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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夏的时候,孩子们要在大人的带领下去踩太阳晒热的石头烙脚。刚会走路的孩子就要去烙脚,一直到成年(12岁或者13岁举行成人祭后算是成年。凃奇今年13岁,所以前不久才举行成人祭狩猎)。在热石头上烙脚,可以加快脚板茧皮的生成,让孩子快速适应赤脚奔走。
除了盛夏要举行烙脚礼,还要在冬季冰脚。人们用冷水冲脚,然后搓热,以此防冻伤,锻炼脚。
原始社会的人没有足够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保护身体,所以只能尽量打熬身体,让身体适应能力更强。而炼脚,是人们耗时最长的锻炼活动。
走到空旷地带的时候,凃奇看到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只有一个角挂在远山上了。林子中的光线越来越暗,领头的猎人已经点燃了火把。几个熟悉这段路的猎人说,他们已经走了小半程。
天黑了下来,完全需要打火把才能看清路面了。猎人们为了节约火把,只在队伍的开头、中央和尾巴的位置各点了一个火把。
“那里!他们来了!”走在队伍前面的猎人突然喊了起来。
凃奇顺着他的手指在山梁上找了很久,终于看几个移动的星点。那是他老妈的队伍点的火把。火把在林间小路上蜿蜒而过,时隐时现。突然火把亮了起来,十多个火把一齐亮了。
“她们也看到我们了?火把都点起来了。”凃奇问。
“可能是那里的路难走。”季说道。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低沉的猫头鹰叫声,这不是真正的猫头鹰叫声,而是猎人发出的。
“猛兽!他们那里!”莫压低声音喊起来。那边猎人的求救信号用猫头鹰声音,是告诉这边的人,有猛兽,不要惊动。
“快走,快!”领头那队猎人也开始催促后面。
“再点几个火把!快跑!”
这边又点燃3个火把,众人飞快跑过去。
刚才两方的人互相看见的时候,正好都在一条山沟的两边。莫这边的几十人赶过去,其实就是往山沟里跑。
跑到事发地点,几十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股有斑驳花纹的东西在路中间蠕动着,有男人的腰那么粗,昏暗的火把光芒中,只能看见约一丈长的一段,其他部分还在黑暗中。这是一条巨蟒,正在越过道路,往坡下移动。
人们屏住呼息,不敢妄动,只能期盼这东西快点移动,赶快让出大路。
对面有10个步华族猎人也在谨慎戒备。他们是护送涂族人回丰丘的。
但是事与愿违,巨蟒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有一会儿居然停止了。过了片刻,巨蟒飞快往下面滑去,附近的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它发现我们了。它转头上来了。”季的声音在颤抖。
莫咬着牙,点点头,挥了一下手,让凃奇站到最后面去,又对那些弓手招手。弓手们取出箭,搭在弓上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火把,前面,后面!中间不要。”莫低声吩咐道。持矛的人集中在火把周围,弓手们呆在中段黑暗处。人在黑暗中看明亮的地方更清楚。
“不要惊叫!会惊到它。”季凑在凃奇耳边说道。每个人说话都是用腹音,生怕尖利的声音会刺激到巨蟒。
凃奇赶紧捂住嘴,他最怕这种又长又大浑身斑斓的东西,现在怕得真的快要喊出声来了。
弓手们心里也没底,他们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牙齿也咯咯直响。这战箭上抹的是蛇毒,还不知道对这巨蟒有没有用。就算有用,箭上那点毒对这么庞大的巨蟒能起多大作用也难说。
弓手们随时准备射箭。而持矛的猎人们也做好了攻击准备。
在黑暗边缘,一个椭圆形的巨蟒头出现了。它不断的吐着信子,滚圆的眼珠子转动着,察看前方的动静。
“射嘴!张开就射!”一个弓手低声说道。尽管每个人都希望巨蟒就此离去,但是它既然已经回头,就不可能善了。作为弱小的一方,索性主动攻击。
“嗬——”巨蟒张开嘴,发出尖利的声音。这是发怒了。嗖!嗖!嗖!几支箭同时射出。只有两只射到它嘴中,其他的落在它嘴边被弹开了。好坚韧的皮!
