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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苏护,只见左右击云板,“请老爷升殿。崇黑虎索战。”护传令:“各城门严加防守,准备攻打。”崇黑虎有异术,谁敢拒攻。急令众将上城,支起弓弩,架起信砲、灰瓶、滚木之类,一应完全。
黑虎在城下暗想:“苏兄,你出来与我商议,方可退兵,为何惧哉,反不出战,这是何说。”没奈何,暂且回兵。报马报与侯虎。侯虎道:“请。”黑虎上帐坐下,就言苏护闭门不出。侯虎曰:“可架云梯攻打。”黑虎曰:“不必攻打,徒费心力。今只困其粮道,使城内百姓不能得接济,则此城不攻自破矣。长兄可以逸待劳,俟西伯侯兵来,再作区处。”
且言苏护在城内,并无一筹可展,一路可投,真为束手待毙。正忧闷间,忽听来报:“启君侯,督粮官郑伦候令。”护叹曰:“此粮虽来,实为无益。”急叫:“令来。”郑伦到滴水檐前,欠背行礼毕。伦曰:“末将路闻君侯反商,崇侯奉旨征讨,因此上末将心悬两地,星夜奔回。但不知君侯胜负如何?”苏护曰:“昨因朝商,昏君听信谗言,欲纳吾女为妃;吾以正言谏诤,致触昏君,便欲问罪。不意费、尤二人将计就计,赦吾归国,使吾自进其女。吾因一时暴躁,题诗反商。今天子命崇侯虎伐吾,连赢他二三阵,损军折将,大获全胜。不意曹州崇黑虎将吾子全忠拿去。吾想黑虎身有异术,勇贯三军,吾非敌手。今天下诸侯八百,我苏护不知往何处投托?自思至亲不过四人,长子今已被擒,不若先杀其妻子,然后自尽,庶不使天下后世取笑。汝众将可收拾行装,投往别处,任诸公自为成立耳。”苏护言罢,不胜悲泣。郑伦听言,大叫曰:“君侯今日是醉了?迷了?痴了?何故说出这等不堪言语!天下诸侯有名:西伯姬昌,东鲁姜桓楚,南伯鄂崇禹,总八百镇诸侯,一齐都到冀州,也不在我郑伦眼角之内。何苦自视卑弱如此?末将自幼相从君侯,荷蒙提挈,玉带垂腰,末将愿效弩骀,以尽犬马。”原来这郑伦也不是凡人,他乃西昆仑度厄真人门下弟子。曾习得异术,鼻中有二窍可喷白气,重立坠,后来为佛门的哼哈二将之中的哼将。苏护听伦之言,对众将曰:“此人催粮,路逢邪气,口里乱谈。且不但天下八百镇诸侯,只这崇黑虎曾拜异人,所传道术,神鬼皆惊,胸藏韬略万人莫敌,你如何轻视此人?”只见郑伦听罢,按剑大叫曰:“君侯在上,末将不生擒黑虎来见,把项上级纳于众将之前!”言罢,不由军令,翻身出府,上了火眼金睛兽,使两柄降魔杵,放砲开城,排开三千乌鸦兵,像一塊乌云卷地。及至营前,厉声高叫曰:“只叫崇黑虎前来见我!”
