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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平衡。
当天晚上清点猎物,其他狩猎队也跟莫这队差不多。猎物最多的,大型动物都不过5只,少的只有两只,但是那些猎人自觉的捉了一些鱼,不让自己的猎物太少。他们都没有遗憾的神情,非常得意。看来他们以前一直在控制狩猎数量,避免涸泽而渔。
狩猎成功,猎人们完好归来,涂族举行了热烈的庆祝活动。首先是奖励有功猎人,族长选出猎物身上一处地方割下来,祭祀完祖先后奖给表现突出的猎人。莫这个狩猎队人人有奖。10根羊角分给了10个猎人,这些猎人另外还得到一块羊肉。没有得到羊角的猎人,则是两块羊肉。肉不大,也就是2指厚,巴掌大的一块。李奇言也分到了两块肉。他全程没有怎么出力,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这不是莫搞潜规则,因为这些东西全部是族长发的。
狩猎庆典,第一件大事是奖励有功猎人,第二件大事当然就是猎人出来娱乐大众了。这个权利和义务是共存的。
猎人们郑重地收起自己的奖励,然后聚集到一起准备跳猎舞。这猎舞可不是随便跳的,很有讲究。
狩猎队的领头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很快一队猎人开始表演了。
一个大个子猎人先登场,他头上顶着类似牛头骨的东西——有两个大角。他脸上涂了奇怪的图案,背上还披了一张兽皮。看来他要扮演野兽。
木鼓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用老树桩抠成的木鼓,鼓肚子上有条缝,两头蒙了像是蛇皮的东西。“咚咚咚咚咚咚……”敲鼓手先是敲出一连串的轻击声,然后是两声短促的重击声。
那个扮演野兽的大个子猎人先是随着连续轻击声快速摆动身体,很嚣张的样子,然后跟着两声重击声重重地迈出步子。他两手秀肌肉似的张开,两腿迈着重重的大八字步,来回走着,随着鼓点声做出挑衅、嘲弄、得意的动作。
一阵急促的鼓点后,他已经走到了柴堆旁边,抽出一根木棍。这个时候人们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一个细小的动作。孩子们尤其专注。突然,木鼓发出两声重击声,这个“野兽”一下子将木棍搁膝盖上折断了,然后对着和他搭档的那群猎人咆哮。
咆哮完之后,这“野兽”又朝一个坐在地上喝水的猎人走去,一巴掌将他手里装水的竹筒打飞。那个猎人搞得满脸是水——喝水的人也是搭档。这个时候没有鼓声了。
“哈哈哈哈哈!”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
“嗷——噢——”“野兽”很嚣张,对着发笑的人咆哮。
敢恐吓观众?观众马上很有代入感地喊道:“猎它!猎它!猎它!”她们在呼唤猎人们来解决这头嚣张的“野兽”。
沉寂了一会儿,鼓声又响起。急促的鼓声中,猎人们拿着木矛、绳子、弓箭、石头赶来了。敌情如火,主角没有时间向观众展示武力,一个猎人直接跑上前去给了“野兽”一石头。石头没有砸中,但是“野兽”吓了一跳,很狼狈地打了一个滚,然后胆怯地趴在地上恐惧地呜呜直叫,待看清打他的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野兽”又嚣张起来,扑过去和那个猎人打斗起来。
“我靠!还知道这么刻画反面角色?”李奇言忍不住惊叹:“这明明就是一出舞台剧嘛!这些人的艺术创作水准蛮高的嘛!”
