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所谓国宴,无非是吃吃喝喝,歌姬舞姬纷纷上来走一遭,连个脸儿都没混熟就又下去了。
这个显然与其他不同,一上场就派头十足,先是舞姬绕场跳一圈,花影重叠之间走出一抹翩翩白衣,手捧琵琶,端坐于中央,一脸清傲。
慕容玠就是个百晓生,一直喋喋不休:“这是二皇子苏念风,看样子,女皇打算把他‘许配’给你呀!”
我正喝着自家酿的甜酒,一听这话差点喷出来,忙压低声音道:“什么?!我可不要!”
不由得抬头看了那苏念风一眼,孰知正巧他看过来,碰上我的目光,立刻半羞半矜地低下头,好像我用眼睛调戏了他似的!
慕容玠眯着眼笑得像只老鼠,小声调侃道:“我看他不错,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还贵为皇子,你就收了!我做主了,你就代替华容留在女儿国好了!”
我气得够呛,忽地计上心来,想要耍弄耍弄他,顺道让苏念风自动知难而退。
重重咳嗽了一声,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在慕容玠震惊的目光中,捏着他的脖领,将他拉弯了腰。
众人的目光倏地看过来,我依旧面不改色,另一只揽过慕容玠的小“蛮腰”,将已经傻掉的他拉到怀里,笑眯眯死死按着他坐下。
在外人看来,这一动作温柔至极,只有慕容玠知道,这是泰山压顶力道啊!
缓缓的,缓缓的,他梗着脖子被我压倒。
于是,我坐在毛皮垫子上,慕容玠则像男宠般趴在我的腿上。
色迷迷勾起他的小下巴,我看着他已然被气绿了的脸,捏起一块点心送到他唇边,皮笑肉不笑:“乖乖,你也饿了,吃点?不然本公主该心疼了……”
周围立刻有人唏嘘,我瞟了眼苏念风,已经煞白了脸。
忽地传来爽朗笑声:“华容公主很有我们女儿国女子的风范,本将军敬你一杯!”
我抬眉,女子大概三十几岁的模样,双眉似剑,很有英气,给人粗犷洒脱的感觉。
慕容玠立刻进入“男宠”状态,倏地转身“娇羞”埋头在我怀里,低声道:“这人是大将军林莫,她出使慕容时曾经见过我,你得把我挡好了……”
我“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端起酒杯,笑道:“多谢大将军!本公主先干为敬!”
“好!够爽气!”林莫哈哈大笑,仰头一干而净。
慕容玠在我怀里哼哼:“傻瓜!你就逞强!这样一来,谁敬酒你都得干了!到时喝多了我可不抬你回去!”
我满脸堆笑,伸手对着慕容玠的屁股狠狠掐了一把,出声不动唇:“你怎么不早说?!我一会儿喝多了怎么办?”
慕容玠痛得挺腰,脑袋砰的撞上小食桌。身子一软,不出声了。
我吓了一跳,这可是实木的桌子,硬得很呐!这厮不会是撞晕了?
忙扶着他肩膀摇他:“小眯眯眼,你没事?”
“死不了……”他闷在我怀里哼哼了一声,又嘶哈道,“给我揉揉啊!痛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家伙,肿起了好大一个硬包!忙揉了揉,又心急问道:“你说别人敬我酒怎么办?我不想喝醉!”
不只是气得还是痛得,他一个劲儿抽气:“笨蛋!装醉不会吗?!哎呦……你轻点儿啊!哎哎……好了好了,你聪明绝顶!我才是笨蛋,我是笨蛋……轻点儿,轻点儿……再用力,我哭了啊!”
我这边正借机狠狠欺负慕容玠,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琵琶声。
我和慕容玠同时愣住了。
因为他弹奏的不是别的,正是我曾在欢馆弹过的《十面埋伏》!
这首曲子,除了慕容玠,只有承欢听过!他当时还立刻又弹了一遍!
