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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取火?”人们挤在洞口看着黑乎乎的一人高的洞口,都不敢进。
“我来!”一个猎人取下背上的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棒,用一根绳子套住木棒,又从背上口袋里取出一团柔软的草来压在干木板下:“奇,帮忙,拉绳子。”
其他几个猎人自觉地收拾地上的干草和木棒做火把。
凃奇好奇地拉住绳子的一头,两人你拉我送。绳子牵动木棒快速钻动,用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将木块钻穿。过了一会儿,草绒冒烟了。那个猎人取出草绒吹了几口,火苗窜出来了。
点燃火把,人们还是不敢贸然进入,朝洞里扔了几块石头,见没有响动才进去。进洞的时候,猎人们都在地上垫了草才踩,说是狐洞的地上踩了会烂脚。凃奇虽然没听说过这个道理却也非常忌惮,索性以自己年龄最小为借口,不进去了。
过了很久,洞里还是没有传来声息,外面的人急了,纷纷凑近了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点燃火把准备进去。突然,洞里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先前进洞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散开!快散开!”几个人直挥手。后面的两人还用绳子拉着什么。
外面的人让出一片空地,好奇地看着那几个猎人。他们连跑带跳地冲出来,尤其是最后两个猎人,跳出洞口就将绳子套在了树上,靠着树死死拽着绳子。
“到底是什么?”人们好奇地问。
“大家伙!”进去过的几个猎人牙齿都打着颤,吓得不轻。
过了一会儿,那个“大家伙”出来了。花花绿绿的,色彩斑斓,有大楠竹那么粗……又是一条蟒蛇。
“它把狐吃了。正躺在那里睡觉。我一绳套丢过去,就套住它了。”不知道是脱力了,还是吓着了,那个猎人脸色铁青,手直抖。这绳套扔得太刁了,正好套住蟒蛇的脖子,那儿还有个没消化的大东西噎在那里呢。于是这蟒蛇一时吐不出肚子里的食物,就这样被套得死死的,被人生生拖出了洞。
“哇靠!运气真好!”凃奇都知道刚才这几个人是命悬一线。
“瞧你们那胆子。这蛇没毒的。”涂库没好气地数落着:“我在隼族的时候,一个人就抓住了一条。那条跟这一样,只是没这么大。这东西只是吓人,可是肉好吃。烤了吃,香!”
“我们逮着三只了!还差6只!”熊数着猎物说道。
“逮鹿和羊容易。还差4个!”涂库掰着手指说。
“前几天我在河边看见水毛子的脚印,后来找到一个洞,今天要不要去看看?”一个猎人建议道。
“去!还差三个!”涂库决定了。
“那顺便逮只大鱼吧?”凃奇还是不死心。
“鱼血少。”涂库再次否定。
“水里的东西总得逮只吧。其他的都是岸上跑的……”
“已经有水毛子了。”
“水毛子不算活在水里的。”
“不行。”
“那去抓只蛟?”一个叫路的涂族猎人突然说道。这家伙看上去和凃奇差不多大,但是比凃奇矮了一个头的样子。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还不如去抓老虎呢!”
猎人们最后分成了5队。第一队有4人,拖蟒蛇回村。二队继续在林子里寻找野兽,有60多人。三队有8人,去抓鹿。四队有6人,去抓羊。还有一队去寻找水毛子(水獭)。
现在太阳已经有点偏西了,猎人就把凃奇和涂路这两个年龄最小的踢出了队伍,让他们自己回去。
“奇,我们去抓鱼吧……”路拉住凃奇:“你前天说用一根竹竿一根绳子就能抓鱼,是真的吗?”