崇营探马报入中军:“启二位老爷,冀州有一将请二爷答话。”黑虎欠身,“小弟一往。”调本部三千飞虎兵,一对旗幡开处,黑虎一人当先。见冀州城下有一簇人马,按北方壬癸水,如一片乌云相似。那一员将,面如紫枣,须似金针,带九云烈焰冠,大红袍,金锁甲,玉束带,骑火眼金睛兽,两根降魔杵。郑伦见崇黑虎装束稀奇:带九云四兽冠,大红袍,连环铠,玉束带,也是金睛兽,两柄湛金斧。黑虎认不得郑伦。黑虎曰:“冀州来将通名!”伦曰:“冀州督粮上将郑伦也,汝莫非曹州崇黑虎?擒我主将之子,自恃强暴,可速献出我主将之子,下马缚。若道半字,立为齑粉!”崇黑虎大怒,骂曰:“好匹夫!苏护违犯天条,有碎臂粉躯之祸;你皆是反贼逆党,敢如此大胆,妄出浪言!”催开坐下兽,手中斧飞来,直取郑伦。郑伦手中杵急架相还。二兽相迎,一场大战。
二兽相交,只杀的红云惨惨,白雾霏霏。两家棋逢对手,将遇作家,来往有二十四五回合。郑伦见崇黑虎脊背上背一红葫芦,郑伦自思:“主将言此人有异人传授秘术,即此是他法术。常言道:‘打人不过先下手。’”——郑伦也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真人知道郑伦“封神榜”上有名之士,特传他窍中二气,吸人魂魄。凡与将对敌,逢之即擒。故此着他下山投冀州,挣一条玉带,享人间福禄。——今日会战,郑伦把手中杵在空中一晃,后边三千乌鸦兵一声喊,行如长蛇之势,人人手拿挠钩,个个横拖铁索,飞云闪电而来。黑虎观之,如擒人之状。黑虎不知其故。只见郑伦鼻窍中一声响如钟声,窍中两道白光喷将出来,吸人魂魄。崇黑虎耳听其声,不觉眼目昏花,跌了个金冠倒躅,铠甲离鞍,一对战靴空中乱舞。乌鸦兵生擒活捉,绳缚二臂。黑虎半晌方苏,定睛看时,已被绑了。黑虎怒曰:“此贼好赚睛法!如何不明不白,将我擒获?”只见两边掌得胜鼓进城。
且言苏护正在殿上,忽听得城外鼓响,叹曰:“郑伦休矣!”心甚迟疑。只见探马飞报进来:“启老爷:郑伦生擒崇黑虎,请令定夺。”苏护不知其故,心下暗想:“伦非黑虎之敌手,如何反为所擒?”急传令:“令来。”伦至殿前,将黑虎被擒诉说一遍。只见众士卒把黑虎簇拥至阶前。护急下殿,叱退左右,亲释其缚;跪下言曰:“护今得罪天下,乃无地可容之犯臣。郑伦不谙事体,触犯天威,护当死罪!”崇黑虎答曰:“仁兄与弟,一拜之交,未敢忘义。今被部下所擒,愧身无地!又蒙厚礼相看,黑虎感恩非浅!”苏护尊黑虎上坐,命郑伦众将来见。黑虎曰:“郑将军道术精奇,今遇所擒,使黑虎终身悦服。”护令设宴,与黑虎二人欢饮。护把天子欲进女之事一一对黑虎诉了一遍。黑虎曰:“小弟此来,一则为兄失利,二则为仁兄解围,不期令郎年纪幼小,自恃刚强,不肯进城请仁兄答话,因此被小弟擒回在后营,此小弟实为仁兄也。”苏护谢曰:“此德此情,何敢有忘!”
不言二侯城内饮酒,单言报马进辕门来报:“启老爷:二爷被郑伦擒去,未知凶吉,请令定夺。”侯虎自思:“吾弟自有道术,为何被擒?”其时略阵官言:“二爷与郑伦正战之间,只见郑伦把降魔杵一摆,三千乌鸦兵一齐而至;只见郑伦鼻子里两道白光出来,如钟声响亮,二爷便撞下马来,故此被擒。”侯虎听说,惊曰:“世上如何有此异术?再差探马,打听虚实。”言未毕,报:“西伯侯差官辕门下马。”侯虎心中不悦,吩咐:“令来。”只见散宜生素服角带,上帐行礼毕,“卑职散宜生拜见君侯。”侯虎曰:“大夫,你主公为何偷安,竟不为国,按兵不动,违避朝廷旨意?你主公甚非为人臣之礼。今大夫此来,有何说话?”宜生答曰:“我主公言:兵凶器也,人君不得已而用之。今因小事,劳民伤财,惊慌万户,所过州府县道,调用一应钱粮,路途跋涉,百姓有征租榷税之扰,军将有披坚执锐之苦,因此我主公先使卑职下一纸之书,以息烽烟,使苏护进女王廷,各罢兵戈,不失一殿股肱之意。如护不从,大兵一至,剿叛除奸,罪当灭族。那时苏护死而无悔。”侯虎听言,大笑曰:“姬伯自知违避朝廷之罪,特用此支吾之辞,以来自释。吾先到此,损将折兵,恶战数场;那贼焉肯见一纸之书而献女也。吾且看大夫往冀州见苏护如何。如不依允,看你主公如何回旨?你且去!”宜生出营上马,径到城下叫门:“城上的,报与你主公,说西伯侯差官下书。”城上士卒急报上殿:“启爷:西伯侯差官在城下,口称下书。”苏护与崇黑虎饮酒未散,护曰:“姬伯乃西岐之贤人,速令开城,请来相见。”不一时,宜生到殿前行礼毕。护曰:“大夫今到敝郡,有何见谕?”宜生曰:“卑职今奉西伯侯之命,前月君侯怒题反诗,得罪天子,当即敕命起兵问罪。我主公素知君侯忠义,故此按兵未敢侵犯。今有书上达君侯,望君侯详察施行。”宜生锦囊取书,献与苏护。护接书开拆。书曰:知
