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寻欢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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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这里,本来只有这麽一点点大,”她的左手捂到胸口,做了一个小小的手式“那里头放不下东西,连我自己,也不在里头,因为里面黑黑的,什麽也看不到。可是……是你们给了亮,让它亮起来,我才能看到我自己……可是那会儿,它只是一个破破的窝,到处都是缺口,也是你们,慢慢的,帮著我,一点儿一点儿的给它砌起来。这里头因为这样才渐渐大了,可以容人了。但是我还是害怕,害怕那点你们给的亮要没有掉……因为它那样……好像随时会没掉似的,直到……”她深吸一口气:“我遇到了少临。”

    说到这里她都不敢抬眼看他们了,垂了头,黑发披了一身,湿的干的就这样沾满了小小的肩膀,乔炽看看石头一般没动静的乔灼,轻叹一声,将手放在她肩上,她微微一抖,才道:“遇到他之後,我才知道,原来我自己也是可以发光的,虽然这点劲很小,可一样是亮光啊,照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著全身暖烘烘的,像怀里揣著个活物,而且那亮光……那亮光还能照到别人……我能借著那光,看到少临的脸,还有他的过往,他也很苦很苦过,同我一样,可还比我苦的更多,他一定也有很多想要死、不想再活下去的时候,可是,他没有我这样幸运,没有人能帮他照亮,给他一点儿光,让他也看到自己……那会儿,他身边只有我,我握著他的手,可却分不清哪只才是我的,我好像……从他身上看到我自己,从前的缩的小小的那个自己啊……我已经不再那样缩起来哭了可他还在那里这样做。我那时就拼了命的想,就算不要这命了,就算只有那麽一天了,我也要把这亮给他。让他看到自己,他长的那样好看,可是我不愿意去想,将来有一天,他的心里再也亮不了的时候……想到那个我就难受很,所以我不管自己了,由著自己去了……後来,我就发现我的这里也能看到他。”

    乔炽握著她单薄的肩头,偏开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湿意,可他那控制不住的微微战栗还是让她察觉了,她伸手覆在他手上,顿了一顿,终於抬起头来直视乔灼,她不知道她的神色全变了,她的眉目依旧,可却宛如换了一个人,泪光涟涟的双眸让人感觉不到怯懦与悲伤,反而显得坚忍明朗。

    乔灼与这目光正视,就在她正在再度开口说话时,他伸指轻摁在她唇上,定定注视她的眼神,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他的语调带著习惯地微微地自嘲,可却一字一顿,认真异常:“我收回方才的话。当初送你入宫是做错的,可是我,不再後悔。”她微怔,却听他道:“如若你没有认识他,我们恐怕也永远见不到这样的你。”他说罢轻拍她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而没说的话,我也都明白了。只是……就算我们愿意,那个人,未必会愿意吧。”

    欢颜再度愣怔,可随即,沸热再度将她的脸颊渲染。因为就在此时,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轻哼:“我愿意。”作家的话:对不起大家啊这章又更迟了……一是因为中间去了趟乡下,二是因为……这最後几章著实杀脑细胞啊啊啊啊啊。真的真的无法言表的感激一直没有放弃束束的亲们……欢迎大家多多留言哈。麽呀麽。

    (20鲜币)154、三乔定策

    六目齐转,只见池子那头,重重帷幕下,一个月白色长袍的身影徐徐靠近。欢颜看著来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呆了一般怔怔的发著愣,只到他朝池里走来,朝她伸出手臂,她都没什麽反映,人已经一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四下静静,好一会也没人说话。欢颜将那熟悉的气息用力吸进几口,才能抬头去看他,四目相对,他轻轻说:“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了,”她用力摇头,泪珠儿管不住的滚下来,他轻叹了声,为她将眼泪儿都擦拭了去,可是旧的擦干净新的又落了下来。他索性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理会那二乔,顾自走上石阶後才道:“泡的皮都要发涨了,等会受了湿,受伤的某人,可有得瞧了。”

    欢颜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却听乔灼冷哼:“用不著你好心提醒我。”

    乔少临举步就走,声音依旧平平:“我管你去死。”他话音一落,那边乔炽已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乔灼给弄了个大红脸,跳起来就要大骂,他却已经走的远了。

    欢颜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紧张地问:“阿灼他受伤了吗?”

    乔少临朝她垂目,方才不带半点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眩目微笑:“那点小伤死不了的,倒是你,好像又轻了。这些日子没好好吃饭麽?”

