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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悲剧啊!”凃奇郁闷地叹气。明明就是这种轮子最符合历史发展潮流嘛,就因为钉子质量不好,难道就要被淘汰?看来在金属出现之前,这种轮子都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但是怎么搞金属呢?现在这样子,就算天上掉块现成的铁坨坨下来,咱都没法用啊!
“悲剧悲剧,整天就知道叫嚷‘悲剧’,也不知道悲剧是啥意思。年纪轻轻的,有那时间唉声叹气,多干点活才是正事。”藿息瞅着手中那根磨得光光的扁担,过了半晌,也感悟起来:“你说,这扁担也挺奇怪的哦!就这么光光的一根木棒,就能挑那么多东西。还不容易坏!这东西啊,还是越简单越好,越简单越实在。或许我们把轮子做那么复杂,的确是错了。你看原来的木盘轮子,虽说用起来不方便,可是耐用啊!”藿息更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息啊,其实我想,我们肯定是没有找到一种更好的东西做车轮。”凃奇决定再给她点启发。
“什么东西?”
“你知道汶族怎么做陶器吧。她们能做出陶器,就是因为找到了好的泥土,这种泥土湿的时候柔韧,可以做成各种样子的东西,干的时候能固定形状,烧过之后就变硬。我们可能也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做轮子。”
“你是说,我们用陶泥做轮子?”
“当然不可能。陶器不经摔的。我们要找可以变软,也可以变硬的东西。而且硬的时候非常硬,比竹钉更难折断。”
“那……有一种木头,可以变得很软又很硬吗?”
“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像石头什么的?”凃奇看藿息怎么想都不靠谱,赶紧纠正方向。
“石头可以烧软吗?我还没见过石头烧软过。”
“那是我们的火还不够大。”
“那你说什么石头可以烧软,又怎么烧?不过……就算石头烧软了,又怎么让它变硬呢?而且石头要是做成钉子也很容易折断嘛。”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凡是可以烧软的东西,冷了都会变硬。石头比竹子硬,我们如果能把使石头变硬的东西烧出来,再让它冷了变成很硬的东西,那肯定很有用。”凃奇继续解释道:“你看陶泥,如果陶泥里掺了灰,烧出来就不够硬。我觉得石头也是因为掺了许多像灰一样的东西,它才可以被我们打碎和磨变形。如果我们能够去掉石头的灰,只留下使它变硬的那种东西做轮子。我们的轮子不是就比石头还硬了吗?”
“啊!是呀!可是我们怎么做呢?”藿息恍然大悟。
“首先,我们找到好的石头,这种石头的颜色肯定跟别的石头不一样。绿色、红色什么的。”凃奇只记得氧化了的铜应该是绿色,氧化了的铁是红色,于是就这么胡诌:“然后,我们就生大火烧,把石头烧化,把使它变硬的东西分出来。”
“那样我们就可以做出更好的轮子了……”藿息的高兴劲只维持了几秒:“可是这种东西那么硬,我们怎么用来做轮子呢?我们才找到的那种被你叫做青钢木的木料,都要花好大的劲才能做成轮子……”
“笨!我们可以趁那种东西还没有完全冷的时候做嘛。没有冷,它就还不够硬,趁这个机会,我们就赶快把它做成我们要的形状,等它冷了不就可以装在轮子上了?”