“西伯侯姬昌百拜冀州君侯苏公麾下;昌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天子欲选艳妃,凡公卿士庶之家,岂得隐匿。今足下有女淑德,天子欲选入宫,自是美事。足下竟与天子相抗,是足下忤君。且题诗午门,意欲何为?足下之罪,已在不赦。足下仅知小节,为爱一女,而失君臣大义。昌素闻公忠义,不忍坐视,特进一言,可转祸为福,幸垂听焉。且足下若进女王廷,实有三利:女受宫闱之宠,父享椒房之贵,官居国戚,食禄千钟,一利也;冀州永镇,满宅无惊,二利也;百姓无涂炭之苦,三军无杀戮之惨,三利也。公若执迷,三害目下至矣;冀州失守,宗社无存,一害也;骨肉有族灭之祸,二害也;军民遭兵燹之灾,三害也。大丈夫当舍小节而全大义,岂得效区区无知之辈以自取灭亡哉。昌与足下同为商臣,不得不直言上渎,幸贤侯留意也。草草奉闻,立候裁决。谨启。”
苏护看毕,半晌不言,只是点头。宜生见护不言,乃曰:“君侯不必犹豫。如允,以一书而罢兵戈;如不从,卑职回覆主公,再调人马。无非上从君命,中和诸侯,下免三军之劳苦。此乃主公一段好意,君侯何故缄口无语。乞速降号令,以便施行。”苏护闻言,对崇黑虎曰:“贤弟,你来看一看,姬伯之书,实是有理,果是真心为国为民,乃仁义君子也。敢不如命!”于是命酒管待散宜生于馆舍。次日修书赠金帛,令先回西岐,“我随后便进女朝商赎罪。”宜生拜辞而去。真是一封书抵十万之师。
苏护送散宜生回西岐,与崇黑虎商议:“姬伯之言甚善,可速整行装,以便朝商,毋致迟迟,又生他议。”二人欣喜。
且说崇黑虎上前言曰:“仁兄大事已定,可作速收拾行装,将令爱送进朝歌,迟恐有变。小弟回去,放令郎进城。我与家兄收兵回国,具表先达朝廷,以便仁兄朝商谢罪。不得又有他议,致生祸端。”苏护曰:“蒙贤弟之爱,与西伯之德,吾何爱此一女而自取灭亡哉。即时打点无疑。贤弟放心。只是我苏护止此一子,被令兄囚禁行营,贤弟可速放进城,以慰老妻悬望。举室感德不浅!”黑虎道:“仁兄宽心,小弟出去,即时就放他来,不必挂念。”二人彼此相谢。出城,行至崇侯虎行营。两边来报:“启老爷:二老爷已至辕门。”侯虎急传令:“请!”黑虎进营,上帐坐下。侯虎曰:“西伯侯姬昌好生可恶!今按兵不举,坐观成败。昨遣散宜生来下书,说苏护进女朝商,至今未见回报。贤弟被擒之后,吾日日差人打听,心甚不安。今得贤弟回来,不胜万千之喜!不知苏护果肯朝王谢罚?贤弟自彼处来,定知苏护端的,幸道其详。”黑虎厉声大叫曰:“长兄,想我兄弟二人,自始祖一脉,相传六世,俺弟兄系同胞一本,古语有言:‘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母之子,有愚有贤。’长兄,你听我说:苏护反商,你先领兵征伐,故此损折军兵。你在朝廷也是一镇大诸侯,你不与朝廷干些好事,专诱天子近于佞臣,故此天下人人怨恶你。五万之师总不如一纸之书,苏护已许进女朝王谢罪。你折兵损将,愧也不愧?辱我崇门。长兄,从今与你一别,我黑虎再不会你!两边的,把苏公子放了!”两边不敢违令,放了全忠,上帐谢黑虎曰:“叔父天恩,赦小侄再生,顶戴不尽!”崇黑虎曰:“贤侄可与令尊说,叫他速收拾朝王,毋得迟滞。我与他上表,转达天子,以便你父子进朝谢罪。”全忠拜谢出营,上马回冀州。
崇黑虎怒如雷,领了三千人马,上了金睛兽,自回曹州去了。
且言崇侯虎愧莫敢当,只得收拾人马,自回本国,具表请罪。不题。
单言苏全忠进了冀州,见了父母,彼此感慰毕。护曰:“姬伯前日来书,真是救我苏氏灭门之祸。此德此恩,何敢有忘!我兒,我想君臣之义至重,君叫臣死,不敢不死,我安敢惜一女,自取败亡哉。今只得将你妹子进往朝歌,面君赎罪。你可权镇冀州,不得生事扰民。我不日就回。”全忠拜领父言。苏护随进内,对夫人杨氏将“姬伯来书劝我朝王”一节细说一遍。夫人放声大哭。苏护再三安慰。夫人含泪言曰:“此女生来娇柔,恐不谙侍君之礼,反又惹事。”苏护曰:“这也没奈何,只得听之而已。”夫妻二人不觉感伤一夜。
正在苏家人伤心之时孔宣却是有了个主意:“这苏全忠倒是挺能打的,只是未曾修习过道术,但是单凭武功而言已是一员猛将,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倒不失为栋梁,我正好也找个徒弟,嘿嘿,教徒弟也是个不错的差事吗!”