“先祖的事!”旁边的季对李奇言解释道。原来这群猎人表演的是先祖的狩猎经过。这样的猎舞已经算是“样板戏”了,许多桥段都是祖先流传下来的,只是一代代人不断的尝试将它们拼接在一起,这才形成这种类似舞台剧的猎舞。
在李奇言和季说话的时候,那头“野兽”已经被凌空飞来的绳套套住了一只脚。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那个猎人扔石头是故意引“野兽”过来的。这时,一个大汉从猎人群中大步走出来,那绳套就是他扔的。亮完相之后,他用力一拉,“野兽”一下子摔倒在地。
“噢!噢噢噢!”人们欢呼起来。这是**,讲的是一个力气大的猎人一下子将巨兽拉得摔倒。这都是他们祖先的得意经历。这些人还是很有些英雄情结的。
“野兽”摔倒在地,猎人们有条不紊地围上去乱矛伺候。然后,人们将浑身“刺”满矛的“野兽”抬起来绕场游行示众。这个时候全场气氛达到最高点,人们欢呼着朝猎人们致意。有个别“追星族”还走上前去向猎人们献出果子。
展示完“野兽”,那个扮演野兽的猎人摘下兽骨头盔和毛皮,也在猎人们的簇拥下向人们欢呼。这应该就是谢幕了。
第一场猎舞跳完的时候,猎物已经分好了。兽肉被磨制石器的工匠们分成一块块差不多大的,然后人们有次序的一人领一份。人们领到生肉,纷纷拿到几个陶罐里蘸了盐水,然后去火堆旁自己烤。小孩子则有大人教他们烤。要吃肉,自己烤,这也算是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吧。
分完肉,剔得干干净净的兽骨会扔到一口大陶罐里煮,煮过之后捞起来晾干了做骨器。毛皮则用木棍支起来晾干,以后做穿的东西。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硝制毛皮,但是他们用热草木灰敷在毛皮上吸水除臭。这姑且也算是毛皮加工吧。这种没有经过硝制的毛皮很硬,正好充当甲的作用,不过很容易回潮,被汗水浸透之后粘乎乎的。
接下来,大家一边烤肉吃,一边看第二场猎舞。通常一次狩猎庆典有三场猎舞。
这次是莫的狩猎队表演猎舞了。莫扮演一只很厉害的山羊,然后平时和他一起搭档打猎的猎人们扮演狩猎他的人。李奇言这才得知原来在猎舞中扮演野兽也是很高的荣誉,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扮演的。首先,这个猎人要对狩猎典故很清楚,知道怎么扮演,并且能指导其他猎人怎么演。其次,这个猎人要对野兽非常熟悉,能表现出它们的特点,塑造出它们的凶猛形象。所以跳猎舞的人,多是平时就一起打猎的猎人,他们已经有了默契,这才能表演得出来。
实际上猎舞除了作为庆典活动,还承担着对族人进行狩猎扫盲的义务。许多新手猎人,就是通过看猎舞了解到如何狩猎的。而且同一个狩猎队的人,也经常一起跳猎舞培养默契。这个时代的人,交流手段比较粗放,激斗中再高明的猎人也无法指挥全局,多数情况下,狩猎成功与否,安全归来与否,都要靠搭档之间的默契。
从人们的议论中,李奇言了解到莫和他的猎人队友表演的故事也是涂族先辈的狩猎经历。曾经有一队猎人仓促遭遇一只大山羊,这大山羊非常凶猛,追着他们不放,接连撞伤了7个人,最后一个猎人扑过去,将山羊按倒在地,其他猎人才抓住机会将山羊杀死。但是这个猎人也因为被山羊踢坏了肚子,不久就死去了。
这是一个悲壮的故事。莫扮演的大山羊非常狂暴,将猎人们全部撞倒在地。最后季扮演的那个猎人将他按倒在地,人们蜂拥上前将山羊刺死。但是季扮演的那个猎人被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死了。这一次,抬起来游行的不是猎物,而是死去的猎人。
老实说,莫这队猎人表演得不如前一队那么刺激。他们跟鼓点之间的配合不好,气氛没有很好的调动起来。但是人们的情绪沸点实在太低了,许多人居然哭了起来。这完全是胜在煽情嘛。
莫这队猎人表演完的时候,粟米野菜粥已经煮好了。虽然还是加了野菜,但是这次的要稠得多。