    欢颜脸一红:“没有,都好好的。”

    “往後我会盯著你,每一碗饭都不能落下。”温柔似水的眼神如同荡起微旋,欢颜只觉整个儿都要沈浸进去,双臂不由得紧了紧,将头靠在他胸前:“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不用担心我。”

    “我永远都会担心,每一日每一个时辰,都会担心。”他轻吻她的秀发,幽香扑鼻而来,眼前美丽的胴体、手上那柔嫩的肌肤令他心猿意马起来,可那脸上的沸红只维持片刻,又被他生生压抑了下去,只是蓦然低沈的声音终究泄漏了他的心事:“往後要学会爱惜自己,哪能由得他们胡来,就你这身子,补都补不过来呢。”

    欢颜脸顿时红了,轻轻答应著,依旧紧紧抱著他的脖子,乔少临脚步不停,将她抱回到睡房里,只是刚刚欢颜与二乔欢好时撕落地满地都是的碎衣服此时竟都不见了,连床上也重新换了被褥,欢颜好不奇怪,四下张望个不停,却没看到半个人影。乔少临看著她那羞涩的样子,也不加点破,只是对身体里此时腾卷的沸热忍了又忍,终究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累了这麽久。不睡足十个时辰,不准醒过来。”

    欢颜听话的用力点头,看他坐在床边守著,又忍不住伸出手来与他相握,他却只是浅浅一握又给她塞回被里,又伸手去抹她的眼皮。欢颜起初还笑著躲他,可几回之後,不由得真的有些困乏起来。这一天确实累的狠了,迷迷糊糊间,就真的睡了过去。

    乔少临依旧静静坐在床沿看她,只到殿後传来轻轻脚步声,他才站起来,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极轻:“好生侍候著,醒了就立刻来报。”身後一个太监轻声答应著,声音却也有些儿抖,像是极力压抑著激动又不敢造次的样子,手中却捧著一套衣衫,乔少临就站在床边,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又站著看了欢颜一会,这才转身走了。

    趟到侧殿,便见二乔一人一把椅子坐著,都有些东歪西倒的慵懒模样,见他进来,乔灼一哼:“你想累死她。”

    乔少临一撩袍子坐下,伸手拿过茶碗浅茗了口,才道:“说正事吧。”

    乔灼又是一哼,眼睛别开了不看他,乔炽便道:“眼下咱们应允她的都做了,她应该会实现对我们的承诺吧。”询问著,眼睛却是死盯著乔少临。

    “不要异想天开了。”乔灼倒接了一句“你也听到了,唐宁那小子也一声一个母後呢。她自然也答允了他。”

    “终归欢颜心在咱们这儿,她总不会强驳女儿的心意吧。怎麽说也分离了这些年,我瞧她的样子,倒是真心想要补偿的。”乔炽沈吟。

    “再怎样也不可能答应我们兄妹乱伦。”乔灼重重一哼“这事得提防她过河拆桥,咱们自己可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乔炽道:“可她当日明明只是气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也没多说什麽啊。”

    “她不是寻常女人,更不是寻常母亲。”乔灼看乔少临始终不说话,倒是有些不快,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发句话。”

    乔少临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才道:“不错,是得防。”

    乔灼冷笑道:“这话发的好,说了等於没说。”

    乔少临不理他冷嘲热讽,轻轻拍了下手掌,殿後顿时有人进来,二乔都是顿觉谨慎,看到来人,却又都有些神色变化。

    来人朝二人行了个礼,这才走到乔少临身边,将手上两封黄缎样的东西放在他身边茶几上,垂了头一言不发,又转身走了。

    乔灼目光灼灼看著那人退下,又将乔少临上下打量。

    却见乔少临垂目拿起其中一封,朝著他轻扔过去:“你过目一下。”

    乔灼立刻伸手接了,打开来一看,脸色顿时剧变,好半天才道:“你什麽意思?”虽然他强自压抑著,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麽?”乔少临目光淡淡“有了这封诏书,你可即刻称帝改元。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朝中的人我也暗中给你调配好了。应该不会出什麽乱子。”

    乔灼猛得将那黄缎往身边几上一掷,声音尖锐起来:“我问你是什麽意思?”

    乔炽在一旁看得不解,慌忙将那东西拿到手上看了,一看之下也是赫然:“你……你让他回南沂……称帝?”

    乔少临抬眼正视二人,“觉得我不够诚意?还是想著另有诡计?”

    乔灼胸膛一起一伏,咬牙切齿道:“别说你此刻好端端的就在这里,就是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去争这玩意儿。何况你这样给我,算什麽?”