毒箭已经刺进肉中,巨蟒想吐出来,但是没办法弄掉,索性往里面吞,但是吞也吞不下去。它愤怒地张开嘴。弓手们抓住机会又射了几支箭。这时候双方相距只有几米远了,有4支箭射进它嘴里。弓手们都射了一轮箭,赶紧又抽了一支箭搭上。到现在巨蟒还是没有中毒现象,只是箭杆钉在它的嘴中妨碍了它的行动,让它很不舒服。
巨蟒彻底怒了,它张大嘴,巨头飞速撞过来。弓手们早有防范,朝两边扑倒。砰!巨蟒的头扑空,一下子撞到石头上。弓手们也撞倒在一起。但是巨蟒的下一次攻击已经来了,就在那么一瞬间,它的巨头往左右两个方向各摆了一下。
“啊——”被撞中的两个弓手发出一声惨叫,跌出几步远,他们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伤得很重!
巨蟒趁机爬上了道路。
“快走!不要被缠!”莫喊道。弓手们赶紧拉着受伤的人往两边跑开。
“到火把下,它怕火!”季大声喊。
人们又点燃了几个火把。重新找到地方的弓手趁机又射了一轮箭,但是都被蟒皮弹开。
“射眼睛!”凃奇吓出了一身冷汗,终于镇定了一点。
“看不见!”弓手们喊道。
“火把晃它,你们看反光射!它的眼睛反光!”凃奇喊道。
几个胆子大的人将火把绑在木矛上冲巨蟒挥舞。巨蟒看到火把,犹豫了一下,但是这点火光实在太弱了,巨蟒又继续朝人们逼近。它一边移动,一边试图把嘴中的箭弄掉。
“近了!射!”几个人一起喊。十几支箭一齐飞出去。但是很可惜,一支都没射中。射眼睛实在太难了。
“嗬——”巨蟒再一次长啸,张开血盆大口窜过来。人们又闪开了。巨蟒想要故技重施,摆头撞倒在地上的人,但是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哈——”巨蟒一声长啸,巨头往空中摆去,在半空中不断的甩着。它的右眼上插着一根木矛。在巨头抬起头的时候,一个步华族大汉从黑暗中冲出来,提起一个倒在地上的弓手,扑上莫这边。
“矛,给我矛!”他把那个弓手放在地上,问这边的凃族人要武器。他的矛扎在了巨蟒的眼睛上。这边的涂族人看着他的样子惊呆了,一时竟没有人反应过来。这里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凑到巨蟒身前刺它的眼睛。
“厉害!”凃奇目瞪口呆的吐出两个字。这个步华族的大汉身高还没有凃奇高,但是体宽却是凃奇的两倍,典型的横着长的家伙。他的膀子有凃奇的大腿一样粗了。这个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凃奇脑子不住的转动着这个念头。
“啊!救我!”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一个猎人被巨蟒压住了大腿。
“烛!”莫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那个猎人是他带的。“救他!”莫吼了一声,抓了一把矛冲了过去。
“啊!”那个叫烛的猎人又一声惨叫。巨蟒摆头想要摔掉眼睛中的木矛,身子不住的碾压烛的大腿。
“你刺!我救!”那个步华族大汉喊道。
噗!在巨蟒头低下来的时候,莫一矛刺进巨蟒的左眼珠子。与此同时,那个步华族大汉一个箭步冲出去,赤手空拳的他像颗肉弹一样撞在有他腰那么粗的巨蟒身上。嘭!巨蟒居然被他撞倒了。他伸手将烛抄起来,夹在胳膊下面跑了回来。
“嗬——”巨蟒两只眼睛都被刺进了木矛。它吃痛之下尖啸着,满地打滚,尾巴缠在一棵路边的大树上,越缠越紧。
“腿!腿……”烛哀嚎着。就压这么一会儿,他那条腿已经变得乌黑。
烛的惨叫声似乎惊动了蟒,急怒攻心的它迫切的想要复仇,它的头贴着地面,吐着信子(嘴里有箭,信子其实已经收不回去了),朝莫这边的人群搜索过来。
“射箭!”一个弓手喊道,17个弓手几乎是贴着蟒的脑袋射出了箭。17支箭全部进了它的嘴。但是巨蟒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再射!”退后几步,弓手们又连着射了两轮箭。巨蟒嘴里已经插满了箭,再难射进去了。
