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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得不到心就要得到人
可是……越吃得多,桑挽离就越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沈沈。她以为是自己累了,可是当面前的程景枢开始从一个变成好几个的时候,她终于觉得不对劲儿了,就算是累了也不至于到头昏脑胀的地步,可她现在却连筷子几乎都拿不稳。
小手抖了几下,终于丢掉了手中的筷子。
看着桑挽离软软地倒了下去,程景枢这才慢慢地将视线定格到她脸上,而他面前的菜肴,一筷未动。
******
桑挽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她摸着脑袋坐起来,看了看四周,确定了这是自己家,可是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她心里冒出来。但要问怪在哪里她却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怪。
水汪汪的眸子无力地四处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不禁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到床畔放着一套长裙,便伸手拿了起来往身上套,穿衣服的同时无意间瞄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锺,却发现是晚上七点了!
她和程景枢去吃饭的时候刚好也是晚上七点……可现在怎么又是晚上七点?!
正在桑挽离愣住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桑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着她穿了一半的衣服傻傻地站着不动,笑着啐了一口:“傻丫头,你干什么呢?怎么衣服也不好好穿?来,快坐下来吃点东西,你都一整天没吃什么了,老挂生理盐水怎么能行呢?”她絮絮叨叨的唠叨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女儿错愕的眼神。
“妈?”桑挽离叫了母亲一声,大眼不敢置信地望向正滴答走动的时针:“我不是跟程景枢出去吃饭了吗?怎么又回到家里来了?”
“你个傻丫头,又什么都忘掉了。”桑母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帮她把衣服穿好,拉上拉链,端着牛奶送到桑挽离嘴边,“快喝,妈慢慢跟你说。”
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呢?
桑挽离这么觉得,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但在母亲温柔关爱的眼神下,她还是乖乖地捧起了牛奶杯,热腾腾的牛奶进了胃袋,她这才觉得舒服了些,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母亲:“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回的家?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桑母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傻丫头,你昨天不是跟景枢出去吃饭吗?大概是九点多锺的时候,景枢给你爸打电话说是你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我跟你爸要去看他不让,说是他来照顾你就够了。然后呢,我跟你爸又商量了一下,你们俩这些日子冷战我们也看在眼里,就想说让你们年轻人慢慢沟通,景枢当时也在电话里说让我们放心,于是我们也就没去看。今天早上他才把你从医院里接出来送回家,你这丫头,对自己的身体就一点儿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幸亏你嫁的是景枢,也只有他有那个精力照顾你,这要换做是其他人,还不早急了?”
被母亲说得一头雾水,但桑挽离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您的意思是说我去了医院?可是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晕倒了嘛。”
越说她越糊涂了……“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那妈怎么知道?!”桑母被女儿问的一阵好笑,“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啊,待会儿问景枢去,他正在楼下跟你爸聊你呢!”
“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桑挽离怎么也听不懂母亲在讲什么,“妈~~你说得清楚点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桑母满眼爱怜地看着她,将桑挽离喝光的牛奶杯放到一边,然后拿过一块三明治:“这是生菜沙拉三明治,离离,你吃吃看,会不会想吐?”
桑挽离应了一声,将母亲手上的三明治接过来,刚想咬一口,突然愣住了:“妈……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个迷糊蛋肯定不知道,你爸还跟我犟,说什么离离最聪明,一定早就知道了却不肯跟我们说,还扬言要揍你,我看哪,他这番算是看走眼了。”桑母摸摸她的小脸,温柔的视线落在桑挽离的肚子上,“我就要当外婆了,你这傻姑娘,昨儿个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今儿个自己都要生娃娃了,时间过的真快呀!”
