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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决死之众对着蒙毅渐渐远去的方向,行大秦军礼后,义无返顾的策马掉头猛冲向匈奴左贤王所在之处。沿途数十队匈奴骑士竟然不能阻其分毫!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中了多少箭,挨了多少刀。每一出手必然是以命博命的招,就连被砍伤落马的战斗,也翻身紧紧抱住匈奴的马蹄,任由自己被铁蹄踏死,也要拖下来个偿命!
五千人的队列,五千匹战马,五千颗热血燃烧中的胸膛迎着匈奴的刀光箭雨,拼死冲锋。
向前!
向前!!
六百步后,秦军骑兵突破匈奴最后一道混战中的军团,此时五千大秦铁骑只剩下不足四千人,生还者个个大伤。就连迎风呼啸的大秦军旗,都被匈奴的羽箭射的千疮百孔,惨烈萧杀的气势直对着六百步外的匈奴左贤王而去。
五百步,匈奴左贤王明白了这支秦军主力的方向,数万匈奴骑兵顿时像破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他们要用人数的优势硬生生的淹死这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秦军骑兵!
但他们错了。秦军如果是谁想淹死就能淹死的,他们就不可能成为整个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传奇了!只见秦军骑兵迅速调整方向,副将罗骧带头冲锋在最前方,他的身后,三千过秦军组成了一支锋利的箭头。此刻,他们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柄利器:为了他们的荣誉,为了帝国的荣耀,也为了长城内数千万无辜百姓的安危。他们,毫无退路;他们,必死无疑;他们,也将永垂不朽!为了祖国和民族而战死在与异族战争中烈士们,无论什么时候,都将是天下最伟大的勇士,都是民族之魂!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三千秦军以他们的血肉之躯,用鲜血在匈奴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到距离左贤王只有一百步远的地方,最后一名秦军骑兵被匈奴乱刀砍死,他的鲜血与其他烈士的血,一起染透了帝国的黑龙旗。直到他战死之时,双手依然紧紧的握住军旗,匈奴竟然不能从他尸体里把军旗拔出分毫!
虽然这五千战士全部战死,但却为他们的主将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两千秦军成功的保护着蒙毅来到了长城之下。但他们计算错了一点——匈奴不是步兵!
两千秦军已经到了长城之下,匈奴却也没有被他们甩开,或者说是从来没有被甩开。匈奴战士们不断的射杀着秦军,虽然长城之上,秦军弩箭遮天蔽日,但这并不足以赶跑草原雄鹰!只要此时秦军敢打开城门,那汹涌而至的匈奴骑兵就会立刻挥军杀入关内,关内辽阔的平原上,将成为匈奴蚂蝗的欢乐之所!
“放开我!”蒙毅挣扎着,他看到罗骧的五千骑兵全部战死,双眼欲裂,厉声喊着。他蒙氏家族就没有过抛下士兵独自逃生的将领!以后若在帝国之内传开,还让他怎么做人?还让他侄女如何去当皇后?别人会说他叔叔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秦军抛下一根绳子,蒙毅身边的战士立刻把他紧紧捆在绳索之上,然后立刻转头杀向匈奴。他们不是要赢得什么,而是要以血肉之躯迫使匈奴无法射箭!
片刻之后,蒙毅身上再次被匈奴连中两箭。而随同他出征的两万秦军骑兵全部战死在长城之外!鲜血,将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棵草木尽染赤红。
两万大秦铁骑,无一人退却,更无一人投降。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为帝国,为主将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用自己的死,破灭了匈奴妄图破关而入的妄想,他们无愧于勇士之称!
华夏岂无忠义在?
勇士之血荐轩辕!