端着一竹筒的菜粥,李奇言犯难了。以前的东西太少,不够吃,今天又多了。最后他将那块还没来得及烤的肉留了下来,把菜粥和烤好的那片肉吃掉了。刚刚他的烤肉的时候,桑一直在看他。李奇言想起几天前那块血淋淋的烤肉,觉得就是他毫不犹豫地吃下那块肉引起了桑的误会,于是这次他特地将肉烤成了十成熟。看着肉油滴了下来,李奇言用竹筒接住了,这东西用来拌饭应该不错。希望老妈不要误会。
吃完东西,李奇言找来一根木棍,将生肉片放在一个偏僻的水罐里,准备第二天早上烤来吃。
第7章 一头有特殊意义的猪
第二天早上去取肉,李奇言发现肉被动过了,放的位置变了。本来为了防止肉浮起来,他是将木棍固定了的,但是那人将肉拿起来看了之后,再放下去的时候却没有用绳子套住木棍,结果木棍滑到水里去了。
看来还是有人对自己不放心啊!放块生肉都要看看。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不爽,李奇言气呼呼地将肉烤来吃了,主动找莫出去打猎。还是过这种白刀子,哦不,白棍子进红棍子出的日子爽快。
“今天收粟!肉太多,会臭!”出乎李奇言预料,今天莫的狩猎队不出猎。这个时候没有保鲜技术,天气那么热,不能储存太多肉,只能要吃的时候才出去猎。
看到李奇言失望的样子,莫对他说道:“你想猎,跟他们!”莫指着一队正要出发的猎人。今天只有4队猎人出猎。
“算了,我还是去收粟吧。我也想学收粟。”李奇言的确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大量收庄稼的。
“跟我走!”莫递给李奇言一把石镰,拍拍他的肩膀。
难道这些人收粟只需要镰?李奇言一边走一边纳闷儿。
粟地里,几百人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他们的确只用镰。石镰割粟,人扛粟杆,一捆捆地扛回来。这么扛效率很低,所以要抢收,只能用人力去堆。
“为什么他们不用扁担挑粟杆呢?”割了一会儿粟杆,李奇言腰都弯痛了,坐在地边歇气。
“扁担?挑?”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奇言找来一根棍子,一头挂一捆粟杆:“就是这样,一个人就能拿很多。走路快,还不会弄坏粟杆。”人们抱着粟杆走路,很容易挤落粟粒,所以许多人是用毛皮裹了粟杆再抱的,这样一来一次又搬不了多少了。
“掉粟!不好!”莫挑着两捆粟杆晃了晃,发现还是会掉粟粒。
“那再做个筐!”李奇言在地上画出一个筐兜住粟杆。
“怎么做?”莫又加了几捆粟杆:“嗯,还能更多!”他对这个办法的运量很满意。
“竹子,树枝,都可以做!”李奇言对莫详细地介绍扁担和筐。
“走,找巳!”莫拉着李奇言回到村子。巳是管工具制作的长老。
这个“长老”其实是李奇言的误解,人们对这种人的正式称呼是“领头人”。只要是可以带领人们干某样事情的人,他们都称之为“领头人”。比如说莫,现在他是这个狩猎队的小头目,他要是再厉害点,成为领导所有人进行狩猎的人,人们就会把他当做“狩猎领头人”了,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狩猎长老”。“领头人”是由经常干某件事情的一群族人共同推举的,他们带着人们一起做事,并且得到族长的承认,以后他就成为代表这群人和族长沟通的人。
这个“领头人”,原则上是谁都可以当,只要他能服众,能纠结起一群支持他的人。比如李奇言,如果他能让一群人认可他现在的鬼混行为,他也能成为一个“鬼混领头人”,也就是“鬼混长老”。当“领头人”是很有前途的,在族长去世之后,女领头人也是竞争族长的热门人选。当然,男领头人就不要指望了——这年头部落里的成年男人多数都是外族来的,这样的人当不了族长。
……
“这样?一横,一竖,一上,一下,烧弯?”巳长老在用草杆尝试做凃奇说的那种筐。
“对,就这样!用来挑粟快。”李奇言说道。
“竹,怎么这样?”巳长老问竹片怎么制作。
“用石头锤破竹子,再拿石刀削!”李奇言解释道。
