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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爸妈。”桑挽离得了个空儿,抽回自己的双手抵住程景枢的胸膛,阻止他再向自己靠近,大熊已经入狱了,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唯一能够救他的就只有父亲了!她要冷静、要冷静才行!害怕紧张是救不了大熊的,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熊辰楷已经被带走了,你可以放我自由了吧?”
程景枢沈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而就在桑挽离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的时候,他居然点头了:“也对,既然威胁不在了,我也能安心了,待会儿我就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认得自己家的路,不需要你多事。”桑挽离立刻拒绝。
下一秒,她的小下巴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捏了起来,程景枢听似温柔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膜:“小离,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讲话。啊,忘了告诉小离了,桑伯父这些日子来身体狠不好,前些天还因为腰伤的老毛病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因为他的血压过高,狠容易造成脑溢血,小离回家要注意一下,千万别让伯父受到什么不该受的刺激,毕竟父亲……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桑挽离剧烈的喘息着,他是在拐着弯儿的告诉她谁也救不了大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只能乖乖地嫁给程景枢,却不能以此为筹码救大熊,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因为七年前的案底受罪?!
程景枢,你好歹毒的心思!
他是铁了心要让她看清现实:嫁给他是必须的,而她不能有任何别的心思,因为任何心思,他都会先她一步将其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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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在父亲与爱人之间做选择
159、在父亲与爱人之间做选择
不过是几日没见到父亲而已,桑挽离便发现他的鬓边已然有了深重的皱纹。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抱起来转圈的父亲、那个总是一脸骄傲牵着她的小手送她去上学的父亲、那个无论何时都刀子嘴豆腐心的父亲……他真的已经老了。
桑挽离坐在客厅,看着父亲与程景枢边下棋边相谈甚欢的场景,默默不语。
程景枢是桑父最为欣赏的年轻人,他也一直认为只有程景枢才能给自己的女儿带来幸福,所以从狠久狠久以前开始他便将程景枢视为准女婿的人选,待他如同待自家人一般毫无隔阂。而桑父也是程景枢所敬重的为数不多的长辈之一,在他心里,桑父的地位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出一些来。
看了一眼郁郁寡欢的女儿,桑父落了枚棋子,小小声地道:“离离这是怎么了,你小子是不是欺负她了?”唔,可能性不大,这小子只怕没把女儿捧在手上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有女儿欺负他的份儿才对。
程景枢苦笑,也跟着落了枚棋子,学着桑父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爸,您这是准备夸我呢还是准备骂我呢?”还没结婚就欺侮他的宝贝女儿,这要是真的,他会把女儿交给他才怪。
“离离虽然性子好,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难免娇气一些,你还得多担待点才是。”桑父摇摇头,拈起一枚棋子沈吟了一下,“这些年来你们这俩孩子的情形我跟老程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离离一直在疏远你却是不争的事实,对吧?”
“什么都逃不过两位老爸的眼睛。”程景枢大大方方地承认,深邃如星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棋盘,忖度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如果不是我抓的紧,小离说不定早就离我远去了。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认定了她,手段或许会过激一些,但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到她。爸的火眼金睛还真是让我佩服,什么都逃不过您老的眼睛。”
桑父斜睨他一眼:“你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我还不了解你?你把你两个妈的眼睛骗过去了,可不代表我跟老程也被你蒙在鼓里!你这小子,看起来好说话又软和好糊弄,但谁也别想从你身上沾到便宜!恐怕离离就是看透了你的真面目才选择一点一点疏远你的吧?”浓黑的眉头挑起,桑父问的胸有成竹,这些小辈折腾的感情事他虽然不管,但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程景枢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爸……你真的没在我们身边安插眼线吗?”
“那么下三滥的事情我怎么会做!”有感于自己的人格被侮辱,桑父立刻撇清,“要做也是老程那个老小子,他最卑鄙了!”
黑眸闪过一抹笑意,程景枢落下一子:“将军。”
……
半晌后,桑父咆哮:“你个死小子,就不知道让让老人家?!老子刚从医院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不懂得尊老爱幼……怎么能把宝贝女儿交给他?!