孔宣想来是个想做就做的主儿,当下潜入苏全忠房间,苏全忠正为妹子之事心烦,见得有人入了他的房间心中大骇,只是苏全忠经过崇黑虎一役后早就不是那个鲁莽的性子了,当下忙道:“不知阁下何人,深夜入全忠居所所谓何事?”
孔宣笑道:“你这小子倒是不再莽撞了,如此也好,倒是省了我一番事,我非别人,乃是三山关总兵帐下大将孔宣是也,也是一练气士,见你小子挺能打,一时心喜,要收你为徒,传两手法术,你可愿学,速速决定,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苏全忠先是一惊,后又听得要收自己为徒,虽不知练气士是何人,但是要教他法术这倒还听得懂,思及崇黑虎擒拿自己的事,全忠也想学得法术,日后以免在战场上吃亏,只是不知孔宣到底有多少水平,不敢贸然答应,当下问道:“不知将军之术比之曹州侯如何?”
孔宣如何不知苏全忠心中所想,当下哈哈笑道:“曹州侯不过是截教一记名弟子,得了截教一位道友传了几手不入流的法术和一个葫芦,能有多大神通,又如何能与我相比?小子,你莫试探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再不做决定我可就要走了。”
苏全忠见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还不知道把握时机,连忙拜倒,口呼老师。
孔宣哈哈大笑道:“你却是本门三代徒了,当真是日后好处多多,没准你师祖一时心喜赏你点什么那你小子可就大了。你既拜在我门下,本门来历却是不可不知。本门师门道场在青丘山,老师红莲道人乃是得道天地玄黄外,是道祖鸿钧的第四个弟子,门下共有弟子四人,为师排行第二,只是却是第一个收徒弟的,哈哈,小子你赚大了。”
苏全忠一听大喜,他虽不懂老师的话,但是到底也能猜测出一二,知道自己的师门只怕是牛到了极点,却是赚大了。
至此,孔宣每日夜间都来教苏全忠道法不提。
且说次日苏家送妲己进朝歌,
点三千人马,五百家将,整备氈车,令妲己梳妆起程。妲己闻令,泪下如雨,拜别母亲、长兄,婉转悲啼,百千娇媚,真如笼烟芍药,带雨梨花。子母怎生割舍。只见左右侍兒苦劝,夫人方哭进府中,小姐也含泪上车。兄全忠送至五里而回。苏护压后,保妲己前进。只见前面打两杆贵人旗幡,一路上饥餐渴饮,朝登紫陌,暮践红尘,过了些绿杨古道,红杏园林,见了些啼鸦唤春,杜鹃叫月。在路行程非止一两日,逢州过县,涉水登山。那日抵暮,已至恩州。只见恩州驿驿丞接见。护曰:“驿丞,收拾堂,安置贵人。”驿丞曰:“启老爷:此驿三年前出一妖精,以后凡有一应过往老爷,俱不在里面安歇。可请贵人权在行营安歇,庶保无虞。不知老爷尊意如何?”苏护大喝曰:“天子贵人,岂惧甚么邪魅。况有馆驿,安得停居行营之礼!快去打扫驿中堂住室,毋得迟误取罪!”驿丞忙叫众人打点堂内室,准备铺陈,注香洒扫,一色收拾停当,来请贵人。苏护将妲己安置在后面内堂里,有五十名侍兒在左右奉侍。将三千人马俱在驿外边围绕;五百家将在馆驿门屯扎。苏护正在上坐着,点上蜡烛。苏护暗想:“方才驿丞言此处有妖怪,此乃皇华驻节之所,人烟凑集之处,焉有此事?然亦不可不防。”将一根豹尾鞭放在案桌之旁,剔灯展玩兵书。只听得恩州城中戍鼓初敲,已是一更时分。苏护终是放心不下,乃手提铁鞭,悄步后堂,于左右室内点视一番;见诸侍兒并小姐寂然安寝,方才放心;复至上再,不觉又是二更。不一时,将交三鼓,可煞作怪,忽然一阵风响,透人肌肤,将灯灭而复明。