“血!黑的!它中毒了!”凃奇看到巨蟒的嘴里流出了黑血的血,它的嘴里的肉都变黑了。
与此同时,巨蟒似乎精神也不太好了,反应很迟钝,连眼睛里流出来的血都是黑的了。它的身体在大树上越缠越紧。
“树要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还来不及逃走,大树树干就被蟒生生绞断。轰隆一声,巨大的树冠将人们罩里面。很快,树冠里面传来人们吐口水的声音,还有咳嗽的声音。一群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人人身上都带着皮外伤。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大家都放心了。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巨蟒,人们长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桑!桑!在哪里?”人们这才想起他们要接的正主。
去换毛皮的涂族人一人扛着一捆毛皮,在黑暗中摸了过来。他们的火把燃尽了。
“谁受伤了?谁受伤了?”桑脸色苍白,看到巨蟒死了,终于回过神来,过来清点伤员。她在涂族虽然是长老,却没有参加过这么恐怖的猎杀,一时之间脑子都有点短路。跟她去换毛皮的人,也多是平时惯干搬东西活计的人,根本没有对付猛兽的经验。这群人都吓得不轻,刚才火把燃尽了,他们也大气不敢出,只是在黑暗中熬着。
“烛,伤得怎么样?”季跑去将躺在地上的烛扶起来。
“腿,没了。没了!”烛叫喊着。
“给他一块皮咬住,免得痛了咬到舌头。”凃奇说道。
“不!不痛!”烛还是不住的说道:“没了,没了……”
凃奇跑去捏了一下烛的腿,发现那腿冰凉冰凉的,烛也没有叫痛。这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吐血!”一个弓手喊道。人们把火把伸过去,发现一个被撞倒的弓手已经吐了很大一摊血。莫过去探视了一下,摇摇头:“活不了啦……”那个弓手被撞破了内脏。
另一个弓手躺在地上也有气无力的,直喊胸口痛,但是没有吐血。
“快回去,救他们!”桑喊道。
“猎物明天来搬!”季喊着,开始收拾武器。
凃奇拉住几个人:“用木棒抬他们!”凃奇教他们怎么做担架。几个人抽出身上的石刀开始砍树枝。那个步华族大汉跳到大树的树冠里面,哔哔啪啪的折了几根粗大的树枝出来交给凃奇绑担架。
人们捡起可以当火把用的东,将三个受伤的人用简易担架抬着,匆匆往丰丘赶。步华族的10个猎人已经走过了半程,回去已经不可能了,索性先和涂族人到丰丘。
人们赶回丰丘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第10章 血祭(上)
半夜,吐血的那个弓手死了。另一个弓手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但还是说胸口痛,他不能再用弓了。烛开始发高烧,说胡话,说巨蟒还缠着他。巫祭给他跳了驱邪舞,但是毫无作用,最后只好给他灌了迷药,让他沉睡。
凃奇知道烛的大腿是肌肉坏死了,但是他毫无办法。就算他知道怎么截肢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用石刀慢慢的割吧?那还不如给人家一个痛快。凃奇很想说给烛一个痛快算了,但是有草人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开口。
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那个巫祭却让人将烛抬到图腾台下,她对着图腾台唱了很长的一段祷词,然后喂了烛一竹筒黑乎乎的药汤。烛喝了之后再也没有醒来。凃奇问那是不是毒药,但是每个人都不愿回答。
有不少人开始对桑不满,她们认为都是因为她急着赶回来,夜里穿过森林才遇到这条巨蟒的。有人则说,巨蟒出现预示着大灾难要降临在部族的头上。原始人对异象都很迷信。他们看到异常天象和稀有动物的时候,总是要将这些东西和部族的命运牵扯到一起。