第五章 烽火八郡之帝国飘摇
虽然辽西郡的战役打的异常惨烈,但如果把辽西战役放在此时的整个帝国北方的大局来看,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自王贲遇刺之后,大秦帝国的整个北方边境上,就没有停下过狼烟。绵延不断的报警烽火从辽东地区一直烧到了毛乌素沙漠以北的九原郡。
假如此时有有架航天飞机也穿越了时空,他就可以从太空中清晰的看到,在最辽阔的那片大地上,点点微弱的火光竟然在整个月的时间里连成了一条逶迤万里的长龙。冲天的烽火连绵在每个金戈争鸣的夜晚,带走无数忠勇的灵魂,化做缥缈。
时间进入秦三世二年的十二月,也就是公元前204年。这个冬天对于大秦帝国和秦三世来说,格外的寒冷,遍布整个帝国北方的大雪连续下了五天,长城内外,银装素裹,一片苍茫。在那些发生过激战的地方,鲜红的血与雪冰冻在一起,成为了这个季节,绽放在北方大地上的一抹鲜艳的花。而帝国内部许多刚刚展开的工程都才刚刚起步。长城之内的屯田才只收获了一季,根本不足以供应整个北方所有军队使用。黄鑫虽然拼命带着那由几条小舢板组成的“帝国海军”四处奔波着寻找秦三世指定的几种高产农作物,但根本就没什么发现。
这让裴徵伤痛了脑袋,把巴蜀地区的粮食运输到毛乌素沙漠以北的九原、云中等地区,五十石的粮食去掉沿途消耗,只能有一石到一石半!虽然秦军拿到了自己“以战养战”的圣旨,可现在是防御战,吃谁去?总不能抢自己老百姓的粮食吧?不过还好,现在使用秦始皇他老人家制定的法律,粮食供给还能凑够,可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又来了。大秦是军功授爵制度,战功必赏是立国之本,现在可以拿来赏赐的东西,基本上都赏赐出去了。没办法,谁让大秦战士那么骁勇,打仗几乎没有不立功的!立功后什么钱财还好说,土地更简单。可应该给他们做奴仆的人哪里去找?
虽然从去年开始,他就派了水师都尉黄鑫四处出使,把个好好的将领变成了商人,到处拿着帝国内烧制的精美陶器和其他奢侈品去和中南半岛和那些野蛮部落换奴隶来,可那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不说,就靠帝国现在那么点海运力量,哎,可怜死人啊。更可气的是,象郡太守吴明忠去打南方野蛮部落倒是战功不少,可在他经过的地方,除了士兵,会喘气的生物都不多,更不要说奴隶了。现在要是有足够的大帆船,能到其他大陆,以大量的奢侈品换来奴隶也是笔划算的买卖,同时再把玉米、红薯、土豆等高产品种送到国内将是个不错的办法,裴徵望着门外的蓝天,默默的想道。但马上他的心思又被眼前的战局吸引过来。
最先打起这场对匈奴决战的是大秦的辽西郡。紧接着,右北平、渔阳、上谷、雁门、云中、九原八个郡,竟然陆续点起报警的烽火。一时间,整个北方大地狼烟四起,急报频传。根据现在得到的情报,匈奴此次侵略行为,是集合了本族几乎所有可用的战士,同时还把几个已经征服的地区,如东胡等都征调来。所以他们才得以集中起三十万大军进攻。
从这次匈奴入侵的地图标示上可以看出,他们吸取了上次猛攻坚城后损失惨重的教训后,这次作战显得更有章法,他们的进攻重点可以分为两个地方,一个是有十万左右的大军在莫顿的亲自率领下,迂回过九原郡的长城,经过黄河北去的部分攻入河南地,在毛乌素沙漠北方的榆中地区越过沙漠,避开有大量士兵防守的上郡,一路东进。另外一路是十五万大军在左贤王率领下的匈奴军,他们由匈奴和被匈奴征服的东胡人组成,在辽西一战中,虽然全歼了两万秦军骑兵,却也被拼死反扑的秦军削去了接近四万的人数。此时他们正徘徊在辽西的长城之外,像雪地里觅食的狼,等待着进攻的机会。另外还有五万多匈奴骑兵部署在长城以北的某个现在还不知道的地区,随时准备迎击向匈奴腹地进攻的秦军。
“太尉,你如何看待当前的战局?”沉默了一个上午的裴徵叹了口气后,转向王翦问道。
“陛下,匈奴此次对我大秦作战,其用心臣有些看不透。”王翦实话实说。
“匈奴犯我边境,历来不过是为了掠夺女子财富而已,太尉如何会看不透呢?”御史大夫冯去疾奇怪道。
