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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若是此时,太史慈再略作攻击,恐怕陆云不是毙命戟下,也是会重伤一场。
一者太史慈见陆云英勇,心下先自存了惺惺相惜之意,二者后军涌上,若是太史慈还要缠斗,恐怕已经失了方寸的刘繇便要被后军赶上,死在乱军之中了,所以也算陆云命大。
等陆云立稳身形再看时,却哪里还有白衣小将的身形,心里想起太史慈迅疾如雷的一戟,不由自叹不如,心中甚是赞同恐怕江南诸将唯有甘宁可与其一争。
陆云再往前冲杀一阵,便听到陈宫鸣金收兵,也就不来追赶刘繇败兵,整理兵士,收拢一些粮草、辎重回转固山营地上去了。
却说太史慈跟着刘繇,引着败兵且战且退,往庐江方向退去。若非太史慈跟着,不说陆云手下的军士,可能刘繇自己的败兵都会在混乱中将刘繇斩杀。
刘繇见陆云没有再挥军追来,心下也慢慢舒缓下来,回转头,慢慢地收拾了一些残兵,略作休整。
刘繇一生素有洁癖,此时他却浑身上下无有一处洁净之处,头盔在慌乱中已然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身上甲胄也是残破不堪,脸上更是堆了不知道多少拘泥,形态极其狼狈。
刘繇起身扫视四周。此时败兵已渐渐汇拢,队伍东倒西歪,武器七零八落,旌旗残破不堪,连那些原本刷拭一新的骏马,此时都已经血迹泥土混于一身,略作点算也就最多剩下八千士卒。
刘繇回想自己这么多年在扬州苦心经营,怎么就在固山之下如此不堪一击,心中悲苦,顿时痛不欲生,哀嚎起来。
刘繇本是皇族后裔,生得高大威猛,平日里衣冠楚楚,甚是威严,时常在手下面前会大放豪杰之言。此时初一兵败,便自哀嚎不已。
太史慈目光中已是有些鄙夷,但念及这么多年在外学艺,刘繇曾长期照顾自已的寡居的老母亲,不由收起了鄙夷之心,上前劝道:“使君,有何可哭?“
刘繇初闻人劝,有些惊讶,抬头看时,却只见到是太史慈,心中认定这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高见,便又垂下头哽咽起来。
太史慈自顾自道:“当年便于此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苦心经营终成王霸之业,今使君方遭一败,有何可哭?”
刘繇虽然失了几万精锐,但是毕竟还是坐拥三郡,若是好生把守,也未必就再没有机会。此时听太史慈相劝,不由想起吴越争霸故事而停了哭泣。
太史慈笑道:“想当年,我太祖与霸王争决天下,起初屡屡败绩,直至垓下一战而败霸王,建我大汉天下。使君何以初偿小败,便失斗志呢?”
太史慈在大败之后,立于夕阳之下,昂然不屈,侃侃而谈,一番豪情状语,还有谁敢因其年少有所小觑啊?
刘繇闻言大震,心中雄心又被点燃。
文麒虽在与刘繇的争战以大胜开局,但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
第九十六章 黑水
击溃刘繇的陆云继续往东北前进,他要顺势夺下庐江。陈宫没有陆云这么有信心,但是他同意了陆云的意见,即便不能攻下庐江,也可以将刘繇庐江的军力遏制在庐江城旁,牵制住刘繇的大部分军队,给予丹阳太守陈夤进攻吴郡、豫章太守诸葛玄挥军与文麒联合北伐的机会。一时之间形势对于代扬州刺史文麒大大有利!
中平二年七月,略作修整的陆云、陈宫三万军队继续向东北推进,开始布置进攻庐江。刘繇不甘就死,乘着陆云立寨不稳之机,命太史慈兵出冶父山直攻陆、陈军寨,二人大败损了一些兵马,无奈只好退后十五里安营扎寨。这样一来,原本会稽军必胜的士气受到了相当的打击,而刘繇军则士气大振,加上刘繇又从九江调派了一万多的士兵,对于陆云、陈宫而言战机已失,庐江城就没有这么容易被攻下来了。一时之间两军互有胜负,陷入对峙阶段。
陆云、陈宫带走了文麒三万大军,在会稽郡驻守的军队只剩下一万五千来了,其中五千士兵还都是刚刚招募的新兵,剩下的一万大军当中真正受过战争磨砺的也只有跟着文麒从去年黄巾大战南下而来的二千来士兵。这一万多人分散开来,驻防会稽郡六七个县城,真正留在会稽城内的战力就只有三千来人了。
山越族里竟然出了叛徒?