桑的处境由此变得尴尬了。凃奇看到老妈今天脸色很不好,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直呆在做竹片口袋的地方。
死了两个人,涂族人不得不停下收割粟的步伐,开始操办丧事。
那个死去的弓手是汶族人。涂族原本就是从汶族分出来的氏族分支,两族同宗,又是亲族(亲族,就是定期隔代通婚的部族,亲密程度仅次于血盟),她们是共祀祖灵的部族,所以那个弓手可以直接安葬在涂族的墓地。
而烛是黑水族人,黑水族和涂族既不同宗也不是亲族,所以要将他的尸体送回黑水族墓地安葬。从丰丘到黑水族,正常走要5、6天才能到,现在天气那么热,尸体肯定还不到黑水族就臭了。这次运尸体可是苦差事。但是莫和季却自告奋勇地去了。
凃奇不想让莫和季走,因为这些天都是他们带自己,他们走了自己就没有熟人了。莫却长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我带他来的,也该送他回去。
季给凃奇解释,凃奇才知道,原来莫、季和烛都是黑水族出婚到涂族来的。那是黑水族和涂族的一次群体换婚的结果。群体换婚,也就是一族的一群男子和另一族的一群女子成婚,同时那族的男子也和这族的女子成婚。通常,关系亲密的两个部族才会这么做。
本来黑水族是坚持走婚模式的部族,后来在一次对敌战斗中,涂族老族长和黑水族老族长有了交情,于是两人促成了涂族和黑水族的群体换婚。莫、季、烛还有凃奇那死去的老爹(莫的同胞兄弟),都是这样换婚过来的人。先是莫和凃奇的老爹,后来两族为了巩固这种关系,又有了季和烛过来。同时涂族也有4个男人先后去了黑水族。两族在这次换婚中都受益匪浅。黑水族得到了涂族的农耕技术,涂族得到了黑水族的狩猎技术。但是在这次换婚之后,形势发生了改变,群体换婚模式被部落联盟大多数部族反对,两族的换婚于是止于这8对男女。
本来,群婚可以较为公正地平衡劳力、血缘、繁衍三者之间关系。两族对等交换人口,谁都不吃亏。这其实是个很好的通婚方式。但是随着各部族之间的联系愈加频繁,群体换婚逐渐受到诟病,因为这个制度损害了第三部族的利益——你们哥俩好,换婚扯平了,可我没得到好处呀,不行,不能这么搞。再加上换婚实在有点违背人情——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对男女都是你情我愿相互满意的,而且有的部族起了小心眼,老是想着“以次充好”,在换婚人员中掺点素质不那么好的年轻人。于是群体换婚制度就逐渐被各大部族抛弃了。现在这个部落联盟最流行的是单对单相亲,各部族只是确定参加相亲的人选范围,至于具体哪些人成婚,全让年轻人自己去决定。
临行前,莫和季一再叮嘱凃奇跟人出去狩猎的时候要小心,最好不要去狩猎,而凃奇却陷入成婚条件的遐思中。
“莫,我以后成婚了也会离开涂族吗?”凃奇最后忍不住问。
“当然,每个人都这样。”莫点点头。
“那以后就不能跟你们一起了?”凃奇这些日子感觉最亲近的就只有莫、季和艾。艾现在见不到,就只有莫和季照顾他最多。
“哈哈,奇想女人了!”季调笑道:“别担心,你这样子,不会有姑娘看上你的。你的手要这么粗,腰要这么大,腿要那么壮,一矛就能刺死一头野兽,才会有姑娘看得上你。”季在凃奇身上每个地方都比划了一个大圈。看季这么比划着,本来沉着脸的莫也笑了。
“不要狩猎,跟艾干活!”莫和季走的时候再一次叮嘱凃奇。他们带了6个人,抬着烛的尸体,跟着去搬巨蟒尸体的猎人一起上了路。烛是在狩猎过程中受伤的,按规矩,他可以拿走一份祭祀猎物陪葬,莫和季还要跟着猎人们去分猎物。
由于收获在即,人们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匆匆安葬死去的那个弓手。但是部族的成员普遍担忧这次巨蟒袭击事件对部族命运的影响,尤其是在得知巨蟒是毫无征兆地掉头袭击涂族人的时候,人们更加惶恐不安。如果猛兽都毫无征兆的袭击涂族人,哪还了得?