“现在做不出那个东西来。不过我个更好的抓鱼办法。”凃奇总算找到了知音,两人相约一起去河边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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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昨晚码的字忘了存到网上,结果今天在公司没法更新。居然就有个书友怀疑我要太监了。我的信用那么差吗?太伤心了!说了不太监的,生为纯爷们,死也是死纯爷们!大家放心吧。
第12章 血祭(下)
太阳已经落山,血祭就要开始了。
丰丘寨子里点了9个大火堆,还有无数的火把。整个寨子火光闪烁,远远看去,如同天空中的群星降落到了人间。所有涂族人都走出了草棚,围着寨子中间的图腾台站着。
丰丘寨子也许是这个时代最奇怪的寨子。这个寨子由许多草棚围成一圈,形成居住区。草棚圈外有一道土墙,草棚圈内则是空旷的场坝,场坝中间是高耸的图腾台。
丰丘寨子原本是建在一个小土丘上。涂族先祖从汶族迁出来之后,发现这里有一片宽广的平原适合耕种,就停留在这里,开始烧荒耕种。但是这片平地难以防御野兽侵袭,而且还有敌对部落的威胁,为了安全,涂族先祖就选择了这个平原边缘的土丘作为营地。他们利用石器和木棒,在土丘上取土垒墙,再在取土挖出的平地上建草棚。经过涂族人10多代人的努力,终于在土丘上建成一个有土墙保护的寨子。从涂族先祖刚到丰丘的时候就开始,一直到现在,涂族每年都会挖土垒墙,她们几乎把这个土丘的顶端都铲平了,如今只留下了一个高地做图腾台。
这个寨子花了涂族人百多年的时间来修建,效果也非常明显,这几乎是这个时代不可能被攻破的寨子。土墙经过百多年不断的垒土加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环形土坎将寨子围住,一旦有外敌来攻,涂族人居高临下,放箭丢石头就能给对方造成重大伤亡。这个寨子曾帮助涂族人两次重挫高山人的入侵,高山人在这里遭到重创之后,再也不敢攻打丰丘。经过多年的和平之后,涂族才改变丰丘专注防守的风格,在40多年前开始建造更多的生活设施和制器草棚。
但是,丰丘有良好的地利优势,却并不是一个好的宿营地。这个土丘上缺少水源,只有一口水井,水根本不够涂族日常需要,一旦遇到长期围攻,最多只能坚持十来天。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候的部落争战,多是以掠夺为目的,从来没有哪个部落有能力长期围困另一部落。
由于缺少水源,丰丘寨子就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陶罐多。现在的丰丘,用来盛水的陶罐就有两千多个。之所以可以确定有两千多陶罐盛水,这是因为涂族有200多人负责日常供水,如果要将全部水罐打满,他们要跑十多趟。这些陶罐是涂族许多代人的积累。早期的陶罐过火不足,使用寿命短,涂族人便挖坑将陶罐埋在土里,这样即使陶罐坏掉了,稍微补一下也可以继续用。日积月累,涂族从汶族换来的陶罐,加上他们自己烧制了几十年的陶罐,到现在的数量已经难以统计。这些陶罐主要用来装水和装粟米,其次就是用来装油——动物油脂,在用陶罐煮食之后,人们发现了熬制动物油脂用作照明燃料的办法。由于用动物油脂做火把,今天这个点满火把的夜晚闻上去很特别,不像是祭祀,倒像是大餐——整个宅子都弥漫着一股焦肉味。
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到寨子的广场中。巫祭和猎人们将9个祭物抬到了图腾台下面。那里已经准备了几个大陶罐。巫祭将融化的一罐油倒在图腾台中央的一个火槽里,点燃沸腾的油。噗的一声,直径约半米的火槽里升腾起巨大的火焰,将图腾台照得通明。
巫祭跪在图腾台上,用古语和祖灵沟通。在平原部落联盟,各族巫祭的语言都是一样的古汶族语,因为这个部落联盟的语言都是从古汶族语发展来的。巫祭们认为改变文字会使得祖先无法理解后人的祷告,于是坚持用最初的汶族语来祭祀,渐渐的,新汶族语和祭祀语差异就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两种不同的语言。