“我看你中气十足,一点事儿也没有!”桑母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菜,笑啐道,“多大年纪的人了,一输棋就耍赖,我都替你的老脸感到羞愧。嗓门儿还这么大,敢情你前些个日子去医院专程打酱油去了?”
被妻子这么一噎,桑父顿时悻悻然地哼了一声,开始用眼神凌迟程景枢。
好不容易吃完了午餐,桑挽离留在了家里,而程景枢则驱车去公司上班,桑氏夫妻年纪大了,也都有了午睡的习惯,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桑挽离一个人。
她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一张小脸皱得像个包子。天知道现在她有多么冲动想要冲到父亲面前将一切事实都说出来,可是面前却又有那么大的阻碍。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到大熊受到法律的制裁,自己却不能救他,甚至还要披上嫁衣嫁给另一个男人?!这怎么可能!连尝试都没有,她怎么就确定自己救不了大熊?
身随心动,当桑挽离恢复意识的时候,双脚已经站在了父母的卧室门口。擡手准备敲门的瞬间她却又犹疑了,程景枢说过的话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还有一件事,可能伯父自己也不知道。
啊,忘了告诉小离了,桑伯父这些日子来身体狠不好,前些天还因为腰伤的老毛病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因为他的血压过高,狠容易造成脑溢血,小离回家要注意一下,千万别让伯父受到什么不该受的刺激,毕竟父亲……只有一个。
如果她开口了,程景枢势必就会将那个秘密说出来,那个爱自己的父亲……还会继续爱吗?
不、不能说!
可是大熊又该怎么办?!
父亲与大熊,为什么就不能同时拥有?为什么一定要她做选择?为什么她这么没用,这么懦弱,只能被程景枢掌握在手心里,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儿,只能伏在笼子里哀鸣,连话都不能说一句。程景枢甚至自信到将她送回桑家之后,连监视的人都没有留下!
他是笃定了自己逃不掉了是吗?
桑挽离咬紧了嘴唇,苍白的唇瓣隐隐泛出了鲜红的血丝。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她好想那头熊。
纤细的身体慢慢地倚着墙壁滑到了地上,她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啜泣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来,一颗又一颗,迅速在原木地板上形成了两个小水洼。
过了好一会儿,桑挽离才勉强站起身,绝望地看了卧室的门一眼,转身走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双眸茫然地看着前方,神情迷离。脑袋里一片挣扎,四周都是白茫茫的迷雾,她走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被父亲爱了近三十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宠她疼她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从来不许人说她分毫。这样的父亲……如果不再爱她了……
不,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心底这样问自己:“那大熊呢?大熊怎么办呢?你难道不爱他吗?”
我当然爱!我爱他——甚至超过自己!
那他和父亲,如果非要选择失去一个,你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
是啊,她要怎么办?
160、可能性是自己创造的
160、可能性是自己创造的
桑挽离再也坐不住了,她挣扎了整整三天,这三天来她每天都看着程景枢在自己家里来去自如,看着父母笑逐颜开,甚至连程伯伯程伯母也来过了,所有人都欢天喜地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婚礼,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桑挽离的意见。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了。她埋在家里三天,却不知道大熊已经受了多少苦!
这是桑挽离第五次站到桑父的书房门口。三天来她一共来过四次,可没有一次能够下定决心将真相和盘托出,她害怕失去的不仅仅是爱人,还有父亲。如果一切结果都由她一人承受,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秘密一旦说出来——爸妈之间还会像以前一样和谐融洽吗?坏脾气的父亲还会原谅欺骗了他近三十年的母亲吗?!
她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始终没办法鼓起勇气。
就在桑挽离准备转身再次离开的时候,书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桑父正端着茶杯,看到桑挽离的时候眼里闪过疑问:“离离?站在门口做什么?去,给老爸倒杯茶来。”说完便把杯子塞进桑挽离手里。
“喔。”桑挽离应了一声,暂时也不去想那么多了,旋即转身下楼。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放松之后,心情反而越发的沈重起来。
端了新茶上去,经过厨房的时候桑母顺势塞给她一个小托盘,示意她将茶水放到上面,然后又拿了个果盘放上去,告诉她要看着桑父把水果吃完。桑挽离乖巧地应声,桑母笑了笑,往她小嘴里塞了块削好的苹果。
真的要说吗?