    乔少临道:“只因这不是你争来的,而是我给你的,你便不愿接受麽?”他微微一笑:“我倒不知道乔大少爷的自尊心就值这点份量。”

    乔灼气的眼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乔炽忙道:“你究竟有什麽法子,倒是说全了啊。你若真有法子过这关,要让我哥替你暂代皇位一时也无不可。”

    乔少临淡笑起来:“是一世不是一时。皇位无法暂代,只能替取。你若果真不要,自然也有乔姓的旁枝来抢。说到底这封“遗诏”只是我的私授,有没有本事坐上皇位,还得看你自己。”

    乔灼呼呼直喘,好一会,才道:“你已经有了应对她的对策!不要跟我耍心眼,我争与不争不是你说了算,这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说罢狠狠注视他半晌,这才重重坐下,瞟了殿後一眼,道:“连死忠她的源明利都已归服於你,想必你定做了不少功夫了。看在这份心意上,我倒是想听听你的对策。”

    乔少临眼光一闪,看著他微微一顿,才道:“要对付她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让她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想法。”他目光越过他,朝内殿定了一会,才道:“欢颜刚刚遇到亲人,就算对我们再真,也架不住她软磨硬泡。你我皆知,对亲情渴望是欢颜的死穴。她虽然屡屡在关键时刻显出不凡气度与见识来,可是要跟她那位母後对抗,却是万万不够的。所以,我们要实现我们的愿望,就得有人留在她身边保驾护航。”

    乔炽点了点头,却问:“那为什麽是你?我们兄弟二人也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啊。”

    “是因为他们母子连心。”乔灼竟是代乔少临回答了。

    乔炽似懂非懂,却见乔少临道:“不错。这个女人即能征战杀场,生死的事,自然是看的比常人更远。我就是要赌一赌她的女人心。只要她尚有这点慈悲,她就不是牢不可破,我们就有可趁之机。”

    “若是她没有呢?”乔灼看定他。

    “她有的。”乔少临微微一笑:“她将我父皇关了这麽些年,却又并不杀他,更由得曦皇叔陪伴在侧,若是她真的狠得下心,恐怕不但杀了我父皇,连曦皇叔也不会像今日这麽自在。由爱生恨,本来就是女人最容易偏激的特点。何况是像她这样有权有势的女人。”

    “她自然不会,我瞧著她倒是收敛的很,连意宽那两兄弟都只是圈禁……”乔灼一哼。

    乔少临拿茶再茗一口:“我却不这样认为。意宽他们俩个,估计活不过明日。”

    乔炽一愣:“她不是当庭定罪,把他们关到城郊寺庙去了麽?”

    乔少临道:“人前贤德而已。她若真是这麽手软的人,决不能走到今天。”

    乔灼也沈吟道:“不错。与皇权有碍的人,决不可能就这样放著。”说罢朝殿外沈沈注视片刻,回头道:“那你呢?就不怕她真的撕破脸麽?”

    “我有准备。”乔少临直视他:“因此才有这封‘遗诏’,我们仨人中只有我在欢颜身边,凭著我这点血脉相通,她这步棋子才要考虑再三,而我们要的,就是她考虑的这个时间。当然,这个时间长短,还要看你是不是能争得南沂皇位。”

    乔灼哼了一声,将乔炽手上的黄缎拿过来又看了一遍,“今日之事。你可不要後悔。”

    乔少临淡淡一笑,乔炽灵机一动,笑道:“他当然不会後悔。北凌皇即是他母亲,将来自然要传位给他。”

    岂料乔少临目如玄星,抬头望了他片刻,忽然微微一笑:“要走赢这盘局,就得彻底放弃皇位,因这盘棋局中还有一个必须得拉拢过来帮助我们的人,他才是北凌日後的皇帝。”

    乔灼目光一闪,沈吟道:“不会是意言那小子吧?”