这股风却是小狐狸所起,趁机占了苏妲己的身子,孔宣也现出身形来对小狐狸说道:“师妹,速将苏家小姐魂魄与我,我送他转世。”
小狐狸也就是妲己忙吐出苏妲己的魂魄,孔宣收起自去六道轮回送其转世不提。
苏护被这阵怪风吹得毛骨耸然。心下正疑惑之间,忽听后侍兒一声喊叫:“有妖精来了!”苏护听说后边有妖精,急忙提鞭在手,抢进后,左手执灯,右手执鞭,将转大背后,手中灯已被妖风扑灭。苏护急转身,再过大,急叫家将取进灯火来进,复进后,只见众侍兒慌张无措。苏护急到妲己寝榻之前,用手揭起幔帐,问曰:“我兒,方才妖气相侵,你曾见否?”妲己答曰:“孩兒梦中听得侍兒喊叫‘妖精来了’,孩兒急待看时,又见灯光,不知是爹爹前来,并不曾看见甚么妖怪。”护曰:“这个感谢天地庇佑,不曾惊吓了你,这也罢了。”护复安慰女兒安息,自己巡视,不敢安寝。
苏护心慌,一夜不曾着枕,“幸喜不曾惊了贵人,托赖天地祖宗庇佑;不然又是欺君之罪,如何解释。”等待天明,离了恩州驿,前往朝歌而来。晓行夜住,饥餐渴饮,在路行程,非止一日。渡了黄河,来至朝歌,安下营寨。苏护先差官进城,用“脚色”见武成王黄飞虎。飞虎见了苏护进女赎罪文书,忙差龙环出城,分付苏护,把人马扎在城外,令护同女进城,到金亭馆驿安置。
当时权臣费仲、尤浑见苏护又不先送礼物,叹曰:“这逆贼,你虽则献女赎罪,天子之喜怒不测,凡事俱在我二人点缀,其生死存亡,只在我等掌握之中,他全然不理我等,甚是可恶!”
不讲二人怀恨,且言纣王在龙德殿,有随侍官启驾:“费仲候旨。”天子命:“传宣。”只见费仲进朝,称呼礼毕,俯伏奏曰:“今苏护进女,已在都城候旨定夺。”纣王闻奏,大怒曰:“这匹夫,当日强辞乱政,孤欲置于法,赖卿等谏止,赦归本国;岂意此贼题诗午门,欺藐孤躬,殊属可恨。明日朝见,定正国法,以惩欺君之罪!”费仲乘机奏曰:“天子之法,原非为天子而重,乃为万姓而立。今叛臣贼子不除,是为无法。无法之朝,为天下之所弃。”王曰:“卿言极善。明日孤自有说。”费仲退散已毕。次日天子登殿,钟鼓齐鸣,文武侍立。
天子升殿,百官朝贺毕。王曰:“有奏章出班,无事且散。”言未毕,午门官启驾:“冀州侯苏护候旨午门,进女请罪。”王命:“传旨宣来。”苏护身服犯官之服,不敢冠冕衣裳,来至丹墀之下俯伏,口称:“犯臣苏护,死罪!死罪!”王曰:“冀州苏护,你题反诗午门,‘永不朝商’,及至崇侯虎奉敕问罪,你尚拒敌天兵,损坏命官军将,你有何说,今又朝君!”着随侍官:“拿出午门枭,以正国法!”言未毕,只见相商容出班谏曰:“苏护反商,理当正法;但前日西伯侯姬昌有本,令苏护进女赎罪,以完君臣大义。今苏护即尊王法,进女朝王赎罪,情有可原。且陛下因不进女而致罪,今已进女而又加罪,甚非陛下本心。乞陛下怜而赦之。”纣王犹豫未定,有费仲出班奏曰:“丞相所奏,望陛下从之。且宣苏护女妲己朝见。如果容貌出众,礼度幽闲,可任役使,陛下便赦苏护之罪;如不称圣意,可连女斩于市曹,以正其罪。庶陛下不失信于臣民矣。”王曰:“卿言有理。”——看官:只因这费仲一语,将成汤六百年基业送与他人。这且不题。但言——纣王命随侍官:“宣妲己朝见。”妲己进午门,过九龙桥,至九间殿滴水檐前,高擎牙笏,进礼下拜,口称:“万岁!”