随着那越来越快的节奏,我的心跳也砰然加速。
直到曲子戛然而止,二皇子缓缓起身正欲退下,我才反应过来,当即拍案:“这……请问,这曲名为何?本公主好生喜欢!”
二皇子身影一顿,随即转过头来,淡笑道:“此曲名为《扶苏》,也是我最为喜欢的一首。”
扶苏?!
我勉强笑道:“看来本宫与皇子殿下志同道合,不如……”
“扶苏!”慕容玠窝在我怀里低声叫着,“你可不能把我丢在这儿!现在别人都注意到我了!我会暴露的!”
我犹豫了一下,一直很少说话的女皇却突然开口:“不如,改天让风儿陪同公主殿下到御花园里转一转,可好?”
一把将慕容玠揪起来扔进楚歌怀里,我站起来拱手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华容恳求女皇陛下……”
女皇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继而目光转向苏念风,柔声道:“风儿的意思?”
我急忙又看向苏念风,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却是含笑轻轻点了头。
慕容玠窝在手忙脚乱的楚歌怀里,恨恨盯着我,我回头对他眨眨眼,低声道:“你那么聪明,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只是个笨蛋,不是吗?”
他瞪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埋进楚歌怀里,楚歌红着脸,动也不敢动。
我挑挑眉,这幅画面,真是让人遐想连篇啊!
每个皇宫的御花园,都是一样的美。
尽管已是深秋,依然不减风姿。
艳红枫叶,金黄菊花。
苏念风静静走在我身边,我不说话,他便也不说。
歩撵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轻轻咳嗽了一声:“二殿下,那曲《扶苏》,气度不凡,我很喜欢。能弹出这等曲子的人,也一定胸怀天下。”
苏念风淡笑着摇头:“公主殿下谬赞了。念风实在愧不敢当。与师傅比起来,念风的琴技差得远了。”
心扑通一条,我不动声色道:“师傅?”
“师傅……”苏念风走到一处凉亭,款款而坐,“他虽然不被世人所理解,但我知道,他是一个有胸襟有抱负的人,只不过……天意弄人罢。”
“哦?”我挑眉,提裙坐下,“能被二殿下这样夸赞,想必是一位奇人了!敢问尊姓大名?”
苏念风淡淡看了我一眼:“这个人,想必公主殿下也曾听说过。”
我静静看着他,发觉此人眉目之间和善而清雅,不由得对他多加了几分好感。
他被我看得面上一红,随即偏移视线,淡淡道:“其实,在他来之前,我便有听过他。只不过那时,我同世人一样诟病与他。认为他不过是……”
他摇了摇头:“后来,皇上知他精通音律,便让他陪我弹琴……我这才慢慢了解,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确实艳绝天下,却不单单是他的外表,更是他的才情和内心。”
“艳绝天下?”我故意诧异道,“莫非殿下所说之人,是承欢?”
他看向我,郑重点头:“正是。不瞒殿下,这曲《扶苏》,正是承欢思念情人时所弹,本是肃杀四方的曲子,愣是被他弹出了柔肠百转,令人心酸……”
我闭了眼,不容许自己泄露半分情绪,吸气道:“能有二皇子这样一位知己,承欢也该深感三生有幸了……”
苏念风却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惜……”
我忙问:“可惜什么?”
苏念风苦笑了一声:“可惜,人如浮萍、身似柳絮,只能任人摆布。林大将军看上了他……大将军战场上威风八面,为国尽职尽忠,是人中豪杰,是国家英雄。可她私下里的生活却多有怪癖……我明知如此,却帮不了他……”
“林莫?”我想起女子豪气的脸,失声道,“她纳了承欢?”