    乔炽大惊:“不会吧,那小子……”

    “我看八九不离十。”乔少临浅笑起来:“这小子狡黠的很,又向来与他那两兄弟异心,而且此局我们分明将他排挤在外。可看他在欢颜身边的动作,像那日半夜引著她到你们说话的窗下偷听,到後来又时刻在她身边防碍唐宁。无一不显示他分明知晓我们是在做戏,并且暗中配合。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算,委实了得。”

    “说起来倒是有几分这意思。只是他毕竟姓意,有他那两兄弟的前车之鉴,她未必会信他啊。”乔灼回想著。

    “能在那两兄弟与她之间平安生存,他当然也会有办法让他姑母信任他的法子。只不过他也因此更加需要我们的帮助。因此我才说,只要我放弃北凌皇位的继承,他就必定会全力帮助我们。说不定从一开始我就已成为他的眼中钉了。”乔少临摇头笑笑。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令乔灼提问:“你当真就这麽信得过他?可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被那小子使了坏。”

    乔炽没想到他会帮乔少临著想,一时愣了,只顾睁著大眼睛看他。乔灼带到他的目光,这才察觉,脸竟是一红,朝他恨恨瞪了一眼。好在乔少临倒似没有发现,只是神色有些幽远起来:“我自然知道怎样妨他。这小子……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二乔对视一眼,殿内静了片刻,才听乔少临道:“只是我们眼前要进行的事,还需得看你能否顺利得到南沂皇位。”他顿了一顿,看著面色不定的乔灼,又道:“还要看你是否信得过我能保护欢颜。”

    乔灼目光炯炯,与他对视好半晌,突然也是微微一笑:“你即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不好多加怀疑。只是这皇位……可不是你想要时,还如你此时放弃的这样容易了。”

    乔少临目光沈静。隔了一会,微笑起来。

    (9鲜币)155、静观

    事情发展,果然如乔少临当日预料。

    意宽兄弟二人放到寺庙不过两天,第三日凌晨,便被发现双双自尽在厢房里。他们阴谋戮君篡位,女皇却庭上施恩,只将二人交发下去剃度为僧,不少臣公还曾上书请秦严惩,女皇也始终以皇亲为由推却,却没想这二人竟自行了断了。

    僧中主持回禀时,说起二人自尽前那一晚,都曾在他面前悔恨已过,想必是因为在寺庙中听到晨锺幕鼓僧人吟诵,被佛法普照,这才忽然醒悟过来,明白了为人为臣的道理,只是转眼便自绝这样的作法,却又与佛法慈悲大相径庭,想来还是佛缘不深之故。主持说到这里著实感慨了一番,殿上众臣也都摇头叹息,女皇更是眼眶微红,下旨将二人好生安葬,就连贬为庶民的意家妻儿家小也一并宽恕,只是不能在京中生活,将他们流放到边境城镇去了。

    此番事件过程中,自然也难免有人疑神暗想,意家这两兄弟死的实属蹊跷,可见到女皇端坐御座那淡淡的神色,又有哪一个不是背脊发寒,何况意家兄弟谋反,本就当诛,如今也不过是应得的下场而已,哪里还有人会多嘴半句。女皇在殿前又听大臣们回禀上奏折,忙活了好一会,却因一个太监匆匆走近说了两句话,神色自若的女皇竟然面色一变,顷刻起身离去,倒令满朝文武都愣了半晌,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大事才会令女皇人前失色。这也太稀奇了。

    女皇裙裾如飞,在殿内匆匆穿行,到了欢颜居住的殿里,却见殿内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发著抖,话也回不全。她一手挥开引路的人,径直冲进後殿,便见床边坐著面色惨白的乔少临,神采飞扬的神韵全都没了,呆呆的像个木头人一样,她连问两声,他却始如不闻。

    女皇慌忙靠近过去,往床上一看,只见欢颜脸无血色笔直躺在那里,一只手被乔少临紧紧握著,任凭女皇怎样呼唤推掇,竟是一动不动,探指到她鼻下,气息更是似断似续。“她怎麽了?”饶是她强自镇定,声音还是不平。

    “禀皇上,公主昨儿发热了半宿,今晨好不容易降下去,可不知怎麽的,一降下去竟连人都半凉了……”一边宫女颤抖回答。

    女皇睨了一眼乔少临,回头将太医叫到面前来回话。那太医一把年纪了,胡须皆白,倒是频为沈稳,说的也仔细的多。听他一席话说完,女皇再看床边人一眼,才道:“不论怎样,都需竭力治她,若是救治不了你等……”她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条人影疾电般冲进殿来,扑到欢颜床上,连女皇都险将将要被他推了开去。

    女皇看清来人面容,神色又是一沈,而那乔灼却对她视若无物,更是一把揪过乔少临的衣领,声竭力嘶:“你究竟将她怎麽了?”