“御史大夫有所不知,正如同人各有异一样,匈奴也是。如果是其他匈奴单于摆出这个战局,我一点都会怀疑,甚至还会想陛下请兵出战。可莫顿他不一般。”王翦从进入军队,就在和匈奴厮杀,对匈奴的脾性自然了如指掌,尤其是对莫顿的了解,他堪称权威:“莫顿自从杀死其父继位以来,先是举兵吞并东胡,如今东胡诺大领土,如此多的人民,都成了莫顿的臣属;此后冒顿又率兵向北征服了浑庾、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国,尽使北方各族服从他的统治。更何况我们收到很多消息,说莫顿在策反我大秦的北方守将。现在的态势好像是匈奴准备在北方的长城以内横越我国,从沙漠一直打到辽西,从而将我大秦的长城变做他的统辖范围,但谁又能保证,一旦我大军抽调出来前往北方后,他的骑兵不会借关中空虚之机,直取我大秦首都咸阳?不要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一来匈奴军全部是骑兵,来去如风,我大秦以步兵为根本,无法跟上其速度,要是被其来回调动,再突然实施偷袭,那我大秦岂不危险了?其二,我大秦军队在国内作战,靠的是后勤粮草的补给,而匈奴人一向以战养战,打到哪里就吃到哪里,不存在后勤问题。你说我们怎么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枉自调动大军呢?”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御史大夫被太尉一顿抢白,弄的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台?
“我们动员北方八郡的壮丁重新加入行伍,料他匈奴也一口吞不下这么大片土地,更何况,陛下还没开口呢!”王翦岂是吃亏的料?
“诸位,你们看,我们如果这样来打匈奴,如何?”裴徵提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巨大的箭头,傲然:“既然他莫顿屡屡惹到朕的头上,朕就一劳永逸的解决了他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这,,,”李斯看到裴徵画出的几个巨大,不应该说是超大的箭头,顿时冒出一头虚汗:“陛下,我们哪里来这么多力量还展开如此大的攻击?这样算下来,就算有两百万的战士,也不够用的啊!”
第六章 大纵深进攻战略
“怎么不够?”裴徵微笑着道,只不过他的微笑有些冷。自从王贲蒙毅接连受伤之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最得力的两个虎将连续受伤,还是伤在敌人的阴谋之下,他都绝对不会爽的。
更何况,蒙毅是芸儿的亲叔叔,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娘家人。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如今在边境上作战受重伤不算,还有一些风言风语的说他是抛下士兵独自逃生。虽然芸儿不知道战场上的残酷,可她生长于军人世家,又是大秦帝国历来最有战功的家族之一,被那些宫女甚至太监们这么在背后偷偷的说,让她的心里有如刀割般难受。
虽然芸儿嘴上不说什么,依然在洛神宫里安安稳稳的做皇后,可她的脸却日渐消瘦下去。根据伺候她的宫女回报,皇后这些天吃的东西连往日一半都不到,这让裴徵的怒火直窜脑门。后来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到这个消息的三公们也异常上火,不过大家上火的原因就不太一样了:裴徵上火是心疼芸儿,虽然和她在一起时,她竭力装出和往常一般的模样,可那渐渐发黑的眼圈和消瘦下去的玉手让裴徵不沾酱油的生吞了莫顿的心都有。三公们则是担心芸儿肚子里的帝国继承人,秦二世没有儿子的事就够让他们心惊胆战了,现在就算芸儿打声喷嚏,都能让三个老家伙心里一阵疯狂的对匈奴的诅咒,他们就不能等皇后分娩完了再开战?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儿女情长事的时候,匈奴大军已经攻入帝国境内,火烧眉毛了。
“朕准备彻底解决掉匈奴战略,就要从这三个方向展开。”裴徵指着地图道:“章邯将军虽然不是领兵天才,却是个会打仗的将军,他率领五万人从辽东开始,沿大江和大山向北,一路修建长城而进,力争把匈奴和辽东东北方向的扶余、素慎隔离开,并策反匈奴统治下的东胡,务必使匈奴无法全力进攻我南部长城。韩信将军智勇双全,乃是不可多得的用兵之大才,由他统帅十万大军,由陇西郡出发,沿途一路攻占羌、月氏、乌孙等国,剿灭城郭诸国后,掉头北进,进攻鬲昆、薪犁,把匈奴彻底阻隔在我大秦的雄师包围之下!”