“承欢现在是她府上的小爷,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咳!”苏念风叹了口气,“今日与公主殿下一见如故,竟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惹殿下烦闷,是念风的错……”
“没有!”我忽地开口,望着他的眼睛,郑重道:“谢谢你!谢谢你照顾他!谢谢你理解他!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
“谢谢我?”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我低下头,随手将一块玉佩扯下来,拉过他的手。
他一僵,面上红了,却没有终究没有抽出来。
将那玉佩放到他手心,我道:“如果有一天,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拿出这块玉佩,我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这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他怔怔看着我,“我们的?”
“嗯!”我笑着点头,“殿下,我还有事,恕先告辞。”
起身提裙匆匆而去,卷起一路落叶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急于赶进度,因为打算快些结尾,然后出门……
以前都是晚上写第二天十点更,现在就是随写随更……
虽然要速度,但依然也想要质量。所以,如果大大们感觉剧情因此变得粗糙的话,一定要提醒论家啊!
第 32 章 月奴如莲
( )枯叶如蝶,在天空炫舞。
顾不上欣赏美景,我绕过假山踩着石子路打算到皇宫门口。宴会应该快要结束了,我这会儿去,应该还见得到林莫。
忽然喀喇一声,从假山的另一面传来。
像是有人被推了一把,背脊重重靠在假山上的声音。
我立刻停住脚步,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我就要!我就要!”
忙屏住呼吸,偏头从假山的镂空望去。
假山的那一边红衣白纱交叠起舞,一只细腻修长的手若隐若现。
不知怎的,忽然便紧张起来,我无声换了个位置,偷偷望去。
一身红衣的女子,耳边红宝石晶莹剔透,衬得那面色更加艳丽。
她抓着一个人的肩,踮起脚尖,蓦地闭上眼,抬头吻上去。
那人的脸被假山的突出挡住,我一时看不清。
“思暮……”突然,那人说话了。
声音嘶哑晦涩,却几乎让我的心跳停止!
这是葬月的声音,我曾经因为这个声音而否认了他是月奴……
“思暮,”他说,“我们谈谈……”
女子蓦然抬头,大大的杏眼闪烁出一丝狂态:“我不谈!我不要谈!我就要你!我就要你!”
她死死抱着月奴,一边流泪一边胡乱亲上去:“我爱你!我只爱你!”
眼前的情景刺得我眼痛,心更酸楚,我捂着胸口,脚下轻轻挪动。
男子的容颜渐渐出现在眼前,满头的白发,精致的眉眼,极淡极淡的唇色……他任由女子吻着,没有反抗,只是睁着眼,不知在看哪里。
重重吐出一口气,我想要离开,我不知该怎么办……我一次次把他推开,我已经没有权利要回他。
月奴却猛地向这边看来,目光与我碰个正着。
霎时脑中轰鸣,我一愣,无声张了张唇。
他又忽地回过头去,思暮的唇正好撞过来……
四唇相碰的一瞬间,我听到清脆的破裂声,接着轰然倒塌,化为一地碎片。
足点落叶,我狼狈逃走。
狂风四起,黄叶乱舞。
接着有乌云飘来,层层叠叠,浓重阴郁。
我知道,快要下雨了。
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宫门口堵到了林莫,她已是半醉,走路摇摇晃晃差点撞上了皇宫大门。我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扶住。
她醉醺醺回过头来,一见是我,呵呵笑了:“呦!这……不是华容公主吗?多谢多谢!”
我忙道:“大将军不必客气,华容仰慕大将军已久,今天见到真人,实在是激动万分。这就不假思索跟了出来,还望大将军莫怪!”
林莫连连摆手:“愧不敢当!愧不敢当!本将军也对公主殿下一见如故,不如这样,改天望公主赏脸,屈尊到寒舍,我们两个畅饮几杯!”
我忙顺着台阶下:“那就明日!本宫一定亲自拜访!”
林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殿下好生爽快!林莫喜欢!喜欢!就这么说定了!”