    乔少临目光呆滞由著他拉扯竟是只字不说,乔灼更怒,竟挥拳就是一下,乔少临顿时被打地!的声侧甩出去,撞倒了一大片屏风,乔灼尚不停手,扑上去又是几下,乔少临却始终没有还手。

    一殿的宫女太监都吓的面无人色,众人皆知眼前这位英俊公子可是女皇的儿子,这般打法,做奴才的哪里还能旁观。有几个反映快的太监当即便冲了上去拉扯,五六人拉一个,将乔灼拉了开来。可是众所周知这位也是大有来头,能在公主寝宫自由出入的人,搞不好就是附马爷,因此众人也不敢强抓他,只是虚虚拉了点衣角。更有那机灵的,整个过程中始终关注著女皇的反映,却见她除了刚刚进殿时的慌张,此时此刻竟是一脸淡然,对眼前这个打架事件,更是一脸旁观的模样。一时众太监不知如何是好,抓著乔灼的手全都放开了。

    好在他也没再上前打人,只是喘著粗气,瞪著乔少临道:“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她吗?”

    至此地步,花白胡子的太医觉得自己最有发言的资格,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公子莫急,这绝非人为过失。而是公主她本身体质太弱,内虚寒堵,又积了些旧患,发热只是个因,现下这情形是旧疾复发,心脉受了损,虽然眼下瞧著确实……小心调养,或许……”

    乔少临听了这话倒抬起头来,他嘴角被打破了一块,眼角也有微青,却是一脸惊喜:“能调养过来麽?”

    太医自然只得点头。乔灼重重一哼,走到床边,不再说话。殿内静了下来,气氛却更加诡异,众太监宫女茫然无措地呆了片刻,只到一旁女皇沈声示意,这才全部慢慢退出,殿内只留下他们几个。殿门紧闭,众人也都是宫中旧人,瞧著眼色眉目活著的,都识趣的很,自然也都垂著头,尽量地离著那大殿远著,即使有一丝半点说话声从门缝里漏了出来,也不敢靠近一丁儿露出企图听清的意思来。

    过了好一会,才见殿门大开,女皇缓缓走出,脸色尚自发白,只朝太医望了一眼,他急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後,似乎说话著,慢慢走远了。众太监都垂著头,只有一个眉目动了动,悄悄然地退到众人身後,确保走到了无人察觉的位置,这才转身飞奔而去。

    天色未暗,宫外便传进消息,当日在众臣面前女皇亲口所说的“附马”唐宁太子到了。

    一时众人都是惶惶,没有来由地,竟有山雨欲来之感。

    (12鲜币)156、昭阳殿

    可与众人预料中不同的,是唐太子的到来居然没有引起半点异样状况的发生。

    包括始终守在公主床沿的绝色少年,以及自从那日起便不肯离开内殿半步的那两个俊美的同胞兄弟,三人都只是在唐宁进殿时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睬。唐宁太子也频为怪异,先到床边细细观察了公主一番,又听那太医详说了一次,便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不再出声,安静地没有半点存在感。

    一个殿内明明坐著四个男子,并且那弥漫的火药味是个人就能嗅的出来,可就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除了用餐就寝,半步也不离开。

    这事透著那麽股子邪味,昭明殿上上下下都觉得邪门的很!这可是公主寝宫,四个男子就这样没日没夜的呆著,除了宫女为公主擦身洗淋什麽的时候回避一下,其余时间就跟在这里较著什麽劲似的,等闲绝不挪窝。这就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也容不得他们这般败坏女儿家清誉的啊!可偏偏那女皇竟是只若不见。尽管她也是每日居必会前来探望,却对这四尊半句话也没有,连鄙视的眼神都不扔一个,不得不让人赞一声!毕竟是三国中唯一的女皇啊,这涵养可真无人能及!女皇尚且如此,别人哪敢多管,自然是每日小心侍候著,不敢露出半点猜测或者寻思的样子来。

    可是心里终究是在想的,这一出,到哪日才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一开始时大家苦苦期待却没有发生等到後来大家都认为不会发生而不再期待时却发生了的事。

    这一天也如往常一样,白胡子御医照旧一早来到昭阳殿。这几天里,最惶恐的当数他了。每日不停的把脉换方子,明明将有起色的脉动,可隔了一夜就又会再度变回原来甚至更遭,他当初信誓旦旦公主必然会好,如今却越来越慌,人明显的憔悴下来,行走时袖摆如风中都瞧不见胳膊了。