“那正面的匈奴呢?”御史大夫目瞪口呆的问道。
“他们?哼,朕会征集骑兵,凑够五万,以五百人为一队,从北方八郡各地随意出击,直扑匈奴纵深!杀他们的牛羊,掠夺他们的人口,让他们再想这么舒服的集合全**队从容进攻我大秦成为泡影!”裴徵双眼寒光闪烁,狠狠道。话音未落,御史大夫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战。
“那,陛下我们出击骑兵们的粮食哪里来?我大秦兵器标准一致,消耗的箭石又从哪里补充呢?”李斯一向是个冷静的人,此时他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行性了。如果能主动出击,作为丞相的他自然了解,秦三世派遣出的五万军队恰好属于帝国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会多增加多少困难。即使其中多数几路覆灭,对整个战略局势也没什么影响。
“粮食带一些行军用的就可以了,主要还是吃抢到的粮食吧,我们也可以学匈奴人以战养战,吃他们的牲口就行了。军械消耗倒是个大问题,不过若我们只进行小规模的接触作战,问题也不大。只是陛下这么频繁出兵袭扰,效果恐怕不会太大,如果被匈奴集中力量,逐路消灭,对我们就很不利了。我们骑兵数量不多,而且训练一个合格的骑兵需要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陛下如此消耗下去,是不是对我大秦更加不利呢?”王翦沉思道。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匈奴现在已经是套在我大秦脖子上的绞索了!”裴徵拿起一大迭北方各地送来的告急文书,对诸位大臣道:“一天匈奴不灭,我们就必须把帝国最精锐的力量囤积在长城沿线来防止匈奴的侵略,从河南地到辽东郡,一万两千多里的距离上,我们必须处处设防,稍有不慎,被匈奴抓住机会,就会造成重大损失。不仅如此,我们巴蜀地区每年产出的粮食,朕一石都无法留下,必须全部支援北方边疆,就因为路途遥远,五十存一的比例让朕万分心痛!若把这些粮食用做其他途径,朕可以做多少更有利于帝国的事情?与匈奴作战,就算一年中没有什么大战事,朕也必须面对接近十万的伤亡代价!这些可都是我大秦最急缺的壮年男子、热血儿郎,就这么白白的把血流干在那片草原上!这样令人发指的消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几个大臣静静的听真裴徵在御案后的论述。他们不是不知道匈奴的祸害,可由于匈奴人的快速转移,以往不管是统一之前还是统一之后,对付匈奴都是力争一战打痛他,迫使他有所顾及,不肆意侵略就可以了,从来没真正想过如何才能彻底全歼了匈奴。直到秦三世画出那张让所有都为之震惊的庞大战略地图,他们才想到,只有把游动的匈奴兵困在中间,才是歼灭他的唯一办法,不然两条腿的秦军如何去追四条腿的匈奴?
裴徵见大臣们都在沉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继续道:“东方六国叛乱,说是始皇帝派遣士兵过多造成的,朕觉得这么说有一些道理,所以朕在剿灭叛乱之后,大量遣散士卒,休养生息。可一天匈奴不被消灭,我帝国就没有一天真正可以休养生息的机会。所以此战,无论我大秦有多么大的损失,就算以黄金铺路,人马当墙,朕也要一举剿灭了这些危害我帝国安危的祸害!”