与林莫一面走一面说,已经离开皇宫一段路。我想起还要去找慕容玠,便向林莫告辞。
这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路人并不多,幽静深远。
正值深秋,金黄的树叶纷纷落下,随手拾起一片,像一颗饱经风霜的心,
“公主殿下。”
我猛地抬头,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月奴抬着下巴微笑着,礼貌而疏远:“公主殿下,您一个人吗?”
我握紧了手中的梧桐叶,盯着他淡色的唇。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里似乎有些红肿。
想到刚才他与红衣女子的纠缠,喉咙有些干涩,我仓促道:“是的。”
月奴垂下眼帘,淡淡道:“这梧桐路的尽头,有一奇景,不知公主殿下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我呆呆盯着他,蓦然发觉,不管他的声音怎么变,他的动作神态分明就是原来的那个他!我当时怎么能认不出他?
月奴缓缓向我走近了一步,:“殿下?”
“啊……”我回过神来,愣愣问,“什么奇景?”
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四季花海。”
风淡云轻的语气,高贵优雅的举动,就是他。
我呆滞反问:“花海?”
他忽的笑了,微微露出一丝讥讽:“放心,不是曼陀罗花,是莲花。”
我继续迟钝:“莲花?”
他望向梧桐路的尽头,说话放慢了速度:“莲花,我想,你会喜欢的。”
接天莲叶的花池,皎洁如月的花瓣。
一身白衣飘渺的月奴,极美的脸,淡雅的神情。
宛如谪仙,顾盼倾城。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五色彩服,自卑的情绪再次涌来。我真的很俗气,我从来都配不上他的。
“喜欢吗?”他问。
我将视线放回莲花池,笑着点头:“喜欢。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它独有的美。”
他似乎是一滞,我未等回头,眼前便飘过一抹白衣。便见他忽地身影一轻,飘飞向花海。
我一惊,以为他要跳湖,立刻伸手去拉他。
手指刚触碰到他柔软细腻的指尖,心便皱缩了一下,曾经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来。
他回头,发丝飞扬着,紫葡萄一样的水眸闪着晶莹的碎片。
我不受控制地死死握住他的手,像是偷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吸了口气,抱住了他。
带着淡淡香气的身体,温暖而柔软。
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拉着我,一路足尖沾着花叶,飞至花海中央。
莲花上下浮动,我们便随着一起浮沉飘荡。
如果他是其中的一朵莲,我便是贪恋着莲花香气,不肯飞走的蝴蝶。
月奴看向花海:“我喜欢这里……”
我靠着他的胸口,吸了口气,缓缓道道:“我也喜欢,月奴……”
身体倏忽下沉,紧接便觉得膝盖以下的部位蓦地冰凉,要沉下去了!在我发力之前,揽住我腰部的手倏忽用力!
哗啦一声,我们从水面上一跃而起,带起白浪点点,溅在莲花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下了场急剧的暴雨!
下一刻,我便安然站在岸边。
他推开了我,腿部湿透,滴滴答答的淌着水珠:“原来,你还记得我。”
我看着他,急切道:“我从来就没有忘过,上一次,我只是没有认出来!”
话一出口,才觉伤人。
他淡淡点头:“嗯。”
我却无法平静,既然已经说了,索性问到底:“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就是月奴?为什么要做那件事让我误会你?”
他勾着唇,却完全没有笑意:“我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想让我求你吗?求你记起我?是吗?”
我怔怔看着他,许久说不出话。
说什么呢?曾经肌肤相亲朝夕相对的人,竟然相见而不识,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我只能干巴巴的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更主要的是,你变了很多,你以前不会武功,你以前不能喝茶,你以前……”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以前!”他突然截断我的话,“我只知道你以前一脚踹了我!现在又在我眼前乱晃,惹我心烦!”
话一出口,我们同时怔住了。
我从来不知道,他会这般冲动,说出这样不经大脑的话。
印象中,他总是平静的如同死水,毫无波澜。
慢慢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已经恢复平淡,却字字警告:“公主殿下或是柳扶苏姑娘,我请你不要时不时出现我面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要随我一起看什么花,不要对我笑,不要碰我……总之,你离我越远越好……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你听懂了吗?!”