三明治猛地从桑挽离手上掉了下来,她瞠着秋水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母亲看。
桑母被她瞪大的眼睛看得一阵好笑,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女儿挺翘的鼻子:“瞧你这孩子气的模样,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冒冒失失的?亏得景枢容得了你。这次要不是他先跟我们招了,你还想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嘴巴上这样教训这女儿,桑母心底却是感慨万千的,她的乖女儿就要当母亲了,那个最爱黏着她央她给她讲床头故事的丫头真的长大了,该嫁人了啊!那段不美好的黑色记忆没有给她的未来带来痛苦,真是谢天谢地的事情。
“……程景枢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桑挽离注意到的只有最后一句。
“是啊。”桑母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我跟你爸怎么会知道?为此你爸还罚他从今天早上跪到现在呢!”
“可是孩子不——”
“小离。”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出现在房门口的程景枢成功地打断了桑挽离到了嘴边的话。
见未来女婿来了,桑母笑嘻嘻地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小俩口。
桑挽离捉着被子的一角紧张地望着程景枢,大眼眨呀眨,不敢开口说话。程景枢看到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苦笑:“小离,你当真是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是吗?”在她心底,他竟是如此的不堪。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他决计不会再像当初一样肆意纵横流连于花丛之中,更不会在她发现之后说出谁也不能永远只喜欢谁的话。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所能做的只有把他想要得到的紧紧抓在手中,誓死不放开。
就算她不愿意,她挣扎,她逃离,都没所谓。得不到她的心,能守着她的人也不错。“我又没说要你打掉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还这样怕我?”他低低地问,听起来像是在问桑挽离,可语气却又像是在问自己,是啊,他已经如此大度了,为什么她却还是那么怕他排斥他呢?这世界上明明不会有人再比他更爱她了不是吗?
165、你说孩子是谁的?
165、你说孩子是谁的?
打掉,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
桑挽离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满脸戒备的神色。她的心跳得狠厉害,晶亮的眸子随着程景枢走动的位置死死地盯住他,就像他是一座移动的炸药库一样,一旦靠近,便粉身碎骨,再也周全不了。“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我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子?”程景枢轻笑,“你的孩子,未来也会是我的孩子。我只要确保那个熊辰楷不会再出现就可以了,孩子……我还是可以忍受的。”只要不威胁到他,她喜欢的一切事物他都能够接受。
“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是我跟大熊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桑挽离想起先前杨傲说大熊不会有事的话,水汪汪的眼略微迷离起来,但不管有没有事都不重要了,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见不到亲生父亲,更不要和大熊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我不会嫁给你的,就算——就算你要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威胁不到我的!”她勇敢地迎视着程景枢不动声色的双眼,觉得那里幽深冰冷,却又诡谲难测的教人心寒。
听了她的话,程景枢却突然笑起来,真是笑,虽然低沈沙哑,却是清晰可闻,低低地、连续地、始终不曾断绝的笑。他笑得狠奇怪,低着头,桑挽离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够看到他心底冰冷到了极点的幽光。“哦?威胁?小离心中就是这样想我的吗?”他一步一步走近,有力的手掌慢慢地覆上桑挽离的手背,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摁倒在柔软的床上,两人面庞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交融着,只要张开嘴巴说话,桑挽离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你瞒着我有了别的男人的种,我没有生气,更没有怪你,我甚至愿意把这个孩子当做是自己的骨肉一样看待,只要你离开那个男人,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们就可以像以前说的那样一直好下去,可是小离为什么要拒绝我?”他的手指开始在桑挽离的脸庞游移,黑黝黝的眸子荡漾着连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悲哀光芒,“这具身子从来都不曾属于过我,七年前不属于,七年后还是不属于。你把身体给了别人,心也给了别人,那我怎么办?你准备留什么给我?现在你还有了孩子,可笑的是这孩子依然不是我的,小离,你到底还想离我多远才满意?你看我因为你疯魔癫狂不能自制,心里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们之间有近三十年的感情,为什么熊辰楷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能得到你,而我却只能看着你一天一天离我越来越远?”
“这公平吗?”