    今日,当他如往常一般将手搭上公主脉博时,那张因日夜不安已经泛出青灰色的老脸忽然一阵抽搐,他似是愣了一愣,枯长的手指再一次搭上去,脸色顿时完全白了,不仅如此,他简直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床边的乔少临立刻发现异状:“怎麽了?”他声音微颤,也朝公主的手腕伸指过去,可没等他触到,一只手已经从旁边插了进来,直直搭上,随即便觉来人身躯一震,浅蓝长袍随著他身体颤抖而微动,却是乔炽。

    “怎麽了?你倒是说话啊。”一旁同时凑过来的正是乔灼,他眼睛瞪的滚圆,额上青筋突暴,面目狰狞。

    乔炽目光呆滞,抖了抖嘴唇,却没出声。而乔灼已然无需答案,因为一边的乔少临已经泪流满面。

    空气仿佛凝结了片刻,乔灼自欢颜鼻下慢慢收回战栗的手掌,半路上手掌翻转,已然将乔少临半拎著提将起来,他的声音嘶哑著:“这就是……你对她的……照顾?你就……这样照顾她麽??”

    乔少临面无人色,根本也说不出话来。乔灼死死瞪著他,忽然怒吼一声,一拳将他打的飞了出去,宫殿内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叫的叫扶的扶,可没等他们上前,乔灼已经二度欺身过去,照著乔少临又是狠狠一记,乔炽呆呆的看著,并没有上前劝架只是落泪,可殿内太监宫女报信的报信,阻拦的阻拦,还是乱成了一团。

    在这片喧哗中,只有一人始终神色淡然。那就唐宁太子,他的嘴边凝著冷笑,对那边已经对打开来的二乔毫不关注,走到床边也摸了摸欢颜的脉博,脸色虽雪白如纸,可双拳紧握著放在膝上,却是纹丝不动。

    而殿内乔少临已经从最初的挨打开始回手,他不似乔灼边打边吼,只是瞪著血红的眼睛,一下下的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两人都是打的全无章法,可劲道极狠,连带著一旁拉架的太监都被带的鼻青脸肿,其余的太监们只能虚应著,也不敢再上前硬拉了。

    正当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时,只听一声低喝:“将这两个不成气的东西拉开!!”

    随即便有十数个侍卫冲上来,总算将他们一边一个扯了开来,二乔呼呼直喘地直瞪著对方,如同两只斗牛一般,束发的东西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连衣裳都被扯的破烂,乱发披散著,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像疯子一样。

    “这就是你们的情意麽?”殿门边的女皇厉声质问。

    乔灼双手直抖,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脚边:“我……我将她好好的交给你……你竟然……你竟然……”说罢已经呜咽著无法成声。

    乔少临比他伤的更重,嘴边血丝如注,额前不知是汗还是血水糊著长发,盖住他半边面孔:“郁结难消……若不是你重新出现……她怎会如此自苦……导致这旧疾缠身?她明明……已经过了那麽久的苦日子……你却……”

    “不是!”乔灼简直尖叫起来:“是你为了私欲引诱她陷入这禁忌中,她心中苦楚,才会这样……”他话没说完,那边乔少临竟然猛得挣开抓住他的两个侍卫,疾冲上来,朝著他面门狠狠一拳甩将出去,乔灼带著拉他的侍卫,竟然被这力道打的翻滚在地,乔少临像疯了般的上前就是一脚,踹完还想再踩,终是被再度扑上的侍卫强拉住了,他眼中流泪,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你当初送她入宫就已然舍了她……既然舍了,为什麽还要回头?你若不舍……又为什麽要送她入宫……教她遇到我……教我明白何为幸福……教我看到那光亮……我为了她才……重新活过来……是不是让她遇到我……难道不是你一手掌握麽?她的痛苦和幸福,难道不是曾有一度全在你掌中麽?你究竟为了什麽……为了什麽要舍弃她!!!”

    这质问如同响雷般在殿内回旋,乔灼瞪著他,却已无法回答,泪水迷蒙了他的眼睛,顺著脸颊流淌下来,殿内众人都只怔怔看著二人,无人说话,只能听到他们重重的喘息声……

    隔了好一会,才听乔少临冷然道:“放开我!”身旁侍卫一怔,转头看女皇微微点头,也就放了,乔少临摇晃著转身朝床边走去,慢慢的靠近过去,伏身要将她抱起,无奈他此刻已近虚脱,根本力不从心。

    “你要带她去哪?”一边乔炽木然询问。

    乔少临并不回答,只是甘心的一次又一次去抱她,旁人不敢相劝,只有女皇走到他身边,俯身在公主鼻下一探,才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南沂吧。”

    “我不走。”乔少临平平的声音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我答应过她。彼此的安危由对方来保护,她怎样我便怎样。”

    “你忘记了你的责任麽?”女皇厉喝:“你是南沂的皇帝,荒唐了这些日子也够了,你立刻回去。”

    乔少临竟是淡淡一笑:“已经无人能将我们分开,你试试便知。”

    (13鲜币)157、同生共死

    面对这样一个疯子,尽管女皇恨得只咬银牙,却也最终没去试验他此话的真伪!

