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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他忍不住喊道。虽然这个声音绝对不是自己原来的声音,听起来要多怪异就多怪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喊。他怕死,怕孤单,怕这黑暗和寂静。但是,一旦喊了第一声“救命”,那独自面对困难的勇气就突然间全部崩溃了。他喊了一句就忍不住再次喊,不停的喊。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这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还好嗓子不是太坏,他有了一点信心。这样大的声音,应该能引来附近的农家帮助自己。
终于,附近响起人们的叫喊和走动的声音。是人的声音!他放心了,自己要得救了。
一群人举着火把在草棚外叫嚷着。李奇言发现他们的声音好奇怪,自己一句话也听不懂。
人们在外面叫喊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进来。最后,只有三个人进来了。听声音,是一个老妇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中年男人。这三个人围住了李奇言,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那个老妇人还不住的用手摸着李奇言的额头。那温暖的手,给了李奇言一点安慰。但是他借着火把的光芒看清三个人样子的时候,马上就吓晕过去了。
这三个人穿得是那么怪异,蓬乱的头发,苍老的脸庞,赤着上身,只在腰上扎着一圈草帘,光着脚丫,而且……他们的眼神,充满野性……对,是野性!
李奇言本能地晕过去了。如果他现在还能思考,他肯定希望这又是一个梦。
——
说明:第一个梦,李奇言成为一只被凃奇追赶的鹿,是在凃奇的梦里。第二个梦,凃奇成为那个撞了李奇言的司机,是在李奇言的梦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是李奇言被压抑的另一种性格。
第3章 不是梦
这一切不是梦。当李奇言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土人村寨的事实。看从草棚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外面天气似乎很好,李奇言情绪稳定了下来。当然,他不是突然变得坚强乐观了,他只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有力气表达什么情绪了。
米香飘来!在香味飘来的方向,一个女孩端着一个竹筒走过来。
女孩身高大概有1米5左右,肤色不是很黑,看上去挺健康,头发用草绳束在脑后。五官看上去还算清秀,脸上用草汁涂着花纹,眼睛不是很大,弯弯的带着点笑意,嘴唇薄薄的,轻轻抿着。再往下看去,李奇言的眼睛就直了。这女孩上身没穿衣服,两个小小的蓓蕾已经清晰可见。腰间围着草裙,算是唯一的衣着。她小心地端着热气腾腾的竹筒,光光的脚丫轻轻走着。竹筒里面盛的一定就是食物,闻起来还不错。
饥肠辘辘的李奇言现在觉得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天使。
女孩看到李奇言眯着眼望她,惊喜地笑了,她将李奇言扶起来半躺着,喂他喝竹筒里的东西。饥渴难耐的李奇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家喂自己食物,总不是害自己吧,再说了,就算她要害自己,自己这样子也没辙啊!不如就从了吧!
“噗——”李奇言大喝几口,这才发现竹筒里的稀糊糊味道并不如想象中的好。闻着有股米香,吃起来却尽是野菜的苦涩味。那股米香只是竹筒中那浆糊状的东西散发出来。这么一犹豫,他就被一片野菜叶子给呛到了。
女孩见李奇言卡了喉咙,赶紧拍着他的后背,焦急地对他说着什么。李奇言一点儿也听不懂。
将野菜叶咳出来,李奇言发现自己其实伤得也不是那么重,毕竟还能挣扎着动动嘛,就是身体虚弱了点儿,干啥都乏力。最重的伤应该在脑袋上,不过那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这还多亏那长长的头发。这头发被血凝结成一块,可比纱布还好用,就是脏了点,恶心了点。从刚才的感觉来看,貌似智商什么的也没下降。脑袋那个伤口好了,就还是一颗好脑袋。其他的都是皮肉伤,都结疤了,不做大动作就不会痛,只是皮肤活动的时候感觉不太自由。