“是啊!就跟做陶要趁泥没干的时候一个道理。”藿息又开窍了。
“正确!”凃奇竖起大拇指赞道。藿息的确不愧是原始社会第一女科学家,一点就通。
随后,凃奇和藿息定了一个计划,就是赶做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扁担、竹筐、竹绳、草衣之类的,在敬水节的时候宣布:不管是哪族人,只要能带来一筐红色或绿色的石头到肴族,肴族就将这些东西送给她们,此广告长期有效。
扁担、竹筐、竹绳、草衣这些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其他部族没有那么大的制造能力,肯定想和凃奇换。她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到处去寻找这些石头。如果她们真的找到大量的这种石头,那么凃奇就可以按图索骥,找到矿脉。就算她们没有找到矿脉,肴族也可以靠这些石头积累冶炼经验。当然,如果这些东西吸引力还不够的话,凃奇可以拿出精致的水蛟骨刀来换。嗯,等下去找企长老,做几把华丽的骨刀出来,限量版,每把都是绝品,不怕没人来抢。
“奇,就算我们找到了这些石头,可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火来烧啊!怎么办呢?”藿息也觉得凃奇的换石计划比自己去找要方便,不过她还是对能把石头烧化的火不抱希望。
“不用担心。火就交给我了。你只管做出好东西来换石头!”凃奇拍着胸膛说道。
就这样,原始社会第一次金属冶炼,从一个诡异的交易计划开始了。
(本来想今天就还完欠章的,结果下午又有事外出。抱歉了!)
第114章 肴族改制
给沛族人做的那批农具交付之后,肴族人居然突然闲了下来。春耕结束了,老天照顾,隔几天就下一场小雨,也不用怎么浇灌,要除草嘛还得等等。狩猎季节也还没有来,出去打猎没有什么收获,雀长老那群猎人索性在家调教起了牛和鹿。
整个肴族,就只有巢长老的土屋建筑队和凃奇的工坊在忙碌。巢长老的土屋建筑队又建好了3间土屋。三间屋子都是居住型的,结构比较简单,除了第一次尝试在土屋建造标准的门窗结构以外,没有什么新意。巢长老称,这只是她试验土墙的承重能力。而凃奇的几个工坊,绞丝和织布工坊已经完全交给步华兔带,钻木和造车工坊则由藿息管理。最近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的人一直在为什么事情争吵,整天都闹哄哄的,凃奇却不去过问,除了偶尔到某个工坊回答一些技术问题以外,他都是和巢长老、镰等建筑工地的人埋头商量着什么。几个人看上去谈得很激动。
这天,步华狸召集了全族人举行开春以来的第一次大议。所有在外交换东西的人都提前赶了回来。就连肴山老营的人都全部过来了。在以往,只有推选族长、缔结盟约、对外开战才会如此隆重。最奇怪的是,这次大议居然连200多个南蛮人也参加了。
肴族人、南蛮人,加起来接近1000人,全部聚集在开荒营地的坝子里。这个坝子本来是很宽敞的,但是现在聚集近1000人,还是显得有点拥挤。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在春日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有的人还出了汗。
“今天我们聚到一起,主要是议一下今后肴族的几件大事情……”步华狸拿着一块木板念着。木板上是凃奇写的发言稿,有很多新字,步华狸认着还有点困难,看了几眼,实在码不实在,她只好重新想话讲:“说是群议,其实我和几个长老已经商量了几个办法出来。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看看大家是不是同意这么做。如果这些办法不行,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代替……”
随后步华狸宣布了肴族内部权力的大调整。
首先由于新增加了大量农活,耕种事务就全部交给丰长老负责,采集果实野菜的事情也由丰长老负责,什么时候派多少人采什么由他说了算,人手由他先挑。在各个长老虎视眈眈的眼神中,丰长老识趣地没有挖其他长老的人手,只挑肴族原来的40多个耕种熟手,但是他把所有的南蛮人都挑过去了。南蛮人有几十个孩子做不了什么事情。这样丰长老的实际劳动力不到230人,有许多人还是半大孩子。不过丰长老很满意,这些孩子听话,自己不点头,别人想挖都挖不走。
由于狩猎活动减少,雀长老的狩猎队和畜牧队合并,她以后要负责带人打猎和驯养牲口的事情。雀长老的狩猎队原来只剩60多人了,这次和畜牧队合并,人手其实是大大增加了,实领144人。雀长老和步华狸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现在听说她带领的人增多了,也总算给了步华狸一个好脸色。