“嗯!”巳长老算是认可李奇言的说法了。“这些人去做。我也去!”巳长老找来十多个人交给李奇言。
李奇言让她们带路去砍竹子,莫和季也跟着去了。
小溪边就有竹林,虽说面积不是很大,但还是有好几百根竹子。走到竹林,李奇言才发现高估了人们的加工水平。她们用石刀砍竹子根本不靠谱,砍上去就跳开了,崩坏了几把石刀,却一根竹子都砍不下来。
“用石块磨!”最后李奇言只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他让人们把硬石头敲碎,用石块的棱角来磨竹子,磨破一圈皮,就可以拉竹子,把竹子折断了。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十几个人总算弄好了7根楠竹,13根茨竹。李奇言让她们把竹子砸破,用石块把竹片边缘磨光滑。条件不够,李奇言也不想削掉竹片内侧硬碎部分了。这样做成的篾片柔韧度不足,李奇言只好改变竹筐的形状。不要整成圆形了,也不收口了。直接用四块三指宽的楠竹片做轴,用三指宽的茨竹片锤平了与楠竹片中央一段编到一起,形成一块8巴掌长3巴掌宽的栅栏样子的东西。然后使楠竹片末端交织在一起,磨出槽拴绳子。搞完这些,再用火烤楠竹片内侧,将其掰弯,收拢在一起,系上皮绳。这样一个敞口竹兜就完成了。
砍竹子难,做竹兜易。太阳稍微偏西,约下午三点过的时候,赶做出了12个这样的竹兜。砍竹子实在太难,李奇言索性也放弃了做楠竹扁担的想法,让莫帮忙找了6根木棒磨了拴绳子的槽做扁担。这新木扁担死沉死沉的,还容易折断,李奇言只能让她们拿木棒在火上尽量多烤烤。如果木棒实在太磕肩膀,可以找把草做成护肩垫着。
等到巳长老送来按李奇言要求制作的12根加固皮绳,原始版扁担和竹兜就正式投入使用了。
一道景观出现在粟地里!
莫一个人挑着50捆粟杆——一捆只有两三个拳头大。莫得意地说,如果不是绳子和扁担承受不了,他还能挑更多。季也不示弱,挑了40多捆。就连瘦得跟麻杆一样的李奇言,也挑了20捆。以前搬粟的时候,一人抱10捆就已经是极限了……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好!”一路走过去,看见的人都直欢呼。
“真有用!”巳长老笑得露出了一嘴黄牙:“快,再做!”她发狠了,要多做点这种工具。这个东西好啊,不用毛皮裹,只需要垫几片梧桐叶,就能不掉落粟粒。而且一人的运量顶5个人的。
当天下午,巳长老多派了人手,又做了10副竹兜。在22副竹兜面前,割粟的人渐渐满足不了这种运输速度了。族长涂袅赶紧吩咐那些还在“打酱油”抱粟杆的人都去割粟。
以前收粟,割粟虽麻烦,但是搬粟更烦。粟杆都是湿的,很沉,搬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长久以来搬粟一直是人们难以解决的难题。竹兜出现后,割粟反而成了令人头痛的事情。要7个人割粟,才能满足1个人的运输速度。看着挑粟的人优哉游哉地坐在地边等,割粟的人恨得牙痒痒的——这些家伙太嚣张了,居然嘲笑我们速度慢!
初露锋芒的竹兜当天晚上就引起了人们的争议。她们不是反对使用竹兜,而是一致要求想个办法让割粟也轻松点。巳长老被人们吵得焦头烂额,只好把李奇言推出来吸引火力:都是他想的,你们找他。
于是李奇言被人们包围了,人们要他想个办法出来。反正你能想出草人吓鸟,想出竹兜运粟,肯定也能想出更好的割粟办法。
“想快,就不要粟杆,只要粟穗。”想了半天,李奇言只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不行!粟杆,盖房!”人们不接受他的建议。粟杆是最好的做草棚顶的草料,她们不愿意放弃。
“那我没办法了。”李奇言双手一摊,想脱身逃走。但是人们七手八脚地同时拉住了他的手和脚,看上去就像要将他大卸八块——他当时是坐在地上的。
“不要扯了!要断了!”人们拉得越来越用力,李奇言哀号道。人们哪里肯松手?有人索性把他整个抱住。李奇言推开凑到跟前来的臭嘴巴,实在没辙,只能大喊:“我想到办法了!”