这个部落联盟的巫祭是个很复杂的存在。她们是神棍,负责和祖灵沟通,还兼职招魂、送葬等;是医生,探寻治疗疾病和伤痛的办法;是法官,裁决族人纠纷的是非对错;是老师,传颂祖先事迹,教导族人做人处事的道理;还是司仪,参与组织族中大事典礼。如果说族长领导的是人的身体,那么巫祭就是领导人们的心灵。
一个部族通常有两个巫祭,一老一少,一般是由女人担任,她们是师徒关系,在老巫祭死去之后,年少的巫祭成为正式巫祭,并开始挑选自己的接班人。担任巫祭的女人需要脱离与世俗社会的一切,连原有的名字都不能用,而是直接名为“巫”(如果她们表现突出,族人会给她加上敬称)。在她们成为正式巫祭之后,就算是其生母,她们都是与之平辈交流。巫祭一生都在学习祭祀语和了解先祖事迹中度过,她们穷尽一生的精力尝试着代表族人和祖灵沟通,不婚不育不劳作。在后世人看来,不婚不育是一种牺牲,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却是特权。劳作和生育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繁重最危险的事情,一个女人如果不是为了获得更重要的地位,过上更好的日子,是不愿意冒险生育的,而巫祭却可以不生育而获得崇高的地位,这是一般人渴求不来的。
巫祭们都不曾体会人生中的大喜大悲,这使得她们心境平和,超然物外,或许正因为这样,巫祭们往往都是和颜悦色沉稳淡定的样子。这种不喜不悲不怒不嗔的性格特点,使得巫祭们在族人心中的威望很高,同时也神化了这个身份。
巫祭超脱于俗世之外,以超然的视角注视族人的悲欢离合是非对错,在族人迷惑的时候她们给予祖灵的指引,在族人痛苦的时候她们为之舒缓心中的苦痛,在族人受到伤害的时候她们努力使之远离死亡。她们用一生的所学来让族人远离伤害和痛苦,找到正确的人生方向。其实她们所谓的祖灵的指引,更多的来自于她们研究先祖事迹的启发,而她们的巫术,更多是世代相传的生存技巧。
这些巫祭是这个时代最值得尊敬的人,她们刻意远离世俗权力和纠纷,她们认为指使他人或者被他人指使,会玷污她们的灵魂,使得她们无法和祖灵沟通。所以,很少有巫祭利用自身私欲来干涉部族事务,当然,过着优渥生活的她们,也没有什么过分私欲了。她们始终恪守着帮助族人和祖灵沟通的本分,不会以祖灵的名义来发号施令,即使部族遇到大的困难,她们也只是提供一些建议。
这次桑去步华族换东西仓促回来以致路上遇到巨蟒袭击,族人责怪桑,认为她给部族带来大灾祸,涂族巫祭也没有出面指责桑,而是提出进行狩猎血祭来消除族人的恐慌,缓和族人和桑之间的对立情绪。
祷告完毕,巫祭让猎人们开始宰杀祭物。今天带回来的猎物多了一样。算上凃奇和涂路抓的鱼和龟,就有10样,必须放掉一样。最后凃奇的鱼还是被放弃了。
9种祭物的血都装在一个有花纹的陶罐里,巫祭将陶罐端上祭台,开始唱祭歌。虽然是个老妇人唱的歌,但是歌声空灵高亢又显得很慈祥,人们听了只觉得心情宁静。当然,在凃奇听来,这歌声实在单调得很。就那么一个调子,唱什么都一样,不断的重复。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怪音朗诵。凃奇对此颇为不屑。但是巫祭唱歌正是追求这个效果。简单的调子反复吟唱,就如同催眠师来回摆动的道具,会让听的人更容易感受到旋律,从而更快的进入巫祭的预设情绪之中。用歌声使人心情平静,用简单的旋律反复诱导,这其实是一种集体催眠手段。人总是容易对熟悉的有章可循的东西产生认同感,他们觉得过于轻快灵动的旋律妖异可怖——比如巫祭在招魂和驱鬼时唱的歌。
巫祭唱歌的时候,人们都跪了下来。巫祭一边唱,一边将陶罐里的血涂抹在图腾柱上。
涂族的图腾柱有两种,一种是石制图腾柱,只有一根。这石头的图腾柱有男人的腰那么粗,有两米多高的样子。柱子是方形的,四面分别刻了四个巨大的脸谱,有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在呐喊的,有怒目凝视的,有悲伤哭泣的,有欣喜欢笑的。而木图腾柱则像是记事柱子,上面刻着一些简易浮雕一样的画面,也分为四种,分别是一群人狩猎的、种植的、进食的、生育的场面。四根木图腾柱围着石图腾柱,一根木柱子对着石图腾柱上的一张脸。