营寨的旗杆上方高悬着三个人头。据说这三个人便是会稽汉人买通的细作,英明的狼帅,将他们的头颅砍下,在药酒浸泡后祭了帅旗。我们要兴师伐罪,为什么汉人总是要欺负我们,甚至将我们的少主都抓走了。
“要汉人向我们低头!”
当尤鹘赤膊地走向高台,举起刚刚烧铸的长剑,呼喊起来的时候。整个山越都沸腾了,他们要用武器、用枪剑夺回他们所失去的土地、财富、以及女人,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夺回的少主人!
“要汉人向我们低头!狼的传人从来就不怕绵羊!”
这一群狼的族人,操起他们的武器以五万之众杀向会稽。尤鹘没有什么害怕的,那里只有三千人,几乎是二十比一的数量。尤鹘也懂得什么是孙子兵法,知道十则围之的简单法则,如果以二十打一都不能击败的话,他就枉为在战场上纵横了二十年的狼帅。在自负的同时,尤鹘觉得窝囊,因为这一切他都在欺骗着族人,并且是为了一个刚刚被乳臭未干的小子打得狼狈而逃的废物。
“儿子啊,你在那里?”望着绵绵无尽的军队,尤鹘在心中呐喊。
山越中的细作没有死尽,可是当张钧再次收到情报的时候,山越的前锋就将在半个时辰之内攻到会稽城了。
“守紧四门!”下令的时候,文麒显得胸有成足,看着年青的刺史这么有信心,百姓们都有了底气,对他们而言文麒已经是一个神话,一个足以引起他们无限想象的传奇,由此他们也有了强大的信心来保卫自己的果实。
邓当紧跟在文麒的身后,随时听侯文麒的吩咐。自从上次也是在会稽大败山越人以后,他就被文麒看中,现在已经被任命为会稽司马,负责整个会稽城的防卫治安工作。因为陆云在征讨刘繇的庐江,甘宁在钱塘江上巡卫,邓当就理所当然成为这会稽城守备将领。
“去将黑水备好,洒在护城河之上,南门外正对着的宽阔的土地上,并且备足黑水于城头之上。”
邓当领命去了。虽然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年青的刺史大人,要在这样一个紧要的关头要自己干这种有些琐碎无聊的事情,但是缘于对文麒的崇拜,他还是领命带领百姓去将护城河与钱塘江截断,并将黑水广泛地洒在了水面,以及南大门外部分土地之上,余下的黑水也尽数拿到城头之上。
“要汉人向我们低头!”山越人整齐地呼喊着山越语,这在汉人们听来就是“轰、嗬,轰、嗬”这一类非常雄浑的蛮夷语了。
南门大开,五百神武卫护着文麒迎着山族人八字摆开。
尤鹘率领着五万大军齐集南门,随时准备进攻。南门外列阵的五百神武卫,虽然盔甲、兵器一瞧便是超乎寻常的精良,但是在统领五万人的山族狼帅,那简直是送到嘴里的肥肉,尤鹘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山越狼帅尤鹘的声名,文麒一早就是听闻的,此时远远打量,身形外貌一看果然不俗。恰在此时,正有一儒生模样的书生附在尤鹘耳边,交谈着什么。文麒见那少年儒生虽然长相平庸,甚至粗俗,但他神色间极其自信,整体看来气宇亦自不凡,心中自觉那人不是平凡人物,便先记在心里。
“山越屡屡犯界,却是为何?”张钧上前喊话。
尤鹘闻言大笑道:“人道会稽文麒婆妈,却原来是真!”
文麒本想下城劝退山越军,但此时见尤鹘不知好歹又出言讥讽,只得收起了心中最后一点悲悯之心,二话不说,转身率领神武卫往城内退去。尤鹘见状却也不来与文麒多话,趁着文麒后退,挥军便攻,邓当在城头喝令弓箭手逼射山越诸军,吊桥收放之间,弓箭略一阻碍,文麒等已经安然入得城内。
此时山越诸军已经攻至护城河外围,正欲搭桥过河、设梯攀墙。烈阳下,但见城下密密麻麻如蚂蚁,喊杀冲天。邓当见如此情形,不禁有些心慌,急道:“使君?”文麒终于将最后一丝仁慈放下,下令道:“火箭,射!”
随着文麒的一声令下,弓箭手将一预先准备的火箭点燃,直往密密麻麻的山越军士射出。火箭射在倒过黑水的护城河上,整个护城河轰然着了,山越士兵猛然见前面大火滔天,纷纷后退。
“轰!”