这招果然管用,人们像触电一样把他放了。
“让我再想想……”李奇言想要趁机逃走,但是人们围得太密了,他根本找不到缝隙钻出去,只好继续拖延时间。真的是人急计强,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办法了。割粟麻烦就麻烦在工具太落后,又要防止抖落粟粒,所以快不起来。只要将粟穗和粟杆分开收割就可以了嘛。仿照后世收割机的原理,李奇言找来一个皮口袋,在袋子口拴上两块磨锋利的楠竹片,收粟的人将一簇粟穗拂到袋子里,两块竹片一夹,再一折,就将粟穗夹下来了。这样夹满一袋,倒在竹兜里,继续夹。先把粟穗收了,剩下的光粟杆就可以“暴力收割”,割的速度自然就快了。而且那些粟杆可以先不割,等收完了粟再慢慢去割。
“这样行不行?”李奇言看到人们都不说话,心里很是忐忑。
“走,去试!”人们拉着李奇言马上就要摸黑去粟地里试。
“不干,要去你们去。我要睡觉了!”李奇言忙活了一天,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实在受不了。
“你们去,让他睡。”莫发话了,人们拿了竹片口袋打着火把呼喊着往粟地跑去。
李奇言回到屋子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点燃了一堆驱蚊的蒿草。看来当发明家的确会有优待。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好傻。人家放屁的人,都还知道再磨蹭点声音出来混淆视听掩盖事实。他做了草人之后就循规蹈矩了,这其实只会让人更奇怪。正所谓见怪不怪,只要他不断的想出新东西来,别人自然就习惯了,就不会觉得他的想法有多奇怪了。就算他们觉得自己不像以前的奇,但是这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鉴于他的巨大作用,人们也会接受他容忍他。一头猪不会因为老实就不被杀,只有有其他大用,它才能继续存在。要向猪坚强学习,做一头有特殊意义的猪。
李奇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的说话声,或者说是欢呼声把他吵醒了。看来是去地里试竹片口袋的人回来了。李奇言正要睁眼,突然感到有股风缓缓地吹着自己。这不是自然风,是有人在扇。他眼睛眯了一条缝,看到是老妈涂桑在扇风。听她的呼吸声,似乎也是才从地里回来没多大一会儿。
看到她在自己旁边坐着,李奇言突然菊花一紧,有摇头怕怕的冲动。这段时间她看自己的眼光明显不对,显然也是听了那个巫祭和族长的话,对他怀疑了。现在出现他的旁边,这意图嘛……
但是很快李奇言就镇静下来了。看她现在这样子,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慈母样。看来我成了一头有特殊意义的猪了,李奇言心里想着,一块石头落地了。
第8章 战箭,猎箭
由于现在改成先收粟穗了,竹兜也要跟着改进,不然会粟粒会洒出来。在李奇言的指导下,人们在每个竹兜上都围了一圈茨竹片。这么搞出来的长条形的东西,倒真的可以称作竹筐了。
竹筐的条件满足了,竹片口袋却有了新问题。这东西没法多做。因为做这个东西不能用毛多的皮,只能用鹿皮之类很光滑的兽皮。涂族偏偏又最缺少鹿皮,于是做了30多个口袋之后就没材料了。
30多个口袋收粟穗,肯定是不够的。最后凃奇(李奇言已经被人们当做凃奇被接纳了,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的老妈涂桑当天就带着20多个人背着粟米出村子了,据说是去东北边的步华族换皮。那个部族经常用猎物换粟米,狩猎规模很大,猎鹿最多。桑长老这次去,是要用今年的新粟换一些毛皮回来。换的方式让凃奇大开眼见,先拿毛皮,等粟收起来了再给粟。这不是赊账么?