巫祭唱一段,涂一根图腾柱。巫祭先来到石图腾柱怒目凝视的那张脸面前,这时候她的歌声变得低沉哀婉,似乎在乞求什么。到石图腾柱上悲伤哭泣的那张脸上,她的歌声又变得轻柔慈祥,就像在安慰谁一样。到欢笑的那张脸面前,巫祭突然跳起舞蹈,舞蹈动作似在模仿涂族人日常生活的内容,不过动作更为张扬,同时她的歌声也变得欢快起来。到呐喊的那张脸面前,巫祭的歌声突然变得高亢起来,看上去情绪很激动,一连几个叠音呐喊之后,巫祭已经将祭物鲜血涂遍了石图腾柱。她随后匍匐在地上,念着大段的祷告词。这个时候巫祭已经气喘吁吁。
这血祭不但巫祭累,其他人也累。凃奇跪在地上,全身都酸麻了,还是不见祭祀结束,最后也只好学着别人的样子趴在地上。敢情这跪伏在地的祭祀姿势就是人们为了省体力才发明出来……
巫祭祷告完之后,又端着装血的陶罐涂抹木图腾柱,这次她唱的歌声没有那么多变了,又恢复了同一个调子,只是对每个图腾柱念的内容不一样。
凃奇觉得那个巫祭至少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巫祭用血描完图腾柱的时候,她又将一罐煮沸的油倒入图腾台的火槽。轰的一声,原本暗淡下去的火槽又喷出巨大的火焰。火焰将图腾台照得如同白昼,那血淋淋的图腾柱赫然显现。在这深沉的夜色中,图腾柱突然亮起来,上面的脸谱和画面,就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巫祭一声长长的吟诵之后,伏在地上,默然不语。静谧的夜空中,只有风声和火把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摇曳的火光中,图腾柱拉长的影子投射到涂族人的身上,缓缓移动,如同先祖伸出了双手,抚慰她们的后人。人们跪伏不动,无人高声喧哗。凃奇听到附近有个女人在低声祷告,期望祖灵护佑她顺利生下腹中孩子,再侧耳倾听,发现人们都在祷告,有的只是嘴唇翕动着默念,有的人则发出低低的声音……全场响起了低沉的祷告声,无数祷告声汇聚成嗡嗡嗡的声响,在夜风中传扬。
听着此起彼伏的祷告声,凃奇突然也热血澎湃起来。这就是信仰的感染力啊!他也在心中祷告:“涂族的祖灵啊!虽然我只是你们的半个传人,请你们也保佑我好好的活下去吧。不必给我什么好处,只要我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行了……”
祷告结束之后,巫祭起身宣布:“祖灵已知道我们面临的危险,她们将会保佑我们平安。从现在起,让我们远离恐惧和猜疑,去狩猎,去耕种,去养育我们的族人吧!”
血祭完成了。
第13章 带“病”上工
昨晚血祭本来就花了很多时间,随后人们又狂欢到半夜,凃奇困得实在不行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他现在睡的是一间依着寨子土墙搭的小草棚,据说还是他老妈涂桑和他老爹一起搭的。这草棚一边是寨子的土墙,不透光,凃奇被柴门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闪着了眼睛,马上又翻身对着墙继续睡。但是这一醒就怎么迷糊都入不了梦。外面有人吵闹!
“哪个王八蛋把我的蛇淹死了?”一个人气急败坏地骂着。这人实在是气坏了,说的原始语都比平时多了几个音节,凃奇迷迷糊糊的,就当他是在骂“王八蛋”了。
“我的蛇!我要取毒!被人淹死了!”那人对着前来劝架的人喋喋不休地说着。
很快,外面就传来更多人的责骂声。叽叽喳喳的,吵得凃奇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我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凃奇眯着眼走出草棚,看到人们围在一个陶罐前议论着。那是一个长条形的褐色陶罐。
凃奇走过去一看,乖乖,有人将一条小青蛇用石头压在陶罐里,然后灌了水淹死了。骂骂咧咧的那人他认识,叫“乙”,是有罟族来的,在莫的狩猎队里当弓手。不用说,这条蛇肯定就是他养来取毒的了。这蛇死成这样子,瞎子也知道是谋杀,也难怪乙那么愤怒。
“走,走!进屋去!”凃奇正想凑近了看个仔细,库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拉着凃奇就往凃奇的草棚走。
“干什么?看你慌成这样。”凃奇很纳闷儿。
“快快快!晚了就惨了!”库非常慌,拉着凃奇进了草棚,马上脱了草裙趴在凃奇的草窝里:“看看,看我屁股,有没有变黑?”
