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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龙城,大声道:“我们一路上经过的匈奴部落并不太大,而且壮年男子并不多,龙城附近也没有多少匈奴守军,以我们的力量,可以攻陷那里。但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除了焚毁龙城外,更需要留下足够的力量回家,而且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还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
“第一,我们要把携带的毒药沿途撒到匈奴饮马的海子(湖泊)里!让他们没那么容易放牧。”听到这个狠毒的计策,许多老兵心中一凛,以前他们和匈奴作战时,在一个海子边杀敌完,相距20里的另外一个海子里的水都是红色的。现在在一个匈奴海子里下毒,还不知道要毒多远呢,只是,毒药那么容易造?要是剂量小了,根本不管用,不要说毒死战马牲畜,恐怕连只蚂蚁都毒不死。真实的历史中,毒药的提炼远不如那些武侠小说中,动辄神气毒药遍地都是。以中国的记载,三氧化砷(砒霜)的提炼都很难,更不要说那些工艺复杂的生物碱,植物碱。如果这个时代能大量从蓖麻中提取蓖麻素,估计秦三世会命令部下把毒药洒到多瑙河或者地中海去!
“第二,我们回去的时候要改变以前小心行军的方式,沿途洗劫任何一个我们遇到且能打的过的匈奴部落,把他们的战马带回大秦去,这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士兵们刚听了开始就有些议论,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立刻安静了下来,皇帝的命令,在大秦士兵的脑海里,那就是不可有丝毫改变的真理,服从命令也是大秦军人的第一纪律。这些单纯、热血、忠诚的士兵让秦三世无数次的感慨,要是所有的将领都像士兵这样忠诚,那他的江山将比泰山还稳!
“第三,我们要救人,我们必须仔细寻找每一个经过的匈奴部落,把被匈奴掠走的我们的人,带回大秦去,不论男女老少,带他们回家。这,也是陛下的命令,我大秦百姓若被敌人掠走当了奴隶,那就是所有大秦军人的耻辱,也是陛下的耻辱!”众人的心被这句话深深一震。以前匈奴人经常南下抢劫,掠夺走的女子财宝,不可胜数,在场的大秦战士中,就有不少人的亲人被匈奴抢走,而被迫加入军队的。许多年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挂**着远在异乡的亲人的安危,被匈奴掠走的秦人,下场不是一般的凄惨,能被当做奴隶而不是被虐杀取乐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但从来没有那个国君把他们的安危挂在心上,历次作战中,也把被俘虏的秦人当做匈奴人一起砍掉,而这次,大秦帝国三世皇帝陛下却亲自下命令将这些流落在他乡的亲人接回家!
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子,甚至他们的儿女竟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想到这里,大秦的士兵们把手里的兵器握的更紧了,在他们心中,就是此刻为了大秦,为了秦三世而战死,也是死而无憾!
看着眼前咬牙切齿的士兵,曾溢阳心中也同样滂湃起了大秦男儿的热血:“现在所有人下马休息,入夜后开始进攻,每一伍为一组,两百人在外警戒,三百人从东、西、北三个方向突击龙城,纵火之后,一起向城南汇合,杀回家去!”
第十章 谈笑渴饮匈奴血(四)
入夜时分,秦军骑兵悄悄进入出发阵地,但上苍似乎并不眷顾这支远离家乡的孤军。
苍白的圆月悬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将苍茫的大地染成一片雪白。此时如果发动进攻,秦军的黑色战甲将成为匈奴追兵最好的靶子。
是战,还是撤?
如果此时开战,在匈奴的腹地把他们祭天的龙城化做齑粉,匈奴甚至不需要夜袭之类的拿手战术,只需要集中兵力,就可以全歼这支秦军小队。但如果此时不战,那么不仅他们此次外出十多天的作战都将变的毫无意义,就连那些战死的兄弟,也会死的非常不值。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们本次作战的战略!