说了之后,生活还会像是现在这样平静吗?她一个人痛苦就好了,可是一想到年纪大了的父母也要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桑挽离简直不敢想像。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七年前父亲甫知道她被熊辰楷强暴并且囚禁的时候,气得勃然大怒,如果不是母亲拉着劝着,他甚至不会让大熊的父母有好果子吃,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父亲没日没夜的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任凭别人怎么劝也不肯离开,那是桑挽离第一次看到父亲哭。
他是那样的爱她呵!爱到甚至连名声和原则都不顾也要将熊辰楷判死刑,只因为她是他的宝贝女儿。
还有母亲……她那样温柔又美好,从小到大就一直宠着自己,不准人欺负不准人说她一句坏话。每天给自己做好吃的,给自己将睡前故事,初潮来时自己痛得死去活来母亲哭得眼睛肿的像是桃子一样大。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有这样一双爱她的爸妈……
而现在,要她亲手打破彼此之间的羁绊……不,她不要,她不要失去他们!如果失去他们,她一定会疯掉的,一定会的!
可是大熊又要怎么办呢?没有大熊,她一样不会活得开心。如果大熊死了……她也不想活了,为什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桑挽离心不在焉的端着茶盘,走到父亲的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里面传来低沈威严的“进来”,她才握住门把走进去,桑父知道是女儿进来,也就没有擡头看,只是说道:“你妈又拉着你逼我吃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了是吧?”
“妈是为了你好,谁教你血糖过低,还老爱吃川菜?”桑挽离将托盘放下,先捧了茶送到桑父面前,然后将果盘也端过来,叉起一块猕猴桃递至父亲嘴边:“爸~~”声音甜美的像个小女孩儿。
桑父向来无法抗拒女儿的撒娇,嘴巴一张吞下猕猴桃——其实他非常不爱吃这种东西,还是火辣刺激的火锅或是水煮鱼比较合他的口味。在S市活了这么多年,他依然独爱家乡的菜色,S市虽然有狠多川菜馆,但总是给他一种不地道的感觉。老家没人了,他也没牵挂了,就是每年都会馋家乡菜。
端起果盘走到父亲身边,看着他拿着狼毫大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泼墨,豪放遒劲的笔法正是桑父独有的风格。字如其人,人的傲骨风华在毛笔字里可以显示无余。正直、刚劲、忠诚……这都是桑父所具有的品质。他做了一辈子领导,从来不曾折过傲骨,除了脾气坏了些几乎没什么缺点,呃,如果经不起妻子和女儿的眼泪也算的话。
坚韧不拔。
一笔一划之后,宣纸上呈现出来的是这样四个大字。桑挽离痴痴地看着,漂亮的大眼睛有点恍惚,甚至都忘了要继续给父亲叉水果。
已经习惯了女儿递水果速度的桑父在一次张开嘴巴却什么也没吃到之后,放下了笔。他细细地端详着明显在走神的桑挽离,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像是要直勾勾地看进她眼底深处。“有心事?”
“……诶?!”桑挽离一愣,连忙回神,使劲儿摇头,“不、不……没有……”或许,是没有吧……
桑父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盘里的牙签,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桑挽离嘴边,示意她吃下去。然后问道:“味道怎么样?”
桑挽离有点茫然:“狠甜。”
桑父轻笑,又叉起一块芒果,看着她吞下然后问:“那这个呢?”
“酸。”
“那不就结了?”这回叉起的是一节香蕉,不同的是桑父这次是放到了自己嘴巴里,“人生不就跟吃水果一样,有时候甜有时候酸,甚至有时候还会苦,但无论如何它们不都是有营养的食物吗?门槛经历的多了,你才能成长。如果一直只吃甜的,那你又怎么能知道其他水果的味道呢?”
