨,语气居然还是这样的凌厉,这样的高高在上。

    真是让人不爽!

    “那我,是应该先挖了你的眼,还是先砍断你的手脚?”我看着他渐渐变色的脸,撅嘴道,“要不这样,我们猜拳啊!你赢了,就砍你的手,你输了,就挖你的眼,好不好?”

    他猛地弹起来,伸手便向我袭来!

    把自己的弱点完全曝露在敌人面前,拼了命地向我攻来,竟让我一时躲闪不及,一阵刺痛传来,手臂竟然被他的手指生生划出一条血肉!

    当然,他的脖颈也被我攥在手中!

    唏嘘了一声,我拧眉道:“果然,看别人流血是享受,自己流血就变为忍受了!东丹擎,嗜杀无数的你,也一定有同感?”

    心怦怦跳着,因为我知道,刚才只差一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而杀了他!

    我没杀过人,我知道一个人的生命,不应该被随意扼杀。我不想杀人,我知道很多事,一旦开了头,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

    可我的手在激烈的颤抖着,我的体内好像藏着一只嗜血的灵魂,它鼓动着我,它诱惑着我,杀,杀,杀掉一切你痛恨的人!

    杀!

    我闭着眼,缓缓开口:“柳暮风,他是你杀的吗?”

    是的,我一直不敢问。我一直在逃避。

    我知道,爹爹参与的那场战斗就是与东丹国的大战,可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问,不要问,不问,就不会听到可怕的答案……爹爹,就不会死……

    “是!慕容的摄政王柳暮风,就是被我杀的!”他睁大了眼,狞笑着,“对了,听说你是他的女儿呢!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要说……真的,别再说了!

    “万箭穿心!万箭穿心!他是站着死的呢!他被你们慕容的赵大将军出卖,孤军深入,后无援兵……我截了他的食物水源,他居然坚持了七天才被我们攻下,死的时候,呵呵,真可怜,身体瘦的一只手就能折断!”

    “闭嘴!”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眼前全是爹爹对我温柔笑着的模样,柔和的烛火中,他低头一粒粒为我剥着松籽,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手指……我错了,我就不该问的,我就不该……

    “呵……呵……他的尸体被……我挂在城墙鼓舞士气,三天……慕容……的窝囊肺们……三天才把他的尸体偷走,呵呵,呵……”

    为什么不骗我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利用他威胁我,让我用他的命换回你的?不管这个谎言有多么拙劣,我都会信的!我真的会为了心中那小小的希望,放了你……

    为什么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分割线——

    ———————

    崎岖的盘山路尘烟滚滚,我骑着阿蛮的黑风,快速飞奔。

    好想,马上就见到他们,若溪哥哥,阿蛮,承欢,极乐……

    番外之承欢 卖身不卖心(一)

    宽大的匾额上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欢。

    字体俊逸又不乏张力,细看之下,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来,正如欢字本身带给人的感觉。

    这就是慕容王朝中最大的风月烟花之地——欢馆。

    衣衫粗鄙的少年走到朱漆的门口,伸手扣了扣金色的狮头门环。

    “叩叩叩。”

    谨慎而小心翼翼的三声,体现出少年忐忑不安的心情和温和有礼的性格。

    门没有开,那是自然。

    对于欢馆这种地方,经过一夜笙歌,这样天色刚蒙蒙亮的清晨,正是酣睡的最好时辰。

    少年再次迟疑地伸出手,想了想,又放下了。转身走到一边,静静等待起来。

    少年大概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相貌俊朗,鼻子挺而笔直,唇形很有棱角,上唇有些薄,紧紧抿着的时候,倒给人些许冷酷的感觉,不过年纪尚轻,还是青涩要多一些。

    虽说衣衫简陋,身材倒并不瘦弱,四肢修长,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高挑挺拔。

    阳春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清晨还有些薄雾,少年穿的并不多,在外站得久了,便有些发冷。

    他缩着脖颈摸索着两边的肩膀,再次踏上台阶,犹豫片刻,伸手去抓那贵重的门环。

    门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男子推门出现在眼前。

    少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拘谨,却暗自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男子穿了一身青葱翠绿的长袍,颜色很是扎眼,穿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违和,反而有种隐隐的风情。

    翠袍的款式也格外大胆,领口大大的敞开着,里面好像没穿衬里,露出颈部细腻的皮肤,如果探头向里看去,甚至可见胸口那忽隐忽现的淡粉。

    男子倚着门斜斜地站着,好像刚睡醒的样子,没什么精神,眼周泛着微微的粉红,黑白并不分明的桃花眼迷离朦胧,甚至带着因初醒而倦怠的水汽。

    少年只是匆匆瞥了男子一眼,便有些心跳地喘不过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少年竟觉得男子的眼睛透着妖娆诡异的碧色。

    男子身材修长,比还在长身体的少年高出了小半个头,却并没有少年来得强壮。脸上有着历尽沧桑才拥有的成熟与淡然,可眉目又漂亮的好像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少年竟一时猜不准男子的年龄。

    男子依旧歪歪地靠着门,好像在享受清晨的阳光,斜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瞥了少年一眼,随口淡淡道:“客人?”