刚刚咳的时候,他感觉脑门上的伤口又有点悸痛,赶紧忍了下来。不能太过激动,血液上涌也会胀痛伤口的,挣裂伤口就不好玩了。
虽然竹筒里的东西苦涩得太不像话,但是为了尽快恢复体力,他还是咬牙喝了下去。现在他又嫌这些东西太少了。都是稀汤汤,量又那么少,啥时候才能养好伤哦。李奇言嘀咕着,直骂那个黑心的司机。狗日的,撞了人就跑,把老子扔荒郊野外。要不是遇到这群土人,估计一个大好青年就嗝屁了。
女孩看李奇言郁闷的表情和扭来扭去的身子,以为他是嫌身上痒,于是找来一些细叶蒿草吐了口水搓成草汁敷在李奇言身上的红疙瘩上。
李奇言睁大眼望着女孩将她的口水和着草汁涂在自己身上,刚开始有点恶心,低头看到自己满身的红疙瘩,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蚊子太不像话了,才一天工夫,就咬得人身上没块好皮肤了。好在虱多不痒,蚊子要咬得多了人也麻木了,李奇言居然没有感觉到这满身的红疙瘩有啥难受。
女孩喂完李奇言,摸着他的额头嘀咕了很久,李奇言以为她是要哄自己睡觉,于是配合地闭上眼睛假寐。女孩见李奇言睡着了,柔声说了几句话,出门去了。
女孩走后,李奇言就过得非常寂寞了。他赶紧摸身上,果然,身体跟以前大不同了。好吧,就算是自己被她们救来后昏迷了很久,头发都长长了,身体也瘦了,可是身高总不会降得那么厉害吧,以前接近1米8的个子,再怎么降也不可能变成1米6不到嘛。再摸摸脸,这脸也跟自己原来的不一样,骨头都不同,就不用说自己原来那张小白脸了,那张脸就算还在,估计也不成样子了。胡思乱想了很久,李奇言又困了。唉,就当这是梦吧。梦如果可以有那么真实的感觉,老子又何尝不能享受一番?
但是,这肚子饿了可就不好玩了。算算都到中午了,怎么还没人送饭来?早上喝的那一竹筒稀糊糊,还不够拉一泡屎呢。这胃刚刚恢复工作,可受不了原料不足的苦。李奇言盼啊盼啊,就是不见有人来。算了,睡一会儿吧,省点体力。
李奇言听到草棚门挪动的声音,又醒了过来。傍晚了,天使终于回来了!那女孩笑吟吟地走过来,摊出手,露出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果子。
“jiqiu!”女孩张口对李奇言说道。
“你说啥?”李奇言一时不能适应这种先说话再给东西吃的流程。
女孩挑出一个果子,做了一个张嘴的样子,又说了一句“jiqiu”。
“哦!原来是让我张嘴。”李奇言暗暗记住了这个发音。事关温饱,不可大意!
见李奇言张开嘴,女孩喂他啃了一口果子。果子咬在嘴里,一股甜甜的汁液流了出来。这已经算是美味了,李奇言贪婪地咬着,一口吞下。
女孩见李奇言利索地吃掉了一小块果子,又伸手递过来剩下的半个。李奇言一口咬下,女孩慌张地缩回手,看到李奇言的馋相,她笑了。李奇言也笑了。
饿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吃到点东西,怎么可能还慢慢体会?一口一个,李奇言很快就吃完了女孩带来的果子。李奇言吃完之后才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慢点吃,多体会一下嘛。猪八戒吃长生果,还没尝到味道呢。
喂李奇言吃了东西,女孩摸摸他的额头,莞尔一笑,又走了。唔!居然有两个小酒窝!
傍晚,村子里的人似乎多了起来,应该是出外干活的人回来了吧。李奇言听到人们在外面劈柴生火的声音,不一会儿,又飘来米香和烤肉的味道。昨晚那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分别来看了他,那个男人点点头,走了,女人却坐在他身边说了很久的话。
这两个人也跟那个女孩一样,只是围着草裙。有了上午的经验,李奇言刻意不去看这个女人的上半身,但是听那女人的动作神态和语气,似乎透着母性的慈爱。李奇言虽然听不懂,却也懂了点其中的意思。就当她是自个儿老娘吧,儿子用不着面对老娘的胸脯害羞,小时候还吃过奶呢。但是这老娘貌似也没说“jiqiu”,于是李奇言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笑笑。
那女人走后,昨晚那个老妇人进来看了李奇言半天,一直抿着嘴,没有说话,像是很不理解李奇言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她对李奇言也没有恶意,最后不住地点头,看上去很欣慰。
外面突然传来鼎沸的人声。李奇言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根据那语气判断出这是在一问一答。貌似他们在分什么东西。很快那个男人、那个女人,以及女孩又来了。男人拿着一块烤肉,女人拿着一把干草,女孩端着早上那个竹筒,又盛了吃的。
女人把干草垫在李奇言身下,让他半躺起来,然后接过男人手中的烤肉说道:“jiqiu!”