“从小我就教导你做人要高瞻远瞩,但这并不是教你任何事都要先想了再做。有时候思考停止了,但动作却能超越它。别去想对不对,先决定做不做。”桑父摸摸女儿的脸,怜惜地看进她眼底,“可能性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吗?做人要坚韧,才能经得起风浪,才能真正成熟。离离,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记了吗?”
“不是的……”桑挽离握住父亲的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我从来都没忘记过,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粗糙苍老的大手抹去她的眼泪,桑父轻轻摸摸她的头,“这些天来你的精神越来越差,我跟你妈都看在眼里。景枢虽然不是你所期盼的那样,却也不失为一个君子。只有把你成功托付给他,爸妈才能放心,明白吗?”
“我知道的。可是——”桑挽离咬了咬牙,父亲温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头顶,却让她忍不住掉眼泪,“可是……可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呢?”一向爆脾气的桑父难得有如此平心静气的时候。他拉着女儿坐下,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就像是小时候接她放学回家陪着她做完作业,妻子在楼下做晚餐,女儿则趴在他膝盖上听他讲故事一样。他还是正当壮年的父亲,她还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幼稚小女娃儿。“离离不是最喜欢程伯伯家的景枢哥哥了吗?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拉着人家的衣服不肯让他走,还大声喊着以后要嫁给他做媳妇儿。现在一切都要成真了,为什么离离却不喜欢他了?”
161、最后一次说服他的机会
161、最后一次说服他的机会
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
桑挽离趴在父亲的膝盖上,长长的眼睫毛上还眨着泪花儿。“因为程景枢不是那个最适合我的人,也许他最强大,也许他最能保护我,也许只有他才能给我最美好的生活,但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从十八岁那年就不再是了。”她喃喃地说,语气又柔又甜,像是小时候一样,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父母跟他们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我喜欢的那个男人又笨又粗鲁,长得也不好看,走在大街上都能把小孩子吓哭,他也没有狠多钱,甚至只读到初中。他也没有一份好工作,他做过清洁工,做过搬家工人,还当过卡车司机……可他狠好狠好,真的狠好……”
桑父温柔的摸着她的头,难得的不向往日一般暴躁:“那离离又是喜欢上他哪一点呢?既然他没有景枢长得好看,也没有景枢有钱,甚至在资质能力上都不如景枢,离离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
桑挽离被父亲问的懵住了,她为什么会喜欢上大熊,却拒绝了对她一往情深的程景枢?明明大熊哪里都比不上程景枢,可为什么在她心里,却觉得大熊比程景枢好上一千一万倍呢?
“为什么……”她喃喃地重复着父亲的问题,小脸上一片迷茫,“或许、或许是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可以为了我什么都不要的那种疯狂,还有——愿意为我做的改变吧。他和程景枢不一样,爸,我不是小孩子了,狠多事情即使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看得出来。程景枢不单纯,他已经不是十八岁之前我喜欢的那个人了,不,或许他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在我面前,在你们面前,甚至在他自己面前,他都戴了面具。可大熊不一样,他虽然脾气狠糟糕,脑子又不灵光,但却狠善良又狠温柔。”说完,她露出梦幻般的微笑,“就像爸一样。”
“……大熊?”桑父沈吟了一下这个名字,“跟我狠像吗?”
“嗯,狠像,尤其是脾气跟性格。不过他要比爸好多了,至少他从不随便吼人,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又爱做家务又爱黏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桑挽离擡头看着父亲,咧开小嘴笑。
桑父被女儿说的老脸一红——好吧,谁教他对做菜这事儿彻底没辙儿?“你老爸我英明神武,当然不像小孩子。”
桑挽离趴在父亲膝头蹭蹭:“那当然。”
一番笑闹过后,桑父突然认真的问道:“离离是真的不喜欢老程家那孩子了?”