    少年慌忙摆手,又拘谨地扯了扯陈旧的衣角,在衣着华丽的男子面前,少年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不……不是的,我是来……找这里的老板。”

    这么好看的男人,是这里的客人?不像,那他一定是这里的头牌?

    少年在心里揣测男子的身份。

    “嗯?”男子歪了歪头,一缕束得不严的发丝从额前垂了下来,便又多了几分颓废慵懒的美,嫣红的唇微微勾了起来:“找老板?何事?”

    少年因为男子的微笑又陷入了愣怔,反应过来后,便有些红了脸,想到自己来此的意图,更是无颜说出口,他低头小声嗫喏:“我……是来卖身的……”

    男子显然听清了,收起心不在焉的模样,惊讶挑眉,看了少年红透的脸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为何?”

    为何?少年没有想过他会这样问。为何?自然不是因为兴趣,更不是有钱家少爷不知天高地厚的贪玩。

    只是贫穷到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父母因病暴毙,连安葬费都出不起,眼看尸身腐烂,真的要将辛苦养大自己的父母弃尸荒野吗?

    可短时期内又怎能赚到足够的银子?

    卖身,被万人不齿,却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儿,少年收起了不值一文的不安与羞赧,望着眼前的男子定定道:“请带我见你们的老板。”

    男子再次深深看了少年,最终微微侧过身体,示意少年可以进来再说。

    第一次出入这种场所,少年难免有些羞怯,还好这时大厅里没什么人,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才没有那么强烈。

    男子显然察觉到少年的拘谨,回头淡淡道:“到我房间里谈。”

    “嗯?”少年一愣,却见男子已经率先向左边的长廊里走去,宽大摇曳的袍子将男子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修长。

    少年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被一个人丢在这未知的陌生环境中。

    走在男子身边,有意隔开了些距离,少年还是隐隐闻到男子身上传来一种淡淡的异香,不由得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乱。

    匆忙低头,又见男子竟然赤脚穿了双木屐,细腻莹白的脚趾在翠袍底下若隐若现,诱惑极了。少年赶紧转移视线,逼迫自己不要去看,却忍不住想象着男子是否也有一双同样莹白细腻的腿。

    少年又是羞愧又是恐惧,暗骂自己没有出息,耳边却传来男子低低的笑声:“不过是媚术而已……”

    “嗯?”少年茫茫然抬头,正对上男子的眼,竟再也移不开视线,男子的眼仁儿真的是墨绿色的!

    呆愣茫然之中,竟然已经到了。

    男子推开门,趿拉着木屐走了进去,随手指着书桌边的一张木椅, “坐。”

    少年立在门口,一时有些摸不清,只是愣愣申明自己的目的:“我是找这里的老板。”

    “嗯。”男子点点头,歪歪靠在舒适的椅子中,淡淡道:“我就是。”

    少年登时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不相信地反问:“你就是?你就是欢馆的大老板?!”

    妓=院的老板不都应该是庸俗满脸横肉,或者精瘦眼神淫浊的模样吗?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清秀漂亮的男子?

    惊讶于少年略显激烈的反应,男子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是的,我就是承欢。”

    少年得到证实,愣愣傻站了半天,才蹑手蹑脚地在承欢面前坐下。

    “我……”少年脸上有些发烧,左顾右盼了半天,才不得不再次说出有些难堪的话,“我想卖身。”

    “原因……”

    承欢声音依旧平淡,他脱下木屐,随意将脚搭在一边的软榻上,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脚踝,脸色有些恹恹的疲倦。

    少年强迫自己将眼睛从男子的身上移开,一口气出说了自己的身世,方解脱般地长长舒了口气。

    承欢静静看了少年片刻,竟开口道:“缺银子而已,也不用卖身……”

    见少年满脸茫然,承欢摇摇头,细长的手指相互叩击:“你会什么?箫?筝?还是别的?”

    少年想了一会儿,有些不自信道:“嗯……会弹一点琴,但是……并不是很好。”

    承欢看了看少年,点头道:“好,你父母的安葬费我会替你付,你可以选择做清倌,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卖身。”

    他怕少年不明白,又拖着鼻音懒懒解释:“清倌,就是卖艺不卖身。”

    少年自然没有想到自己可以有这么好的待遇,不禁感激地看着承欢。

    承欢却是叹了口气:“你还是考虑清楚的好,进了这种地方,想要保持清白,是很难的。而且,就算你是清白的,旁人也依旧会瞧不起你。总归没什么区别的。”

    少年低下头,没了精神,只是喃喃道:“我知道。但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请大老板成全。”

    承欢不再劝他,默默从抽屉? ( 美男花名册 http://www.xshubao22.com/3/31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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