蓦地想起那个红衣女子,心抽痛起来,对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该也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喉咙好干,我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却忍不住声音颤抖:“好……我以后,一定会躲你远远,我不会……再打扰到你了……”
他怔怔看着我,不说话。
我转身,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月奴,我知道我们真的完了,完得彻彻底底……
天际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像在头顶上方砰然爆炸!
然后,偌大的雨点轰然降落,莲花池霎时响起沙沙悲鸣,一声接着一声,最后融合在一起,无边无际。
雨点砸在脸上,本来是应该疼的,却没了知觉。
只是模糊了本来就不清的视野,混沌了原本就乱成一团的神经。
“臻儿,下雨了……”
我一僵,泪水几乎立刻涌出眼眶。
“臻儿……”他的声音被雨打得破碎零乱,“下雨了……我们到听雨阁,赏雨品茗……好吗?”
第 33 章 再翻云雨
( )指尖抠进了掌心,我僵硬着不敢回头。
鞋底踩踏积水的声音传来,我知他在一步步向我走近,竟然无比慌乱。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腰侧,我猛地回头,顶着瓢泼大雨直视他。
他一怔,指尖僵在半空,呆呆看着我。
雨水将他的身体淋透,睫毛不断颤抖,如凝脂般的脸淌下一道道雨痕。
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颤颤握住我的腰,他像孩子一样无助:“臻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月奴……”手指缓缓移至腰间,我握住他的手,“放手。”
他倔强扣住我:“不放……”
他说着,便偏头吻过来。
我别过脸,他的吻便擦着耳边滑过去。
“月奴……”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跟你的思暮姑娘幸福到底……”
他怔住,歪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仁儿漆黑,泛着冰冷的寒光。
忽地,他慢慢笑了,越笑越大声,无法抑制。
薄薄的肩膀轻颤着,他后退两步,忽地别过脸:“好……谢谢你的祝福……谢谢……你放心……我会幸福,我会幸福到底!”
他又转过头,晃晃走近我,轻声道:“我也祝你幸福,跟你的蓝若溪,跟你的东丹昭琰,跟你的承欢,跟你的所有男人幸福到底!”
急雨砸在眼前的地面,激起白雾团团,渐渐升腾,我渐渐看不清他的脸……
他缓缓后退,越来越远……
“月奴!”我反复无常的大喊着。
脑袋乱成一团,我害怕了,这样失去他的感觉,我原来如此害怕……
纯白的身影融入浓雾,飘渺如云。
“月奴……”我一步步走过去,“别走……月奴……”
再也无法自制,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我不要你走,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他垂着手冷冷笑着,指尖滴答淌着冰雨:“不会幸福?呵呵……现在,你又不在意思暮了吗?你又不在意你的那些男人了吗?”
我勒紧了他,闷在他怀里大声喊着:“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他别过头,声音模糊不清,快速被雨声淹没,“我不问……我不问……你想怎么样都好,随便怎样都好,拾起再随手丢掉,抱紧又一脚踹开……都不问……反正也从来由不得我做主,都随你……”
我激动拉起他,冲到不远处的凉亭中。
双手捧起他的脸,我喘息着:“我想这样很久了……”
说着便踮着脚尖,狠狠吻了过去。
他毫不反抗的闭上眼,低头与我拥吻。
冰凉又柔软的唇,融化在心底。
我不敢往后深想,怎么想都是疼的。
人能有多少个一瞬间?起码,在这一瞬间,我是幸福的……
他沿着长条木椅缓缓坐下,身体靠在漆红的柱子上,伸手揽过我的肩,将我按在他的腿上。
手指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我轻轻点着莹白的花瓣耳饰:“什么时候穿的耳洞?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的……”
他靠在柱子上看着我,不说话,睫毛滚落水珠。
我缩着肩捂住唇,眨着眼睛叠声道:“不说以前!不说以前!我错了,好不好?”
