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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抬头,眼睛直直盯着我,眼仁儿太过黑白分明,我反倒看不出其中的意味,算了,是什么都好,反正遇到这个人,真的纯属巧合!
极乐还没有醒来,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发现他脸色依旧难看,眉头紧锁,呼吸粗重。
不行!得想办法……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知是错觉还是尚未适应有了身体的自己,我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大了许多,脚底涌动着绵绵之气。
试着把极乐扶起来,手掌按在他的背部,凝神静气。
居然真的行!
手掌输出一股真气,甚至无需刻意,就能找到极乐的脉络。
靠!老娘发达了!居然学人家有了内力!
脑中瞬间进入无物状态,大概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极乐便动了动,发出嗯的一声。
瞬间收回内力,哇!好样的!居然收放自如!
“主人……”极乐晃了晃脑袋,束在脑后的马尾也精神了许多,“主人……极乐睡了多久?若溪哥还在外面守着呢!”
若溪……
我愣住,脑海中的记忆翻江倒海的涌来。
想起以往的种种,心里又酸又痛。
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连命都不要,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我怎么就忍心在他的面前与阿蛮大秀恩爱?!
“若溪……”我喃喃低语一声,眼帘微垂,“他的伤……怎样了?”
“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在刚才,还放倒了好几个虾兵蟹将呢!”毫无心机的极乐立刻脆生生的回答。
“那就好……”我揉了揉揉眉心,低声重复,“那就好……”
嗯?放倒了几个虾兵蟹将?
天!脑子空着太久不用,我居然忘了这里是皇宫!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进来,还捆了二皇子?!
疑问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对了!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极乐皱皱鼻子,眨眼道:“极乐都说了,主人的味道是特别的,极乐不管隔了多远,都能嗅得到!我们昨晚就到了,一直在探路,这个皇宫虽说戒备森严,不过夜探对若溪哥来说,也没那么困难啊!而且……”
极乐瞟了瞟靠在墙角的东丹晗玥,撇嘴道:“而且,这个二皇子的寝宫远比太子和皇上的要冷清的多,守卫很少,很容易溜进来的。”
“嗯?”极乐本将目光收回,又忽地看回去,盯着东丹晗玥疑惑道,“主人?您对他用刑了吗?我和若溪哥绑他的时候还很精神啊!极乐的肚子还被他踢了一脚呢!很痛的!这会儿怎么一副要死的模样了?”
“呃……”我挠挠头,瞥了眼恹恹不语的东丹晗玥,这厮被剥的光溜溜的,只在腿间搭了件被扯得稀烂的衣服,身上欢=爱的青紫痕迹曝露无疑,也只有极乐这个傻孩子会看不出来?忙打着哈哈道,“是啊……是吗……”
极乐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主人果然是最厉害的!”
呵呵,我擦了擦额角噌噌外冒的虚汗,不敢当啊不敢当!
极乐从地上站起来,脚底还带着明显的虚浮,他晃晃脑袋,强打精神:“还好主人转移到了这里,若是依然呆在太子寝宫,极乐真的没办法救主人了呢!”
太子……阿蛮,他怎样了?现在天已经亮了,他应该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痛吗?会难过吗?会哭吗?还是从此更疯了?
不行!我一定要救他出来!离开这个炼狱!离开那个丧心病狂的东丹擎!
噌的站起来,把刚刚稳住脚步的极乐撞得左摇右摆,急忙扶住他:“极乐,你没事?身体还未恢复,你站起来做什么?现在天大亮着,绝对不能出去,我们等天黑再行动!”
我看着极乐惨白的脸,心痛不已,作为血月族的圣血源,真的很惨……没想到,自己竟然靠吸食极乐的血存活了下来……
“我……”极乐晃晃脑袋,失血让他变得虚弱不堪,他轻声道,“极乐去叫若溪哥进来,他若是知道主人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若溪哥真的很担心主人,极乐看得出来……”
我把他扶在墙边坐好,找了件衣服盖在他的身上,柔声道:“我去叫他,你休息一会儿,乖。”
头脑里,一片混乱,我知道,自己有太多的人和事要面对。
轻轻拧开控制密室门的烛台,墙壁无声翻转过去,一身黑衣的背影倏忽出现在眼前……
修长精干的身材,我曾经上下其手偷偷摸了个遍。
结实完美的背型,我曾经趴在上面指东喝西狐假虎威。
垂顺及臀的长发,我曾经把脑袋埋在其中闻来嗅去。
这些被我遗忘的美好,又回来了……
“若溪哥哥……”
我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几个男人,亲们比较中意谁……
第 113 章 白昼宣淫
“若溪哥哥……”
话一出口,泪已潸然。
逆着光的背影瞬间僵硬,蓝若溪缓缓回身,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底潮起汹涌。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话,却僵持许久,硬是压下那份激动,平和了眉眼,他微微笑着,声音柔和疏远:“小姐醒了?”