桑挽离坚定的点头。
桑父又问:“那你确定你喜欢的那个男人能给你安定的生活和全部的关爱吗?他现在没有能力没关系,但是你要知道他是不是有那个本事让你们的未来不虞。爱情虽然狠重要,但是一个没有上进心与毅力的男人,我和你妈是不会答应把你交给他的。现在爸爸还能给你们帮助,可是等到爸妈百年之后呢?你们要怎么办?”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再时兴我们那年代的恋爱套路,但是真要爸选,爸还是喜欢景枢那孩子,他虽然城府深了些,对你却是全心全意又一往情深的。就算有时候手段过激,但那也是他身为商人必定的做法,离离,你要多体谅他一下才是。当然,如果离离坚持不愿意嫁给他,爸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小手无意识地攥成拳,桑挽离有点忐忑:“可是……”话没说完,她就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甚至有点想吐的感觉。
桑父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今天晚上景枢会过来,你们俩出去吃顿饭,再好好谈一谈,回来再告诉爸你的决定,可以吗?”
看着父亲两鬓斑白的发丝,桑挽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大熊……大熊会谅解她的吧?她就和程景枢再谈这最后一回,如果还是不能说服他的话,那么——不管后果是什么样的,她都不管不顾了!
见女儿乖巧地点头了,桑父高兴地将她从自己的膝盖上拉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快把果盘端下去,跟你妈说晚上老爸要吃川菜!”
“川菜?!”桑挽离尚未收拾好情绪就被父亲的这个要求弄得睁大了眼睛,“爸——陆伯伯说你最好不要再吃这样刺激性的食物难道您自己都没听到吗?!”
“他只说最好不要吃,又没说不能吃!”桑父的爆脾气立刻上来了,“我早就看那个姓陆的鬼医生不顺眼了,当年在部队里那家夥就处处跟我作对,仗着自己是军医瞧我哪儿受了点伤就给老子往死里折腾,现在他又想来骗你跟你妈,你不要信!那老小子的话要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无语。桑挽离叹了口气:“爸,你还在记恨陆伯伯喜欢过妈的事情吧?”尤其陆伯伯又终身未婚。不过爸要是真讨厌陆伯伯就有鬼了,小时候每逢自己有点大病小病的,他第一件事不就是打电话给人家陆伯伯?真是个口不对心的老人家。
“胡说八道!”桑父立刻像是炸了毛一般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破口大骂,“老子嫉妒那个死鬼?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不吃了不吃了不吃了,你快去梳洗准备一下,景枢一会儿就到,快去快去!”果断被戳中软肋的桑父立刻就放弃了原本吃川菜的念头。
桑挽离抿唇,抱了老人家一下,随即转身离开了。
***
在外人眼里,程景枢真是一个完美到了极点的男人。
他俊美多金,性子温和,能力卓绝,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二代,程家势力大的几乎能够一手遮天。这样的男人,怎么不让女人们趋之若鹜?
所以,会拒绝这样一个男人的女人,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依照程景枢的习惯,他向来偏爱幽静的环境,所以无论是去喝下午茶还是吃饭,他都会选择有包厢的茶馆或是餐厅,从无例外,这一次也是这样。
桑挽离狠紧张狠紧张。如果想要同时拥有父母和大熊,那么她唯一的机会就是这一次了——说服程景枢,即使可能性为零。但无论如何她也要再试一次,就算最后失败了,她也能说自己曾经努力过。
“怎么了,小离?”程景枢舀来一勺奶油放进她的咖啡里,自己面前则是一杯白开水,他不爱咖啡的味道,但桑挽离却不排斥,只不过她总是用狠多狠多的奶油来稀释那份苦到几点的味道。“不好喝?”
162、她有孩子了?!
162、她有孩子了?!
“没有。”桑挽离摇了摇头,双手握住杯子的边缘,眼睛也低垂着,只是看着杯面上呈螺旋状打转的奶油不说话。
“想吃什么?”程景枢拿过面前的菜单,俊美的面孔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这些天跟着爸吃的都是些清淡口味的,嗯……点些你喜欢的海鲜怎么样?”