看到族里人心惶惶,巫祭和族长涂袅决定今天要大猎,血祭祖灵,乞求祖灵保佑部族度过这次难关。所谓血祭祖灵,就是要用鲜血清洗图腾台,这鲜血,可以是人血,也可以是兽血。敌对部落的俘虏,通常就用来血祭祖灵。有的时候,部族之间爆发战争,不全是因利益,往往只是为了俘虏点人血祭祖灵就会发生流血冲突。但是现在的涂族却没有可以进攻的部族,敌对部族离这里很远,而且很强,不是涂族可以独力进攻的,退而求其次,就只能用猎物的血来祭祀祖灵了。所以这次狩猎过程中,猎物不能死,必须活捉。
由于这次去搬巨蟒尸体,还涉及涂族祭祀阵亡猎人,作为外族人的步华族猎人不便随行,这10个猎人现在就呆在丰丘寨子里。涂族要捕猎,自然就叫上他们了。
步华族猎人现在正闲得无聊,他们在涂族人的领地,出去打猎要得到涂族人允许,于是一听说涂族邀请他们狩猎就欣然应允了。
涂族猎人本来就不多,大概也就不到300的猎人。搬巨蟒尸体去了100多人(担心再有猛兽袭击),这次捕猎,涂族只派出了6队猎人,刚刚100出头的样子,没有弓手,不过有拿着石铲的人——他们是去做陷阱的。
血祭需要至少9个祭物的鲜血,祭物越多,祭祀效果越好。而且祭物数量只能以9为单位,9个祭物是基本的,再往上就是18、27、36。9只祭物以上,是计倍数,而不是个数。今天只有半天狩猎时间,狩猎队必须在夕阳下山之前活捉足够数目的猎物回来,所以狩猎任务非常艰巨。因为夕阳下山后,是万物归宿神鬼出现的时候,这个时候还在狩猎,是会触怒兽神的,如果狩猎队没有在夕阳下山之前回来,就代表这次血祭失败,就连先前获得的猎物都要放弃,不能带回来。
血祭狩猎,不但在狩猎方式和数量上有限制,对猎物的种类也有限制。按照规矩,一种野兽只能猎一只。也就是说,一次血祭至少要9种野兽做祭物。
由于狩猎血祭有那么多限制,许多部族才都倾向于掳掠敌对部族的活人来血祭。当然,掳人血祭的后果也很严重,这意味着自己部族和被掳部族之间的仇恨再无调和的可能。
被其他部族邀请去参加血祭狩猎,对一个猎人来说是很荣耀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这个部族赞赏自己的狩猎技艺和品行。10个步华族猎人在狩猎队伍中是最欢乐的了。当然,涂族猎人们也是喜气洋洋的。他们的情绪和其他族人恰恰相反。本来血祭避祸对部族来说是件坏事,但是猎人们可以借此出风头,这对他们来说又是好事。猎人们当然喜欢狩猎相关的庆典,因为这意味着表现突出的猎人会获得奖励——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表现最好的人肯定是自己。
本来凃奇听了莫和季的话是真的不准备参加狩猎的。但是族长涂袅,也就是凃奇的姨妈(涂袅是涂桑最小的妹妹),来找他谈话了,大体意思是,这次血祭狩猎是为了消除部族灾祸和族人对他母亲的怨言,作为桑的儿子,而且是桑唯一可以参加狩猎的孩子,所以你必须参加血祭狩猎,不但要参加,还要表现突出——至于怎么表现突出,你不必担心,组织上早就安排好了。看到几个对他眨眼睛示意的猎人,凃奇就明白了。有人帮助作弊,傻子才不去呢。
凃奇是第一次参加血祭狩猎,他对什么都好奇,一直缠着一个涂族猎人问狩猎规则。在听说这次狩猎主要是靠陷阱之后,他就兴奋了,冲动了。玩陷阱,谁能玩过穿越者啊?这不正是我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库,老鼠也算血祭猎物吗?”凃奇问一直在给他解释血祭狩猎的涂族猎人。涂库本来是出婚到沛南隼族的涂族人,去年配偶死了,他就回族了,说起来他也是个涂族“新人”——14岁出婚,快30岁了回族,也算是少小离家老大归了。
“鼠?”涂库愣住了:“鼠怎么可以?”
“你不是说只要是不同的野兽都可以吗?”
“鼠有血吗?”