心倏忽抽痛。
没有再说话,静静走过去,突然便一头扑到他怀里:“若溪哥哥,你不再要扶苏了吗?”
凉丝丝的胸口,是我万分熟悉的,我曾枕着悍然入眠,也曾锤着撒娇抹泪……
却没有哪一次能够像这样,只因触碰便悸动不已,只因抱着便忍不住哭泣。
一旦抱着,所有的委屈便有了发泄的途径,所有的烦恼便有了解决的方法,什么都可以不用去管,只要,只要交给若溪哥哥,天塌下来,也不怕……
好安心,真的。
才从来不知,这种感觉我原来已经期盼了许久,胸腔瞬间洒满了温暖的种子,迅速膨胀萌发,好安心,安心到想要放声大哭。
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靠岸。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痛,却幸福。
若溪哥哥,我再也不会放弃你了。
扶苏不会。
臻儿,更加不会。
被我抱住的身体僵硬着,连呼吸都停止。
埋在他的胸口,我拾起那冰冷僵硬的手指,抬头,眼泪直流,我却笑着。
我知道,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一定很难看,可我不怕。
在他面前流泪也不怕,在他面前出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流泪,有他心疼,有他哄着。耍赖,他会纵容,他会包容。出丑,他不嘲弄,他微笑着……
在他面前,我永远,也不需要长大。
果然,他见了我的泪,平静不再,带着些无措和心痛,他低声道:“怎么哭了……别哭……”
指尖伸过来想要为我拭泪,却在我满心的期盼下忽地停滞,我拧眉,哭得更凶,挂满水珠的眼却睁得更大:“若溪哥哥,你真的不打算要扶苏了吗?”
“你?”纤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垂了眼帘,喃喃道,“你……”
我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僵硬的脖颈,用力下压,狠狠吻了他的唇,又一把推开。
他被我的大力推得后退了一步,垂手靠在墙壁,完全愣住。
我冷冷盯着他,缓步靠过去,贴着他的身体,手臂缠让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砰然作响的胸口,倏忽软了声音:“扶苏知错了,扶苏错了……扶苏不该忘了若溪哥哥……扶苏真的错了……不要生扶苏的气,好不好?”
头顶上方沉默不语,心中渐渐忐忑起来。
是啊,我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从来,都是我在欺负他,从来,我都不曾顾及过他的感受……他为了我背叛师门,被挑了手筋,坠下万丈悬崖,沦落为牙行的奴隶……
而我,为他做过什么?
我在他为我付出生命之后,潇潇洒洒,忘了他。
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与别人,耳鬓厮磨。
怎么可能原谅?
怎么可能不计前嫌?
怎么可能爱得如此没有尊严,没有底线?
手指渐渐收紧,我抬起头,犹豫开口:“若……”
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出口的抱歉。
他低下头,用力按住我的后脑,疯狂而霸道的吻,像是野兽的撕咬,他的唇紧紧贴着我的,舌尖毫不犹豫地顶开我的牙关,激烈舔舐着我的口腔,凶狠追逐着陷入呆滞的舌,疯狂吮吸……
我被他推得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撞击到墙面,硬冷的墙壁几乎将我的心脏震了出来,那从来轻柔揽着我的手臂不再温柔,用力按压着,快将我的身体揉碎……
这不是蓝若溪,起码,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蓝若溪。
他应该是淡然的,没有存在感的,会脸红的,逆来顺受的,忠诚老实的……
而不是这样,强势到可怕。
我闭着眼,几乎承受不住那激烈冗长的吻,胸腔不断升起的碳酸气泡令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耳边的喘息声更加粗重,冰凉的指尖像没有体温的蛇从领口直接探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胸口的柔软!