“那蒙毅将军贸然出击,导致我两万骑兵被全歼的事,陛下如何处理呢?”御史大夫小心的问道:“此事在文武之间造成了很大的争执。按大秦律,边庭将领有权出击,蒙毅将军资格是够了。可他大肆屠杀辽东郡的东胡与六国遗民男子,让儒生们又在议论陛下不仁之过了。”
“儒生?始皇帝没杀光他们吗?”裴徵又有些奇怪了。秦始皇焚书坑儒的事迹可是传诵的两千年,中国尽人皆知的反面教材啊。
“杀儒生?陛下,始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杀过儒生了?”李斯奇怪的问秦三世。当年秦始皇只是杀了460个没给他造出长生不老药的术士,什么时候杀儒生了?其实他哪里知道,后代儒生闭着眼睛瞎编乱造,诽谤秦始皇大肆坑杀儒生,实际上身为当时中国丞相的李斯都根本不知道存在这么一起屠杀,秦始皇为了无耻儒生的野心而白白当了两千年的替罪羊。
“没杀过?好,那有机会了朕来坑杀他们吧。”裴徵摆了摆手道:“卫满狂妄的刺杀我大秦大将,如果换做朕在那里,恐怕就不是只杀他们成年男子了!蒙毅将军杀的好,杀的少!至于损失军队,打仗能不损失军队吗?而且要不是他那两万骑兵牵制并大量消耗了匈奴人,我北方防御必然更加沉重!他不仅没有过,还有功!等击退匈奴,朕自然会论功行赏,现在,你们去给朕安排进攻的事宜吧!”
说到这里,裴徵竟然有些希望莫顿能更有些种,直接打到咸阳来,他对这个匈奴暴君,可是“敬仰”已久了。
第七章 谈笑渴饮匈奴血(一)
深冬时节,北方的夜晚显得如此的寒冷,刚刚列队完成的秦军骑兵就被鹅毛般的大雪变成了一座座白色雕塑,在凝重的夜空下,昂首而立。
他们不过是今晚出征的五十支骑兵分队中的一个,就在毛乌素沙漠之北的九原郡中,六支和他们一样的骑兵部队已经出发,他们是今夜出击的最后一支。按照作战计划,他们将从九原郡一路向西北方向猛突,迂回进攻匈奴圣都龙城,也就是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鄂尔浑河西侧的和硕柴达木湖附近,那里是匈奴各部祭天的地方。那里距离大秦的九原郡,超过一千七百里,比现代从上海到北京的距离略近一些。
按照大秦骑兵的配制,进行接近两千里的大纵深骑兵突击作战,他们应该配备的粮草和箭矢至少是现在的十倍以上!而他们中却没有一个人是辎重兵!他们所有的给养全部集中在了挂在马背后面的褡裢里,后背上是两百支弩箭,手里是一把劲弩和一支加长后的青铜剑,此外马的颈部挂着的饮水皮囊外,他们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干!”五百大秦骑兵在九原郡太守和郡尉的对面,举起了手里的酒碗。将士们把手里的酒仰首干尽后,随手砸破手里的酒碗。一声呵斥,五百骑兵奔驰着出了九原郡的北门,绝尘而去!等待他们的,除了五万飘忽不定的匈奴骑兵外,还有塞外无尽的黄沙和风雪!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大秦的热血男儿们,帝国与你们同在,与你们同生共死!
五百名战士,五百位骑兵就这样,穿着帝国制式黑色盔甲,一路绝尘而去。虽然长城边境外的土地,他们并非第一次踏上,但这次却更多了以往所没有的壮烈与决绝。任何人都知道,在冷兵器时代,一支五百人的孤师,要在敌人的领地上突破一千七百里,是怎样的困难。这个时代没有野战干粮,他们的军需敌人;没有武器补给,他们必须计算着使用每一支弩箭;甚至他们连一张像样的行军地图和指南针都没有,在茫茫草原大漠里,他们必须依靠经验,看着太阳和星辰来寻找进攻的方向和回家的归途!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与其说他们是踏上征途,不如说他们是踏上了黄泉路。出了这条象征中华民族灵魂的万里长城,他们就要与死神决斗,从阎王爷的手里争取时间!但他们当中,谁不是娘生爹亲的好儿子,谁不是有娇妻在家中的寒窗下,苦侯自己回家的消息,谁又不是孩子的父亲,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在等着父亲的怀抱?但是此刻,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华夏的安宁,也为了大秦那厚重的赏赐,他们义无返顾,他们视死如归。
虽然他们早知道塞外的苦寒,可当那些新兵第一次跟随老兵们踏上这片被大雪覆盖的草原时,看着一望无垠的大地以及地上零星冻死的秦军战马,他们就感觉到从心里涌出的酷寒。
“曾溢阳,快些归队!帝**令,沿途不得随意停顿!”这支小队的队长朝杰大声喊着。在雪地出击匈奴最忌讳的就是停顿,匈奴骑兵战马远比秦军的耐力高,一旦被大队匈奴追上,这支小队必死无疑。而大雪之上,马蹄印记将是匈奴追击最好的方向标,其实他的心里不止一次诅咒过下达这个作战命令的人。只是他不知道,出击匈奴的命令恰好是帝国皇帝的圣旨。如果他知道,是否还继续诅咒呢?