火箭坠入在空旷的南门外土地,这些原本浇过黑水的土地立时全部着了起来,整个南门成了一片火海,在山越军攻来之前,文麒更是命邓当搬了好些杂草等易燃物品在南门外,此时大火一起声势更是惊人。
这一车车黑水,就是后世的石油,虽然还不够精纯却足以点燃。这是文麒在洛阳之时跟一个大食商人购得的,命其转运回会稽的。初时运回,人人都觉无用,此番三千士卒稳守会稽全要靠这“黑水”了。
大火汹汹之势已成,山越军前部已深陷火海之中,尤鹘一生经历战役无数,却那里见过这样气势逼人的火海战术,竟茫然不知所措,倒是儒生少年见机得快,鸣金收兵,饶是如此火海之中已经在顷刻之间填进上万山越青壮性命。惨叫、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撤兵之后,火势依旧不减,绵绵烧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一场大雨将其浇灭。山越的进袭,成了文麒挥之不去的隐患,他知道还不是大举进攻刘繇的时候。
第九十七章 柔情
战争和死亡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异常坚强和决绝,当文麒将一万多人用黑水歼灭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摒弃了懦弱和犹豫,在他的面前无论是为了生存也好,还是为了争霸也罢,所有的现实都将让他无从选择,只有杀到底!
见鬼去吧,无知的懦弱和可笑的心慈!
他决定舍弃那柄惯用的长剑,而选择马刀。因为他开始喜欢可以让他战场纵横劈杀而无须防守的大刀,只有刀刀见血的锋刃,才可以让这个孤独的男人,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他不知道是他本应该就在这个世界,还是应该留在原本有些简单的时代,他问自己是否还有得选择?
答案只有一个,这不是梦,是最后的生活,唯有前行而已。
会稽山。
这是一个荟萃了吴越文明和传奇的山脉,他还酝酿着除去悲壮的英雄传说外的柔情,浇筑着在几百年后依然被当作经典传诵的帝皇爱情。
战争打得并不只是战士们血肉、将军们的勇悍以及元帅们的谋略,这里更多是粮草的战争。当第一批食盐在章安嗮出的时候,我们的文使君终于可以和李盈到会稽山上,在清凉的小溪旁,饮着纯美的溪水,烤着鲜美的野味,述说无尽的情话。食盐的成批量嗮出,使得文麒以及他所带领的军士们,可以利用占有优势的水军,突破刘繇的包围和垄断,沿着海岸线到徐州向掏谦换买到急需的粮草和武器,甚至于一些落难无助的女人。有了粮草、武器文麒就可以拥有充足的部队,而拥有了那些健壮的女人,就可以使领地内获得更多的生力军,那些有了生活保障的男人、以及履获战功的将士们有了开支散叶的可能。会稽政府在文麒一来的时候,就颁下命令鼓励生育,怀孕的女人都可以获得政府的津贴,而获得额外奖励一头耕牛以及获得一把铁犁。
每每聊起这个政策李盈总是要忍不住笑,哪里有百姓怀孕官府送牛跟铁犁的?其实这个玲珑的女人,还有一点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如果这样鼓励,那么百姓们不是都要忙碌床第之事吗?
这一次从洛阳回来,文麒已经忙得脚不着地。当历史的平衡被打破的时候,他已经全然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够顺利地生存,他必须要为自己地生存,以及那些依附着他的军人和百姓找寻足以让他们幸福生活的空间。一连串的战役以后,他才有机会可以轻松一下。
柔和的风,缓缓的溪流,以及八月里飘香的桂花,将整个会稽山点缀得份外清雅;有些温暖的阳光,洒照在整个山头上,将那些充满生命的绿意渲染得更加明艳;站在山头,往下眺望,整齐划一的农田在山脚下、山坡上有序地排开,可以看到勤劳的人努力耕作的身影,间歇,你还可以听到他们有趣的山歌以及爽朗的笑声。
满足、写意!
作为这一片土地的主人,这是完全真实刻划在文麒心中的感觉。
吻!年轻男女之间,最简单有效的沟通方式。
在一开始的时候,文麒的动作是那么温文尔雅,李盈有些微微含羞的抗拒,慢慢地,他们开始如鱼得水地配合,舌齿之间开始打破所有隔阂……。加速、充血,当野性的力量占据上风的时候,方刚的男人开始习惯性入侵女人惯有捍卫的领地,双手开始随性地李盈身上游走起来……突破,用原始和快乐的方式突破,这里有着最好,最适合人类交合场所,文麒迸发他全身所有的力量,李盈则痛并快乐着……。。
野合!李盈想起这个词,她有些害羞!她和文麒不正是在野合吗?那真是一个什么都敢做的男人,虽然他们躲到了人烟罕至的树丛之中,但是万一……想到这里,李盈又羞红了脸。
文麒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丽人,心里一阵怜惜,温声道:“痛吗?”