纣王定睛观看,见妲己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妲己启硃脣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口称:“犯臣女妲己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只这几句,就把纣王叫的魂游天外,魄散九霄,骨软筋酥,耳热眼跳,不知如何是好。当时纣王起立御案之旁,命:“美人平身。”令左右宫妃:“挽苏娘娘进寿仙宫,候朕躬回宫。”忙叫当驾官传旨:“赦苏护满门无罪,听朕加封:官还旧职,国戚新增,每月加俸二千担,显庆殿筵宴三日,众百官相庆贺皇亲,夸官三日。文官二员、武官三员送卿荣归故地。”苏护谢恩。两班文武见天子这等爱色,都有不悦之意,奈天子起驾还宫,无可诤谏,只得都到显庆殿陪宴。
不言苏护进女荣归;天子同妲己在寿仙宫筵宴,当夜成就凤友鸾交,恩爱如同胶漆。纣王自进妲己之后,朝朝宴乐,夜夜欢娱,朝政隳堕,章奏混淆。群臣便有谏章,纣王视同兒戏。日夜荒淫,不觉光阴瞬息,岁月如流,已是二月不曾设朝;只在寿仙宫同妲己宴乐。天下八百镇诸侯多少本到朝歌,文书房本积如山,不能面君,其命焉能得下。眼见天下大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章 白猿惹事来北海 太师秣马走光头
快开学了,书虫今年上大学,这几天都忙着开学的事,没有时间更新,只好对书友们说声抱歉了,今天抽出时间更新一章,望书友们笑纳。不说了,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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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纣王被妲己蛊惑从此不理朝政,且说闻太师自从北海袁福通造反后就立马提兵平叛,只是这袁福通既然敢造反自然是有所凭借,否则就凭他那七十二路诸侯的力量,袁福通自己本身也是志大才疏的庸才,哪里能有胆子鸡蛋碰石头跟成汤硬磕?闻太师虽有十万雄兵却因为袁福通帐下的奇人异士而寸功未建,只能天天望着北海城墙不得入。
且说这一日闻太师正在帅帐中劳神,这城中修士非自己能敌,有心要去请几位三山五岳的道友又怕这十万大军无人统领会出乱子,因此走不开,这样僵持下去却不是好事。闻仲正伤脑筋突然士卒来报帐外有一白毛猿猴前来说是要帮太师打架。
闻仲微微一愣,闻仲也是一练气士,还是截教金灵圣母的弟子,只是闻仲家族世代忠良,乃是成汤的官宦世家,因此无心大道,待得学业有成后就下山投效朝廷,但闻仲修为也自不低,也结识了许多三山五岳的道友,在这太师位上已做了数十年,历经太丁、帝乙和帝辛,乃是三朝元老,纣王也是自幼便在他门下学习。那截教本就异类修士极多,因此闻仲听得来了一猿猴也不会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当下忙叫传他进来。
这白毛猿猴龇牙咧嘴的进了大帐,朝闻仲打个稽,嘿嘿笑道:“闻道友,贫道有礼了。”
闻仲不敢怠慢连忙回礼:“贫道不知道友到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不知道友在那座名山修行?”