“没有。”凃奇心里骂着,死变态,大清早就让我看你烂屁股,老子会长针眼的。
“有没有肿?”库又问。
“没有!”
“可我现在心里好慌。你说我是不是中蛇毒了?”库再问。
“你好端端的中什么蛇毒?”
库见凃奇说话说得那么淡定,终于放心了,爬起来系好草裙说道:“乙那条蛇是我淹死的。”
“……”凃奇脑门儿冒汗:“你淹死人家的蛇干嘛?那种小青毒蛇可不好找。”
“我不是故意的啊!”库很无辜的样子:“你不是叫我找个陶罐装水泡屁股嘛。我找了几个陶罐,口子都太大,一坐上去就翻了。最后我就找到乙草棚旁边的那个陶罐,我担心再翻,就先放了石头,再灌水。谁知道他在里面养了毒蛇……”
“你真的在乙养毒蛇的陶罐里泡屁股了?”凃奇惊讶得嘴里放得下一个鸡蛋。
“是啊!”库的样子很沮丧。光着屁股在陶罐上坐了半宿,第二天才知道陶罐里养着一条毒蛇,换谁也不能淡定啊。
“幸好你先扔了石头压住蛇,不然你真的已经被蛇咬死了。”凃奇哭笑不得。自己随便一说,他还真的这么干了,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挂掉了。凃奇心里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奇,你说的这个办法还真行。昨晚我泡了一会儿,睡觉都轻松多了。”库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无知村妇见到了“包治百病”的神医。凃奇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真的有用!”库还在坚持。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傻很天真。”凃奇笑得捂着肚子,不停的摆着手。
其实库屁股上的疮只是因为在滚烫石板上坐久了的热毒疮,只要注意保持清凉不要感染很快就好了。但是偏偏这厮没事就喜欢抠几下,这原始人的手能有多干净啊,当然就感染了。于是越折腾越厉害。
“奇,这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啊!乙要是知道是我干的,会要我命的。”库战战兢兢地说。
“你……你怎么那么笨呢?你不想让我告诉别人,你不给我说就是了嘛。除了你,谁知道是你干的?”凃奇笑得不行了。
“是你教我泡屁股的嘛,你那么聪明,一猜就知道是我干的。”敢情库不傻,这厮还知道有人会从犯罪动机推测出是他干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记得把门关好,轻点啊,别把草棚给我震塌了。”凃奇打了一个哈欠,这天气,正适合睡个回笼觉啊。
“睡什么睡?太阳都上树梢了。快起来,我们去打猎了。我可给你说,我现在带莫的猎人了,你也归我管,你可得跟我听话点!”凃奇还是眯着眼,库看威胁没有用,又开始利诱:“步华族猎人也跟我们一起出猎,族长已经说了,放手干,能猎多少就猎多少!你不跟我一起打猎,肯定吃亏。”
“打猎?可以啊!给我做把武器,我要弓和箭!”凃奇一下子跳了起来。凃奇老早就想要一副弓了,可是这东西现在算是管制物品,不是谁都能搞到的——除非自己做。可他就这点能耐,可没把握在这样的条件下做一把好弓。
“要弓?晚了!我们已经将死去那个弓手的弓交给桑长老了,今天早上桑长老又把弓给了其他猎人。”库直接想到要现成的弓。桑长老就是凃奇的老娘,她除了负责对外交换,还负责管理部族仓库和武器分发。
“我是说做一把新的给我。”
“你以为做一把弓那么容易?做一根弓绳,都要两个月圆的时间。”
“那我没武器,我不去打猎了。”凃奇索性耍赖。
“那……我给你做把木矛吧。”看凃奇鄙夷的眼神,库赶紧解释:“肯定比你这根好……那,再找块最硬的石头做矛尖……石矛不行?你喜欢骨矛?”