“这个我懂!”李奇言得意地想,乖乖张开嘴。女人让男人和女孩先出去,然后喂李奇言吃东西。
要说喂东西的手法,这个女人比起女孩来就差了许多。还好李奇言体力已经恢复了一点,可以自助,不然还真会被她给咽着。这个粗心的老妈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差点咽着人,还为李奇言能自己吃东西了而高兴。
吃饱喝足了,李奇言心里面也不慌了。这饱暖之后,自然就想睡觉了。李奇言迷迷糊糊的,听到草棚外的篝火堆边有稀稀拉拉的歌声。当然,汗臭味儿也随风飘来。
李奇言打了一会儿盹儿,被蚊子声吵醒。这破地方的蚊子,不但声音大得很,块头也颇大,一不留神,还真的担心它们连拍它们的手都敢咬。折腾了一会儿,李奇言实在无法容忍这些东西。钻进草里太热,光着身子它们又大咬特咬,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热的天,人们还要在火堆边睡觉了。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李奇言叫喊起来。不一会儿,人们进来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李奇言在喊什么。
“火,火,火!”最后,李奇言连比带划,终于让人们明白了他的意图。人们在门口点了一个小火堆,盖上草用烟熏蚊子。带着对蚊子刻骨铭心的仇恨,对这些呛人的烟雾,李奇言忍了。
第二天醒来,又是一个晴天,李奇言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头上的伤也不会动不动就胀痛了。只是汗水腻在凝了血块的头发中又臭又痒,实在难受得很。李奇言怕弄裂伤口,努力忍着。
李奇言发现自己可以爬起来慢慢走动了。走出草棚,他再一次震惊了。这草棚,这土墙,这石器、木矛和骨器……如果不是看这些人是东方人的样子,他只相信自己到了非洲土人部落。再看看土墙和木柱子上……象形文字?我到底在哪里?李奇言惊得目瞪口呆。他可不相信中国还有这样的土人部落。难道被车一下撞出国了?不不不……应该是……穿越……
现在天已经大早了,看来多数人都已经出去干活了。寨子里只有二十来人忙碌着,有的在堆柴,有的在磨石器骨器,有的在做木矛,打扮都和昨天见到的那几个人差不多。忙碌的人们看到李奇言自己走了出来都欢呼起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这阳光,这空气,这声音……这真实的感觉告诉李奇言,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确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而不止是陌生的地方……这次李奇言没有晕过去。他走到水塘边,看水中的倒影。果然,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自己果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李奇言全身突然软了下来,无力地趴在水塘边。他心中挤满了震惊,同时又满是惊喜。
“穿越,我穿越了!谁TM有我运气好?”李奇言一下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4章 红与绿
4天过去了,李奇言渐渐适应了在这个部落的生活。他是个很随意的人,有时候甚至会显得没心没肺的。
初中毕业的时候,全班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他还是笑呵呵的,被人们当成怪人。
在他奶奶和祖母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哀伤,只是好奇地看着道士们敲着奇怪的法器,极力想去辨认他们嘴里唱得像山歌一样的法咒。他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些画得很粗糙的地府超生图,看着婶婶姑姑们跪在棺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哭着。