在出战之前,曾溢阳就很仔细的想过,为什么要突袭龙城,说实话,打了那里对匈奴的实力削弱并不明显,可为什么要把九原郡的大部分出击军队集中到龙城?很明显,帝国是要以火烧龙城来侮辱匈奴,迫使他们全力和大秦决战,从而大量杀伤匈奴的可战力量。匈奴的莫顿单于虽然深通谋略,这点从他吞并东胡战役中就可以看出来,但祭天的圣地被焚烧,他莫顿不报仇就会被匈奴各个部落彻底的蔑视,威望荡然无存。
可是现在,摆在这群秦军眼前的龙城,根本就没有任何被战火经历过的痕迹,显然其他的秦军骑兵分队并未能来到这里。那他们作为这次出击的最后一支秦军部队,若再次不战而撤,那么帝国的这次的战术目的根本就无法达到!
“各队听我命令,点火把!”曾溢阳暗下决心,大声命令道。一时间,三百支火把燃烧了起来,把龙城周围照的一片通明,黑色的甲胄,黑色的龙旗,让龙城内的匈奴人顿时大惊,四处逃窜的、大声呼喊的、还有女人的大声哭泣声,战马的嘶声汇聚在一起,响起在这血色的深夜里。
“杀!”三路秦军一起策马冲向龙城之中,没有城墙的龙城是骑兵最好的肆虐之所。前面的秦军把手中的火把投向经过的每一个匈奴人的营帐,然后抽出长剑,劈向每一个经过的匈奴人,一时间血珠四溅,惨叫声迭起。
在中间的秦军骑兵把火把投掷到更向内一些的匈奴营帐,然后擎出劲弩,向更远一些的匈奴人射去。大秦的三百步劲弩在不足百步的距离上肆意屠杀着匈奴逃窜的人群。
三条火龙从秦军进攻的三个方向燃起,向着龙城中间的祭坛冲去,沿途的匈奴壮年男子,甚至许多女子、老人都拿起一切可以拿的武器,悍不畏死的阻挡在秦军进攻方向之前,用战刀,长弓甚至棍棒菜刀劈砍向秦军。
但他们如何能是一支精锐彪悍的大秦铁骑的对手?且不是秦军的长剑所向,就是战马的马蹄,也把他们踏成一片血色泥浆,润入大地。那些躲避在帐篷之间向秦军涉及的匈奴弓箭手更不是装备劲弩,可以进行零距离射击的劲弩。数个躲在小巷中想要向秦军射箭的匈奴人几乎是在一个照面,就被秦军的的劲弩射成了刺猬。
在喊杀声中,三支秦军小队在没有遭遇到什么阻截的情况下,就顺利的集合在了龙城中间的祭坛四周。随着曾溢阳的一声令下,处于最后的秦军一起把火把丢进祭坛上,周围的秦军士兵立刻把马背上准备好的干草一起丢进烈火中。高大庄严的匈奴龙城祭天坛在秦军的火把中化做熊熊烈火。
一声呵斥,三百秦军战士跃马扬刀,合成一队,向龙城南方冲去,远处山丘上警戒的近两百秦军战士也一同冲了下来,如同两道洪流般汇聚在一起,沿途来不及上马阻挡的匈奴人竟然没有半合之敌。这也充分验证了:匈奴人下马后就是废物的论点。
汇聚之后的秦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停留,马不停蹄的转向东南方向一个早就被他们瞄住了的匈奴部落。
但这次,上天注定了他们的不会再那么好了。就在秦军冲出龙城东南不到一个五十里的时候,一支匈奴骑兵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后面,此时的匈奴全部高举着火把,把秦军散散的围困在中间,看那人数,至少有三千之众!
“不要跑了,弟兄们!”曾溢阳心中感慨着,大声对周围的秦军骑兵道:“咱们的马跑了个把时辰,逃跑下去根本跑不过匈奴人,而且他们出动这么多人,是决心把我们吃掉了。不过咱们反正烧了他们的圣地,现在就是和他们拼死,咱们也是赚的。弟兄们,不要丢了我大秦骑兵的威风,让那些战死的兄弟们耻笑!”
“队长,下令吧,让这些匈奴崽子们知道,咱们大秦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软骨头!”一个小队长恶狠狠的喊道,他的话让身边的大秦骑兵一阵喝彩。
说战就战,匈奴人善于骑射,大秦铁骑也不是泥巴捏的!