“怎么没有?是野兽都有血嘛。”
“就算有,也太少了。没有多少血,凭什么拿来血祭呢?”涂库非常认真地说道。
“好吧,又少了一种猎物。”凃奇失望地摇摇头。“那么,兔子呢?”过了一会儿,凃奇又不甘心地问。
“兔子?你逮到过兔子吗?我从小到大,还没有逮到过兔子呢?我宁愿去抓一只羊!”涂库又否定了。
“那么……鱼呢?鱼也是有血的。”
“鱼的血会有鼠那么多吗?”涂库有点不耐烦了。
“老鼠不行,兔子难抓,鱼也不行……还有什么可以抓呢?鹿、羊,其他就没有了。本来按照生活习惯和样子分类,鹿还可以分为肿角鹿、锋角路、细叶鹿、山苔鹿,还有什么梅花鹿大马鹿,这就能凑成6种,再加上绵羊、山羊,就8种了,可是他们认为不管什么样子的鹿,只能算一种鹿,不管什么样的羊,都只能算一种羊。那还怎么搞?没搞头了啊!”凃奇很郁闷地嘀咕着。
“嘘嘘——”库突然发出警报声,让凃奇安静。他爬上一个山坡,对着那边用手脚比划着。比划完毕,他将人们引到一个山坳口:“在这里做坑,有大家伙过来。”前面的“人肉猎狗”发现野兽过来了。
“是什么大家伙?”凃奇问。
“很大,很凶猛。”库答道。
“到底是什么?”凃奇又问。
“那么大,那么长!很重,有獠牙!”库比划着。
“我日,这通讯技术也太差了吧。连目标是啥都说不清楚。”凃奇很不满意。
嘀咕归嘀咕,有小姨妈的提醒,凃奇还是非常努力的好好表现。他找来各种木棍帮助人们撬土,虽然这些东西最后都被猎人们扔到一边没用,但是他仍然孜孜不倦地为人们提供各种工具——供他们参考。
“拉树?拉树干什么?”看到人们嘿咻嘿咻地将几根树拉弯,凃奇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要利用树干的弹力把猎物打晕?可是树干绷直了是往空中弹去的,难道要来的野兽是空中飞的?
“奇,把绳子拿来!”就在凃奇纳闷的时候,库喊道。
库拿了绳子结成一个圈,然后拴在拉弯的树干上。
“哦!原来是利用树的弹力用绳套把猎物套住。”凃奇恍然大悟,突然又叫起来:“笨蛋,你这是死扣,怎么可能套得紧?你要结成活扣才行!”
“什么死呀活的?”库头也不回地说道。
“活扣死扣都不知道?”凃奇看看其他人做的绳套,真的都是死扣。这个时候的绳子很粗糙,都是用藤蔓粗略编织而成,很粗,打结要费很大的功夫,结成活扣就更麻烦了。所以这些人都习惯了结成死扣。但是死扣在套中猎物之后无法拉得更紧,只能靠猎物的重量将其勒住,套猎物的效果其实很差。正因为如此,这些猎人才用几个绳套一起将猎物套住,从几个方向用力,将野兽暂时困住,好方便进一步的捕捉。
娘啊!俺终于有表现机会了!凃奇想明白这个道理,马上就乐了。他找来一根绳子结了一个活扣给库。
“都没套紧,重做!”看了凃奇绳套的样子,直接否定了。
“就是要这样的。你信不信?我这个绳套,肯定比你的好用。”
库捡起凃奇的绳套,一扯,把绳子从活扣里扯出来了:“一看,一扯就散,怎么套?”