那时候他们家住的还是大型串架木结构瓦房,堂屋的墙有近两丈多高,昏黄的电灯只照得亮堂屋下半截空间。他的目光越过那漆黑的棺木,望着堂屋上方昏暗的空间,他觉得死去的人就在那里徘徊,在注视着自己后事的进行。那晚,他盯着屋顶看了半夜,他觉得老人还没有走远。那年他8岁。
从小到大,别人都认为他很呆,甚至很傻,不善言谈,不喜交际,不喜运动。但是他知道自己只是很容易对一些小东西好奇而已,他老是想知道一些很简单的事情背后的秘密。比如蚂蚁的巢穴是什么样的,它们平常吃什么东西,鸟儿是怎么学会飞的,螃蟹又是怎么打洞的……这些东西让他花了整个童年的时间去探索。
他从小到大,只知道好奇,不知道伤悲,倒是很合他老爹给取的名字——奇言。现在,他穿越到这个部落里了,他也不怎么觉得伤悲,他只是好奇这些原始人的生活方式,他想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那些奇怪的习惯有什么意义。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这些人。当然,这些人也在观察他。
他刚开始跟着那个女孩学煮饭。从发音中,他知道这个地方叫“丰丘”,这个部落叫“涂”,那些脸上涂着红色图案的人,是猎人和战士,而脸上涂绿色图案的人,则是种植、采集的好手。那个女孩告诉他,不同部族涂的图案样子会不同。比如这个涂族,是在脸颊上涂三横延伸到耳朵的弯线,附近一个叫藿的部族是两条短直线,再远些一个叫步华的部族,则是涂三道直线。他现在这身体的名字叫奇,是自己名字的一个字,于是他决定以后就用这个名字。而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艾,是这个身体的同胞姐姐,他貌似还有两个姐姐,但是她们都在外面种地,很少见到。
他一直在记录人们说的话。他找来木炭,根据人们的发音,把他们的话用拼音画在一根根木柱上,待知道意思了,就在旁边用汉字写上对应的字和词。每根木桩都有专门的功能,有的是记人名的,有的是记吃饭时说的话,有的是记分东西时说的话,有的则是开会的话、祭祀的话,还有出发干活的话……他乐此不疲。他喜欢语言,这也是他大学读了文科的原因。
人们看他到处写写画画,也不阻止他,有的人还主动帮他准备木炭,有的人和他比划着解释那个发音是什么意思。最后,每个人拿了什么东西,或者干什么新鲜事的时候,如果李奇言在旁边,他们都会向他展示,然后用他们的语言告诉李奇言这是什么。李奇言赶紧记下来。
几天下来,李奇言已经基本懂他们日常交流的话了——这些人的语言其实很简单,没有多少发音,他们也习惯用单音指代某种事物,然后用单音来组合,用以指代这种事物的衍生物。李奇言摸清他们语言的规律了,就很容易猜到他们说话的意思。
懂了他们话的意思,李奇言也入乡随俗,学着说他们的语言。他跟着艾煮饭,每天帮她取粟,舂粟,让艾也习惯了泡洗粟米,将沙子和泥土淘出来。他帮她挑拣野菜,把苦根头去掉,免得粟米野菜粥太苦。他找来一根竹筒做成吹火筒,让烧火的人不至于吹火的时候被熏得两眼通红。
李奇言体力还没有恢复,但是他没有闲着,一直跟着艾学这学那的,而且他的很多想法也让人们受益。人们都喜欢跟他打交道,遇到什么新鲜事了都来告诉他,让他记到木柱子上。搞得部落里负责记事的,一个叫幸的长老为了记事还跑来向李奇言问每天有哪些事情发生,最后觉得李奇言的字写起来要容易得多,也跟着他学起来。为了让更多人可以认出他的新字,李奇言将汉字做了小修改,使其更具象形性,同时也让幸长老学会了几个常用拼音字母的发音。
昨天,人们看李奇言已经活过来了,于是就开了一次全族大会,确定了重开狩猎。今天的狩猎队回来得很早,太阳刚刚有点偏西就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两只山羊。没有人受伤,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猎人们用猎物的血在脸上画了图案,显示自己的猎功。
“咩咩咩!咩咩咩!”那个叫莫的中年男人把山羊拖到李奇言面前,不断的说着。他是在告诉李奇言,这个东西叫“咩”。
“山咩?”李奇言问这是不是山羊。
莫摇摇头,表示不懂。
李奇言指指羊,说了一声“咩”,再指指高山,说一声“山”。
莫摇摇头,指着羊说了一声“咩”,再指指高山,说了一声“洪”。