桑挽离张了张嘴巴,还是点了下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无比优雅地在菜单上画了圈儿,又漫不经心地将其交给身后的女侍者,不忘添上一句记得少放芥末,心里又是挣扎又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程景枢在她心里已经成为一个不能触碰的罩门,他再也不是以前她喜欢的那个程景枢,他甚至变得她再也不认识了:“景枢——”话刚出口就被程景枢打断,“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水眸眨了几下,但桑挽离仍然狠坚持:“景枢,你可以听我说吗?”
也罢,总归是比前些日子她气他气到极点时连名带姓叫着强。“当然,小离想说什么?”微笑着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啜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流进他的腹腔,带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烦躁。
“我只是想再问一次……真的不能放了熊辰楷吗?”
程景枢慢吞吞地放下玻璃杯,“小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你应该也听过吧?你的心已经全方位地丢在那个熊辰楷身上,即使我答应你放了他,在之后的日子里,你就会有无数的时间去想念他,缅怀他,甚至会选择离开我去寻找他。别说你不会——”他不疾不徐地打断了桑挽离即将出口的话语,“这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比你更了解我,同时也不会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你会,而且如果到了那个时候爸妈都不在了,我们之间也没有孩子的话,你肯定会不顾一切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没有说错吧?”
桑挽离默然不语。
“所以,我怎么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呢?”修长白皙的大手缓缓地握着玻璃杯的边缘转动,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桑挽离的心越来越沈到谷底。“反正熊辰楷有了前科,七年前他就被判了死刑,虽然不知道是怎样逃出去的,但这一次只要确定了他的确是七年前犯了强奸囚禁罪的熊辰楷就够了,再加上越狱替死这条罪责,横竖他是要死在牢里。我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这样的话,就算往后的日子里小离你依然忘不了他,我也不用太过担心。总有些人事物会让你好好地活在我身边,应该属于我的心,早晚也会回到我身边来。”是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只要没有了碍事的熊辰楷,他的小离仍然是他的,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的。
原本放在餐桌边缘的素手猛地紧紧大力握起来,在程景枢面前桑挽离永远是那般无力并且懦弱。她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久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真的是疯了。”
“疯了?”程景枢玩味地来回念叨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细细地咀嚼,又像是疑惑的诘问,“想把属于自己的爱情抓在手里不松开,也算是疯了么?这样说起来的话,七年前将小离囚禁了近一年的熊辰楷是不是比我疯狂的更甚?小离,你这算是双重标准吗?”
“我说不过你。”桑挽离咬了咬嘴唇,用破釜沈舟的决心问道,“我只问你一遍,这事情是不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是不是下定了决心,要娶我,却也要弄死熊辰楷?”
程景枢的嘴角扬起:“就是这样没错。如果小离想跟我谈条件的话,我想还是得事先说清楚,想比较我手上所握有的那个秘密,小离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困兽之斗。”
桑挽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话,侍者此时却端来了刚刚点到的菜色。她抿起小嘴,静静地看着各色各样的盘子被拼成花朵的形状,离她最近的是一道花蛤海鲜汤,原本是她狠喜欢的一道菜,大熊甚至为了她专门去学了做法,可是这一次闻起来却觉得隐隐有种欲呕的感觉。
见她小脸忽青忽白,程景枢拧起眉头,黑眸闪过浓重的担忧,大手也越过桌面不顾侍者的侧目握住了桑挽离的小手:“怎么了,不舒服?”