他垂着眼帘,淡淡笑了:“我想你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挑眉,侧身靠在他怀里。
他歪头,指尖滑过我的脸颊,眼底浮现淡淡的温柔:“你以前……总是偷看我的耳垂,我猜……你一定在想……”
啊——被发现了。
我拱到他怀里:“你原来早就知道了,怎么那时不说?”
他无声笑了笑,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亭外烟雨。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倚在他怀里轻声道:“这里就是那听雨阁,月奴,我们终于一起赏雨了……真好……”
他握紧了我的手,依旧不语。
人总是在幸福是预见绝望,又在绝望中寻找幸福。
此刻,我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又或者,二者兼之?
我抿着唇,指尖沿着他的脸颊下滑,他回过头,无声看着我。
我笑了:“真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人……不,是最美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如你美……”
又摸索完美的颈部,我歪头:“不但美,又聪明,又冷静,又高贵,又优雅……所以,我常常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将那湿透的衣裳拉到一边,我看着他莹润的肩膀,苦笑着:“看,连皮肤都比我好……和你在一起,我常常有种玷污完美的罪恶感……”
眼前的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他缓缓叹出一口气,鼻音浓重:“不要再说了……”
我抬头,与他的目光碰触,他别过脸,淡淡道:“你不需要解释……真的不需要……”
掰过他的脸,我扁着嘴:“我没有解释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疲倦笑了笑,万物刹那失色:“嗯……好……”
“月奴……”手指又缠绕过去,剥下他的衣衫,露出莹白如琼的身体,我迷离看着他,“我想看……你……”
他按住我的手,立刻低头解开腰带,粘在身体上的衣衫蓦然掉落。
我抽出手,解着自己的衣裳,他却拉住我:“等一等……”
说着手掌放在我的胸口,我只觉一股热流涌来,身体通畅极了。
片刻过后,袅袅蒸汽从身体散出,衣服渐渐变得十分干松,舒适无比。
他看着我:“不要脱了,太凉了。”
我抬眉看他,润玉般的身体还在滚动着水珠:“那你还脱?”
他摇摇头,眼帘半垂,低低道:“我不怕……”
他说着伸手扶住我的肩,将我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立刻抱住他,上下摸索着他的身体。他颤抖着喘息,倚靠在柱子上,将我提起来,跨坐在他的腰间。
他按着我的腿,扶着分=身试探着进入,紧紧盯着我脸色:“痛吗?”
我抿着唇看他,忽地笑了,轻声道:“你比以前温柔多了……我记得那时,你可是……”
他凑上来吻住我,堵住了我下面的话。
我闭上眼,含住他的唇。很凉,几乎没有温度。
双腿勾着他的腰,我研磨着一坐到底。
确实有些痛,却因为是自愿的,而多了幸福。
我咬着唇,仰起头急促哼了一声,视野中的他有些模糊,脸颊一热,倏地滚落两行泪。
匆忙抱住他,下颚抵着他的肩膀,我夹紧他上下颠驰。
他其实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瘦,只有长度没有宽度。
功夫这么好,怎么还是没有肌肉?
以前跟他做的时候,我没有几次是心甘情愿的,不是敷衍就是抗拒。
这一次,我想给他些美好。
白珠滚落,雨如河倾。
恰似水晶碎落一地。
远处莲花池,烟雨之中若隐若现,飘摇轻曳。
眼前铺满背脊的白发,抓起来捧在手中。纯白如雪,刺目耀眼。越看越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就全白了呢?