冰冷的触感令我的汗毛都跟着竖立起来,蓦地睁眼,便看到一双漆黑似深潭的眼睛,那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看着我,手下用力揉捏——
“嗯!”我皱眉哼了一声,脸颊异常滚烫,脚底升起阵阵电流般的酥麻快=感,却又伴随着恐惧。
那张略显阴柔,有着尖尖下颚的脸,怎会变得如此可怕?
还有些……强势的性感?
呃,我在想些什么?
从心底升出的些许恐惧,令我不由自主缩着身体想要后退,他便按住我的后脖颈,令我立时动弹不得。
唇再次贴近,霸道汲取我口中的蜜液,按在胸口的手指不断抚摸揉捻,时轻时重的力道令我喘息不已,头脑早已昏聩……
耳畔传来衣物撕裂的声音,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专心对付蓝若溪的“欺负”,直到觉得身体有些凉意,才蓦地反应过来,衣物不知在何时已经剥落。
而蓝若溪,我抽空眯眼打量,这货居然还穿得那么整齐?!
不公平!伸手想要把他扒光,双手腕却被一齐握住,拉至头顶,紧紧按在墙壁。
“扶苏……”他趴在我耳边,另一只手揉搓着我的身体,伴着颤音嘶声呢喃,“扶苏……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唔——”我哼了一声,想要开口斥责他的不公平,却见他躬着腰低下头去,张口便含住了我胸口的粉色蓓蕾!
脑袋轰然作响,脚趾都跟着缩蜷,阵阵麻酥传来,只剩呻吟的力量了……
一只膝盖伸过来,顶开我的双腿,直接将我抬高贴在墙面。
他的手指由我的背脊向下,沿着曲线一路游走,揉搓着柔软的臀,又向前探过去,掠过花心……
我猛地一震,悬在半空的腿急于寻找着力点,慌不择路地缠上他的腰,他就势抓住我的一条腿,抬到最高,再猛然挺身!
“啊!”
我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手指抓紧他的腰身,愤愤咬了他近在咫尺的红唇。
白昼宣淫,绝对不妥啊!
……
就算人家身体再好,几乎不间断的与两个人分别来一次,腿儿也软啊!早知道刚刚直接冲出来上蓝若溪了,为毛还要□东丹晗玥啊?!多此一举,不划算了……
我挂在蓝若溪的身上,连抬一抬眼皮都觉得辛苦。
发泄之后的小蓝子变成了愧疚的红番薯,手忙脚乱地替我穿好衣服,抱着我呐呐不语。
若溪哥哥,这算什么事?难道还要等我来抚慰你吗?
被OOXX的人是我!是我啊!
算了,我闭着眼摇摇头,喃喃哼着:“容我小憩一会儿……养精蓄锐……呼呼……别以为……我怕了你,人家刚刚回魂,身……体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
“什么?扶苏……你说什么?”蓝若溪抱着我摇了摇,凉丝丝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清醒了点,我冲他暧昧一笑,摩挲着眼皮道:“等着,咱们相约改天再战,保证让你三天爬不下床……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善类……呼——”
“……”
在我闭上眼的前一刻,惊悚发现蓝若溪的脸颊起了火,红光耀眼,摇了摇手臂,我慌忙有气无力道:“快……快拿灭火器……喷!喷!”
挥舞的手臂被冰凉的手指握住,“扶苏……”有人在耳边低语。
“嘻嘻……”
我蹭了蹭耳朵,好痒哦。
若溪哥哥,再也不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H有点频繁……呃……跑走……
对了,今天是两更……(*__*) 嘻嘻……
第 114 章 我滴后宫
醒来时,已经被蓝若溪抱到了密室中。
以为睡了很久,却原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惊讶于体力恢复的速度,我握了握手指,顿觉充满力量!
身上多了件薄衫,脑袋还枕在蓝若溪的大腿上,我侧身蹭了蹭,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搭在背脊上的手轻轻动了动,蓝若溪轻柔的声音传来:“醒了?”
“没有!”我快速回答,同时抓了他的手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上,托着鼻音哼声道,“凉丝丝的,好舒服……好舒服……”
蓝若溪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手指移到我的太阳穴,轻轻按揉起来。
眯缝着眼,我开始思考营救阿蛮的问题,对了,还有承欢,绝对不能再让他在这里受折磨了。
太子寝宫虽说守卫森严,可我灵魂离体时曾没日没夜的在那里飘荡,哪个位置有几个暗卫,我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甚至他们换班的时间和人物,我都搞得清清楚楚。
能避开的尽量避开,避不开的便可以偷袭,救出阿蛮,应该不会太难。
现下只等天黑,便可行动。
不过在行动之前,必须先把极乐和承欢安全送出去,至于若溪哥哥,嗯……也一起在宫外等着我便好,多一个人反倒扩大了目标。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暗想道:这回一定要拿出真本事,救出自己的男人来!