企长老依然负责骨器、武器的制作,以及皮革加工,不过实际确定人手之后,只领53人。人数虽少,却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企长老本身就重事不重人,他关注的事情能顺利进行就行,至于有多少人手,他没有工夫注意。他虽说管了三个工坊,实际上只实领了一个骨器工坊。武器工坊实际事务主要交给从汶族出婚来的工匠沐粟负责。而皮革工坊则是肴族皮匠新秀步华鱼管理。
新出现的最受欢迎的绞丝工坊和织布工坊则由步华兔负责。步华兔负责管理织布的事情,没有人有意见,也没有人敢有意见。现在织布工坊的人都像大爷一样,让她们帮忙补一下草衣都要求告半天——有人拿着一堆打结的烂草跑到织布工坊以“补”之名骗做新衣,后来织布工坊的人怒了,概不补衣。
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当然是由凃奇负责。不过最近他已经把多数事情都交给藿息去做,自己却到处指手划脚走穴客串。鉴于此,步华狸给了他一个负责人手总调度的特权。哪个人负责的事情需要更多人手,就找凃奇,让他去别处借调些人来。步华狸只说了要人手就找凃奇,却没说凃奇去哪里找人手,这个任务是他自己要的,有问题当然是他自己去解决。步华狸张了几下嘴,终于把“酋长”两个字念对了。全场差不多1000号人,除了凃奇自己,没有别人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所有人都记住了:做事缺人手就找凃奇。
以上安排都获得了全族人的赞同。没有人异议,也没有人可能有异议,因为这些东西都远远超出了她们思考能力所及的范围。让一群人对他们不懂的事情做出决议,他们除了盲目的赞同,就是盲目的反对,再民主的制度都不可能达到民主的效果。
唯一有争议的是巢长老的人手数量。她现在负责绞绳工坊、织网工坊和建筑队,实领178名壮劳力。许多人都觉得她干的事情一不能产吃的二不能做穿的,占用那么多壮劳力完全没有多大用处。
在人们的争论声中,巢长老和镰抬着一个挂了毛皮的木架子走了出来。毛皮上画着方方正正的东西,没有人看得懂。
“这是肴族的新营地。”巢长老说道:“我们将用5年的时间,将开荒营地建成肴族新的居住地。开荒营地将有两条长1000米,两条长500米的土墙围起来。住在土墙里,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野兽和毒蛇,也不怕敌人来攻打。”
听了巢长老的话,肴族人都震惊了。她们都知道凃奇定的新计量单位了,大概可以想象出这个营地将有多大。这样的一个营地,将比丰丘还大。而且这个营地有四道门,这跟只有一道门的其他族营地又不一样。
凃奇看着肴族人的激动样,非常不理解。这么小的一个营地,小到连城都算不上,有啥好奇怪的?这“城墙”只有3米高1米厚,上面勉强可以过人,有半米高1尺厚的子墙(只有外面一道子墙),有个草顶棚子挡风遮雨。仅此而已。而且这么大的工程量,还不知道5年的时间能不能建好呢。
其实凃奇和巢长老商量的建造方案里,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随后巢长老公布了近两年的建造计划——80间标准居住小屋,样子就跟现在建好了的三间小屋一样。这些小屋20间一排,四排小屋围成一个不合拢的四方形。四方形四个角的位置,分别是两个大厕所、一个集体洗澡棚(男女分开的),一个公共食堂。这些小屋主要提供给新婚夫妇所用。原则上她们可以终生居住在这里。这自然又是为了增加肴族的通婚筹码。
巢长老就着规划图讲完小屋的配置,又拿出一张大图。这张大图画在几块木板拼成的画板上,用几种颜色的石浆连刻带画描绘出了这些小屋的写实图。只见这些房屋有窗有门,单独成户,排得老长老长的,孩子在院子中戏耍,几对男女或正要外出或正在吃饭或闲坐聊天,而食堂里炊烟袅袅端着食物的人鱼贯而出……
这图虽然画得简陋,要在李奇言生活的那个时代,顶多算是涂鸦,但是这图描绘的生活已经深深打动了人们的心。
不用解释!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好像她们马上就能享受到这样的生活——实际上只有少数将要成婚的年轻人有机会住进这里。
没有什么比这样形象的图画更能说服人们同意庞大的建造计划了。所有人都对巢长老实领近200名壮劳力没有异议了。相反,她们怀疑不到200人能否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纷纷要求多给巢长老一点人手。多给人手当然是不可能的,这点人手已经是肴族可能拿出来搞建设的最大数量。如果今年耕种顺利,说不定还要开荒呢。