四百多大秦骑兵动作划一的组成一个三连射队形,一边射击,一边向匈奴冲去。
对面的匈奴骑兵被秦军突然掉头反击吓了一跳。他们本来是准备用狼的战术,把猎物追的四处逃跑,直到猎物精疲力竭之时,再给它致命一击。现在可好,刚找到猎物,还没怎么追击呢,猎物倒反过头来要咬自己了,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小的猎物!
不过惊讶归惊讶,在秦军刚开始射击时,匈奴就开始后撤了。其实此时匈奴和秦军都还在对方的射程之外,不过匈奴是捕猎,而秦军则是拼命。目的不同的双方自然也不可能采取同样的战术!
双方的箭雨不断的向对方铺天盖地的射去,给双方带来了逐渐增大的伤亡。但匈奴人数多而秦军人数少,没几个照面,勇敢的大秦骑兵就被射死多数,残余的骑兵们不仅没有溃败,反而在匈奴的羽箭下把战友们的尸体拉到中间,围成一个圈,做成一个临时的血肉营垒。剩余的不足五十名秦军骑兵就躲在这个小小的营垒里,依靠战死的同胞和匈奴们展开了血腥的对射。
就在匈奴逐渐逼近营垒,眼看这支秦军小队就要全军覆灭时,匈奴的号角突然响起,周围的匈奴战士竟然互相交替掩护着向后面退去。一个匈奴骑兵单独策马超越其他匈奴骑兵,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渐渐的走近秦军,此时秦军至少有二十把劲弩全部指向他的要害,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被立刻射成刺猬。
“诸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上苍可以见证,你们是勇敢的战士,但再继续战斗下去将毫无意义,所以,我代表大匈奴要求你们投降。本人可以保证你们的性命安全。”
对方一开口,秦军立刻目瞪口呆,不仅因为对方说一口流利的咸阳方言的话,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曾溢阳刚想开口,就听到后面那个小队长大声骂道:“臭婊子,放你娘的屁!别以为老子和你一样是软骨头,我大秦战士,死战不退!今天,我们就让你这个叛国让匈奴操烂的贱货知道什么是大秦的热血儿郎!老子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匈奴狗杂碎来垫背!”
第十一章 谈笑渴饮匈奴血(五)
听着秦军的唾骂,那匈奴服饰的女子脸色越来越冷,直到最后,俏脸上仿佛凝出了霜般雪白。但凡做汉奸,或者这个还没有汉的时代,叫做秦奸的东西们,都会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作他们投敌叛国的遮羞布。当然,很多时候这个遮羞布是让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叛国、或者干脆连自己的民族都背叛掉了。这是写在所有中国人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耻辱和痛恨。
我们可以随便找出很多例子来,比如秦桧的“求和存国”,比如汪精卫的“曲线救国”等等。而一旦有正义的人民揭穿了他们的遮羞布,把他们最龌龊的卑鄙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他们就会立刻露出那种让所有炎黄子孙唾弃的疯狂。恼羞成怒后的败类们就将把所有赤胆忠心的民族栋梁残忍杀死,好让他们的面具更加坚固。
如果此时裴徵在场,他一定会想起他所在的那个时代里如过江之鲤般数不胜数的汉奸,而与这些人战斗了十多年的他心中对这些败类的恨,就算罄尽南山之竹也无法书尽。比如将国产大型客机弄拆破了买外国的沈图,叫嚣拆了故宫造高楼的北京房地产商,要废了中华民族龙图腾的上海外国语学院党委书记吴有富等等。其实裴徵心里无数次祈祷,让上天把这些牲口们也送到他的大秦帝国来,他就可以试验一下例如剥皮、凌迟、车裂、炮烙等美妙的刑具了。
任何罪恶都不应该持续长久,尤其是叛国。轩辕龙族的惩罚将如雷霆般劈碎他们肮脏的**和灵魂!
那匈奴服饰的女子恶狠狠的看着唾骂于她的秦军骑兵,怒声道:“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找死!”
狠狠的撂下这句话,策马转身回到匈奴军中。
“呸,婊子养的贱货,居然投靠匈奴。”那个开口的秦军小队长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汗水,不解恨的又骂道:“她狗日的怎么不把血管里一脉相承了几千年的华夏龙族鲜血抽出来换成匈奴的马奶酒?”