至于若溪哥和阿蛮的问题,唔!想起来就头痛,还是先搁置一边,等把人救出来再!
打定了主意,心里反倒轻松了很多,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睛也跟着四处环顾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极乐那双忽闪忽闪的大杏眼,他撅着屁股趴在我面前,傻呆呆盯着我瞧,吓得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主人醒啦!”一见我睁眼,极乐的桃子脸立刻闪过一抹亮色,他凑过来,翘翘的鼻尖几乎贴到我脸上,弯着眼睛哀求道,“下次主人睡在极乐的腿上,极乐的腿很软的,保证会让主人睡得满意!”
我赶紧闭了眼,捂嘴打了个呵欠,假装迷糊道:“哎呀,醒了……真累,嗯?极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呢!”
完全不懂语言的艺术,极乐晃了晃马尾,傻兮兮道:“哦……极乐是说,下次主人……”
“嗯!好渴!”我慌忙打断他,揉了揉喉咙,用眼神恳求他,“极乐可以给我拿杯水吗?”
“好!”极乐精精神神地爬起来,乐颠颠地倒水去了。
一直旁观的蓝若溪终于忍不住低声笑起来,他捏了捏我脸上的肉肉,低声道:“你呀……”
我自豪地挑了挑眉毛,眼睛瞟向下一个活物——东丹晗玥。
他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身体被绑地紧紧,软软地靠在墙壁,脑袋歪在一边,漆黑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一件被人随手丢弃在街角的布偶。
那个阴狠疯狂的东丹晗玥,不见了……
仿佛感受到我的视线,他微微抬了头,眼神透过如密雨般的发丝看过来,没有敌意也没有恐惧,空洞极了。
心倏忽一跳,我突然想起自己兽性大发强了他之后,好像并没有善后?
我记得只在他腿间盖了件破衣裳啊?
他何时穿戴整齐的?谁给他穿的衣?还有他的口又再次被绑上了……
极乐绝对不会有这种觉悟,他认为我在对东丹晗玥用刑,所以根本不会替他穿衣,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如此说来,东丹晗玥身上被摧残的痕迹就……蓝若溪可没极乐那么单纯,他应该不会认为那些敏感地带的青紫其实是被母蚊子咬的?
我抬头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蓝若溪,熟料正对他略带笑意的眼,吓得我赶紧心虚地避开了。
“为何突然不敢看我?”
是我的错觉吗?蓝若溪那柔和的声音怎么好像带了点冷飕飕的凉气呢?
“呃……”我挠挠眼眉,忽地坐起来对正端着茶水的极乐招手,“极乐快点!渴死了渴死了!”
“嗯!来了!主人不要着急!”极乐晃着马尾连跑带颠地奔过来,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盘,捧着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送上来,脆生生道,“主人,请用茶!”
我赶紧捧过来,饧了眉眼,转身对蓝若溪讨好道:“若溪哥,请用茶!”
“主人……”极乐颇为受伤地嗫喏了一声,恹恹低下头。
蓝若溪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茶杯,轻声嗔道:“这是极乐的一番心意,怎可转送?”
我看看蓝若溪,又看看极乐,心中突然升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呃,后宫神马的……其实是我多想了?
极乐抬起头来,那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消失,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他转身捧过另一杯茶,笑开了眉眼道:“若溪哥,这是极乐为你准备的!”