不过,不怕的……起码现在他不必再受病痛困扰,不必再为国事烦忧,不会再有像我这样的人气着他……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喘息声愈见急促,隐忍颤抖。
我趴在他耳边,呢喃着:“月奴,我爱你,好爱你……”
他难耐地拥紧了我,几乎叫我喘不过气来。
我也抱紧他,快感从心脏升腾,带着针扎的痛,走遍全身。
混合在碎雨中压抑却难耐的声音渐渐涌出,他的唇凑近了我,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恨……你……”
我抱住他的头,亲吻着他的发丝,视野模糊:“我知道……我爱你……”
高=潮终将退却,冷却总会来临。
他疲倦靠在一边,眼中是否有雾又或者冷清,我没有去看。
只是弯腰拾起他的衣衫,用内功将它们烘暖。
然后,一件一件为他套上,像在昭仁宫一样,为他穿衣束发。
不会再弄疼他,不会再穿错位置。
他缓缓转过头,闭上眼,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默默退出凉亭,融入雨中,飞快向前冲着。
我知道有一个人很爱你,可以给你完整的温暖。
我知道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
我知道过去的,真的如烟般退散,再也不留。
知道我终将失去你,撕心裂肺痛着,可我依然感激,因为你活着。
只要你活着就好,再也不敢奢望更多。
如果你恨我,就请这样永远恨下去。带着对我的恨,努力地幸福给我看。向我证明,没有我的日子,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月奴……我真的,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到底。
第 34 章 承欢
( )将军府。
林莫、楚歌,还有我。
事先没料想林莫也一同邀请了楚歌,现在想来,二人虽然所事国君不同,却同样身处将军之职。怕是比我这个养在深宫中的大家闺秀更有共同语言。
对于楚歌,我不是很了解。
只记得当年听他敢以下犯上对慕容珏不敬,对他留了几分印象。后来得知他与慕容珏联手将赵飞拉下马,便也猜测出那时的以下犯上也只是演给赵飞看的一场戏。
他自然知道我假冒公主,却从不多问,见了我也是礼貌谦和。而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发现他虽不善言谈,却足够透出一个将军应有的磊落。
他小小年纪便有显赫军功,为人又低调稳重,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坐于避风亭中环顾将军府。
庭院敞亮,其中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水澄清透着淡淡的碧色,。漂浮着几片未来得及打捞的黄叶。
湖边栽着树,大多数的落叶已经掉光,显得苍凉。
到底是秋季,自然不是有什么花团锦簇、绿意盎然的繁华。
“来,公主殿下,楚大将军,尝尝林某珍藏的美酒!”
我点点头,捏起杯子,含笑而饮。
大概不习惯身边伺候的是个男人,楚歌对那斟酒的男子挥了挥手,自斟自饮了一杯。
林莫啊了一声,拍头道:“是林某疏忽啊!瞧瞧我,竟然糊涂到要男子来伺候楚大将军,莫怪莫怪啊!”
楚歌敛颚微笑,声音低沉:“无碍,楚歌只是凡事亲力亲为惯了,不习惯有人伺候。”
林莫笑着点头,忽然又抬头看了楚歌一眼,疑惑道:“嘶——楚大将军好生面熟,莫非之前见过?”
楚歌的眼皮似是跳了一下,沉吟片刻,抬眉笑道:“没想到时隔多年林将军竟还记得在下。”
“哦?”林莫颇感兴趣地眯起了眼。
我则心不在焉地四处看着:承欢是在这里吗?
“哈哈!”楚歌忽地大笑起来。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却见他神色暧昧道,“在欢馆的君子阁,在下与林大将军曾有一面之缘,那时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呐!”
我一怔,不由得多看了楚歌几眼,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没想到这看似内敛正派的楚歌,竟然从少年起就曾流连烟花柳巷,真跟他的主子慕容玠没什么两样!
林莫也怔了怔,随即拍案大笑:“若说起欢馆,有一个人真是不得不提啊!”
“谁?!”没想到,我跟楚歌竟然异口同声。
我们三人互看了几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林莫面有得意之色,摇头道:“林某就卖个关子,你们猜猜看?”