他的意思是那个东西叫“洪”——其实应该是“轰”。莫对李奇言解释,那个东西里面经常有“洪”的声音,人在上面走也会发出这种声音,所以那个东西就叫“洪”。这些人有个语言习惯就是经常取一样东西的奇怪特点来为其命名。
李奇言明白了,这些人将山叫作“洪”,将羊叫作“咩”,在山上生活的羊,就叫“洪咩”。但是这其中有个误会。李奇言以为“洪咩”是山羊的名称,其实那些人的意思是“到洪去猎咩”,人家说的是狩猎地点。不过大家都这么叫,也都知道说的是啥意思。于是这个词就有三层意思了,一是在山上生活的羊,二是到山上可以猎到这种羊,三是可以到山上猎到的那种羊。
李奇言赶紧去将这个事情记在木柱子上,旁边还画了一只山羊。莫看那长着长胡子的山羊,哈哈大笑。由于有山羊像的吸引,许多人围上来学着说“洪咩”。
狩猎队带回来两只山羊,这意味着今天晚上有肉吃了,人们都欢呼起来。
莫将山羊放下,让其他人收拾,将李奇言拉到了一边,学着李奇言说话的顺序用他们的语言问:“头,好?”
李奇言摸摸脑袋说道:“头,不痛。”
莫指指李奇言头:“河,洗,干净!”
李奇言也早就难以忍受这臭烘烘的头了,但是村子里找不到地方洗,唯一出水的地方就是水井,他当然不敢到那里去洗。现在莫要他去河边,他欣然同意。
李奇言和莫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经常和莫在一起,叫季的小伙子喊着“我去我去”也跟来了。莫看了看季手里那根磨得尖尖的木棍,笑了笑,点点头,三人一起向河边走去。
走出村子,李奇言才发现这个小山包周围都是宽广的平原。村子所在的小山包,在一片金黄的平原中就像一座孤岛。
在山包的东南边,有一条小溪流向远处的河流。小溪不太宽,最窄的地方只有2米多,最宽的地方也不过7米,水最浅的地方还不到膝盖,深的水潭则是碧幽幽的,看起来不浅。在小溪东边是深草丛和灌木丛,西边则是一块块黄黄的粟地,。
粟地很多,一块块的延伸到大河边,看那样子应该有好几百亩。李奇言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靠着木头和石头工具居然可以耕种那么宽的面积——虽然只是粗耕。
“收粟,鸟烦!”莫看李奇言惊讶地看着粟地,对他说道。他的意思是粟快要可以收了,这个时候鸟雀很烦。
李奇言极目望去,发现粟地里一直有人不停的驱赶鸟雀,把鸟雀弄断的粟穗拾起来,同时也采摘野菜。个别运气好的,还打了几只鸟儿挂在身上。在这里,如果有人问你,粟地里有7只鸟儿,扔石头砸死一只,还剩下多少只。你完全可以回答还有6只。这些没眼力价的鸟儿见了那么多吃食,都乐傻了,根本舍不得跑掉。手法准点的人,一天下来扔石头就能砸下好几只鸟儿打牙祭。李奇言醒来那天傍晚吃的烤肉就是一根鸟腿。
没走多久,他们就来到小溪边。太阳现在还**辣的,溪水也热乎乎的。李奇言跳进水里,那感觉简直就是洗热水澡。莫帮着李奇言把头上的血块洗掉,把头发理顺,然后比划着告诉他伤口已经好了。
洗掉脑袋上那块“大包”,李奇言感觉头都轻了不少,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吹着清爽的风,他觉得在这个地方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就连小时候乡下的小溪,也没有那么清凉,没有那么多野趣。他童趣再生,到处翻石头捉螃蟹。这个部落的人好像没有捉螃蟹吃的习惯,这附近的螃蟹根本就没有和人斗的经验,傻愣愣的,一会儿就被李奇言抓了十多只。李奇言乐了,今晚有烤螃蟹吃了。
但是看到莫和季的收获时,李奇言的兴头马上就降了下去。人家莫和季,已经一人捉到两串鱼了。那鱼最小的都有巴掌宽——这些人的巴掌可不小。有那么多又肥又傻的鱼,谁有心思去捉螃蟹?难怪季一听说他们要来小溪边,就兴冲冲地拿着棍子跟来了。敢情他早就打定主意来捉鱼的。
“捉这个,这个好!”莫和季举着鱼对着李奇言炫耀。
李奇言不服气,要来季的木棍,也学着他的样子叉鱼,但是事与愿违,这叉鱼的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李奇言叉得大汗淋漓,连片鱼鳞都没戳下来,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地上。他认命了,只有吃螃蟹的命……
第5章 吓死鸟
“捆这样?”莫抱着一捆草,拿着一根草绳比划着。
李奇言用草扎成一个草人的样子,指着草人的胳膊对莫说道:“这样!要有手!要像人!”