“笨!那是像你那样扯的?要这样!你看,这不是套住了?”凃奇手一扬,绳套飞出去,结果刚好套住了一个步华族猎人,凃奇没扭头,没看见有人被套住了,信手一拉,那个猎人被套住了脖子,一声惨叫。
凃奇和涂库两人扭头看着倒地上的那个人,愕然无语。
“你做什么?会弄死人的!”那个猎人非常生气地骂着。步华族的和涂族用是同一种语言,涂奇听得懂他的话。刚刚他可是吓坏了。绳套拴在吊弯的树上,这么一拉是能把人脖子都勒断的。
“我……不是故意的!你看,这个绳套是不是更有用?”凃奇没心没肺地说道。
“这绳子没拴到树上……”涂库也没心没肺的样子:“呃,他没看到你在那里。我看见了的……哦不,我也没看到你在那里,我保证他没看到你。”
“真是……”那个步华族猎人怒了,提起绳子就要抽人。
“虎,住手!”昨晚刺瞎巨蟒那个步华族大汉喝住了那个步华族猎人。看来那个大汉很有威信,他一喊,那个叫虎的步华族猎人就不准备动手了,他将绳子摔了,气呼呼地走到别处布陷阱去了。
涂库扭头看看凃奇,奸笑着说道:“好绳套!”然后将所有的绳套都换成了凃奇的活扣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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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早就码好今天这章的,可是看《惠帝之子》去了,于是忘记了。罪过罪过!自从写这本书以来,就没怎么找新书看了,今天找到一本,就看了一上午……
第11章 血祭(中)
“呃嗬嗬嗬——”陷阱布完,山坳口那边有个猎人一边奔跑,一边吆喝着跑了过来,时不时的还扔块石头激怒身后追赶着他的野兽。
“来了!躲好!”库喊道。
猎人们都钻进草丛,有的人还爬到了树上。凃奇本来也要爬上树的,结果被涂库一把揪下来:“傻了?爬树上被野兽盯上就跑不了啦!”涂库将凃奇按倒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噢噢噢——”那个猎人跑到山坳口就停下了,吆喝着对野兽做出挑衅的姿势,又扔出一块石头
“嗷——唲——”那野兽被砸中了,发出愤怒的嚎叫。一只野猪!
凃奇躲在石头后,听到野猪刨地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见那个猎人正对着那只野猪,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大咧咧地弯腰喘气。
“他怎么还不跑?野猪要冲了,他要被撞……”凃奇忍不住说道。
“别出声!”涂库捂住凃奇的嘴巴。
“呸,你又抠屁股了?好臭!”凃奇一把推开涂库的手。
“胡说!我哪有?”涂库辩解着,手又不自觉的伸向屁股。凃奇看着他那满是痔疮的屁股,突然一阵反胃。
“有痔疮就得治!整天抠,抠烂菊花都没用!”凃奇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治?上次抓鱼的时候,我在河边石板上坐了一下午,屁股就老是长这个,都一次月圆了还没好。”涂库屁股痛得难以忍受,也顾不得噤声了。
“治痔疮,用肛……”算了吧,肛泰还没发明出来呢,凃奇想了想,邪恶地说道:“你晚上装一陶罐冷水,把屁股放进去。泡几天就会好。”
“那我怎么睡觉?”
“困了就回去睡啊!第二天晚上再泡。没事干的时候也可以泡。对了,睡觉要趴着睡,你不能坐木桩,要坐陶罐。”
“好,我回去就这么干。”涂库病急乱投医,连连点头。
嗷唲——轰!
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
“中了!”涂库挥着拳头狠狠捶地。其他猎人也欢呼着跳出来。
只见那个引野猪的猎人被套住双手吊在树上,不住地打晃,正努力的往树干靠近。而那只野猪被四个绳套勒住肚子,被悬在半空,正嗷唲嗷唲地叫着。
“呸!谁干的?谁把我套住了?”树上那个猎人气急败坏地骂着。以前都是死扣绳套,他引了野兽冲过来都是纵身一跳,拉住一个绳套被树干吊起来脱离野兽。本来这招他是玩得轻车熟路的,可是今天换成了凃奇的活扣绳套……
“他……”猎人们很无语很没义气地指指凃奇。
“我只是做了这种绳套,都是库拴上去的。”凃奇耸耸肩膀。
“啊!赶快捆野猪,要挣脱了!”涂库一本正经地说道。
“捆野猪!捆野猪!”猎人突然变得非常敬业。一大群人抄起夹棍将野猪的前腿和后腿夹住,然后8个力气大的人将野猪吊着抬回去。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啊!”树上那个猎人真的出离愤怒了。
但是人们都很没义气地将他遗忘了。
最后还是那个被凃奇用绳套套住的步华族猎人将他解下来。
“呸!不干了!下次你们去引野兽!”被套住的涂族猎人骂骂咧咧地收拾身上被擦伤的地方。
连跟他同病相怜的步华族猎人在转过身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见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
……
“这次谁去?”一群猎人在商量下一个当“人肉猎狗”的猎人。
“库去!他那烂屁股,野兽见了就想咬。”一个涂族猎人打趣道。
“不行!我屁股痛,跑不快!”涂库哀嚎道。
“这次我们抓什么?”凃奇弱弱地问。
“遇到什么抓什么!”