“来不及了。”曾溢阳静静的听了下,然后转身对队长朝杰道:“匈奴追上来了。我们的战马耐力不足,而且匈奴一般都是有两匹马交换着追赶,跑是跑不了了,准备迎敌吧”说着,区下背上的长弓。这次出击,每个队伍中,都有十多名非常擅长弓箭的士兵没有配发弩,他们的任务就是以秦弓的射程和精度优势去狙杀匈奴将领。
“混蛋!”朝杰大骂一声,挥手给了后面一个拔出剑来的新兵一马鞭:“接敌之后再用剑,现在上弩。新兵们,看好你们的脖子!和匈奴作战时,他们会把我们当猎物来杀,而且近战时,要么用段刀,要么干脆什么都不用,直接扭断你的脖子,这是他们跟狼学来的!”
“抢我的东西出来卖弄,羞不羞?”曾溢阳笑着对朝杰道。他们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很多次的兄弟,自然没什么礼数,一扬手,带着十五个弓箭手退到了后列。此时,匈奴的骑兵已经出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五百步,匈奴八百人,出击!”朝杰率先带领部下四百多人迎头冲了上去。如果匈奴是几千人的匈奴大队人马,他才会采用“拖刀”战术在这里和匈奴展开游击。但如果匈奴是自己三倍之下,他还真不怕什么。那些花哨的战术也就是无聊作者写写玩的,敌人哪里有那么容易被你耍着玩?战场相见,尤其是对付匈奴这种悍不畏死的战士,硬砍死杀才是王道!当然,匈奴铁骑也不是谁想砍就能砍的菜,他们鄙视精巧的东西,崇尚最简单最直接的厮杀,而且战术非常简单,并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如果天下军队都像匈奴大军这样凶悍,料他秦三世也没有想吞并天下的雄心了。
随着一阵例行的弓箭射击,两方人马就从正面撞在了一起,没有丝毫的花俏可言,完全是以命博命的厮杀。剑进匈奴身后,就立刻被匈奴弯刀割破喉咙。在这里,老兵和新兵的唯一区别就是老兵知道去挨哪一刀能让自己活下去,而新兵则是怎么刺杀才能让自己在被砍死之前,拉个敌人来垫背!
男人,之所以可以成为战士,就在于他在战场之上,可以完全忘记自己的生死,忘记除了刀剑外的一切。
一阵血鱼飘过,两支骑兵部队转眼间错身为过,只留下百多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徘徊在主人的身边,不断的舔着主人逐渐冷去的脸,只是它的主人,再也不能站起来,抚摸着它,给它洗澡,随它驰骋了。
没有任何停顿,在错身而过百多步之后,双方几乎同时勒住战马,转身再次狠狠的冲向对方。
匈奴将领心中大喜,秦军虽然战斗力极为强悍,可是要这么冲锋下去,就是硬耗也能耗死他们!可就在他的战马冲出不到十步,一支锋利的箭镞准确的飞向他的后心,瞬间穿破他薄薄的兽皮衣服,把他钉在了马背上。
第八章 谈笑渴饮匈奴血(二)
这瞬间的突变并不能阻挡匈奴铁骑的冲锋,以匈奴战士凶悍的作风,不要说是将领被刺杀,就算是自己被射中,只要不死,也能跨马作战,直到战死的那一刻!
转眼间,匈奴与秦军的第二次冲锋猛烈的碰撞在一起。不过这次秦军是以一个类似长剑的尖端状突破了匈奴的正面。而匈奴则以为秦军要和刚才那次冲锋一样,宽正面的集体突破呢。变成散兵线的匈奴骑兵怎么也没有料到,秦军居然在转眼间边了阵型。
“这群狡猾的秦军!”匈奴士兵在心里咒骂着。可是咒骂并不能杀死大秦的骑兵。只是一个激烈的交锋,秦军便和匈奴擦身而过。这次小正面的交锋并没有给双方带来多少伤亡,而秦军的目的则在穿越匈奴之后!