周围的秦军士兵一片哄笑。
笑声未落,匈奴骑兵再次以羽箭为先导,开始了冲锋。
“狗崽子们,想要大爷的命,得拿你们的命来换!”那个秦军小队长躲在战友的尸体后面,和其他骑兵一起拿着弩箭不断的反击着匈奴人的进攻。但他们几十把弓弩怎么能是匈奴近千人对手?
只是一柱香的功夫,匈奴就已经逼近到了距离营垒不足百步远的地方,然后停下了弓箭,换上弯刀,大声呐喊着向残余的秦军冲了过来。精明的匈奴人把五百多骑兵集中在一个方向,自东向西冲向秦军阵地,意图使用一次穿凿战术来彻底解决了这支像石头一样硬的秦军小队残余的几十人。
“兄弟们,拼了!”小队长一声怒吼,抗起那片千疮百孔的军旗,一下就跃出阵地,以手中那只有三尺长剑向着匈奴最前面的骑兵猛的扑了过去,在他的后面,还能站起来继续战斗的三十多个大秦战士一几乎是一同跃起,冲向匈奴骑兵。
他们在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他们在进行一场没有任何胜利希望的战斗!
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和不屈,也写满了死战到底的决死之志!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来向外族侵略者证明:大秦战士,宁死不降!
只是他们的武器,实在太不适合徒步与骑兵作战了,如果他们手里有大秦步兵的七米长矛,如果他们手里还有几百支弩箭,如果
可惜战场是没有如果的,所以,这些勇敢的战士最终都成为了烈士。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远离帝国的土地,浸湿了那皑皑白雪下的枯黄草原。
当匈奴的弯刀狠狠砍进小队长的心口时,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却没有去刺杀那个身边的匈奴骑兵,而是用身体紧紧靠住军旗,他虽然死,但军旗没有倒!
临死前的一瞬间,他迷糊的想着:不知道队长和小弟冲出去了没有,他们是否能安然躲过匈奴的追击,回到长城呢?
但在此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的问题。
在那暴风般的两天里,百支秦军骑兵小队分头进击,按照原定计划,最远的骑兵也不过是八天后即可回到出发地。而事实上,真正第一个回到出发地的小队是十天后才回来,在他后面,其他小队更是各个时间回来的都有,甚至有些小队是在一个月之后才回到长城,而且距离出发地距离足足离开了几千里!
五万出征的大秦骑兵,经过战后统计,真正能够回来的至少不足三万,战死比例高达40%!
可他们的牺牲却为帝国赢得了最重要的东西——时间!
由于他们的出击,原本盘踞在辽东、右北平一线的匈奴十五万大军已经掉头转向西方,沿长城一线扫荡长城外的秦军骑兵小队。最后当秦军纵火焚烧了匈奴龙城之后,匈奴军内部顿时一片哗然,向秦军报仇的呼声更加高涨。而面对长城沿线都已经像铁桶一样防御起来的,而空虚的地方好像只有云中郡和太原郡之间的吕梁山可以穿越。但自幼便崇拜狼的莫顿单于却敏锐的感觉到那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大秦腹地随时可以调动的军队并不是很多,可一旦进入这里,那就失去了匈奴原来所有的诡异之处,秦军可以随时得知他的军队所在,而且一旦大秦动了真怒,破釜沉舟的集中所有兵力,把河南地的长城一线堵截起来,那他这十万大军将如何回到草原去?这十万草原子弟可是他大匈奴的精锐之旅。
可眼前,他苦心经营已久的战略,功败垂成,却让他心里万分的不舍,可从鼹鼠那里传来的消息看,
秦三世二年腊月三十,莫顿亲自率领骑兵,结束了与秦军各小股追兵作战后,从河南地渡过黄河,取道月氏回到草原,历时四个月的第二大秦保卫战以秦军付出惨重代价后,取得了作战胜利而告终。