“石矛!你说的要最硬的石头做矛尖哦!成交!”凃奇一下蹦起来。这种好处不要白不要。想了想,凃奇还是不放心,继续问:“对了,石矛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库突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你小子怎么那么麻烦?要不是族长吩咐,我都不想带你打猎,现在搞得好像我求你一样。就这几天给你!你要等不及,先用我的好了。”库一把将凃奇提起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出了草棚。这家伙虽然屁股烂,但是力气却很大。
但是凃奇的心忒黑,库的石矛到手之后,马上就反悔了,趁库不注意,他突然抱着脑袋呻吟,说是头痛得不得了。这小子边呻吟还边偷看人们的反应,显然是装的。看人们反应不如预期的好,他索性倒在地上打滚。
库这下子慌了。暴病成这样,是大事件啊!他马上就把族长和巫祭找来了。
族长涂袅和巫祭跑来也没辙,不管她们怎么问,凃奇只说脑袋痛。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带他去拿我的石矛。看,这就是我的石矛。”库看到众人的眼神儿不对了,赶紧申辩。
“抬进去!”巫祭对众人喊道,又对她身后的一个女孩子说道:“安魂祭!”
人们马上七手八脚的把凃奇抬到巫祭的屋子里,而那个女孩子得了巫祭的吩咐,找来一些有奇异香味的蒿草摆在凃奇的脑袋周围。
凃奇眯眼看了看,似乎人们不准备灌药,又放心的继续装病。
巫祭端着一竹筒清水进来了,她拿着一束蒿草蘸了水洒在凃奇脸上,同时开始唱起悠长的安魂歌。而那个女孩子在旁边跳着祭舞。
凃奇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也不喊痛了……
这不是巫祭的法术生效了,而是凃奇看见一个女孩子光着上半身在面前跳舞,一时忘记装病了。
“我居然对巫祭学徒起了邪念,真是罪过罪过。”凃奇在心里悔过。
“还痛?”巫祭问。
“不动就不痛了。”凃奇回答。他装病就是为了不去打猎,病不好,就没借口去干别的事情,可是全好了又不得不去打猎,于是出此损招。为什么凃奇不想去打猎呢?这两天他可是看明白了这时候的狩猎,没安全保障啊!自己要是不够强悍,说不定哪天就报销了。到处都可能遇到猛兽,这个时候的简陋武器对上它们根本没多少胜算。自己这小身板,这小力气,还是先省省吧。眼前就有一个做一个“农具技术人员”的好机会,何必去干那提着脑袋讨生活的危险事呢?当然,讹库的石矛,纯粹是贪小便宜的心理作祟,他想搞把武器学学怎么做石器。
“他身体还没好,就先不去打猎了吧,先跟着我们收粟。”桑也来了。
“老妈,我爱你,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凃奇高兴得心花怒放,马上表示轻伤不下火线,一定要忍着痛帮忙做收粟工具。
看凃奇态度那么坚决,族长和巫祭都默认了。只有库还不甘心,想去拿回自己的石矛,却发现凃奇死死的抱着。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病人的东西吧。
“库,就让奇过几天再跟你去打猎吧。”族长涂袅叹了口气,对库说道。
“好。过几天一定要来哦!”库不是真想要凃奇跟他打猎,他是不忿这小子骗走了他的石矛,另外还想让凃奇帮他治屁股——这屁股上的疮,不好意思找巫祭……当然,他也担心凃奇不在他的看管下把他淹死蛇的事情说出去。总之,库非常哀怨地走了。
人们看凃奇现在情绪稳定,三三两两的走了。桑留了下来,她把凃奇扶到他的草棚。
“奇,你想的那个办法收粟倒是快,可粟穗收回来怎么放呢?”桑突然问凃奇。她来找凃奇就是问这个事情的。今天就要开始收粟了,但是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粟穗该怎么保存。
桑这话惊到了凃奇。完了,先前没有想到这茬啊!他现在才想起丰丘寨子里根本没有平地摊晒粟穗。而粟穗又不能像以前那样成捆的挂在草棚里慢慢晾干……大件事,要砸锅了!装病都没救了!