我沉吟不语,眼角看向楚歌,他面上倒是轻松,握住酒杯的手却是攥着指节发白。
越发觉得怪异,却理不出头绪。
林莫见我二人思索不语,举起酒杯,笑道:“就是那艳绝天下的承欢啊!”
我跟楚歌都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酒杯尚未搁置,楚歌便说话了:“若说到承欢,美貌风情自不必多说!可惜,自在下懂事时,他便已经收山不出。一直无缘品其滋味,当真是一大憾事!”
我拧眉望向楚歌,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说出这种话的人啊?!
林莫神神秘秘地笑了,侧头与我道:“在下见华容公主那日在殿上举动,必是不拘小节的风雅之人,对承欢如何看待?”
我本想诱出林莫说出承欢所在,如今见那楚歌似乎是更想知道,于是便不急不慢道:“在慕容,我是长居深宫,对承欢自是听得见不得,自然也不好多说。”
林莫挑着眉,眼底有促狭之色:“在下若是要让公主殿下见得呢?”
“哦?”我翘起小指遮唇淡笑,有意无意看向楚歌,却见他眉头深锁,浑身紧绷,心中更是疑惑。
随即又看向林莫:“当真?”
林莫哈哈大笑两声,转头对楚歌道:“林某今日就让楚大将军得偿夙愿,可好?”
楚歌垂了眼帘,静滞片刻,忽地侧头翩翩一笑,举杯道:“那在下当真是不胜感激!”
“来人!”林莫对着亭外拍手大喊。
“慢着!”楚歌突然一挥手,继而微微拧眉,眼底竟泄露出一丝慌乱,随即仓促道,“在下只怕……不便……”
林莫一愣,继而了然笑笑,对着亭外吩咐道:“将欢儿的眼睛蒙上,再带过来!”
她随即扭头看向我和楚歌二人:“这样可好?”
我早被这一声欢儿震慑的思绪乱飞,无措捏着手中的酒盅,只把那份不可预知的紧张跟激动生生压抑下来。
再看楚歌,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丝毫不比我轻松多少。
望向不远处弯曲蜿蜒的石子路,我几乎喘不过起来。在脑中把最坏的场景过了一遍,生怕见到的承欢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一角红衣从枝杈横生的枯树从倾泻出来,继而一双羊脂玉足迈了出来,红宝石的脚链在光裸的脚踝间蹦跳弹动,衬得更玉足胜雪。
忽地整个人出现在石子路的尽头,一袭红衣艳丽似血,宽大的袖口,摇曳衣摆,贴身的大大V领,从颈部一直开到脐部上方。
在这秋风瑟瑟时节,透出寒冷的妖艳。
同样艳红的遮眼布绕过后脑,将一半的头发束起,随着发丝一同垂落至臀间,步步摇曳。
这是我第一次见承欢穿红色,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缓缓走近,虽然目不能视,却依旧带着那惯有的微笑。
很美,很虚伪。
头发摇曳之间,露出艳红的梅花形状耳钉,从耳垂开始,由大到小妖娆排列,不用数,我也知道,左边五个,右边四个。
“欢儿!”林莫笑呵呵迎上去,一手扶住承欢的手,一手揽过他的腰。
承欢歪头对着林莫的方向轻笑,略有媚态,带着些许慵懒。
林莫在女人中算是高大强壮,承欢虽然纤细,却依旧比她高出半头,这样斜斜倚着林莫,未免好笑。
我低头抿了一口酒,提到喉咙口的心缓缓下沉,事故成熟如承欢,他知道如何去应付任何人,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至坏境地。
只是胸口,还有挥之不去的窒闷。
如果他知道,我就坐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如此谄媚姿态,会作何感想?
林莫将他拉到一边坐下:“欢儿,在座的两位是我的贵宾,你可要好生招待!”
自打承欢出现就僵硬不语?
( 美男花名册 http://www.xshubao22.com/3/31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