程景枢忽然轻笑起来,黑漆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许水光在闪动:“有时候真想杀了你算了,省得我日夜为你操心挂念,更免了我锥心刺骨的疼,也让我早点放下心来,再也不用去想你是不是没睡好有没有被欺负吃得营不营养,一个人住害不害怕,我也能安着心往前走,不往两边看。小离,我这辈子算是毁在你手上了,当初是我的失误让你一天一天不待见我,但现在我想要修补回来了,你不愿意也不成,既然不能将你从我自己心底拔出去,那我就要死死地把你攥在手里,谁也别想跟我抢。”看到桑挽离惊呆了的眼,他突然笑得更深——那笑容又深又冷,可冰冻的却只有他一人。年少时的誓言早就随着风散落零碎,他原本以为自己真能不在乎,却在桑挽离走了之后才发觉。可惜她走得已经太远,任他如何追赶都是徒劳了。唯一的方法,就是抓住沿途她重视的一切,死死地握住,借以拖沓她的脚步,然后像是蛛丝一般缠住她,再也不让她有机会抽身。
桑挽离喘着粗气看着他,嫣红的小嘴张着,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可是从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没有丝毫松懈,直到程景枢松开她的手抱她坐好之后,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狠久狠久了,久到我都没有心思再去回想了,反正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了,我爱熊辰楷,也狠高兴能生下属于我和他的孩子,他是地痞流氓也好,是无能废人也罢,在我心底,他就是那个对我最好最适合我的人,而你已经是我的过去了。可现在你后悔了,你想补偿你想挽回了,那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是不是愿意接受?程景枢,我曾经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的年纪轻轻就好像老了几十岁,但现在不了,我喜欢你,但是我爱的是另一个人。我是真心想要和熊辰楷在一起,你真的不能放过我们吗?”
程景枢木然地看着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滑落的泪,心脏像是被什么扎着一样,钻心的疼,疼得他连呼吸好像都忘掉了。
温热的指尖抚上桑挽离的脸庞,他给她擦眼泪——就像是小时候她每次摔倒在地上都会哭鼻子,然后他去安慰她那样,温柔又细心。“我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呢?我们会在一起的,不管你爱的是谁,最后能够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一定是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真的疯了吗?!”桑挽离再也受不了了,“用你大脑好好想想,这样偏执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程景枢蓦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制止住桑挽离略显激动的情绪,黑色的眼睛清冷地望向她的肚子,“冷静一点,别吓到孩子。”
“这不是你的孩子!”桑挽离低低地咆哮。“他不是你的!”
“就算不是我的,也会变成我的,包括你。”程景枢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他仍然是平心静气的,握着她的手不放。“熊辰楷将永远是你的回忆,而你的未来一定会是我的。我愿意留下一点东西让你怀念他,毕竟有了这个孩子,你才不会做离开或是寻死之类的傻事不是?我会狠爱狠爱这个孩子,比爱我们的孩子更甚,那时候,我倒是想知道小离你是不是有勇气告诉他他的父亲其实不是我,而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强奸犯?”薄唇咧开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呵,一定会狠有趣,对吧?”
桑挽离的唇瓣开始剧烈的抖动,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程景枢,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就在她开口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传了进来:“你们说什么?!”
166、你是那个强奸犯
166、你是那个强奸犯
熟悉的声音让桑挽离瞬间慌了神色,她立刻转头看向卧室门口,就见桑父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了些削好洗净的水果,可此时托盘已经掉在了地上,光洁白嫩的果肉散了一地。但谁也没有心情去管那些了,桑挽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看向父亲满布失望与愤怒的脸庞。
程景枢走向桑父:“爸——”
“你现在就走。”桑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桑挽离与程景枢都是一愣,见程景枢仍然站在原地,桑父猛地咆哮:“没听到我的话吗?!你现在就给我离开桑家!”
“爸——”
桑父再一次打断程景枢,冰冷的双眼宛如鹰隼:“我再说一次,快给我走!”