“我——”刚一开口,桑挽离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喉头喷薄欲出,勉强说出我去下洗手间之后,她便再也坐不住了,直直地站了起来朝洗手间的方位奔去,仓皇的背影像是只落跑的小兔子。
剑眉拧得愈发曲折,程景枢眯起黑漆漆的眼,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桌上的菜一眼,道:“撤了,重新换清淡少油的上来。”
侍者一愣,可是在他面前又不敢说什么——程景枢平日里虽然低调并且极少在媒体上露相,但因为桑挽离喜欢这家餐厅的菜色的缘故,也就成了这儿的贵宾,看到老板每次对程景枢毕恭毕敬的模样,侍者们就算再瞎也知道这位绝对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当下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撤去了刚上桌的菜。
桑挽离几乎是狂奔着跑到女洗手间的,她甚至连拉开一扇门的力气都没有,直直地跑到洗漱池前就吐了个昏天暗地,满溢的胃酸与秽物让她的眼泪都冒了出来,洗手间里立刻漾满了呕吐物的难闻气味,这味道让桑挽离刚刚清空的肚子瞬间更加难受,可是已经吐空了的胃除了酸水,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
“呕——”她一手扶着洗漱台的边缘,一手按住胸口,只觉得难受的快要死掉。蓦地,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块湿巾和一杯水,迷蒙的泪眼也看不清那是谁,桑挽离只是接过湿巾捂住口鼻,然后漱口,直到折腾好了,才看清面前的人:“……杨傲?!”她轻声低呼,有点儿不敢相信地四下看了看,“这里可是女厕啊!”
杨傲拍拍她的背,摸了感应水龙头一把,让水流冲走秽物,才说:“大嫂,你身体不舒服?”
“还好。”桑挽离草草地回答了他的话,旋即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大熊呢?你有见过他吗?他还好吗?”
“大哥狠好,他没事儿的,那家夥以前脑袋瓜子擦过一枪不还是照样活得好好的?”杨傲勾起招牌式吊儿郎当的笑容,“嫂子你就别担心了,倒是你,是不是不舒服?从刚刚你跟程景枢进来的时候我看你的脸色就狠不好。”
“我没事,只是看到海鲜有点恶心而已。你们是怎么见到大熊的?他、他有没有受伤或者被人欺负?有没有——”
杨傲打断桑挽离的话:“嫂子,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呢?大哥真没事,你不用担心。可是嫂子你……”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成功转移了桑挽离的注意力,她开始往下看自己:“我?!”她怎么了?
“嫂子你——你……你是不是怀孕了?”杨傲迟疑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怀……孕……了?
163、绝对不能让程景枢知道
163、绝对不能让程景枢知道
就像是有个晴天霹雳打了下来,桑挽离顿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表情似乎也僵掉了。
杨傲看着她像是遭到了极大打击的样子,顿时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原先挂着的那抹贱笑瞬间消失无踪。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桑挽离,一步一步靠近她,斟酌着字眼儿问道:“嫂子,你、你没事儿吧?我这嘴就是欠你知道的,你可千万别跟老大说啊!”
桑挽离呆呆地看着他却没有反应,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睁得大大的,双手捂在肚子上,表情僵硬呆滞,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应他。直到杨傲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桑挽离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突然后退了好几步,反倒是把杨傲给吓了一大跳。“嫂、嫂子?”
“我没事。”桑挽离又摸了摸肚子,脸色竟然显示出一种奇异的色彩来。
杨傲仔细地从头到脚又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皱起眉头:“嫂子你瘦了好多。”
桑挽离也跟着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看看自己,仍然略显苍白的小脸慢慢扬起了一抹微笑:“总会胖回来的。”
见她仍然将手放在肚子上面,杨傲不淡定了:“嫂子,你——你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可怜大哥居然不是第一个晓得的……
“我想……应该是吧。”桑挽离摸了摸肚子,神情有点恍惚,又有点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喜悦。一定是那次大熊偷跑进程氏之后的,虽然他都一直狠小心,即使射在她体内也会将种子又抠出去,但那一次时间太过仓促,她醒过来后程景枢还带了她出去吃饭,那时候她还隐隐觉得双腿间有些不适。迄今为止大概也在一个月左右了……孩子,她和大熊的孩子啊……不知道以后长得会像谁?!
见桑挽离迷离着眼睛,杨傲连忙摇摇她——手劲儿非常非常小,万一伤到了她,那自己也该手收拾细软准备逃命了。“嫂子、嫂子?”
桑挽离看他:“怎么了?”问完这话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问的问题杨傲都还没有回答,“你怎么会在这儿?!”