莫点点头,照着李奇言的样子扎草人。
季在小溪那边的草地里大声喊:“够不够?够不够?”他负责过小溪去割草。
“不够!要更多!”李奇言冲他喊。季马上又返回去割草。
昨晚听看守粟地的人回来说鸟雀损坏了不少粟。这的家伙吃的时候东一口西一口的,到处搞破坏,吃饱了又停在粟杆上,结果又压坏一片。再多人去驱赶都没用,倒是被驱赶的鸟儿慌不择路,压坏更多。
李奇言听了人们的抱怨,就想帮他们做草人驱赶鸟儿。于是今天三人就分工干活了,季跑到小溪对岸去弄长草,李奇言和莫在小溪这边扎草人。
扎草人很简单,没一会儿就扎了十几个。李奇言又找来一些大的干树叶串起来,吊在草人的两根“手臂”上。
扎好了草人,扯草搞得灰头土脸的季也回来了。3个人将十几个草人分散插在粟地中。
“这样有用?”莫和季都很怀疑这种草人的效果。草人怎么可能比人更能赶走鸟呢?
“等等就知道了。”李奇言神秘地笑笑。
三个人蹲在一个草人附近的草丛里,看鸟雀的反应。
一群鸟儿从小溪东边飞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准备落在粟地里,突然一个“人”站它们面前挥舞着一串长长的东西,还哗哗哗的响。鸟儿们一阵惊叫,扑扇着翅膀马上就转头飞走了。几个人守了一上午,发现插了草人的粟地都没有鸟雀敢落下来吃东西。偶尔有几只狡猾的鸟儿在离草人远的角落啄食几口又赶紧跑了。
看到草人果然有用,李奇言哈哈大笑。莫和季却吓得脸色铁青,两眼直愣愣地望着草人。
“怎么了?草人有用啊!”李奇言非常纳闷儿。草人能赶鸟,这不是好事么?
“巫术!”过了一会儿,莫才张口说道。
“巫术!”季也脑子短路了,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两人毕恭毕敬地对着草人拜了几拜,然后拉着李奇言跑到村子里。
“奇,巫术!巫术!”莫和季拉着李奇言到村里,见到那个老妇人老远就喊着:“奇,巫术,吓鸟!”