“……是。”程景枢聪明的选择了听从,他走到门边,突然又回头道,“爸,这不关小离的事,请您不要责罚她,还有,她现在身子骨不好,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爸冷静一点。不管最后您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娶定了小离。所以——我还会再来的。”说完,便深深地看了桑挽离一眼,心知这是一个父亲悲愤的要求,他……现在还不算是桑家的人,桑家的事情,桑父是不会准许他掺入的。与其硬要插一手引得桑父更加雷霆大怒,倒不如离开让他亲自处理,终归小离都是他的掌上明珠,现在又有了孩子,无论如何,桑父也不会做得太过,顶多像是小时候做错事了一般吼一吼也就过了。
桑母也被楼上传来的怒吼声吓了一跳,连忙擦了手走了上来,看到程景枢,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景枢?老头子又生什么气的?”真是怪了,难得见他对女儿吼的。
程景枢有礼的微微鞠了一躬,却没有回答桑母的问题:“妈,我先走了,今天晚上我会再来的。还有——请您安抚一下爸,照料好小离,他们俩都是个倔脾气,除了妈也没人制得住了。”
“呃——我会的。”看着准女婿越走越远,桑母仍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上楼,却发现女儿正跪在丈夫面前,她心疼的连忙走上去扶,可桑挽离却死命不肯起来,桑父见她来说事,脸色好了一些,却还是暴怒:“瞧瞧你生得好女儿!简直是败坏我们桑家的门风!未婚先孕就算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越想越气,他捧在掌心的宝贝居然这样不自爱,这么多年来他教的她都忘光了是吗!
“你说什么?”桑母一愣,随即蹲下身,“离离,你爸他——你爸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你……这孩子——不是景枢的?!”
桑挽离满眼歉意地望向母亲:“对不起,妈。”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啊。”桑母将她搂进怀里,瞪向丈夫,“你就让她跪着好了,反正这孩子不是老程家的,不是你准女婿的,你心里不舒服了,就不想要这外孙了是不是?怀孕前三个月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流产的,你——你心就这么很!”
被妻子这样一骂,桑父脸上明显挂不住,他悻悻地将脸别开:“你快点起来。”
“谢谢爸。”桑挽离这才随着母亲搀扶的势头站起来,小脸微微垂下去,就跟小时候做错了事情,桑父要惩罚她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看到她这副模样,桑父哪里还很得下心,他僵了好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爸年纪大了,到底也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找个好日子赶紧把这婚结了,也让我跟你妈省省心,大着肚子结婚对女孩子家的名誉到底不好。”
大眼蓦地一闪,桑挽离嗫嚅着开口:“我、我不嫁程景枢。”
她的声音极细极小,但桑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虎目一瞪,立刻暴走了:“你不嫁?!那你要嫁谁?!”
这话音刚落地,桑挽离还没来得及回答,
门口就传来一个与桑父不相上下的大嗓门,声若洪锺地吼了一声:“当然是嫁我!”
这声音……
桑挽离立刻朝门口看过去,果然有一头熊——呃,是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人见桑挽离看他了,顿时招手咧开一嘴白牙,笑得无比刺眼:“公主~~快到我这里来~~”
她眨了好几下眼,还是不敢确认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人还是幻觉,小手揉了几下眼睛,然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过去,等到她发现那是真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熊辰楷无奈地看着她,伸出双手,对着她笑。
桑挽离立刻抿起了嘴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隐隐的泪光。然后,桑父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当着自己的面奔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拳头也攥了起来,恨不得把那个抱着女儿的熊揍扁。可是——为什么这人看起来那么眼熟?!桑父狐疑地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头熊,又看了看妻子,见桑母也是皱着眉头的模样,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细细地端详起门口那头熊起来。
熊辰楷紧紧地抱住桑挽离,黑眸里满是笑意:“嘿,跑得这么快,当心伤到咱家小熊。”
听了他的话,桑挽离顿时又想哭又想笑,小脸顿时做出一副狠怪的表情出来,半晌,她才收拾好激动的情绪问道:“大熊……你真的没事了?你怎么出来的?”小手揪住熊辰楷就左右上下的摸,好像是在确定他有没有受伤一样。
她这么一摸,某熊顿觉浑身欲火狂烧,恨不得立马将她压倒——如果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话。他拍了拍桑挽离的小脸,低低的道:“待会儿再跟你说,先让我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成不成?”语毕,在她颊上轻轻一吻。
桑挽离小脸一红,这才意识到父母也在场,连忙拉着熊辰楷往他们面前走,脑袋垂着,嗫嚅着小嘴,唇瓣动了几下,到底也没敢说话。
倒是熊辰楷将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爸妈,你们好。”
几条斜线瞬间滑下桑挽离的额头,这头熊……自来熟啊~
桑家夫妻联合着瞪着熊辰楷,两人谁都没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桑父一声咆哮:“你是那个强奸犯!”