至此肴族虽然没有评出正式的官职,却也将各种关联的事务设定为专人负责,并且明确了各负责人的责任和权力范围。肴族的管理结构变成了更为明确的族长管全族,长老管“部门”的二元体制。在权力体系上,形成族长管长老,长老管下属负责人,负责人管具体劳动力的三级结构。当然,凃奇的这个让人不明所以的“酋长”称号,被人们彻底忽视了。
这天正式公布的是生产和建设这些技巧性比较强的的事情。还有一些任务,比如婚嫁、祭祀、记事等传统权力事务,是由步华狸直接安排人负责,并且没有直接公开的。此外,对外交换这一块,现在也主要是凃奇负责了,但是没有公开,名义还是步华狸直接负责。
议事会结束后,在散去的人群中,步华狸留下了步华异。
冬去春来,几个长老因为凃奇的撺掇而有了各自忙活的事情,大多数肴族人也因为大规模耕种和肴族交易地位的提升而对部族的将来充满信心,步华狸的族长地位危机已经在无形中消失了。步华异与步华狸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是时候摊牌了。
“异,我想让你接手族人婚事的事情……”步华狸将步华异带到她住的草棚说道。
“不是有囿长老和土老在做这些事情吗?”步华异很惊讶的样子。
“她们年纪都大了,要找个年轻点的人接手了。”步华狸让步华异出来接手婚嫁这一块,是想主动和她结束对立。
但是步华异听到比自己小几岁的步华狸把自己当“年轻人”,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上午要出去,提前发出来,错别字什么的也没校对。)
第115 坚冰难释
实际上步华狸和步华异的权力之争,其实是两人母亲权力之争的延续。当年步华异的母亲步华雉不管是能力还是声望都远远超过了步华狸的母亲步华舍。在许多族人眼里,步华雉已经被当成了族长继承人。
但是步华雉有一个软肋,那就是她只有一个女儿步华异,而且还非常小——选新族长的时候步华异才两岁,两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呢,根本不能作数。步华雉虽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儿子,可是都出婚到别族了,根本无法支持她争族长之位。最后,步华狸的母亲步华舍因为女儿多而当上了族长——囿长老是步华舍大女儿,雀长老是二女儿,另外步华熊的母亲步华啸是三女儿,步华狸最小,是老四。
步华舍当族长之前,肴族就已经出现男多女少的情况了,当时的肴族人之所以接受步华舍当族长,就是觉得她可能是“受到祖灵祝福的人”,选她当族长会让肴族人生更多女儿。
但是步华舍的好运似乎到头了。在她当族长之后,肴族的女孩没有增加,反而生得更少,甚至连续几年肴族都没有女孩诞生。人们对她的期望渐渐变成了抱怨,先前人们拥护她当族长的理由变成了攻击她的利器。选步华雉当族长的呼声又高涨起来。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步华舍的救星出现了。步华狸的出生一举扭转了步华舍的不利地位。正巧在这时,当时6岁多的步华异大病,差点死掉。等步华异病好的时候,肴族那年却同时增加了5个女孩,步华舍已经声望空前,稳稳地坐定族长之位了。第二年,绝望的步华雉郁郁而终。
步华雉死后,肴族有两个命运截然不同的小女孩慢慢长大。步华狸是族长小女儿,有三个姐姐照顾,还在关键时刻稳定了母亲的地位,自然是享受着众星拱月般的待遇长大。而步华异却孤零零的没有人过问——她的母亲没有姐妹。在整个童年里,步华异都生活在步华狸的阴影里,在对步华狸的羡慕和自卑中长大。
族人对她的忽视,使得她苦闷。步华狸的幸福,反衬了她的痛苦。而懂事之后,想到母亲的失败和郁郁而终,她又对步华狸有了一丝恨意。但她仍然是一个孤独的灰姑娘,到16岁了还没有人为她张罗约婚的事情。16岁那年,她主动跑去找负责婚嫁的囿长老,要求去参加丰收节相亲,囿长老居然不相信她还没有成婚。
最后她还是去了当时在汶族举办的丰收节,她遇到一个山苗族男孩,那个山苗男孩看上去也是落落寡欢的样子,她觉得他跟自己是一类人,于是和他定亲了。部族为她给了入婚礼物,使得那个男孩可以留在肴族和她在一起。所幸的是两人惺惺相惜,成婚后的幸福生活给她冰冷的心带来了一丝温暖。
在步华异品尝到幸福滋味的时候,步华狸的命运却开始走下坡路。满12岁的步华狸第一次参加丰收节相亲却并不受欢迎。当时她的个人条件比起步华兔还要差。人长得又黑又瘦,脾气还非常刁钻,整个丰收节从头到尾就没有人和她搭话,连女孩们都离她远远的——当时她为了炫耀自己的打猎手艺,居然穿着一块才从鹿身上剥下来的皮,丰收节正是秋天,那温度还是挺高的,新鲜毛皮穿了几天,那味道就不用说了,人见人厌鬼见鬼愁。人们取笑她,她还跟人打架,用木矛捅伤了4个人。恶名传开了,之后相亲就再没有人敢招惹她。