原来那个老妇人是涂族巫祭。她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李奇言,听到莫和季这么说,她走过来,用右手按在李奇言额头上,然后闭上眼,脸朝着天,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过了约一刻钟的时间她才睁开眼睛说道:“他没事。”
莫和季这才放心了。那个巫祭淡淡地看了莫和季一眼,又看了李奇言一眼,不再说话,慢慢走进了长老屋。李奇言感到她的目光中有种奇怪的神色,像是……戒备?他不确定。但是他从小到大就对眼神表情什么很在意,一些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感受到。这个老妇人刚才看他的眼神,跟那天他完全醒来之后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不是巫术。鸟怕人,草人像人,鸟就怕草人!草人上的树叶发出声音,鸟就跑了!”待那巫祭走后,李奇言赶紧对莫和季解释。莫和季听了之后,像是懂了,又像是看到李奇言没问题而放心了。莫拍拍李奇言肩膀,叫他一起去捉鱼。三人还是去昨天那里捉鱼。李奇言在莫和季的指导下,终于叉到了一条鱼。莫一路上开怀大笑,拍着李奇言肩膀不住的称赞。但是李奇言心里始终有个结。
第二天,凃奇就看到那个巫祭和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远处议论他。他看见她们指了他,然后说了很久的话。太远,李奇言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是从她们嘴唇动的速度和幅度来看,那个巫祭说的话很严厉,而那个年轻女人则有点不知所措。后来李奇言从莫那里得知那个年轻女人是族长袅,今年夏天才当上族长的。巫祭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族长,族长会怎么处理我呢?李奇言惶惶不安地想。
那天晚上,奇的老妈,那个叫桑的女人为李奇言带来了一块烤肉。这块烤肉似乎烤得不太好,顶多只有三成熟,里面还有很多血。但是李奇言不好推却,忍着恶心吃下了。
桑一直看着李奇言吃东西。待李奇言吃完后,她摸着李奇言的额头,问他冷不冷。李奇言说不冷。她又把脸贴到李奇言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问他有没有觉得气闷。李奇言如实回答说没有。桑又问了许多以前的事情,李奇言当然一点也答不上来。最后,李奇言看到桑离开的时候神情黯然。他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她是在试探我?难道他们发现这个身体的灵魂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他们会怎么办?烧死我?李奇言心里很没底。
接下来的几天,李奇言决定低调点。他去找艾,想和她一起煮饭,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做人,不要再想搞什么妖蛾子了。但是艾却没在煮饭那里了。煮饭的人都认识李奇言,跟他混得比较傲熟了,于是热心地告诉他,艾被她母亲带到地里干活去了。
李奇言赶紧问她们去哪块地干活。人们摇摇头,说艾的母亲桑在族里是负责储藏、食物加工和对外交换的长老,她通常带人舂粟、收拾毛皮和到别族换东西,平常是不去地里干活的,所以她们也不知道她今天会去哪里。
李奇言问了半天,没有人知道今天人们主要在哪里干活。那么宽的粟地,总不可能一处处的去找吧。李奇言没辙了。
他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要收粟了她才带着艾去地里帮忙,那莫和季这两个劳力怎么就没去?
李奇言又问莫,莫告诉他粟还有几天才能收获,今天他们继续捉鱼去。莫对李奇言学会叉鱼这事非常激动,他要李奇言继续练习,一路上对李奇言讲了不少打猎和捕鱼的技巧。
晚上,李奇言发现不但不能见到艾了,连族里其他比他小的孩子也被人带走了,李奇言觉得这是人们刻意不让孩子们跟他单独在一起。
李奇言非常郁闷,不就是做稻草人吓吓鸟儿么?至于这样吗?难不成我还能勾了他们的魂?
第6章 粟收,大猎
李奇言又惴惴不安的过了几天,没有等到人们处理他,倒是等来了收粟的时候。涂族全族上下都忙着收粟。前些日子工匠们加班加点赶做的石镰成捆成捆地搬了出来,负责收粟的人一人领了一把,然后几百号人一起朝粟地涌去。今天李奇言总算见识到了这个部族的实力。收粟的劳力就有好几百,还有在家干活的孩子、老人,还有天天出外狩猎的几支狩猎队,这个部族的总人口应该超过1000人了。