看来今天又得带“病”奋战了!
第14章 亡羊补牢
狩猎血祭之后,涂族人又恢复了生活的信心,粟穗收获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次有100多个竹片口袋收粟穗,200多个竹筐运粟穗和粟杆,涂族收获速度大大提高。很快,丰丘寨子里就堆了几大堆粟穗和粟杆——固执的涂族人还是坚持要第一时间把粟杆收起来。涂族人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不过凃奇看着越堆越高的粟穗,心里却开心不起来。他把手插进粟堆,发现里面烫得厉害。这粟穗没有晒干就堆在一起,中间的粟会霉烂的。可要晒吧,又没足够的场地摊。
本来涂族人将粟连穗带杆收起来之后,是扎成一把把的挂在一个巨大的草棚里,晾干了慢慢脱粒。她们这么收获,只需要晒干粟杆和粟穗的大部分水分就可以挂起来了,遇到出太阳的时候搬出来晾晒一下就行。这么收粟,不用担心晾晒场地不够(场地不够可以轮晒,支起几个木架子就搭着粟杆晒了),也不用担心收获时节的晴天少。坏处嘛,就是要经常收集掉落的粟粒,还要防鼠防鸟雀。
但是凃奇带给她们的新收获办法是需要平整晒场和脱粒环境的。粟杆只要挂在木架子上就可以晒了,但是粟穗得放在干净平整的地面上,最好还得垫点东西防地面湿气上涌——后世的农村就要垫竹制的晒垫,最次也得是彩条布(彩条布上很容易凝结水珠,不如竹垫好)。但是凃奇光想着让她们快点把粟从地里收起来,却没有想到后续保存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呢?凃奇急得抠脑袋。做了那么多准备,下了那么大的血本,全族都这么搞了,你突然去说这样不对我们不能这么搞,这怎么行?为了准备竹片口袋,还死了两人残了一人,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停下来?真要这么折腾,没准儿真的有人要“斯巴达”了。但是继续这么整下去,没地方晒粟穗啊!这丰丘寨子里的场坝,本身就不是很大,还全是土疙瘩,坑坑洼洼的,根本没法晒——小孩子们在这地上拉屎拉尿都不说了。
老妈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悄悄的来提醒我,是不想让族人都知道我惹出这茬事啊。得赶紧解决,不然就真的兜不住了。凃奇在寨子里东望望西望望,希望找到一点灵感。这都是太年轻太冲动惹出来的麻烦。一个世世代代耕种的部落,她们的收获方式必然有其道理,贸然一改,牵一发而动全身,就会惹出许多麻烦来。
凃奇溜达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再祸害一次竹林算了。现在带人砍竹子做晒垫应该还来得及。
凃奇在竹林里找到了巳长老。巳长老正带人在竹林里处理狼皮和做竹筐。
现在丰丘旁边的竹林里挂满了狼皮。这是去搬巨蟒尸体的猎人们带回来的。他们赶到巨蟒尸体旁边的时候,看到一群狼正在撕扯巨蟒尸体,于是就打了起来。100多个猎人对付20多头狼,自然手到擒来,于是他们除了搬回巨蟒的骨头和皮之外,还扛回来20多头狼——那巨蟒的肉已经被狼群东咬一口西咬一口的弄脏了,他们没把蟒肉带回来。
把蟒骨蟒皮和狼尸搬回来,猎人们才发现部落晚上要狩猎血祭,其他的猎物不能带进寨子,于是就把狼尸挂在竹林里,免得被其他野兽咬了。在狩猎血祭后,他们才将死狼剥皮剔肉,而狼皮就挂在竹林里风干。
“巳长老,你们还在做竹筐?”凃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啊,多做点!”巳长老带着人在砍竹子。
“现在要你们做一样新东西,你们有空吗?”