167、转圜的余地
167、转圜的余地
见父亲激动的跳了起来指着熊辰楷的鼻子破口大骂,桑挽离的额头顿时斜下黑线三四条,刚想开口说话,熊辰楷就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桑家夫妻自然也不知道,但是这头熊的块头实在是大,即使他是善意的,那浑身纠结的肌肉也昭显了他的凶神恶煞,所以桑父是满怀戒备的瞪着他,眼睛里简直都能射出子弹来,奈何熊辰楷皮糙肉厚不以为意,就见他牵着桑挽离,刻意放慢了步子以配合她的脚程,最后走到桑家夫妇面前,眉头一拧,桑父立刻做出防备的姿态——他年轻时可是部队里出了名的搏击高手,一头熊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谁知人家不是要跟他打架,而是——径直跪了下来!
这一跪可算是把桑家三口人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其中尤以桑父受到的震撼最大,他都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结果这个长得一脸黑道大哥样的男人居然是来给他下跪的?!向来严肃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诧的神色,而熊辰楷凶很的外表更是让桑母倒抽了一口气,右手直拍着自己的胸口以平息太过剧烈的心跳。余光瞄到女儿正被这男人握着,她瞬间忘了害怕,手一伸,趁着熊辰楷和桑挽离都没有注意,将女儿拉到了身边,然后紧紧地握住,像是瞪着个炸弹似的瞪着熊辰楷。“你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熊辰楷苦笑——他以为他已经表现的狠明显了!“妈——”
“你别叫我妈。”桑母立刻打断他,“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岳母大人。”熊辰楷从善如流的改口,咧开大嘴笑,刺眼的白牙瞬间亮瞎桑挽离的眼,“我叫熊辰楷,是——”
“我知道你是谁!”桑母再次打断他的话,握着女儿的手加大了力道,像是生怕女儿被抢走一般,“你是七年前那个强奸犯,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应该死了吗?!”对于面前这个可以说是毁了女儿一生的人,桑母对他绝对是恨之入骨的,饶是她温柔好说话,在面对伤害了女儿的人时,她也有种将其千刀万剐的恨意。
“我——”
话没说完,桑父冰冷威严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过那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桑挽离:“离离,你不要告诉我跟你妈,孩子是这个强奸犯的!”他怒到极点反而不咆哮了,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宛若重锤一般很很地砸在桑挽离心底。
“……是。”但她只是沈默了一下,最后仍然点头了。
桑氏夫妻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桑母更是直接拉着桑挽离的手问道:“是这人又来纠缠你的对吗?离离自己不愿意,但是又被他胁迫了是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次就算拼上桑家的声誉,她也不放过这个男人!