    不过要将公主带离昭明殿,那也是她绝不允许的。为了防止这疯子做出什麽突兀的举动来,昭阳殿内的侍卫再度增援,不只是防著他,就连那边的二乔兄弟都被十数个侍卫团团围住,只有唐太子始终冷静,呆坐著一言未发。

    尽管事实已在眼前,可女皇还是将宫内御医全数招集,针灸汤药,全部施作下去,盼望著能发生奇迹,一殿子里的人也都死死盯著,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可是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太医们无不长叹摇头,女皇身躯晃了晃,终於落下两行清泪。

    正逢晌午,殿外微风轻拂,木棉花零落如飞雨,青石地上点缀满了紫的红的花瓣,恬静怡人。可殿内却是一片死寂,好半晌也没人出声,只到站在床前的女皇终於拭泪站起,清朗却微有颤抖的宣布:“宣旨,昭明公主病殁……十日之後,启皇陵葬仪,举国守素三月,停一应红白。”

    宫内哭声隐隐响起,是那些昭明殿的宫女太监们,虽然和这位公主相处时日极短,可她那姿容性情,却都是世上少有的,她从不作贱下人,总是笑著同人细语,年纪还那麽青,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去了。

    女皇也似在这片刻之间苍老了许多,得由人扶著才缓缓走至殿门,可没等她迈步出去,便听乔少临道:“她不能葬在这里。”

    女皇脚步一顿,又听他说:“我要带她回南沂。我答应过她,永远不离不弃。”

    女皇沈声问:“她的来去,你作不得主。别在这里发疯了,回南沂去。”

    “我会和她一起回去。不劳你挂心。”乔少临本来一直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这时便起身又去抱,女皇回头看著他:“伤心的可不止你一人。”无奈乔少临根本不听他言语,更是已经将欢颜抱在怀里举步就走,女皇冷著脸一挥手,顿时通上去几个侍卫将人生生的从他怀中抢回来,甚至将他死死扣住,女皇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凛冷:“朕的容忍度有限,不要得寸进尺!”说罢转身一边走一边又说:“传节度使项锋,率左翼营军送南沂帝回国。”

    殿上众人都不由得向乔少临投去同情目光,却见他垂目看著地面,额前散发不知是不是受到吹进来的微风影响,缓缓抖动起来。

    几个侍卫押著他很快出殿而去,乔灼淡淡朝著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哼一声,回到床边,对还没离开的女皇道:“我想……想留下来看她……那日以後。”女皇点头:“安份一点。”说罢再不管众人,扬长而去。

    唐宁直到许久之後,才将目光从女皇背影消失的方向收回,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的他,到此地步方才显出一丝慌乱,颤抖著伸手去抚摸欢颜冰冷的脸颊。他的嘴唇喃喃低语,像是呼唤著一个名字,却终究,没有出声。

    转眼七天过去,一切都如女皇所指示的那样,皇宫内大张镐素,所有人皆低眉敛声,生怕一点儿响动就会惊动近日脾气特别暴躁的女皇。三日後便是出殡的日子,女皇还将大赦天下,所有准备都已经一再确认无误的第八日凌晨,女皇的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躁的奔跑声。

    这在近日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太监宫女们无不惊慌失措朝来路望去,只见几个侍卫大汗淋漓的跑过来,在总管太监耳边轻语数句,那人顿时脸色惨白,连滚带爬的进殿通报去了。

    片刻之後,便听殿内脚步声错乱,女皇连正服都没来不及穿,快步如风的走了出来,宫人们没一个敢抬头去看她的脸色,都慌忙在後头跟著,一行人步行如飞般在宫中纵掠,走不多久,便到了昭阳公主停灵的殿堂。两排侍卫已经在门外把守,见女皇驾到,立刻为其开路进去,转进内殿,那个硕大的玉棺里,竟然空无一人。

    女皇脚步蹒跚著走过去,目光死死盯著棺内,好一会,她从棺内拿出一样东西在手,气的浑身打战,喘息不停。底下人全让侍卫拦在了殿外,此时却有两人硬是冲了进来,扑到棺上一看,其中一人哑声道:“这……这是怎麽回事?”正是乔炽。

    乔灼则注意到了女皇手中的东西,定睛看了片刻,他失声道:“这是他……留下的?”