“什么东西?”巳长老一听说新东西就来兴趣了。
“晒粟的,把竹子锤破,碾平,这样编一起,那么宽,那么长……越宽越好!”凃奇比划着竹垫的大小,在地上划出竹垫该怎么编。
“有什么用?”这个时候在巳长老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比收粟的工具更重要。
“垫在地上晒粟。粟不会弄脏,好收拾,还干得快。晒干了就可以直接装陶罐里了,不怕老鼠,也不会坏掉。”凃奇极力解释竹垫的好处。打死他也不说这是收粟的补救措施。
“嗯……是很好,也不难做。你什么时候要?”巳长老动心了。
“最好马上就做。趁着这几天太阳好,赶紧把粟米晒干了装起来。”
“好,先不做竹筐了,先做竹……竹什么?”巳长老马上就同意了。
“竹垫!”心头一块石头放下了,凃奇分外轻松。
但是回到丰丘寨子看到粟穗已经堆了半人高的几堆,凃奇还是不放心。这么堆下去,放几天就会坏的,得找块场地摊薄了晾着。凃奇看到人们将粟杆捆成一把把的搭在草棚周围晾干,突然有了主意。粟穗也可以分层摊开嘛!做个木架子,上面垫上竹垫,分成很多层,再把粟穗摊在上面,这样白天晒,晚上晾,干得应该很快。对了,还得想个办法脱粒。虽说粟穗晒干了很容易脱粒,但毕竟还是有些要粘在壳上,粟粒本来就小,越搓混得越厉害,要想个办法像后世脱粒机那样拍打。对了,还得想个办法把粟粒和粟壳分离开。能做一架风车就好了。筛子也成啊!
凃奇想了半下午,还真想出了不少主意。但是这些主意要实现,都得用人手去填。现在他可找不到人帮忙,唯一跟他投缘的巳长老已经忙着去做竹垫了,竹垫可是重中之重,不能停下来。他只好找库了。库的狩猎队还有几十个人可以用。
现在库的狩猎队是原来莫的猎11个猎人(遇到巨蟒那晚死了一个烛,不算凃奇、莫和季就只有11人),加上库原来的那12个猎人,再加上10个步华族人,有33人了。这33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莽汉子,干啥都是一个顶俩啊!
凃奇左等右等,晌午过后终于等到库的狩猎队了。
不得不说库的确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他以平分猎物为条件,留住了擅长狩猎的步华族猎人跟他一起出猎。为了这个,他居然还搞出了一个很有合同制风格的协定:
他带领涂族狩猎队和步华族猎人一起出猎,猎物的肉归涂族,骨头归步华族,毛皮则是双方平分。步华族的毛皮也不用搬回去,他们可以在涂族将毛皮换成粟米带回去。
这样一来,涂族人就皮和肉都得到了。同时,骨头归步华族人,正好照顾步华族人擅长制作骨器的这个特点。步华族人最不稀罕的就是毛皮,他们常年狩猎,啥都缺,就是不缺毛皮。现在库替他们想到了更好的处理毛皮的办法,步华族人非常满意,马上就让人捎信回族说他们要留在涂族等着运粟米回去。
步华族猎人不愧是老打猎的,他们不但找兽群很厉害,狩猎手段也很猛,这群狩猎专家打猎简直就跟拔萝卜一样容易——这个时候还没有萝卜。
有了步华族猎人的加入,库的狩猎队就能同时对4、5个兽群进行狩猎,今天虽然出发得很晚,但是小半天的时间里抬回来的鹿和羊还是有20头之多。
“库,今天收获不错啊!”看到库回来了,凃奇老远就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那当然。今天你不跟我们去打猎,吃大亏了。你看,这鹿角是我的了!”库得意地指着一头大雄鹿的鹿角,一时没发现涂奇现在没“病”了。按照规矩,出力最大的那个猎人可以在猎舞身上取一样东西作为奖励。
“这鹿是你猎的?你真厉害!”凃奇有求于人,赶紧拍马屁。
“那当然,你看,伤口在这儿,一木矛刺穿,几个呼吸内就断气了。”库得意地说着,突然凑到凃奇耳边:“乙就在后面,不准说蛇的事情。”
“放心,那事儿我早就忘了。我想找你帮个忙。”凃奇直入正题。
“帮什么忙?”库突然警惕起来。
“带你的猎人帮我砍木棒做晒粟的东西。”凃奇看库的样子似乎不太乐意,马上狐假虎威地说道:“我和族长说了的,她叫我等你回来就直接带你们去砍树。”
“族长说了……好吧,去去去!”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现任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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