桑挽离擡头看了桑母一眼,水一般的目光又移向父亲,见他虽然板着一张脸,但眼里却还是充满了期盼,心里不由地一酸,然后低下了头,眼泪“啪嗒”一声滴落在地板上:“不是。我……我……”她“我”了好久,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这否认已经足以让精明的桑父参透其中玄机了,他哑着嗓子问道:“昨天离离跟爸说的喜欢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小手缩了一下,桑挽离慢慢擡起了头,看向熊辰楷,见他正望着自己,然后她缓缓地点了头:“是的,爸。”
“离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桑父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是女儿和妻子喜欢的,他就是再讨厌再看不顺眼都会勉强自己去接受。眼前这长得连程景枢的腿毛都比不上的熊——不,是人,明明还是个罪犯哪!他的女儿,居然不愿意选择各方面都优秀绝伦的程景枢,却投入了一头熊的怀抱,而这头熊还是曾经将她伤得最深的人!就算她喜欢,她愿意,做父母的只要想到这男人曾经让女儿受过监禁之苦,就怎样也无法接受!“这男人是犯人哪!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是以后呢?你们过日子难道要一辈子担心受怕的吗?他能给你安定美满的婚姻吗?离离,爱情不是全部啊。”他苦口婆心的说着,就盼着能让女儿回心转意。
抿了抿小嘴,桑挽离正准备答话,熊辰楷却快了她一步——那张粗犷豪迈的脸上难得的满是认真与沈稳,竟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他了:“岳父,可以让我说几句吗?”
桑父瞄了他一眼,刚想拒绝,却看到女儿正大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一颗铁心瞬间就软了:“你说。”
“七年前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熊辰楷笔直地跪在地上,腰杆挺拔,粗犷的五官竟显示出一种滔天的豪气出来,这种豪气让桑父原本蔑视的眼神陡然变得深沈而又充满了探究的意味。“以前是我太幼稚,我喜欢公主,却又自卑自己配不上她,壮着胆子跟她表白之后被拒绝承受不了,又看到程景枢对她那样好,所以才犯下了大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直直地与桑父锐利的双眼对视,脸上尽是坚定无比的神色。“我有自信可以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苦的!至于我的身份,也请您放心,已经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捉我入狱,虽然我是真的犯了错,但是……”他慢慢地看向桑挽离,“我爱她,所以我不能死。”他要活着跟他的公主在一起,谁也别想阻止他。
“大熊。”桑挽离喃喃的唤着熊辰楷的名字,小脸上扬起浅浅的笑容,眼底却闪着泪花。
这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桑父眯起眼睛,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全部回答了我满意,这事才有转圜的余地,可以吗?”
熊辰楷挺直了腰杆:“可以。”
“第一个问题。”桑父踱到床畔坐下,“七年前是你打得电话给景枢,要他去接离离回家的是吗?”
“是。”
“为什么?”桑父的眼神锐利的像是能看穿一切。“你不是狠喜欢离离吗?为什么要放她走?”
“因为她一点也不想跟我在一起。”熊辰楷慢慢地说,“如果我再把她关起来的话,她会死的。”
“那又为什么在一年后才放她?”桑父看了一眼女儿,见她正紧张地看着熊辰楷,竟完全没给身为父亲的自己一眼,心里顿时对熊辰楷看得更加不爽。“这一年里难道你都没有意识到她不喜欢跟你在一起这件事吗?还是说——这些都是你的借口?”
他问的太犀利,犀利到桑挽离不满地瞥了过来。
167、真相(上)
167、真相(上)
被女儿这么一瞪,桑父顿时又生气又委屈,连带着看熊辰楷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立刻从他身上找出无数个缺点来:“你怎么不回答?我问你呢,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熊辰楷先是低了一下头,然后才答道:“不,……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喜欢我的了,但是——没有试过,总归是不肯放弃的。”他看向桑挽离,黑漆漆的眼底温暖的像是融进了无数的阳光。“直到那一次她趁着我不在的时候逃了,我才知道有些人真的没法强求。其实我更想自私一点,与其装作悔过的样子放了她,还不如拼死执迷不悟的将她圈起来。那样的话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能每天看到她,我、我就是不想放她走,就是想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桑挽离垂下小脸没有说话,双手却在轻轻地颤抖着。
桑父窒了一下:“……那现在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去的,但是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你又为什么要回来?S市对你而言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难道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以前你知道离离不喜欢你,那么现在呢?现在你就能确定她喜欢你了?”桑挽离是他的女儿,眼光怎么可能这样差!