可此时的大秦帝国,却比经历了一场大规模内战后还要虚弱。匈奴的侵略迫使帝国中止了向北方安置内战流民的战略计划;原本要征调去建造船只开展海外贸易的民夫也大量被调往长城一线,迫使秦三世亲手策划的对外贸易掠夺战略向后延迟;长城一线的军粮原本关外地区,为了这次作战,秦三世也不得不把巴蜀地区为岭南军队准备的军粮调到关中,再把关中地区的粮食运往北方边疆,这样又把函谷关以东地区的战后重建计划向后延迟。
如果这个情况不得到改变,不要等匈奴杀过来,大秦帝国就会被自己国内糟糕的战略局势而折磨死。这些恶劣的情势让本来新年的欢乐气氛变的更加暗淡,咸阳城,弥漫着一片大雾。
第十二章 咸阳,有些郁闷的春节
零星的雪花依然在飘着,把咸阳城上放哨的秦军士兵变成了一个个雪人。天气灰暗、阴沉,就好像此时大秦帝国高层的心情一样。
随着盛大的雒舞结束,秦三世下令各臣子回家。按照大秦旧俗,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这十五天的时间帝国解除宵禁。辛苦劳作了一年的人们,可以在这半个月里尽情的释放着积压了一年的辛苦与劳累。
虽然百姓们的生活还很艰苦,虽然很多人被战乱弄的流离失所,可是,现在帝国之内已经没有了战争。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懂得的和平的珍贵,相信经过这次战乱,帝国内部只要不出现太昏聩的政策,应该可以和平一段时间。而且帝国又刚刚击溃了匈奴的入侵,北方长城沿线被临时征召的壮年男子也得以回家和亲人团聚。对于这些普通、敦厚、淳朴的人民来说,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围着热腾腾的火炉吃顿有肉的年夜饭,便已是难得的乐趣了。
没有了战争的帝国平民觉得,这个冬天,并不太冷。
只是,帝国的高层,包括他们的皇帝在内,却并没有能够享受到这个寥落的除夕。
把已经身怀六甲的皇后芸儿送回洛神宫,还没有来得及和皇后说几句贴心话,裴徵接到侍卫的报告,人员已经到齐。
御书房里,不仅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侍立在左右,就连原本被调到帝国最东北的章邯、应该在大西北的韩信、水师都尉黄鑫、处于中原腹地的李信都在旁边,此外还有从象郡急忙赶回来的陈平、从巴蜀敦促军粮的萧何以及一直处于暗处的惊和他的副将秦振辉都在一侧。长城一线由于要监视并防止匈奴的进攻,主将王贲并没有前来,代替他的是副将蒙毅;
“除夕佳节,诸位却要奔波在各地,无法与家人团聚,这杯酒,朕敬你们!”裴徵说着,举起手里的青铜酒鼎,向四周的人示意。
“臣等惶恐。”大臣武将们侧身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次把大家都聚在此地,可能诸位心中都有些疑惑,为什么朕违反大秦的例律,把文臣和武将集中在一起讨论国事。”裴徵敬酒之后,示意大家都坐下,继续道:“你们或许之间并不熟悉,但却都是朕的肱闳之臣。今年帝国内的形式,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商议解决。打仗离不开帝国内政的支持,而帝国的安全,则又离不开军队的保护,所以今日,大家应当摒弃内外之争,共谋国事!”
“请陛下赐示!”丞相李斯为百官之首,这个场合,自然是他先出头。
“朕前些日子接到了丞相属的奏章,说流民几乎要成帝国大患,不知道此事如何解决,丞相?”裴徵问李斯道。
“陛下,流民之事,按照以往惯例,自当由地方官安排他们一路回家,再由官府补贴粮食,使其度过第一年的难关,然后归建,可今年却十分麻烦。”李斯站起来向在座的大臣道:“我帝国原本粮草充足,可被东方叛乱所至,各地流民剧增,没有被叛乱所涉及的,只有关中和巴蜀两地。可巴蜀的粮草要供应岭南大军所用,而关中粮草除了供应咸阳外,还要负责北方大军的开销,目前仅仅够用,实在无力供应关外地区。而关外之地,连年战乱,民不聊生,不要说供应多余粮草,就连百姓自己用都来不及。虽然官府有些许存粮,可是决不够安置四百万流民用!”