剩女步华狸在13岁的时候喜欢上了有罟戍,但是有罟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恶女,他和步华狸的三姐步华啸成婚了。步华狸不服气,自视甚高的她认为只有有罟戍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其他男人看不上她,她还懒得搭理呢。于是她赌气不去相亲了。
步华狸15岁那年,平原联盟与高山联盟的战争爆发。三姐步华啸战死在积石堡。配偶死亡的有罟戍按规矩要回到母族。步华狸拦住他,以要他为步华啸守灵两年为借口留下了他。
两年后,步华狸17岁,有罟戍不走了,他和步华狸住在了一起。按照老规矩,配偶死了的男人,必须回到母族重新相亲了才能出婚,否则他已故配偶的灵魂会徘徊人世无法皈依祖灵。但是有罟戍没有回去,直接留在肴族和步华狸在一起。
步华狸和有罟戍的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遭到了肴族和有罟族的反对。和步华啸最亲近的步华雀也和步华狸彻底反目。但是尽管如此,叛逆的步华狸还是没有放走有罟戍。后来有罟戍独自狩猎的时候被野猪撞下山崖而死,也被人们认为是步华啸的灵魂纠缠有罟戍所致。
有罟戍死后,步华狸的地位更为孤立,许多族人要求将她血祭在神坛上向祖灵谢罪。不过当时还很年轻的巫长老极力保全步华狸,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她占卜出的结果居然说步华狸是血狐神选中了的人。
传说中血狐神是一个喜欢四处捉弄人的兽神,如果遇到它的人没有杀死它的分身,那么它就会悄悄改变这个人的命运,这个人的幸福会变成痛苦,而痛苦则会变成幸福,成功会变成失败,失败则会变回成功。这个人的命运经过两次转变之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血狐神选中的人命运轨迹已经定下,所有试图改变她命运的人,都会成为她替身,替她经历两转之难。
血狐神的传说早已存在。看了巫长老的占卜,许多人突然想到步华狸这个名字的由来。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在营地外玩累睡着了,有一只狐狸曾从她身边经过,嗅了她一会儿又走了。
事情已经过去20多年了,许多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当天把步华狸救回来的人却信誓旦旦的说那只狐狸就是红色的。
占卜和步华狸幼年时的一段奇遇,最后保住了她的性命。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被血狐神作弄的人。她原来受到所有人追捧喜欢,后来变得人见人厌连男人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男人还死于非命,这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转变,在以后的日子里,她的命运必须转变回她以前的样子。任何试图阻止这个命运转变的人,都将受到血狐神惩罚——有罟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人们对步华狸的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变。她以前的所有劣行都被人们当成血狐神作弄的结果。而她所有优秀的言行都被当成是她的本性。经过几次大波折,见识过了人情冷暖和命运跌宕,步华狸已经不复少年心性,从此变得沉稳谦恭起来。最后,由于她是几姊妹中唯一有女儿的人,又待人谦和妥帖,最后被推选为族长。
步华狸人生前20多年梦幻般的命运转折,不但改变了她自己,还不知不觉的改变了步华异。
默默旁观了步华狸20多年的如梦人生,步华异突然觉得自己过得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她有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相知相伴,儿子顺利长大、成婚,女儿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看着熟悉的老人一个个死去,当年的恩怨渐渐模糊。她觉得自己的时光也不多了,没有什么好争的了。她想就这么平静安详地度过一生。