果然,在双方刚刚分开之后,十几支长箭就呼啸而来,向还在减速中的匈奴刺去,刚刚穿越过的秦军也迅速将阵型变为散兵线。以脚蹬弩之后迅速回身射击,战马速度不减。
虽然匈奴在第一时间被射杀大量士兵,而且将领也被秦军射杀,但他们可以说是在战马上长大的草原战士,这样的情况也并非第一次遇到。所有骑兵立刻自觉的分散开,呈单兵状向四周散去,反正秦军战马耐力远不如他们,跑远了他们根本追不上!
边射箭边四处转移的匈奴骑兵跑出去没有多久就开始郁闷了,为什么秦军不追上来?就算人手不够,也可以追击几路啊,像今天这样原地集合,不象秦军的风格。
其实如果匈奴此时知道了秦军状况,肯定不会逃走,不仅不会逃走是,说不定还会重新集结,转头杀回来——秦军队长朝杰被匈奴刚才仓促射出的羽箭射中,身负重伤。见匈奴人四散逃开后,秦军聚拢在他们的队长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队长,沉默起来。
现在他们至少深入匈奴境内五百里,根本不可能转回去救治朝杰,身上有没有足够的草药可以医治这种洞穿前胸的箭伤,而大家身上都只有一条毯子,粮食更不够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重赏的队长存活下去?
“哎,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干什么?”朝杰一只手按着胸口的伤处,大口喘着气对聚在身边的兄弟们说:“咱们当兵的,哪个想过,上了战场还能活着回去的?刚才我亲手劈了三个匈奴兵,够本了。咱们大秦人多,硬耗也能耗死他们!我出生入死,在战场上这么多年,活到今天,死也不算什么了,都他妈的给我振作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丢我们大秦骑兵的人!”
“朝杰,你就少说两句吧。”曾溢阳强忍着眼泪,把毯子紧紧裹在朝杰身上。他们是一起参军的兄弟,这么多年在战场上血雨腥风的拼杀过来,兄弟之情让他如何割舍?
“你小子就不用劝我了,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再多说废话就不是我兄弟了。”朝杰嘴里不断泛出血沫,从嘴角流下,染红了胸前的黑色军装:“都听好了,我死以后,曾溢阳就是你们的队长,你们跟着他把这一仗打完,不能害怕,咱们大秦军人,就没有怕过啥!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这才是我大秦男儿最好的归宿,,归宿……”说着说着,朝杰的头慢慢垂了下去,软倒在曾溢阳的怀中。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草原上猎猎之风,吹拂着这群大秦军人的衣角,为这战场上的死别,带来了一阵凝重与悲伤。
掩埋下战友的尸体,重新举起大秦的黑龙旗,战马上的大秦骑兵再次围绕在队长的坟墓旁,沉默良久,转身慢慢离去。远处,传来的大秦那豪放苍凉军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其实当他们走出长城后的那一刻,他们就必须面对这世上最严酷的考验了。
大秦士兵,尤其是长城沿线的大秦边防军骑兵们,都是和匈奴血战过无数次的老兵。但他们在匈奴手下吃过太多的亏了。以前作战,因为处于河套地区,相对狭小的区域可以充分发挥出步兵的优势,而现在他们将面临的整个帝国北方长达万里的漫长战线,以前的步兵方阵推进的战术根本不适应现在的作战。
匈奴人擅长围三阙一的战术,进攻时必定先以佯攻军队进行正面之敌,然后以主力迂回,三面夹击的战术来进攻,无论是主攻还是佯攻,其次数、兵力配制都是无际可寻,随情况而定的,而且一旦自己在战场处于高处,则必然策马强攻,使人无法琢磨其真实意图。更为可耻的,匈奴人极端擅长骑马,他们突袭时,很多时候是人藏在马腹下进行突击,“射人先射马”的说法就来源于此。就曾经有次匈奴就用这种办法连续九次击退秦军的大规模进攻。