1000多人的部落,食物消耗量是非常惊人的。前天大猎获取的猎物已经吃完了,今天涂族又恢复了9队狩猎队出猎,莫那队猎人自然也在其中。但是凃奇被巳长老拉着教工匠们做东西,很久多脱不了身。等他教完做东西的要领时,狩猎队都走完了。凃奇欲哭无泪,难道今天我又要跟人们去收粟?收粟可是要实实在在使力气的,可没法像打猎那样“打酱油”。
凃奇很不情愿地走出村子,突然笑了。莫的狩猎队还在溪边捉鱼。
“奇,快来!”猎人们看到凃奇出来了,纷纷招呼。几个腿快的人提着几串鱼飞快的跑回村子放了。
“出发!”看到凃奇来了,莫举着木矛一声大喊。狩猎队涉水过小溪,朝东边草丛开去。
同样是那15个人,但是那四个弓手背了两袋箭。
“猎箭!”一个弓手举着一袋竹箭得意地说道。其他几个猎人也哇啦哇啦地说起来。弓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远程攻击武器了,作为一个穿越者,李奇言对这个很在意。凃奇已经可以熟练使用原始语了,于是跟几个弓手谈起来。
原来弓手的箭分为猎箭和战箭(他们叫杀箭)。猎箭的箭头只涂抹轻微麻痹的毒药,这种毒药只会使得猎物暂时行动受限,方便猎人们捕捉。而战箭则是涂抹了致命毒药,中箭之后片刻即死。这种毒药会残留在猎物身体里,所以猎物不能吃。当然,战箭主要是用来对付人的,遇到敌对部族的人,就用这个来招呼。这些箭都是骨箭头,弓手们说骨箭头好上毒。
猎箭的毒多是从植物中提取的,这种毒好保存。由于人们只是将植物有毒的部分捣成汁用作毒药,所以这种毒浓度不高,毒性不强。而战箭则多是动物身上取的毒——主要是毒蛇。这种毒药不好保存,放太久就会变质。所以这些弓手每个人都用陶罐养了毒蛇,每个人都是玩蛇高手。
凃奇要来一把弓,发现弓身是用整根桑木弯制而成,弓弦据说是用桑皮绞绳做成的。有个弓手的弓弦是用兽筋做的。用兽筋做弓弦很麻烦,需要反复刮洗浸泡晾晒,做一根好弦要两个多月(两次月圆的时间)。但是兽筋弦在制作过程中兽筋物理特性改变大,绞合成的弦比桑皮弦要耐用得多——桑皮难以像兽筋那样用简单的处理技术反复加工,现在人们还没有精加工桑皮的技术。
由于弓弦制作麻烦,这个时代一个部族有多少弓手,主要取决于有多少弓弦。涂族就是用弓大族,全族有近200张弓。这在这个时代是很恐怖的武力。200张弓同时射出一箭封喉的毒箭,那是多么骇人的场面!一个部族如果在一次战斗中被杀死200名战士,基本上就没有进攻能力了,可能连自保能力都不足了。
凃奇试了试弓,发现弹力不是很强。他好说歹说,一个弓手才让他试射一箭,但是要保证把箭找回来。
凃奇勉力拉满弓,朝着空地射去。凃奇目测距离,发现箭飘出去30多米,估计有杀伤力的距离只有十多米。考虑到射手用弓的精准度,这个距离还会更短。由于直接杀伤力弱,所以人们用箭必用毒。
“为什么前天你们不用猎箭?”凃奇问。
“庆祝,不用毒!”一个弓手说道。
原来猎人出外狩猎还非常尊重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狩猎如同竞技,猎人用智慧和力量在搏斗中击败猎物,这才是狩猎。用了毒箭就是“作弊”了,这样的猎物是不能用来祭祀的——因为狩猎手段不光彩。狩猎庆典的时候,就算弓手用不残留毒药的箭射死野兽,也不能将死掉的野兽作为猎物搬回来。所以前天的大猎庆典,猎人们都不用毒箭狩猎,弓手只负责保护猎人。今天不是大猎庆典,没有那些顾忌了,于是弓手们都带上了猎箭。
“羊群,在那边!”季突然说道。季跟着凃奇呆久了,说话也比较接近凃奇的说话习惯了。其他年轻的猎人跟着凃奇也粘染了他的说话习惯。而莫大概是年纪大了,学新的说话逻辑很慢。
前天那个羊群已经被猎杀了5只大羊,要让它们休养一段时间。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季将人们带到了另一个羊群所在地。
“散!”莫吩咐人们准备狩猎。
不用多安排,猎人们已经轻车熟路,按照前天的队员划分,分头潜过去。这次他们离羊群很近。凃奇趴在草丛中,还能听到最近的一只羊嚼草的声音。人们都大气不出,静悄悄的。捡石头的人也轻手轻脚的。今天有猎箭,其实不用太多石头。4个弓手已经取出猎箭准备好了,为了避免慌乱中摸错箭,他们把战箭箭筒都盖住了。
“靠!张弓搭箭的姿势太帅了!我也要学射箭!”看着弓手们从容不迫的样子,凃奇在心里暗暗发誓。
羊已经被赶过来了。是整群羊都过来了。看来这次赶得不好啊!