“确实如此,关外尚且属于我大秦的官府中还有一些粮草,后来我大军剿灭叛军后,缴获粮草也可够用,但确实不过这么多百姓所用的!”御史大夫今年为了粮草的事情,已经派遣无数的御史明察暗访,几乎搜刮干净了每一粒可用的粮食,很多地方官被他逼的想自杀的心都有!
“不安置流民,那我们就必须面临第二次叛乱。就算现在帝国裁减一切可以裁减的用度,也必须先把流民的问题安置好!”裴徵冷冷道:“北方匈奴大患还在,帝国无论如何再也经受不起下一次内乱了,萧何,朕看到你的奏章,把你的意思说一下吧!”
“谢陛下!”萧何是第一次参与帝国如此高层次的会议,不料他第一次参加会议就有了发言权:“陛下,臣搜集资料后,有一个大胆的计策可以给陛下一箭双雕!”
“说说看。”裴徵走到地图旁边,把个小棍给了萧何,让他来展示下自己的才华。其实萧何的计划,早就呈报给他看过了,虽然很大胆,甚至可以说很冒险,可却是眼前唯一可用的计划。
“陛下,六国叛乱后,大量流民越过关山,进入关中,人数在两百万左右。臣以为,可在关中沿直道设置粥铺,将这些流民安置到九原——云中…河南地附近,开垦那里的土地。臣曾经亲自到那里看过,虽然那些土地略为贫瘠,可地域辽阔,安置百多万流民不成问题!”萧何答道。
“那还有三百万呢,你如何处置?”御史大夫习惯于发现问题,却不习惯于解决问题。
“或者,我们可以从流民中征召壮丁,壮丁参军便可以有粮食吃,此一来,至少可增加四十万军队,还不用耽误关外六国地区已经开始的重建工作。”李斯按着眉头,沉声道。
“丞相所言及是。想来陛下要章邯、韩信两位将军征战长城东西两地,为的就是以战养战,剿灭匈奴。可新征服之地,不同于中原,中原和我大秦,本就同根同宗,而那些野蛮之地,必须有我大秦的百姓在才可稳主局势。而我们把流民跟在大军之后,且战且安置,必能使新扩张的土地变为我大秦固定的国土。”萧何顿了一顿,继续指着地图道:“两百万关中地区的流民可在帝国的安置下,一路向西北进发,且战且耕,想来韩信将军用兵急速,时间上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而向长城一线流窜的百姓也可由章邯将军向东北之地安置流民,东方辰国(今韩国)土地肥沃却无多少兵马,剿灭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此地安置五十万流民可以,然后向大山(大兴安岭地区)以东安置五十万百姓,则此地诸国必然也和我大秦融为一体,若他们有所不从,想来章邯将军的五万大军剿灭他们,杀光他们的男子却也不是多难。”
“还有南方的百万,则跟随吴明忠迁居桂林象郡?”御史大夫接口道。在他心里,最危险的就是这百多万因为战乱流落长沙郡以南的百姓,如果他们要造反,那还真是大麻烦,昔日赵佗就利用那里的地势给帝国以沉痛打击,让他至今深恨之。但其他几个地方的粮食还可以就地征调一部分,再用山枣、桑葚等补充部分,倒不是大难题。可是南方,尤其是江水(长江)以南,吃什么?总不能让百多万百姓吃着泥巴到岭南去啊!
第十三章 内政无极限
“确实如此,陛下所画地图上,此地尚且有大量森林,若我帝国可以迁徙百万之众,纵火开荒,一来蛮夷无处藏身,二来也可以就地供应军粮,不需要再从巴蜀地区千里迢迢运送过去,何乐而不为?”陈平和吴明忠一起在岭南打了两年的仗,吃够了密林作战的苦,有了这么好的建议,他不支持就怪了。不用开运河,不用把军队当伐木工使,现在他甚至觉得流民再多点才好。
“你以为朕派大军过去,就是为了那片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裴徵有些不悦的打断道,指着地图上,中南半岛西面的孔雀王朝(今印度)道:“此国常备军就多达七十万,为我帝国心腹之患,若不剿灭,则后世子孙必为其所累。陈平,你回去告诉吴明忠,让他向南打到海之后就掉头向西,别耽误了朕的大事!”