蓝若溪接过来,真诚道:“谢谢。”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在东丹晗玥的密室中,品着他珍藏的茶叶。而这密室的主人,被霸王硬上弓之后,五花大绑的扔在一边……
我这个人何其善良?虽然他曾经猥亵过我的尸体,不过被我加倍报复之后,我也就没那么恨他了。
于是我喝饱了之后,倒了点冷掉的剩茶,拉下他口中的布条,将茶杯递到破损干涸的唇边:“你也渴了?喝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帘呆滞地望着我,我举得手臂发酸,又被他不言不语看得发毛,便有了些许的不耐。
“快喝!”我低声道。
他好像被吓着了似的哆嗦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是慌忙向前探唇,慌乱之中鼻端便撞上了近在咫尺的茶杯。
我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动作,一时没有拿稳,茶杯便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茶水四溅,杯子骨碌碌滚到一边。
我耸耸肩,想要给他再倒一杯,却发现他僵直了身体,吊着眼睛透过发丝直勾勾看着我,竟是连呼吸都不敢了。
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里那个悲哀啊,想我也算是一个娇柔的美女,又不是什么牛头马面母夜叉,你至于吓成这个德行吗?
又倒了杯茶,我抽动着脸皮尽量柔和地笑着:“喝……”
他一边胆怯地看着我,一边视死如归地张嘴,好像我给他灌的不是茶水,是他NND鹤顶红!
这分明就是被老巫婆胁迫吞下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不,是白雪公子!
桑心啊!以后再也不管他!任何善举都他NND多此一举!渴死饿死被尿憋死统统不关我事!
所谓密室,自然是指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而我们又只点了一根蜡,有些角落当然是照不到的,所以,我在做完了多此一举的喂水工作后,在蓝若溪的提醒下,才发现承欢。
他靠坐在角落,捆绑他身体的除了铁链又多了麻绳,身子完全与阴影融合在一起。
在我没注意到他之前,他的视线应该是紧紧粘在我身上的,我迎着他的目光慢慢走过去,便见他呆滞愣怔的脸缓缓出现惊喜的神色。
可当我走近了,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低下了头,利用垂坠的发丝遮住了整张脸。
“承欢?”我轻声唤他。
他却将头垂得更低,长久的折磨使他瘦骨嶙峋,原本就比别人纤长的身体此刻更是细成一条线,他慢慢向角落里缩去,身上的铁链跟着哗啦啦得响起来。
“承欢?”我又喊了一声,站在他面前,低头柔声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扶苏呀!”
他退无可退,却依旧执拗地向后紧贴墙面,仿佛要渗透到墙壁中,那纤细脏破的身体几乎缩成了一团。
他在害怕……
被人轻蔑侮辱也不怕,被人折磨蹂躏也无谓,甚至是死亡也淡然着面对的他……却怕被我看到如此狼狈的样子。
披头散发,骨瘦如柴,原本魅惑的脸蛋斑斓着淤青,曾经莹润的身体遍布伤痕,最能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甚至肿到难以睁开……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可能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样面对,他的骄傲、他的自负不容许我再向前踏出一步。
我知道,他也许情愿选择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也不愿意如此低微如此狼狈的出现在我面前。
就在伸手便可触摸到承欢的距离,我犹豫着,向前一步便可能击碎了他,可若是后退,他便能够得到解脱吗?
逃避和面对,如果只有一个正确答案的话,那无疑只能是面对。
“承欢……”我蹲下来,拉起他血迹斑驳的手指,尽量微笑着,“我没有死,你高兴吗?”
僵持了很久,他都不做声,被我握着的手指僵硬无比。
我又向前凑近了,追着他躲避的眼睛:“承欢……抬头看看我呀,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终于,凌乱的头发动了动,他依旧低垂着头,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不……不是……”
“不……”我轻生打断他,手指托起他的下巴,眼睛紧紧盯着他,“你是。”
倏忽偏过头去,他神经质地擎起手臂遮脸,低声喃喃重复:“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
真的想狠狠按住他,逼着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他不要逃避!
可他身体遍布的伤口竟让我无处下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甚至是指尖,也因为夹伤而红肿破烂。
“承欢!”我闭眼狠下心,冷冷刺激他,“这副缩头缩脑的懦弱模样,可不像你!”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掉了……5555
对鸟,祝节日快乐!
第 115 章 承欢无欢
“承欢!”我闭眼狠下心,冷冷刺激他,“这幅缩头缩脑的懦弱模样,可不像你!”