首先出现的是头羊,然后是一只带着羊羔的母羊。弓手们瞄准中的箭从头羊滑到母羊身上,又移动到羊群出来的那条草路,锁定下一只羊。
头羊和母羊都安全经过了,羊群觉得前面安全了,后面的追赶也停止了,它们放慢了脚步。
拉弦!放!嗖!嗖!嗖!嗖!
四支毒箭带着凄厉的风声飞驰过去。三只羊被射中,一只眼睛中箭,一只脖子中箭,还有一只大腿中箭。有一支箭射偏了,但是那个弓手很快又补射一箭,这箭射得不好,钉在羊肚子上,这张羊皮将有一个洞。
就在凃奇惊讶地张大嘴的时候,最先射中目标的弓手又射了一支箭。又是射中羊眼。这个家伙的箭术应该是几个人中最好的。
射够5只羊,弓手们不再射了,其他猎人也只是将羊群驱赶开,专心对付中毒箭的羊。毒药的药效并不是马上发作,还要经过血液扩散才起作用。这些中箭的羊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开始出现行动迟缓的症状。猎人们追上前,用石头敲断羊腿,然后用矛在羊脖子上刺洞放血。莫和其他六个出去惊吓羊群的猎人则在远处围过来,堵截跑远的伤羊,同时将羊群驱赶走。
“这里有血,狼会来,要把羊群赶到远处。”季趁机解释。这时候凃奇正迷惑地看着莫驱赶羊群。
猎人不但要和猎物斗,还要和狼之类的食肉动物斗。在狩猎的时候,他们要杀死猎物,同时又要尽量避免猎物群体被食肉动物猎杀过多。当然,对食肉动物如此,对其他部族的猎人就更严格了。就算是友好部族,如果频繁到对方的传统狩猎范围猎杀野兽,也会加重隔阂。如果是敌对部族,“主人”遇到偷猎者多半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不过敌对部族的猎人在“无主之地”相遇是不会随意开打的。为表示对对方没有敌意,他们会主动要求交换猎物,表示承认对方的狩猎行为。但是,如果有人故意用残留毒药的猎物来害人怎么办呢?用来交换的猎物,在交换前,主人要生吃一口兽肉或者喝一口兽血表示无毒。在人们习惯熟食之后,这个仪式就很烦人了。于是人们想出了更好的办法,不交换猎物,而是邀请对方使用自己用过的营地和火堆。
经过这样的交涉,这两队猎人在狩猎期间就不会互相攻击了,甚至在对方遇到猛兽的时候,还会帮助一下。
说完与敌对部族的交涉惯例,季又对凃奇讲怎么和友好部族的猎人交流。友好部族的猎人在无主野地相遇,一般都会组成一个大狩猎队一起狩猎,并且平分猎物。当然,有时候还会发生猎人与猎人一见钟情然后私奔之类的绯闻——是男的跟女的私奔。这时候女人也是参与狩猎的,而且有些部族最好的猎手都是女人。只有涂族这种以耕种为主的部族才少有女人参加狩猎。
“如果有人跑到其他部族的狩猎地方,把兽群赶到自己的地方再猎杀,会怎么样呢?”听完季讲了和友好部族如何共猎以及各部族的狩猎范围,凃奇突然问。狩猎范围是不动的,但兽群是移动的,把你领地的兽群赶过来杀,你总不能说我是偷猎吧。
“这……”季无话可说了,拍拍脑袋,摇摇头,表示这个问题无解。这个时候的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还没有发生过这种无赖行为。当然,李奇言来了之后就难说了。
“没有那么麻烦。我们就经常请步华人来狩猎。”季最后想到了一个答案。
涂族是大族,所以狩猎范围很大,但是他们把精力放在耕种上面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人手去狩猎了。怎么办呢?他们就邀请擅长狩猎的步华族猎人来自己狩猎范围打猎,到时候分点猎物给他们就是了。所以友好部族之间狩猎界线是很模糊的,只要是正常狩猎都可以,不要破坏兽群繁衍就行了。
说话的时间里,猎人们已经将猎物收拾好了。今天已经猎到5只羊,可以收工了。猎人们两人抬一只羊,走上回部落的路。
“天早,洗澡,捉鱼。”莫高兴地宣布。猎人们纷纷应和。
看来这一天又要在“打酱油”中度过了。
第9章 紧急出动
“快走,有事!”