李盈点点头,又摇摇头。
文麒笑了:“真是可爱的女人!说完,文麒往着李盈温润的唇又轻轻地吻了下去,李盈开始有些熟悉文麒的方式,回应起文麒来。文麒雄心又起,但想到李盈初尝人道,便硬生生地打住。
李盈温声道:“不要紧的,我还可以!”
这是一句点燃所有烈火的话,号角吹响,文麒又开始了另一场征程。
拥有这样一个可以体贴自己,爱护自己的男人,李盈觉得异常的幸福。她帮着文麒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微微带点崇拜的打量着文麒。杀伐决断使他更加具备雄浑的男子之气,眉宇之间尽多的是英姿勃发。
“咱们举行婚礼吧!”文麒看着温顺、美丽的女人柔声道!
李盈突然感到诧异,有一种被幸福瞬间砸中的感觉。这是几千年来女人们挥之不去的婚姻情节!
“嗯,你做主吧!”李盈咬着唇,低下头,雪白的颈都羞红了。桂花越发的香气迷人,文麒赶上前去,采了一朵桂花在手,递给有些娇羞的爱人道:“拿着!送给你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们哪里接受过桂花作为礼物的,男人们的温柔浪漫在千年文化沉淀交融之后才会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雕绘得那么富有激情和高雅。
李盈将花闻了一遍又一遍,彷佛这世界再没有把桂花更香的花。两人牵着手,快乐地往山下行去。幸福的女人将所有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向文麒倒了出来,文麒离开会稽去洛阳时的想念,逗弄兔子、鸟儿等小动物的乐趣以及探望牢里山越女人时的同情……
山越!山越女人!
这个名字足以可以让文麒将所有的柔情抛在一边。这个山越少女还有她的少主,突然让文麒想到了与山越交往的关键。也许通过他们就可以解决掉山越族对于会稽以及扬州的后顾之忧。
这个记挂着山越的男人也开始兴奋和快乐起来,他抱起李盈,不断地吻着,脸、唇、耳侧……甚至于都想再来一次“野合”
第九十八章 太师椅
山越是附骨之蛆,在原本的三国历史上,孙氏的数次北伐都因为山越在背后作梗,而不得不前功尽弃。当孙权于建安八年(203年)西伐黄祖时,因“山越复动”,只好回军,使吕范平鄱阳,程普讨乐安,太史慈领海昏,韩当、周泰、吕蒙等为剧县令长。山越有的精悍的勇士,有的是铸剑的匠师,几万之众若然一举而动,攻城夺寨事小,一举鼎定目前弱小的扬州不是没有可能。
孙权当年征服山越的方法为镇和压,他先派几个能征惯战的将领坐镇各个郡县,然后乘着山越缺少粮草进兵围剿。凡事有弊必有利,经过数十年的征讨,孙吴终于将山越完全征服,据史书记载,孙权曾将其中精壮四万人选为兵士,余者迁至平地充作编户。
尤鹘的退却只是暂时的,对于信奉“狼”的族群来讲,无论是北方的羌、鲜卑等族,还是南方的山越,他们是不会甘心于被奴役欺凌,甘于缩藏在山林之中。在舔尽伤口之后,报复将成为狼最终的抉择。他们将用他们发着绿光的眼珠子,瞪视着猎物,在猎物们稍一疏忽的时候,狼们将奋勇扑出,用他们的利爪扼住猎物咽喉,撕开猎物们的血管。
目下的文麒还成不了狼,但他也不想成随时可能被撕破咽喉的猎物,他必须要想方设法先镇住尤鹘以及他的狼群。而山越少主无疑是他目下唯一可以用来讲和的条件,攘外必先安内是文麒目前所需要的策略,强大的山越还不是他能完全镇压的。
文麒已然决定了他针对山越“以和为主,以打为辅”的策略,他便派人去请山越少女以及山越的少主。
山越少女由李盈领着,进入议事厅。厅堂有些简陋,倒不是文麒故作寒酸和廉洁,而是事实上文麒的府库里实在是拿不出一丁点余钱来做门面功夫,安置灾民要钱,筹备粮草用兵刘繇要钱,各项兵器研发要钱……
少女将李盈的手握得极紧,另一手则将弟弟紧拽在手中。虽然已经被从牢房中解救出来有大半年了,但因为文麒的议事厅毕竟是一个肃然的地方,那种官威让山越少女有些自然的陌生和压迫感。