白毛猿猴戛戛笑道:“俺老袁自从拜了师父后只上过一次山,都是师兄代师授艺,俺老袁叫袁洪,师父说了认识老袁的人自然会认出老袁的师门,不认识的么也没什么好说的。”原来这白毛猿猴就是杨清的便宜徒弟,为封神之战搅混水安下的一颗棋子的袁洪,袁洪自从拜师后随孔宣学习,孔宣虽是代师授艺可也不敢怠慢,更何况孔宣是第一次体会教徒弟的感觉自然是颇为新奇,袁洪倒也学到不少东西,只是袁洪是个暴躁的猴子,静不下心来修习大道,只好炼神通法术,虽无多少道行,倒也有一身惊人的法力,更何况修炼玄功后又得杨清赐下金丹相助炼成金刚不坏体,因此学习有成的袁洪就想下山显摆显摆,他乃异种,自是天纵奇才,修行的天赋不在孔宣之下,短短数百年就有了太乙玄仙的修为,只差一步就可成金仙,猴性跳脱,那里能安的下来?更何况如不显摆显摆岂不是锦衣夜行?再说现在的神州可不比上古洪荒,高手不值钱,金仙满地走,天仙不如狗。袁洪也回山见了见自己的便宜师父,找杨清要了一条棒子,杨清知道他这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那力气是大的海了去了,况且这猴子乃是混世四猴之一,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这厮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不在六道之中,资质那是不用说了,就是这样初见袁洪的杨清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袁洪修炼的这么快,当然杨清也知道袁洪的性子,对这个便宜徒弟也是很满意,知道他要下上厮混也不说什么,毕竟杨清的本意就是要他搅混水的,当下为他炼制了一根棍子,一混沌果树的树枝加上混沌精铁已经九幽煞气,还在天上采集了周天星斗之力,星辰之精,以混沌红莲的混沌真火炼制,用天河一元重水淬火,炼制成一根棍子,重四万八千斤,袁洪也没觉得重了,舞起来呼呼生风,杨清暗骂着猴子变态。
袁洪得了一跳好棒子那是喜不自胜,当下别过便宜师父就下山闯荡去了,袁洪那是个不安分的主,就是想打架,听到北海正在打仗就跑来了。闻仲听的袁洪一番解释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道这猿猴不简单,更是不敢怠慢,听他口气他这师门只怕也是来头不小,当下忙道:“有道友相助,闻仲却是无忧了。”
袁洪笑道:“老袁只是来打架的,多少年了只顾着修炼,筋骨却是松散的紧了,还是松松的好,哈哈哈!”
闻仲也是赔笑,袁洪道:“老袁先去打一架再说。”说完一个筋斗就翻了出去。闻仲苦笑:“苦也,本以为来的是个救命的,却不想来的是个扫把星,不听号令就这么冲了出去,要是有个闪失可怎生是好?”
袁洪可是不管闻仲的顾虑,他率性而为,行事凭自己喜恶,反正下山之前那个便宜师父说了想干啥就干啥,什么都不用顾忌,有事上面自有师父顶着,袁洪因此越没了顾忌,只要大战一场打个痛快。
袁洪来到北海城下,使个法天相地的神通,变的大如山岳,青面獠牙,戛戛怪笑,举起同样变成擎天巨柱一般的棍子朝城墙上狠狠的锤了一棒,还怪叫道:“敌袭!敌袭!”
城墙上的北海守军何曾见到过这般恐怖的场景?都哭爹喊妈的跑开,只恨不得多生了两条腿,袁洪见得北海军士四散而逃,越得意的大笑起来,只是样子实在是有些恐怖,就连殷商的军士也有些不寒而栗,袁洪可是全然不管这些,待要再加一棒子,把这城墙彻底打塌,突然听得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杀戮太过了。”
袁洪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光头和尚,袁洪哈哈笑道:“原来是西方教的秃驴!只是老袁可没杀人,你们两个光头这话可就说错了,戛戛,先陪老袁打上一架再说!”言罢,举棒就砸,和尚无奈,只好接招,只是他们二人不过是西方教的普通修士,修为并不如何了得,准提派他们来只是个袁福通打打气,让他拖住闻仲,好让纣王在朝歌胡闹罢了,又不是要袁福通做江山,可以说袁福通不过是准提道人的一个棋子,而且还是有保质期的那种,保质期一过就可以扔掉了。这二人修为不高,西方教又穷,两人除了舍利子和金身那就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当下被袁洪一同棍棒打的鸡飞狗跳,袁洪几棒子下去,觉得爽快,可是身体太大了,不好打,当下收了神通,变回正常大小,举棒子一通猛砸,把两个光头砸的鼻青脸肿,吐血连连,和尚觉得不敌,只好转身逃了,闻仲大喜,立即厉兵秣马杀入北海城,袁福通见那两个异人逃走,闻太师杀了进来,当下软倒在地,被闻仲冲进来活捉了。
闻仲当晚在城中大摆庆功宴,所有将士都吹捧袁洪,袁洪本就爽了一把,又被人吹捧的有些飘飘然,当下酒到杯干,不一会就有些醉意,闻仲笑道:“道友好本事,何不为我殷商效力,所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道友若是为我王效力,日后人间富贵啜手可得,就是要修大道也可积累足够的外功。”
袁洪心下暗笑:“你那纣王只怕现在全听我师妹的了,我为他效什么忠?还是把师兄般出来做挡箭牌吧!”当下笑道:“太师好意,袁洪本不该辞,只是袁洪此来只是松松筋骨大家来着,等下还要到师兄那里去帮忙呢!”