“是!”陈平恭敬的回答道。其实连他都不知道,秦三世为什么重用他之后,还严密的防备着他?其实在裴徵心里,天下的事不少,可陈平不敢干的还真是不多。不防备他一手,这小子可真敢翻天。
“陛下,我大秦经过战乱,人口已经由两千两百多万降至不足一千七百万,要安置四百万流民,粮食在哪里?就算我们把全国可以用的所有粮草都集中起来,恐怕也是不够的。”老成的李斯思维远比眼前这些年轻的人才们缜密,计划是不错,可得有本钱实施啊。总不能把全国所有的军粮都用到安置流民上吧?如果那样做了,恐怕不要一个月,全国百姓就都被匈奴做成流民了!
“呵呵,这个,就要问我们的水师都尉了,你的种植寻找的如何了?”裴徵笑着转向黄鑫问道。此时裴徵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奢望,他曾经很多次整理了自己的思路:目前大秦的粮食作物普遍产量不高,正常维持帝国开销还可以,但要应对突发事件和大规模的战乱,还是远远不够的。他迫切的需要寻找到红薯,马铃薯,玉米等一系列容易栽培且产量巨大的粮食,来让帝国的百姓们可以吃饱饭。可是这些东西里,竟然没有一个是亚洲地区原产的,他们的产地都在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上,而以帝国目前的航海水平,却根本无法满足水师跨越太平洋的能力,就更不要提能从遥远的美洲大陆带回来那些粮食品种了。
“陛下,臣所属于水师目前只能从陛下所画出来的大秦海岸线附近航行,根本无法抵达外海,所以也无法带回陛下所需要的种子,臣请陛下赐罪。”黄鑫想前跪下。周围的大臣,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哪个不是战功赫赫,又或者功勋卓著的人才?他这个刚上任一年多一点的水师都尉怎么去拿那些最大也只有十仗多长,全靠人力划浆为动力的小木船航行几万里?
“朕知道那些种子是你所无法拿到的,所以朕让象郡、桂林等地的太守县令们沿途勘察,哪里有什么可以食用的植物,尤其是香蕉等,朕就没指望靠你这几年里就找来新粮食品种来为帝国解忧。”裴徵好整以暇的拿起酒樽对黄鑫道:“朕当日器重你,看到的是你对于大海的天分。那朕让你督促建造的大帆船,进度如何呢?有了大帆船,朕才能为帝国取得更多的黄金,更多的奴隶,而你却在督促建造帆船的工作中表现的并不怎么样吧?”说到后面,裴徵的语气已经片冷。
“黄金?”太尉王翦的眼睛骤然放出光芒,现在帝国战事不断,而大秦的军功授爵制则是保证军队强大战斗力的基础。没有黄金,那用什么支撑帝国的江山呢?
“奴隶?”御史大夫很难以理解,难道秦三世调集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要建造巨型帆船就是为了抓几个奴隶吗?怎么想怎么都有杀牛刀宰鸡的意思。
“朕怎么会为了那么点黄金和奴隶去特意建造那么大的舰队?舰队是用来在海上击败敌人用的!大帆船怎么用,这个朕以后自然会告诉你,可眼前,朕需要知道为什么帆船没造出来!”裴徵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指着现代日本那几个小破岛说:“这里,虽然是盛产土鸡瓦狗的地方,可它的黄金产量却非常高,如果我大秦占领了这里,那每年二十万量黄金的产量会为帝国带来多么大的利益?更不要说在大洋另一边陆地上每年八百万斤黄金的年产量了!”裴徵说的黄金产量并没有错,根据欧洲殖民美洲的时候,美洲黄金最高年产量达到200吨,而一秦斤折合1/4公斤。可他错误的计算了这个时代的生产水平,不过也不怪他,只要大秦的军队驻守在那里,那土地里有多少黄金,还不都是大秦的?中国的土地,产黄金量并不多,清朝光绪十四年,全国的黄金产量才432000量,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陛下,帆船的建造并不怪黄都尉。”李斯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黄鑫,站起来对秦三世道:“去年我大秦准备在沿海百姓中购买制造帆船的零件,可去年全年,帝国对粮食的需求大增,百姓都去开垦农田,没有时间制造所需零件,故无法建造出陛下规定的三十艘。”
“那造了多少?”