他闻言怔住,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愣愣盯着眼前的地面,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语焉不详道:“是……不像我……不像我……”
“承欢……”我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安慰道,“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他在我碰到他之前就快速偏过头去,冷冷拒绝:“不必。”
我吃惊,完全不明白他拒绝的理由,只有不解问着:“为何?你受了那么多罪,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就算东丹晗玥是他的少主,可被这样残忍对待之后,也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留恋才是。
他放下手臂,慢慢抬起头来,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渐渐露出无谓而嘲讽的笑,虽然眼神伴着凄怆,可我却觉的,这样的承欢才是我所熟悉的。
就像猫,本该是优雅慵懒的生物,却总是在受伤之后竖起全身的刺、露出锋利的爪,不肯认输,永不低头。
骄傲、自负、尖刻。
他桀桀笑着,眼睛毫不闪避地盯着我,语气尖锐:“为何要离开?请你告诉我,我为何要离开?像我这样的人,死在哪里?怎样死去?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样的人,总是不屑与人去争辩什么,可一旦认真起来,便疯狂得彻底,优雅尽失。
“你又是我的什么人?我记得我们除了欺骗与被骗之外,毫无关系!你凭什么说要救我出去?!凭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质问让我一时无法有任何反应,是的,他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人,除了欺骗与被骗之外,真的毫无关系。
可是,那又如何?
我不愿意看到他受苦,我想救他,仅此而已。
柔和了眉眼,我认真盯着他:“是,你曾经骗过我,我也如是……”
本该深情款款的一席话并没有说完,与我对视的承欢便突然遭受天外飞踹,绑得牢牢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的翻了过去,重重撞上墙角。
“承欢?!”我大惊,望着气势汹汹的极乐,欲哭无泪,“极乐你在做什么?!”
对着承欢的背影恶狠狠呸了一口,极乐愤愤呲牙:“哼!居然敢那么大声凶主人,真是不把极乐放在眼里了!”
他弯着身子扶起僵硬的我,笑眯眯道:“主人,极乐已经用力揍了他,就不要跟这种人生气了。我们去那边,极乐翻出来一些好吃的点心……”
“极乐?!”我简直不知何言以对,愣愣打断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极乐无辜地眨眼,句句有理,“这个又丑又脏的家伙那么大声凶主人,主人怎么能不生气?”
我无奈翻眼,认真阐明:“第一:他绝对不是什么又丑又脏的家伙。第二:我没有生气。相反,我还在怕他生气。”
“主人……”极乐震惊瞪大了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瘪嘴道,“主人怎么可以这样忍气吞声,极乐心疼……”
我真的没有忍气吞声……
“好了好了。”我无奈笑笑,却不忘提醒,“以后不许随便打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知道吗?”
“恩!”极乐晃了晃马尾,很快不再哀怨,他快速走到承欢面前,在我未察觉他想要干什么之前,伸手便将承欢提了起来,压在墙上,翻身与他对视,横眉立眼道:“喂!你不要生主人的气!还有,更不许再凶主……”
我将乱来的极乐拖了起来,终于有些恼意:“极乐,马上给我回去坐好!”
极乐一愣,刚想瘪嘴,我便喝道:“给我闭嘴!马上回去!”
“哦。”终于察觉到我急躁的心情,极乐委屈万分一步三回头的挪了回去。
“承欢,”我歉意地望着堆在一边的身体,“你没事?痛吗?”
其实我知道,痛,也许是次要的。
被骂成又脏又丑,也可以咬咬牙忍了。
也许最让他接受不了的其实是,承欢好歹算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之一,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一脚踢飞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扯着脖领厉声训斥……
怎么受得了?
不过承欢却好像遇到了值得一乐的笑话,低声嗤笑了起来。
极乐武功不高却也并不是完全不会,这傻乎乎毫无保留的一脚又正踢上承欢的胸口,承欢本就受伤,身体已是超负荷的状态。
所以,他刚刚勾起唇,嘴角便沁出血来。
对于承欢,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一眼便被神秘诡异又充满诱惑的他吸引,也深知他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无情,见识过他的尖锐脆弱,又被他突如其来的爱恋依赖搞得不知所措,尚未有任何反应,他便救出东丹晗玥迅速消失……
没有人喜欢被人欺骗,他骗了我,从始至终都是有目的地接近我。想到这点,仍然有被欺骗的愤怒和隐隐的心痛。
也曾愤愤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他加倍偿还。
可一年之后,他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伤痕累累、惨不忍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原来,在我心痛的同时,他并没有好过,他并没有因为救出少主而逍遥快活,相反,他甚至比我更痛。
也许在他欺骗我的第二天,我若是看到他的惨状,说不定会先冷眼揶揄一番,可时间淡化了一切愤怒,到了今天,我只剩心疼。
眼前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快乐过。
从出生,到现在。
再也不忍心,让他痛上加痛。
他的父亲怎样对他,我从东丹晗玥的口中也了解了大概。见识了阿蛮的父亲,我也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老虎都不食子。
通过让自己的儿子吸毒来达到控制他的目的,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别国卖身……这个人已经不是父亲,难怪承欢说他已经无谓,因为他早就死了心。
十二岁便被卖身到娼馆,身为男人却要雌伏在同性的身下婉转承欢,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最高耻辱。他还要以此为业,他还要强颜欢笑。
我想起承欢曾经嗤笑着说:“生不如死?承欢少了生不如死,便当真活不下去……”
他是怎么活下去的?他又怎么会在明明有能力离开的时候,再次跳入火坑?