但是造化弄人,步华狸即位之后就爆发了出婚之争,她阻止肴族男人出婚去其他族,犯了众怒,导致肴族被平原联盟孤立了几年。而此时,肴族男多女少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一个困难,而是一个关系到全族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对步华狸当族长失望之后,人们又想到了当初步华雉的女儿。她也有女儿,也有继承人,也可以代替步华狸做族长。而且,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犯过大错,这样的人比“恶女回头”的步华狸更可靠。
人们心里有了换族长的想法,自然对步华狸的命令就阳奉阴违。偏偏步华狸举止失措,对这些人进行强烈打压,使得她们更加倾向于拥护步华异。
看到“形势一片大好”,步华异原本只想平静过完一生的心不再平静了。一个人受了大半辈子的苦,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很难抵抗这个诱惑。甚至,她根本就不会把这个看成诱惑,而是认为她苦尽甘来了,这一切都是应该的,甚至是“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步华异默认了人们推她为夺位代表的事实,甚至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最后,她正式站在了步华狸的对立面。
但是天意弄人。转眼之间,那一切希望,又变成了梦幻泡影。她的命运又回归原样。只是她的心已经回不去了。
“其实我……我也老了。”几十年的往事在步华异的心里一一重现,等那些熟悉的光阴旧事消散于眼前,她才醒悟过来步华狸正在她的对面等待她的答案。
步华异低着头,没有看步华狸的脸。步华狸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虽然已经褪去了青春气息和往日的美貌,但是那眉宇中流露出的自信和淡定,依然可以深深刺痛步华异的心。这种气质,曾经是她整个童年嫉妒的根源,痛苦的根源。她讨厌,甚至憎恨步华狸这种似乎已经将任何事情都牢牢把握在手里的神情。她觉得自己只要想出一句对步华狸不敬的话,不用开口说出来,步华狸马上就能看透她的灵魂,知道得清清楚楚。对步华狸的决定,她有一百个不愿意,却无法和步华狸针锋相对。
“哦?我忘了。其实你比我大几岁。”步华狸笑了。
“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做不了几年,又要找新人接手了……”步华异不住的解释。但是心底里她却痛苦地想着:我身体好得很,我为什么要说谎?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是啊!眼看我们就是肴族辈分最高的人了!”步华狸知道步华异对自己有敌意,却不知道步华异从小就关注她嫉妒她。听步华异这么一说,步华狸心中也突然有所触动:“几十年了,都像梦一样。我也累了,过几年就要让兔接手肴族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也和孩子们呆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
听到步华狸说过几年就让步华兔接任族长,步华异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步华兔当了族长,步华狸却还健在,到时候除非步华狸点头,没有人能够撼动步华兔的地位。
“芸也11岁了吧。快要成婚了,也该让她出来做点事情了。”步华狸转而说起步华异的女儿。
“按新婚约,她要17岁才能成婚呢。她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入婚。”步华异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触到了步华狸的忌讳,马上闭口了。
步华狸没有意识到步华异的变化,继续说道:“17岁成婚,还有几年的时间学做事情,还有机会。让她出来做点事吧。”
“如果是这样……”说起女儿的事情,步华异动心了。她和芸的父亲都是不合群的人,也没有什么交情好的族人,她正担心步华芸的婚事也耽误了。当初她误打误撞成就了一段好姻缘,那是运气好。她可不想让女儿再像自己一样碰运气。过了一会儿,步华异说道:“她一直想去织布工坊。我嫌她笨手笨脚的,就没让她去。如果织布工坊有不重要的事情她可以帮上忙,就让她去织布工坊吧。”
“那好,我去跟兔说说,让她教芸织布。”步华异答应将女儿送去给步华兔管,已经算是服输了。步华狸于是爽快地安排了下去。
(赶了一章。补上周二欠的。4月26的这章等晚上更新。)
第116章 用脚,用脚!