“只有十艘!”
“太少了。”裴徵无力的感慨着,回到座位上,用手揉着额头。眼下帝国是彻底的一个烂摊子了,安置流民,鼓励生产,建造军舰,维持大规模的军队防备外敌。他真的不知道,当年始皇帝陛下是如何支撑起来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的。
黄鑫有些郁闷的站在下面,等了一会,好像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陛下,臣以为目前我大秦对周围的海洋几乎毫无了解,陛下应该乘海军尚未成型之前,先派人手测定周围大海的情况,之后才可以大规模的组织舰队出航。臣虽不才,却在这一年里多次组织人手,按陛下所绘制的航海图游历了我大秦附近的几个地域,资料正在增长。”
要航海,就必须要有详细的航海资料,这个道理裴徵不是不明白。可他哪里能像葡萄牙那样,耗费了两百年的时间去搜集大西洋的水文情况,然后再大举出航的?眼前黄鑫已经知道搜集水文资料的重要性了,那他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面对眼前这个民生凋敝,财政紧张,内忧外患的帝国,裴徵一时间还真有些老虎吃天,无从下嘴的感觉。
第十四章 大秦帝国的第一批“空军”
“嗯,这还算不错。是朕有些心急了,不过航海之事,关系我帝国未来,不可有丝毫怠慢。”裴徵接着转向李斯问道:“丞相,朕交代你的两件大事,你做的成绩如何了?”
“陛下可是指人才培养和国内婚嫁之事?”李斯办事,向来小心谨慎,滴水不漏,纵然有十成把握,也会做的精密细致。
“朕之前就说过,我大秦军队,每攻占一地,必然随后跟进文官,以治理百姓,如此才能将战士们血战而来的土地变成我大秦真正的辖地。而国内男子十七,女子十五未婚配者由国家为其完婚,为的则是恢复我帝国人口之计,切不可怠慢!”裴徵深知一个国家的人口问题和文官体制,才是固定一个国家的根本,眼前的大秦虽然堪称中国历史上制度最完善,法律最管用的时代,可还是有些地方做的并不尽如人意。
“文官的培训和够婚配已经以陛下诏书的形式颁发到各郡县了。只是陛下要求的,一个家庭若有多出来无法养活的孩子,则有当地官府负责养大。此法令让地方上个太守苦不堪言,望陛下明察。”李斯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国家给他们养孩子呢?
“叫苦?”裴徵依然保持着冷冷的声音对李斯和冯去疾道:“告诉那些太守们,就算他们不吃饭,也得给我养活那些孩子们!朕每年拨下去的钱,是让他们为帝国办事,而不是像娘们一样乱抱怨的!”
看着丞相李斯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去,裴徵心里很清楚,现在是他这个皇帝立威的时候,如果他没有能够震慑这些重臣的手段,那个即位前只知道“踏水而歌”的嬴子婴是根本无法被这些人所尊重的。
“太尉,朕让你抽调人手,和惊一起训练的那些鸽子,效果如何了?”裴徵转过身来问王翦道。自从第一次向函谷关外地区传递消息,驿马跑了半个多月才到地方之后,他就秘密下令搜集民间会饲养鸽子的人去训练信鸽。现在两年过去了,总该有些消息了吧。
“陛下,鸽子目前已经训练出了七百只,简单的向咸阳来飞是没有问题,可躲避天敌等陛下的其他要求还未达到。”惊冷静的回答道。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了函谷关上抱着哥哥的尸首痛苦的青年了,自从在秦三世手里接过了建立帝国情报系统后,他就成了一个永远生活在阴影里的人,他把对哥哥的兄弟之情变成了对帝国的忠诚。
“陛下,要鸽子做什么用?”蒙毅若有所思的问道。
“呵呵,这个你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没有见过这些鸽子的用途,不过朕有两个问题问你。”裴徵好整以暇的玩弄着酒樽道:“第一,我大秦铁骑屡次出征长城外,为什么匈奴总能在战场上侦察到我大秦军队的动向?要知道,就算是只苍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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