我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就这样,管他呢?我一定要救他。
伸出指尖拭去他唇边的血沫,他便笑得更甚,满眼的嘲讽。
他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只会让人更加心疼:“承欢,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他沉寂了片刻,倏忽抬眉,缓缓道:“你是我的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知怎地,竟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我低声道,“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啊!”
“朋友?”他低低的笑着,尽管满脸斑斓,却仍有种说不出来的诱惑,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谢谢你把我这种人当朋友,不过,就算你救我出去,我也无处可去,而且……下一个地方只会更糟,到时你能救我几次?”
我不甘心的反问:“天下之大,又怎会无你容身之所?”
承欢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是淡淡提醒:“扶苏……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你因为这个而受的伤害还少吗?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是你救不了的。”
“但我可以救你。”我定定道。
他摇了摇头,仿佛虚弱至极,声音极低极轻:“真的,不要再做让人心生期望的事情了。”
他苦笑了一下,低声叹息:“其实那样,也许更残忍也说不定。”
更残忍?
我不是小女孩,也许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我只能无言以对。
见我低头不语,承欢便轻轻地笑了:“你觉得我现在很惨是吗?那只是因为你以前看的只是我虚伪做作出来的表象,其实,我远没有那么优雅高贵,我远没有那么骄傲自负……一直以来,我并没有比现在要好多少……所以,留我在这儿,我便不必去做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要逆来顺受就好,这样,反而是种善待。”
“你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你有权不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啊!”
怎么可以这样悲观,人的命运难道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吗?
相对于我的激动,承欢倒是平静异常。
“没有。”他说。
没有?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命运,没有权利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又或者说,没有必要去选择,没有必要去抗争,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值得这样做的理由。
这样做,又是为了谁呢?
人之所以拼命活着,就是因为有值得为之去努力的人,而承欢,没有……
对他来说,活着,只是痛苦的延长。
第 116 章 真爱的次数
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当看到阿蛮平静的到没有任何涟漪的眼,心还是无法遏制的痛到痉挛。
以前他再疯,见了我也依旧会露出笑容,也依旧会有惊喜,可是现在,他就只是那样空洞地看着,或许他甚至没有看到我,只是无意义的睁着双眼罢了。
这只证明,他尚还活着这个事实。
夜七已经死去,冰冷的身体以赎罪的姿势跪在阿蛮的床下。
我曾经恨他,我更知道他对阿蛮抱有怎样的感情,可我现在,却渐渐能够理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步步走进深渊,那会有多痛?
就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守着他、照顾他,可这个人从来没有爱过他,这个人的眼中从来就不曾有过他的身影。怎么样努力也不行,怎样付出也得不到想要的回报,无力,一定是深深的无力!这个人给他的那些所谓朋友的关怀,不是他想要的!
时间弥久,会转化成为恨吗?
发泄似的,做出一点伤害对方的事,痛的,却是自己。
亲手将阿蛮推进地狱,夜七也许早就心成死灰了,死去,是懦弱的解脱,却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走过去扶起阿蛮,没有遇到任何挣扎反抗,他还是那样睁着眼睛,放平视线,像是没有意识不会活动的物件。
或者,他真的以为自己其实是床头的一个枕头,或是桌边的一张木椅。这样,就不会再有心了,将他拿走或是丢弃,捧在手心或者踩到脚底,都不会再痛了。
我想象不出或是不敢想象,他在发现我不见之后经历过怎样的痛,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作为高等生物的人,最精通的,便是自欺欺人。
看不到的,便是不存在,很好。
起码,阿蛮他还活着,他还会呼吸……起码,我们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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