步华芸是个木讷的孩子。芸,是山苗族所在的山上一种半草半木的植物,开有黄花,气味清淡,闻之可以宁神。不知道是预见到这个孩子将来的个性,还是出于对故乡的怀念,步华芸的父亲将家乡野花的名字给了女儿。
步华芸从小到大都不喜言谈,也不喜欢动手,每天不是去听巫长老讲故事,就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常常看一只蚂蚁都能看半天。尽管她看上去挺聪明的样子,可是已经11岁了还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她想到织布工坊也只是出于好奇。
等步华兔和小袖带着她见识过了织布的各个流程之后,她就没有兴趣了。选草、绞线、织布、缝衣,她都干不下来。因为她学东西太慢,许多人都忍不住训斥她。但是她也不恼,脸上还是不喜不忧的样子,照着别人的指示做。尽管她的确是很认真的在做,她还是做不好。
过了几天,人们已经知道是教不会她了,又看她好歹没有捣乱,就对她睁只眼闭只眼了。没有人理她,她也不离开织布工坊,每天来就是到处摸摸看看,然后坐着发呆。最后她挑了一个摇轱辘绞线的活儿干了下来。这活简单,别人送草绞成线,她只需要摇轱辘将线绞得更紧就可以。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一边摇轱辘一边发呆了。
摇轱辘是个枯燥活,性子跳脱的人根本干不长。但是这种简单又不累的事情正适合步华芸。许多人摇了半天就忍不住要换种事情做,可她却能一干就是一整天。除了换梭子的时候停下来一会儿,其他时候她的手都机械地摇着轱辘。累了的时候,她甚至能一边摇轱辘一边打瞌睡。直到喊她吃饭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轱辘。
由于她从不喊累,而且摇的速度均匀,人们渐渐的就都喜欢和她搭手绞线了。她竟然成了织布工坊最受欢迎的人。这不得不说是傻人有傻福。
不过,如果说她傻,那就错了。
凃奇听说步华芸居然可以摇一天的轱辘不歇气,也忍不住过来看她。
只见她左手不紧不慢地摇着轱辘,右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远处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过了一会儿,她换了右手摇,左手撑着下巴望着外面。
“你不累吗?”凃奇终于忍不住问。步华芸没有回过神来,继续望着外面。
“她经常这样,你要大声叫她才知道。”步华兔说着,伸手拍拍步华芸,她这才回过神来,两眼茫然,显然刚才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凃奇又问了一遍,步华芸才答道:“手痛,肩膀也痛。”
“那你为什么不歇一会儿再摇?”凃奇又问。
“那我不是没有事情做了吗?”步华芸的话让凃奇彻底愣住了。原来她觉得到织布工坊就是做事来的,在这里休息不行。过了一会儿,步华芸又说道:“我用脚也可以摇,就是这样的轱辘摇着不方便,要是可以用脚摇就好了。”
“用脚摇?”凃奇看着转动的轱辘,又看看步华芸打了水泡的手,突然想到了自行车的传动装置。
手摇轱辘之所以容易在手上打出水泡,就是因为人的手要依靠肌肉的运动来带动摇把。这样摇下来,时间久了就会在手上打出水泡。而且由于这种轱辘因为需要手跟着转圈,不好控制速度不说,还容易使得肩膀肌肉疲劳受损。而自行车的脚蹬就简单了。脚不需要跟着做圆周运动,只需要间歇性的向下发力,而且脚和脚蹬之间产生的直接摩擦小,既不易对肌肉造成疲劳损伤,又不会打出水泡来。