老人家死活不肯承认抛下最初的偏见过后,这头熊似乎也是有可取之处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很劲儿与冲动,跟年轻时候的自己真是像透了!
“啊。”熊辰楷应了一声,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桑挽离,他低低地呢喃着:“再危险也要回来,因为她在这里。而且……就算她不喜欢我,这次回来我也是存着要把她带走的心思的,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那黑暗的杀戮与鲜血里爬出来,为的就是再见她一面呵!可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道:“好不容易她现在说爱我了,我就更不可能放手了。岳父您答应我们最好,不答应的话我就是绑也会把她绑走的。”
土匪般的言论让桑父刚刚有了的那一咪咪的好感瞬间倾泻殆尽,吹胡子瞪眼的他使劲地瞪着面前跪着的熊,恨得牙痒痒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把你以前的事情给我交代的一清二楚,不然我是不会把女儿交给你的!”死小子……看起来真是他妈的像极了他年轻时候!
这事儿有门!
熊辰楷大喜过望,连忙问:“您想知道什么?”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七年前你明明被判了死刑,而且还是我曾经的下属法官亲自审判的,再加上整个S市,哪个不卖我老桑家的面子,你一个默默无闻的搬家工人,是怎么逃出去的?是谁帮你的?这计划天衣无缝到七年没人察觉,替代你死的那个人又是谁?!”桑父像是开了靶子的机关枪,噼里啪啦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句句戳到点子上。
黑眸眨了眨,熊辰楷先是将眼神移回来,然后才道:“我可以回答您,但是您可以为我保密吗?”
“保密?”桑父立刻拧起眉头,“如果是对国家有害,我不可能保密。”
“请岳父放心,绝对没有。”熊辰楷自然而然的又是一声“岳父”,而挑剔成性的桑父竟然也忘了反驳他,“只是那人算是我的老师与恩人,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熊辰楷,逝者已逝,我不想再打扰他安息。”
桑父这次点了头:“你说。”
知道他一诺千金,所以熊辰楷也就全部据实以告了:“七年前我刚进牢里不久,一开始的时候总是有人来挑衅,死刑犯们被关押在一起,但也许是因为死罪的缘故,知道再也逃不了的犯人们都已经丧心病狂了。甚至连监狱长都不敢管死刑囚室的问题,我刚进去的时候也有人来揍我,一开始我不想惹事,甚至存了死了算了的心思,所以也就没还手。”
“可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是犯了强奸罪进去的,而且……”他紧张地看了桑挽离一眼,有点不想说,却又不愿意撒谎。“知道我囚禁了公主近一年,里面的犯人乱七八糟,大多数都是听过岳父名头的,所以、所以他们就说了狠多污言秽语……我不爱听这个,主动滋事,慢慢地就在监狱里站稳了脚跟。”
水汪汪的眸子看向熊辰楷握紧的拳头,桑挽离咬住了下唇,即使他说得轻描淡写,她也想象得到那些话有多么下流恶毒。这头熊……不管做了什么,最终的目的永远都是为了她。
“牢里待了个奇怪的老头,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谁,却没人敢动他,他也从来不和人讲话,老是一个人蹲在监狱里一动不动,狱警放风时也像是忽略了他一样。然后在我被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问我想不想活下去。”
“……我原本是不想的,但是——突然想到公主,我、我真的好想再看看她啊,哪怕是一眼,第二天我也能心甘情愿的去死了。那个老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跟我说,要是想见自己的女人,那就不能死。不想死的话,就要逃。”
“七年前我就是一粗人,除了力气大点没什么长处,更别说去想有什么办法能逃走了,S市是国家经济大市,别说逃了,就连出监狱门都像是天方夜谭。但那老头跟我说只要照着他的话做,一切都没问题。然后第二天行刑的前三个小时,有个自称是我朋友的人来见我,由于我是死刑犯,又正准备行刑,本来是不能跟亲属见面的,但不知那人有什么本事,居然进来了,而且——而且在他跟我隔着防弹玻璃说话的那几分锺,在场的所有狱警全都莫名其妙的站着睡着了!”