莫带着猎人们正在溪里抓鱼,一个涂族人急匆匆地跑来叫他们赶紧回去。
回到村子,只见其他两队提前回来的猎人已经披挂完毕,像是要出发。
“肴山,接桑!火、弓、矛、木棒、绳子,准备好!”族长涂袅说道。
原来桑带人去步华族所在的肴山换毛皮,今天就要赶回来,这段路正常走单程都要大半天,现在要在一天内来回,肯定要走一段夜路。这段路大部分都在密林子里穿过,走夜路很不安全,所以族里要派人去接。
那两个狩猎队,一队有20人,一队有17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莫这队人也赶紧找武器和做火把。15个人很快也跟那两队人一样,一人做了5个干草火把,带上木棒、绳子和木矛出发。这次莫没有让凃奇留下。
52个猎人中,有19个拿弓的。另外两队分别是9人和6人,莫这队4人。弓手都是拿的战箭。黑夜里,敢前来侵袭的不是猛兽就是敌人,还是毒箭招呼比较好。
52个猎人准备好就奔跑出村。现在天色已近黄昏,要在天黑前接到她们就得赶快走。带信回来的那两人一路奔跑,已经累得不行,这次就不随行了。
凃奇第一次见到平原之外的地方。出平原走上山坡,离河流远点,就是密林接密林,林子里很难有阳光照进来,所以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林子里鸟鸣兽叫,非常热闹。这些飞禽走兽一点都不怕人,就在离人咫尺之处嬉戏。猎人们忙着赶路也没人搭理它们。
进入密林之后,路就狭窄起来,而且多是在陡坡峭壁边缘。
“莫,为什么路要修在陡坡边上呢?平地不是更好走吗?”凃奇忍不住问。
“陡坡,野兽少。”莫答道。
“路在平地,遇到猛兽不好跑。”季解释道。原来把路修在陡坡边沿,是为了避开野兽活动区。经过这样的密林子,不怕路难走,就怕猛兽拦路。
虽然走得匆忙,凃奇还是忍不住看两边的景物。一路走来,凃奇发现不下10棵野板栗树,4棵皂荚树,酸枣树就数不胜数了。还有几棵挂满黄皮果子的大树,凃奇不能确定是不是野核桃树。在这些树上都有猴子吱吱喳喳地打闹。这个地方的野林子真是好地方啊!能动手就饿不死人。
凃奇看到路边有一大窝兰草,他跳过去想仔细看看,结果一脚陷进腐叶堆里。地上的腐叶层连他脚踝都盖住了。
莫见到凃奇在腐叶堆里走,一把将他拉起来:“当心蛇!”
“烂叶蛇经常躲在叶堆里,毒!”季是个很合格的解说员。
一个弓手也哈哈大笑,抽出一根箭在凃奇面前晃着:“烂叶蛇毒,呼——呼——呼——死掉!”他是说中了这个毒,三个呼吸内就死掉。
“烂叶蛇,身上也有毒,摸了手烂,不能碰。”季说道。
烂叶蛇长期呆在腐烂的落叶层中,身上有很多病菌,人的皮肤与之接触,就算没破皮也会被感染。凃奇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们赶路的时候,遇到再难走的路都不会踩到路外,而且他们一直不厌其烦地将路上的落叶扫出去。烂叶蛇有保护色,看上去跟枯黄的落叶差不多,防不胜防。
这样的林子非常美丽富饶,却也危险。这些天,凃奇没有看到一个穿鞋的人,他们不会做鞋,连草鞋都不会做,更没有穿鞋的习惯。胯部往下,都是暴露在外的,所以他们对草丛中潜伏的毒蛇毒虫难以防范。基本上,这些蛇虫想咬他们哪里就咬哪里——命根子都不安全。
他们之所以光脚也能健步如飞,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脚板已经形成了一层厚茧。长满老茧的脚,踩在石头渣子里也只是觉得痒酥酥的。凃奇这副身体的脚,也是长满了老茧的。现在是暮夏,李奇言还没有见识到涂族的烙脚礼,所以对这些东西还很好奇。
在盛夏的时候,孩子们要在大人的带领下去踩太阳晒热的石头烙脚。刚会走路的孩子就要去烙脚,一直到成年(12岁或者13岁举行成人祭后算是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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