“万一遇到老虎呢?”凃奇又问。人们都冷冷地望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凃奇很不理解人们的这种眼神。
“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最后,那个肴族大汉拍拍凃奇肩膀,摆摆手,让他走到一边去,不要再参加谈话了。
“被驱逐出会场了?”凃奇纳闷儿。几个正坐在石头上叼着草茎休息的猎人看到凃奇过来,都警惕地退了一段距离。尽管不参加谈话的都不会去引野兽,他们还是离凃奇这个乌鸦嘴远远的。
最后确定了,是涂库去引野兽。很显然,这是有阴谋的。涂库带着被迫害被欺压的委屈相,骂骂咧咧地朝林子里走去。
“你们说,他会遇到什么?”涂库走后,猎人们邪恶地谈论着。
“猴子!抓他屁股!”
“狼,他抠屁股的时候啃他一口!”
人们七嘴八舌地闹着。
“啊啊啊啊——”就在这时,涂库在林子里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有野兽!”猎人抄起武器就往林子里冲。取笑归取笑,涂库要是真遇到了野兽,他们不能不管。
“啊啊啊啊——”涂库的声音在林子里越来越远。
“他往那边跑什么?”凃奇非常不理解。
猎人们愕然对望,然后一齐叫起来:“他被野兽咬走了!”猎人们不要命地追赶。跑了几百米之后都停了下来。
“能把他抓走的,肯定是大野兽……”猎人们面面相觑。
“那更要去救他啊!”步华族那个大汉吼道。
“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人们摇摇头。
“啊啊啊啊——”涂库的声音在一个陡坡下传来,还有打斗声。
“在那里!”人们冲过去,顿时愣住了。涂库和一只大猩猩扭打在一起。
“帮他!”猎人冲上去对着大猩猩一顿乱棒。大猩猩抱着头“噢噢噢”地叫着。
“住手,别打死了!”步华族大汉拉住人们,找来一根绳子将大猩猩捆住。
“这……这,这里!快,快!要进去了!”涂库躺在地上,指着屁股痛苦地叫着。
“被大猩猩**了?”凃奇乐了,让涂库趴在地上,掀起他的草裙……十多只白蚁正咬在他的屁股上……
“怎么会这样?”人们问涂库。
“我看到这个东西在地上刨,我就去抓它。它把我推到蚂蚁洞上……”涂库述说经过。
“干得好!”人们同情地拍拍涂库的肩膀,继续往林子里走。
“有股臭味,谁放屁了?”走在前头的猎人突然问道。
“你在前面,肯定是你放的。”后面的猎人说道。
“我说正事……不对,不是屁。你们闻。”那个猎人对着草丛嗅鼻子。
“是屎的味道……很多屎,放了很久的样子。”步华族大汉说道。
“熊,是野兽的洞穴!”步华族那个叫虎的男人对步华族大汉说道。
“熊?哪里有熊?”人们都惊慌起来。
“他,他叫熊。”虎指着步华族大汉。
“吓人一跳!这是什么野兽的洞?”猎人们都凑上前去闻。
“狐。”虎说道。
凃奇跺了几下脚,脚下传来空响声。
“你干什么?你……”人们吓坏了。
“下面是空的!”凃奇很无辜地说道。
“有狐都被你吓走了!狐最狡猾了!”那个叫熊的步华族大汉摇摇头。
“那总要去看看吧。万一还没跑呢?”凃奇吓着了。
“走!”熊纵身一跳,从草坡滑下去。接着,一声巨大的轰响传来。人们伸出头去,看到熊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哎哟!这土坎下是空的……好大的洞!”
“谁取火?”人们挤在洞口看着黑乎乎的一人高的洞口,都不敢进。
“我来!”一个猎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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