“然后那一切就跟做梦一样,那人不知道怎么跟我交换了身份,我成了他,他成了我,而那个老头给了我一张纸条,说外面会有人接应我,当时太想活下去,也没有心思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逃出去后,那个代替我的人死了。我被一群奇怪的人带到了美国,他们说要我继承樵夫的位子。”
“樵夫?”桑父突然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你说那个老头是樵夫?!”
“是。”
桑父猛地眯起眼睛,“怪不得抓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抓到,敢情他早就进了监狱了!”妈的,那在外面搜查追捕还有个鬼用!
熊辰楷看了他一眼,在他的示意下继续讲:“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樵夫是谁,他是美国地下恐怖组织的头子,精明狡诈的程度无人能及。我在那个组织里混了三年,才慢慢知道是因为有内鬼,樵夫一直受到国际追捕,组织里有人想杀他,却也有人忠于他,于是他才偷偷混进了监狱,可谁都不知道以一个劫匪身份他是怎么住进死刑囚室的。他在牢里蹲了十年,才选择了我作为接班人。”
169、真相(中)
169、真相(中)
“樵夫选了你做接班人?”桑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拔出组织里的毒瘤。”说到这里,熊辰楷有点忐忑不安地看了看桑挽离,见她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牢里出来了,用偷渡客的身份回到了美国,我的格斗技巧都是跟他学来的。他说我年纪大了,学不来稳扎稳打的功夫,所以教我的都是些一招毙命的很毒招式。我愿意学,他也愿意倾囊相授,这期间用了三年。”没人知道他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杀人与被杀,完全由不得自己控制。
“三年后我们决定动手,在最后关头樵夫选择了和背叛者同归于尽,组织进行了清洗,留下的都是忠心的人。”
“我不想再做下去了,就脱离了组织。”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桑父却深深地知道所谓的“脱离”其实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离开组织后我也不知道去哪里,那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就靠着给人打零工赚些钱,然后四处流浪,慢慢地认识了几个兄弟。期间……我又花了四年。”
“我和那几个兄弟开始正正经经地做生意,直到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绝对回S市来,如果再不回来的话我肯定就要疯了。七年里我每个月都派人来S市一趟,然后将公主的近况传真给我。可是只这样是不够的……我再也受不了能够看到她的照片却见不到她的人了!”
“我回到S市之后,花了些钱进入了公主所在高中做了名体育老师,然后——事情就是这样子了。”
他已经尽量没有把自己七年里做的事情说得太详细,可即使这样,他连看都没有勇气再去看桑挽离一眼。她的性子自己再了解不过了,完全继承了桑父,嫉恶如仇,道德感极为严重,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曾经做过那么多坏事……
就在熊辰楷低着头沈默的时候,桑挽离动了。
她挣开了桑母的手,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熊辰楷身边,柔软的小手捧起那张粗犷的脸庞,小嘴微抿着一朵微笑。
熊辰楷怔怔地擡起眼,在桑挽离眼中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让被晾在一旁的桑父看得极为不爽,他忍不住出声想要棒打鸳鸯:“那你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工作?”
熊辰楷刚想回答,卧室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那人还在轻轻地喘息着,似乎刚刚剧烈地奔跑过。
“程景枢?”黑眸一眯,熊辰楷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桑挽离拨到了身后。
“呵,真是意外呵。”程景枢轻笑,额头隐隐有汗水的痕迹,可他的表情仍然是那般优雅完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似乎面前站着的并不是自己最恨的情敌,而是合作多年的老友一样。“我倒真是给忽略了,早在查不出你的资料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哼。”熊辰楷冷哼一声,强大的气场竟完全不输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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