闻仲还不死心,更何况听到袁洪还有一个师兄,更是想一并拉来,当下道:“不知道友师兄是何人?”
袁洪笑道:“我师兄可不比我这般不中用,我师兄乃是天地初开便行功,得道天皇年间,可不是好相与的。”
闻仲一听更是大喜,这般高人与自己截教中那几个核心弟子也是不相上下了,只怕自己的师父金灵圣母也是不如,更想拉拢,但是这般高人着啊难以说服,若是先拉拢他的师弟,那高人自然也不难说服,当下忙道:“不知道友师兄是何方高人,闻仲必定要去拜会。”
袁洪哈哈笑道:“我师兄目前就在殷商积修外功哩!我师兄名号叫孔宣,老袁一直在他帐下帮忙,师兄是代师授艺哩!”
闻仲一愣,然后笑道:“可是三山关总兵邓九宫帐下先锋大将孔宣,闻仲素闻其威名,心下钦慕,却不想是道友的师兄,日后定要拜会。”
袁洪赞道:“人说殷商大将尽在太师胸中,老袁本来还不信,今日一见才知人言不虚。”
闻仲笑道:“过奖过奖!”
众人又欢笑一阵,闻仲突然有些忧心忡忡,袁洪见状奇道:“太师,如今已打破敌军,不日就可班师回朝,为何闷闷不乐?”
闻仲皱眉道:“道友,今日可见那西方教干预了北海之事,闻仲只是心中有些担心那西方教对我殷商不利,我师金灵圣母在我下山时曾对我说封神杀劫即将来临,这西方教如此行事不知是何用意,只怕大劫之中我殷商要吃亏。”
袁洪听闻仲竟是在担心这个,当下笑而不应,他曾听杨清讲过封神之事,虽未曾得杨清面授机宜,告知封神榜上有名人士,但也知这封神之事非同小可,乃是玄门三教之事,与西方教无甚干系,西方教主浑水摸鱼尚可,其他的恐怕就没什么作为了,再说老师说过他的门下与封神大劫无关,更何况就那几个弟子下山,纵使有什么意外也尽可保全,袁洪还是对自己的便宜师父很有信心的。
且不说袁洪打的快活了,杨清可就有些郁闷了,他也没想到准提竟然会来这一手,跑去北海找炮灰拖住闻仲,更没想到的是袁洪一时手痒跑去一通棒子把西方教人给打走了,平白坏了准提的算计,那西方教的人打了也就打了,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只是坏了准提算计却是有些麻烦,当下也是无奈,只好等准提道人上门来找自己理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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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极乐,接引道人端坐十二品莲台,准提道人坐七宝莲台,两位教主高高在上,座下弟子都在认真听讲,突然接引道人眉头一皱,那两个和尚进来西天极乐,向教主禀明北海之事,接引道:“你二人且退下。”
准提道:“道兄,此事不知四师兄是何用意?”
接引道:“依我看应该是那袁洪自己所为,与四师兄并无甚关系。”
准提道:“不管如何也是我西方教一个借口。”
接引道:“不知师弟有何计议?莫非去青丘山找四师兄理论?”
准提道:“不需去青丘山,此时四师兄只怕正等我去呢!”
接引疑惑道:“这是为何?”
准提笑道:“我若去了,四师兄最多不过解释一番,这段梁子也就揭过去了,如果我不去,反而是四师兄欠我西方教因果,虽然此事并非四师兄授意,但是那袁洪毕竟是四师兄弟子,这段因果若是四师兄不接下,那就要他徒弟跟我西方教了结,可是以四师兄的性子又怎会如此?哈哈,当年贫道未曾取那袁洪性命倒是赚大了。”
接引无奈道:“师弟多番算计虽可得意一时,日后只怕不是好事。”
准提道:“贫道也不愿如此,只是我西方教地处贫瘠之地,不比那东方之地富硕,若是不多方算计,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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