    “是什麽?留了什麽?”乔炽惊问,立刻回头。

    却听女皇握紧手中的东西,微颤著说:“青丝结发,同生共死!”

    二乔都惊得呆了,而此时正迈进殿来的唐宁也正好听到这话,再看一眼女皇掌中的东西,他咬著牙道:“这不可能!他是南沂皇帝,怎麽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乔炽也道:“没错。再说他不是已经被遣送回国了麽?来回这些时候也不够……”

    “除了他还会有谁?”乔灼眼中冒火,咬牙切齿的说:“这样的疯子,本来就无法以常理论。只可惜……让他先掳走了她……”

    “你说什麽?”女皇厉声责问。

    “我是在说我也有这打算。”乔灼毫不畏惧“只不过我所想的是等她入陵後再将她带走,却没想到乔少临会提前这样做……他真的……根本就不认你这个母後吧!”

    女皇双眉倒竖,大喝一声:“来人,将他押下死牢!”

    乔炽大惊,正要开口相劝,却听那乔灼惨然一笑:“同生共死麽!他倒是如愿了。”他毫不挣扎的由著侍卫纷涌而上,被五花大绑著带了出去。乔炽急的跺了跺脚,也尾随去了。

    ……

    夜!凉如水!

    沈寂的夜色中,两条人影如鬼魅般掠进囚牢後的围墙里,黑影障叠中,几个黑衣人从四周显身过来,聚到二人面前,低语了数句,即刻四散开来。那两个黑影人依旧原地站著,其中一人较为不安,忍不住回来踱步,另一人轻哼:“你果然不及你哥哥沈著。”却是唐宁的声音。

    另一个道:“这个时候你叫我如何沈著。到底要多久才能救出来。”正是乔炽。

    “这些人不都是你哥哥的手下麽?牢里我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有差池。”

    “近日的事……都诡异的很……我实在是无法安心!”

    “哦?你也觉得诡异?”唐宁语中带笑。

    “你这是什麽口气?真当我们兄弟怕了你!”乔炽声音顿时高了。

    唐宁轻轻一哼:“这难道不是你们兄弟串通那个乔少临演的戏麽?”

    乔炽简直要大叫起来:“你疯了吗你?谁会跟那个疯子串通……”

    唐宁又是一声轻哼。乔炽怒道:“你尽管去胡思乱想,这会儿乔少临不知道把欢颜弄到哪去了,你为什麽不去南沂看……”

    “不用他去!”一个声音赫然打断了他的话。乔炽大喜迎上去前:“你没事吧。”

    乔灼却不理他,只是转向唐宁:“我立刻就去南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走。”说罢一挥手,身边黑衣人如数跟上,乔炽也再说,跟著他们跃出围墙。

    唐宁沈默地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停了一停,轻咳一声,一旁走出来一个狱卒模样的人垂首站在他身边。

    “他在狱中有何异像?”唐宁问。

    “没有。自从进来就安静的很,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有人来看过他麽?”

    “没……哦,有一个,不过没有进去。”

    “谁?”

    “三太子,意言。”

    (19鲜币)159、放弃

    “你今日怎麽得空往我这里跑?”一身白袍衬得意言面若冠玉,唇红齿白。此时他正儿八经的坐著,面前是同样正装齐束的唐宁。

    “虽然她……可你我总算因她有了亲戚的缘份不是吗?近日处处都是伤心人,我却知道,你的伤心绝不会输给旁人了。”唐宁柔声细语。

    只见那意言眼圈果然好了,他毕竟还小,慌忙扯了扯衣袖来遮掩脸色,头垂下去,声音也是闷闷的:“她不是被乔少临带走了麽?我相信她一定没有死。”

    唐宁对此事本来也是满腹怀疑,可听他这麽说,反而一怔,皱眉道:“当时那麽多的太医汇诊,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应该不会错的。”

    “可是她若是真死了,那乔少临为什麽要带走她呢?”意言忍不住流下泪来,伸起袖子擦眼睛:“我还没看过她一眼呢……”

    唐宁沈默著看了他一会,叹道:“看了也只是伤心。不看也罢。”

    “他为什麽要带她走呢?要把她放在哪里啊?”意言已经呜咽开了,眼泪哗哗的下“不管怎样,她如今也认了娘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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