“哈哈哈!你说得很对,用脚,用脚……用脚好!”凃奇茅塞顿开,大笑着转身就往钻木工坊跑。
“什么?你要我们现在放下这些事情做轱辘?我的轮子标准化才开始呢!你要我拿什么给换轮子的人?”钻木工坊,正在试验轮子制造的藿息听了凃奇的想法,马上惊叫了起来。
现在藿息又对做木轮子痴迷了。凃奇给她说的“金属”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有,倒是现在牛车马车的需求量大大增加了——现在建筑工地在用牛车运土,丰长老的种植队伍也在用牛车运肥料,就连雀长老,为赶时髦也修了一条路用牛车运草料。
看到“刚性需求”那么猛,藿息做起两轮车来就更带劲了。当然,新车到现在才出1辆,由于轮子的质量很不靠谱,备用轮子倒是做了好几对。现在钻木工坊的人,要全力做轮子修轮子,才能满足本族需要。遇到其他族送车来返修,那就更要加班加点了。没办法啊!轮子臭名在外,不管哪族的人经过肴族,都要来换几个配用的带着才能安心上路。木架轮子做起来本来就麻烦,需求量又那么大,不加班加点的根本应付不过来呢。
前几天,藿息找凃奇要更多的人手。凃奇两手一摊,没人,最后只给她提了一个建议:轮子要是搞标准化生产,自然就做得快了。
这不,藿息研究轮子标准化生产几天了,才刚刚摸着门道。
做新轮子的时候,她先是根据现有材料的长度算出将来轮子的大致周长,再计算出轮子的半径和每段材料在整个轮子中所占的角度。然后,她用一个简易圆规,根据已知的半径和角度,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这道弧线就是该段木料需要弯曲成的样子。她让人用木料烤软弯曲成大致跟那道弧线差不多的样子,待其冷却后和其他部分拼接起来稍事修正,就做成一个木架轮子了。
她的这个办法使得木轮子对木料的要求更低,就算是长短不一的几块木料,也可以准确的拼接成轮子。当然,坏处是需要大量的计算,制造过程非常繁琐。另外,轮子的每段长短不一,导致受力不均,有些部位很容易变形和断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不得不增加车轮的辐条。可是这样一来又增加了车轮的复杂程度,大大降低了制造速度,而且对各部分木料的弯曲弧度要更准确。
为了让车轮木料的实际弯曲弧度更接近理论弧度,藿息想出了返水整形法——将已经成型或者干掉的木料重新浸湿,再火烤整形。为了防止木料干掉后再次变形,她用几根木桩做了接近标准弧度的卡槽,将木料固定住。可是由于木料长短不一,需要固定的卡槽也不一样,几乎每根木料都要一个标准卡槽。这样一来,计算和制造的工作量无疑又增加了许多。
终于,在钻木工坊的人发现一种新木料可以代替越来越难找的桑木做车轮之后,藿息彻底放弃用长短不一木料的想法。既然木料来源充足,就不必考虑材料浪费问题,那么为了适应木料长度而增加的许多工作量就可以省去了。比起那些繁琐的工作来,调整木料的长度和粗细无疑要简单得多。
于是她想到将木料加工成一样长度再计算弧度的办法。这样一来,她只需要计算一次弧度,做几个相同的卡槽就可以同时加工几段木料了。
要是这个想法可以实现,那她和她的手下做两个新车轮的时间,可能就只需要两天了,这可是跟木盘车轮的制造时间接近了。原来做一对最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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