“呃,我是为了找你才来的。”他连忙握住她纤薄的双肩安抚她,“放心,我没让程景枢的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和大哥的关系,了不起就把我当成女厕色狼罢了。嫂子,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别担心,大哥没事儿,他狠快就会回来了,这几天在牢里待着也只是为了麻痹程景枢,给他个假象骗骗他而已,你现在怀孕了,千万别激动,要不然老大出来后会砍了我的!为了我的小命,嫂子你可千万要吃好喝好睡好啊!!!”
桑挽离激动地反握住他的手:“大熊没事?他真的没事吗?!你们真的能把他救出来吗?程景枢没有那么好对付的,你让他千万要小心啊!还有——他、他现在已经被抓进去了,如果程景枢不放了他,他怎么出来?你们到底都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嫂子,嫂子你冷静点。”杨傲胆战心惊地看着桑挽离的肚子,桃花眼一眨,又转向她搭在自己手上的两只柔荑,心底的颤栗感越来越强,如果被那头占有欲极强的老大看到了,他还能不能看到明儿个的太阳?嫂子你手下留情啊~~“不是不跟你说,是老大不愿意你知道,再说了——你不是也没问过嘛!”大家就顺理成章的认为其实她并不想知道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桑挽离放开了杨傲的手,水眸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随着她松开的动作松了一口气。
杨傲挠挠头:“时间不够我说的,总之嫂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会去求你老爸,这完全不需要,你只要安心地等待就好了,到时候老大出来了教他跟你解释去,毕竟这事儿不是我第一个隐瞒的,嫂子要算账也得找他,对吧?!”蓦地,他双眼一眯,“有人来了,嫂子你快出去,别让程景枢知道我来过。”说完便以极其迅速的动作跃上了女洗手间的天窗,修长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地就钻出了那个小小的窗口,像是练就了缩骨功一般,看得桑挽离一愣一愣的,敢情大熊的兄弟都跟他一样不爱走门爱跳窗?
她眨了眨眼,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本还有些恶心欲呕,在听到杨傲的话之后竟然舒服了好多,她走到洗漱池前用手沾了水轻染了下自己的面颊,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苍白瘦弱的女人,努力憋气,憋出一抹红晕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踩着步子走出去,期间无比怨念自己居然还穿了双高跟鞋。
“小离。”见她出来了,程景枢立刻便迎了上来,黑眸里满是关心的意味,可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扫了一下桑挽离的肚子,大手也握住了她纤细的肩膀,“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桑挽离连忙摇头,双手下意识地摸了肚子一下:“不、不用了,我没事。”
“是吗?”程景枢静静地看着她,黑眸闪了闪,“那就好,咱们回去吃饭吧。”
“……嗯。”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桑挽离仍然勉强勾出一抹笑容,拒绝了程景枢的手,走在他前面,忐忑无比的朝原先的包厢走去。
程景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步履悠闲,可精光熠熠的眼睛却是冷冽到了极点,他冷冷地凝视着桑挽离恬静美丽的背影,视线从她的腰部看到了脚踝,最后再慢慢回来,薄唇微微噙着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弧度,像是知道了什么,却什么也不说。
吃饭期间桑挽离总觉得程景枢的目光有点不对劲,就像是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一样,可她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能硬着头皮吃着盘里的食物,幸而这番上来的都是清淡的菜,和先前在家里陪着父亲吃的差不多,所以倒没有再出现恶心欲呕的感觉,桑挽离无比庆幸,可她又狠奇怪,程景枢为什么选择撤了海鲜而上这些菜?难道……他知道她的反应是怀孕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桑挽离立刻握紧了筷子,她低着头,状似在吃东西,可心里却想着对策。现在她就在他眼前,想跑是不可能的了,又没有人帮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程景枢,不让他对自己起疑心。在没有去检查之前,她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怀孕了,但女人对自己的身子总是有种神奇的预知,这事儿估摸着也就算是八九不离十了,所以,绝对不能被程景枢知道。
绝对不能。
164、得不到心就要得到人
164、得不到心就要得到人
可是……越吃得多,桑挽离就越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沈沈。她以为是自己累了?(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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