李奇言注意到这些人在收粟的时候居然刻意避开他的草人。他们将粟杆擦着地面割断,捆成两个拳头大的一束,整齐地摆在地边,由其他人搬走。不管是割粟的人,还是搬粟的人,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绕过,不去碰到草人。
李奇言没法一直看下去,尽管他很喜欢黄灿灿的粟地,很想跟他们一起去收粟,但是莫的狩猎队要出发了,李奇言只好紧走几步赶上他们。
今天莫的狩猎队扩大了。除了莫、季、李奇言三人,还有12个人一起。一个个看上去都是很结实的样子。有个猎人擅长扔石头,他能左手扔石头,然后右手再扔一块在空中将前面那块砸下来,其他人扔石头,只要不是太小,他都能砸下来。有个猎人刺矛很准,一串蚂蚁,他能在绕着蚂蚁走圈的过程中将它们一只只的挨个刺死,绝对不会乱了次序。还有4个猎人没有拿矛,他们背着桑木弓。
李奇言问他们有什么绝活。四个人摇摇头,说道:“我们不动手。”
李奇言又问莫,莫笑着说道:“他们用毒箭,猎物不能吃。危险才动手。”原来这几个人只在狩猎队遇到凶猛的动物时才用毒箭保护猎人们全身而退。杀死的猎物都不能吃,天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毒。
“莫,今天狩猎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除了莫这队人,还有8队猎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李奇言好奇地问。
“收粟,干活,吃肉力气大!”莫答道。原来是为了让族人有力气干活,收获粟的时候狩猎队也会加大狩猎力度。
“丰收,庆祝!”几个猎人一脸向往的神色,笑着说道。
“那边,有羊,很多!”季的答案最专业。
14个人在季的带领下,往小溪上游走去,在浅水处涉水而过,到了小溪东面。
到了小溪东边,风景就截然不同了。西边是金黄的粟地,东边则是青草。草丛很深,靠近溪边的地方才1米多高,沿着野兽踏出的小路走下去,草丛越来越深,到后来全是超过两米的草了,人待在草丛里,不要说发现猎物,散得远了,连同伴都找不到。
但是这些猎人有自己的办法寻找猎物。有个鼻子尖的,直接承担了猎狗的任务,一路嗅着带领人们前进,时不时的还扒开屎蛋子看看。
走了一会儿,队伍分成了三拨。7人守在原地,另外一队5人一队3人分别往两个方向悄悄的摸过去。李奇言在留下的人中。猎人们并不让他干活,只是让他在一旁看。他们解下腰上的草绳,接起来横在路上,由两人拉着守在路口,然后其他人找石头堆在一旁。
很快,草丛那边传来了那些猎人的口哨声和呼喊声,中间还夹杂着石头砸到草丛里的声音。李奇言躲在人堆里,听到草丛分开的声音传来。有个大家伙朝这边跑来了。
透过草的缝隙,李奇言看到那是一只山羊。看来这只山羊很镇静,跑动轻快,从容不迫。它那神情,好像这次跑动只是换个地方吃草似的,跑的同时还呼唤同伴。
就在李奇言估算这只羊有多重的时候,它已经被猎人们的草绳绊倒。嗖!嗖!嗖!几块石头相继砸过去。那个玩石头的猎人手忒黑,第一下就把山羊的右眼砸破了。扔完第一批石头,猎人们一人抄一块石头冲上去,将羊腿敲断,然后乱矛刺下,将山羊脑袋刺得跟马蜂窝一样。
莫已经带着出去惊吓山羊的人回来了,他递给李奇言一根木矛,教他怎么刺羊。李奇言在他的指引下,在山羊脖子上刺了一个洞,山羊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莫一把拉将李奇言拉过去,不让他身上沾血。
“有血,狼来!”莫说道。
放干了山羊的血,15个猎人将山羊拖到小溪边,几个人合力将山羊扔到小溪西边,招呼那边的人来搬回去。
15个人,每个人都跳到小溪里洗了一下,才又钻进草丛。
“猎人,有味,野兽发现!”莫对李奇言说道。原来这些猎人已经知道及时消除自己身上的气味,避免被野兽发现。这都是因为猎人经常需要近距离接触野兽,甚至贴身肉搏,被野兽提前发现就没搞头了。猎人应该是最干净的人了。嗯,是的,种地的人都一身汗臭,猎人身上就没有汗味,李奇言根据这些天的感受,下了一个结论。
随后,猎人们又如法炮制,一上午就猎到了两只山羊。他们是没有吃午饭习惯的。在李奇言一再叫饿之下,莫让猎人们烤了一小块肉分吃了,继续狩猎。
当天,莫这队猎人猎到山羊5只。李奇言看出,他们是对一群山羊有选择地猎取。李奇言问莫为什么不猎那只最大的山羊。莫摇摇头,说那是头羊,不能猎。看来这些猎人在狩猎的时候也很在意保持兽群的平衡。
当天晚上清点猎物,其他狩猎队也跟莫这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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