一旦展开作战,匈奴的弓箭射程并不比大秦军队装备的弩箭射程近多少,而且匈奴战马远比大秦的强壮,可以边跑边射,硬生生拖垮秦军进攻的队列。而且匈奴以狼为图腾,擅长学习狼的战术,他们极有耐心,常常是等到深夜,然后乘对方疲乏之时,猛然突击。匈奴人的夜袭,是北方流传最广的噩梦。
当然,还有更让这次远途奔袭的大秦骑兵头痛的是,他们根本不能在傍晚之后点任何带火的东西,甚至连反光的盔甲都不能穿,因为匈奴的眼实在太锐利了,距离很远就能发现非常微弱的反光。
进行了一整天的行军和作战后,这支不足五百人的秦军小队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小山丘之后作为宿营的地点,按照星辰的指示,他们并没有迷失方向。在临时队长曾溢阳的带领下,秦军把所有的战马和辎重留在最中间,分一百人守护,然后左右离开两百步的距离,呈三角形的开始扎营。只是他的扎营方法却让没远出过长城的新兵们郁闷了。
第九章 谈笑渴饮匈奴血(三)
这支秦军小队的士兵们安扎下数十个营帐之后,就有几个新兵准备钻进去睡觉了,反正今天不是他们值夜,累了一天,又吃那又少又冷的食物,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对于睡的渴望了。
但曾溢阳却极不尽人情的把他们一个个又从营帐里拉了出来,带着所有士兵割起了营地和四周的草,并扎成一个个草堆。然后把草全部堆在营帐外面,并从周围弄了好多雪撒在上面。不要说新兵了,就连在帝国其他地方作战多年的老兵都很奇怪的看着曾溢阳。
“今天第一岗我来带队站,明暗哨配合,其他人全部不许脱衣服,拿着武器睡在草堆里,不得睡到营帐里面,任何人不得弄出一点火星或者反光的东西来!”曾溢阳带着士兵收拾完之后,大声对部下说道。
“可是草堆这么湿,怎么睡?”一个新兵奇怪的问道。不睡营地可以理解,扎草堆他就不明白了,干什么那么费力气的弄草堆后还要弄的这么湿?
“匈奴人虽然一直不敢放火烧我们的营地,怕大火引燃他们的草原。但现在我们人少,又是冬天,你敢保证匈奴人发动夜袭的时候不用火攻?”曾溢阳没好气的说,心里感叹,这些新兵蛋子们想要成为真正的军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和匈奴对阵时的常识都不知道。
听了队长的话,那些新兵们的心里更是有些害怕,他们是从战场上匈奴正面厮杀而不惧分毫的战士,但只要想到会被活活烧死,那滋味还真不是人能受了的。当夜,这支孤独的秦军小队胆战心惊的过完了一夜。破晓时分,也没见匈奴来袭,于是上马继续前进。
经过五天四夜的风餐露宿,这支小队终于抵达了龙城附近,在这里,曾溢阳第一次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在距离龙城十五里远的地方,他们躲避多几个匈奴游牧部落,终于可以遥望到匈奴的圣域了。
然而这个匈奴心中最神圣的存在,却不像秦军脑海里的城市那样。他既没有城墙,也没有护城河,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和散落在祭坛四周,那些还不如咸阳3/5大的一个个小肆。不过奇怪的是,好像匈奴并没有多少军队驻守在这里。
但如果把历代以来,匈奴和中原国家征战历史中来看,中原无论哪一支军队都从来不曾打到过这里,久而久之,匈奴对于这里的军事防御也就没有加强,反而抽调出附近几个部落的壮年男子去其他更需要人手的地方。因为匈奴虽然有三十五万大军,但这些军队想要在长城或者长城以南对秦军形成优势作战力量,还是远远不足。只要大秦帝国皇帝需要,他可以在一个月内在长城沿线集中出五十万以上的军队,这是匈奴无法撼动的庞大军事力量。
“兄弟们,我要告诉大家,虽然我们经过千辛万苦抵达了这里,可龙城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曾溢阳看了看远处的龙城,大声道:“我们一路上经过的匈奴部落并不太大,而且壮年男子并不多,龙城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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