李盈感觉到了少女的手在微微颤抖,李盈对着少女微笑道:“尤丽娜莫慌,这回是要送你们回去的!”李盈的声音永远都是如此的柔婉动人,连高坐在议事厅中央的文麒都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温和、舒心的力量。
文麒背靠在老苏师傅制好的太师椅上,轻声道:“尤丽娜,莫慌!盈儿说得没错,我们是要送你们回去!”称呼从李盈跳到盈儿是如此的自然,连衙门里侍卫都已经开始将李盈当作他们的女主人了。
说完文麒拿眼打量起尤丽娜,以及她口中的七岁的“少主”——尤猞。虽然未必以“尤”开头便是姐弟,但是尤猞一声声“阿姐”叫得如此的自然、亲切却足以验证他们之间无法掩饰的血缘亲情。
小尤猞没有被议事厅中有些威肃的摆设所震慑,他挣脱开姐姐的手,朝着文麒那有些古怪的太师椅冲了过来。要知道他父亲的帐篷内的虎头也是他时常拿来耍玩的宝贝,这样被尤鹘硬生生撑大的胆量的孩子又怎么会害怕议事厅中这些简单的摆设呢?即便是被刘繇抓走的那些日子里,他一个七岁的孩子都没有哭过。
“你干什么?”邓当档在孩子面前,大声喝止。
尤猞蹬大了眼对视着邓当,隔了一会,嘻嘻一笑,一个矮身便往上冲。邓当也不多说,大步上前,手一伸、一抓便直接将尤猞握在掌心。小尤猞不甘就缚,手脚并动不断挣扎,邓当成心要拿住他,却哪里是他能跑得掉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抓着一个半大孩子,形象殊为滑稽可笑。文麒笑道:“子为,放过尤猞吧。他也就跟你们家子明一般大小的孩子罢了。”邓当字子为,会稽本地人氏,其妻弟就是后世名扬天下东吴大都督吕蒙,如今正在学堂里跟着张昭求学呢。邓当本为会稽捕快,文麒见其箭法精湛为人本份忠勇,便留在身边作为神武卫的首领。
邓当闻言将尤猞放低,小尤猞跟邓当略一吐舌头,便直奔太师椅和文麒而去。
苏诚的工艺,加上张勤(张昭的弟弟)的天赋制作出来的作品,绝代可以算这个时代一流的作品。一个山越的小孩哪里见过这种,一躺下去,便可以自动伸缩的椅子,尤猞玩得兴起,竟要文麒起身让他试上一试。
山越百姓在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与汉民杂居,早已经在习俗和相貌上与汉民相近,其中一些山越族人,还都是汉民,他们只是为了躲避秦汉时期一些严苛的税法,而逃至深山之中,与山越民杂居,时间一长,汉越民众杂居日多,渐渐地便在生活习俗上、身体形貌上日渐相似。此时再看这山越少主,哪里还有一丁点山越蛮夷之气,跟陈宫的孩子陈其、邓当的外甥吕蒙等根本就无甚差别。
文麒喜欢这个孩子的机灵胆识,加上本身又是一个不讲规矩的人,所以一起身便将椅子让了出来。尤猞见状大喜,更是不知天高地厚地玩耍起来了。
尤丽娜见状大急,她转而焦急地望着李盈,向李盈求救,后者摆摆手,示意放宽心。对于文麒的器量,李盈深有信心。
“你将这张椅子送给我好吗?”尤猞眨着乌噜噜的大眼珠,求恳道。
“好!”文麒笑道。即便是平常人家的小孩,文麒也是乐意逗他们开心,何况是山越的少主,一张椅子有什么舍不得呢?
说完文麒即刻吩咐小厮将太师椅抬了下去。玩兴未退的小尤猞也被有些紧张的姐姐领了下去。在与尤丽娜短暂接触的刹那,文麒想起了在牢房中那香艳的一幕,望着尤丽娜竟自呆了。
山越少女经过几个月的休养,越发的水灵鲜丽,与之当日牢房之中的落魄、颓废自然有些不可同日而语的艳美。尤丽娜抬头之间,与文麒火热的眼神相遇,忆起当日牢房的一幕,竟不由自主地羞红脸。
李盈见到这样一幕,不由有些醋意,上前几步,低咳一声将我见尤怜的尤丽娜扯了开去。文麒在李盈的眼神中,见到的只是一股微微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心有灵犀的善意讥笑。文麒心中充满了幸福感,有这样一个女人守候在自己身边,夫复何求?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异常通畅。文麒答应将尤猞送回山越,但是山越必须答应不再攻打文麒治下的所有郡县,同样文麒将不会主动进攻山越。虽然文麒知道,将尤猞送回以后,他将没有任何事物足以制衡尤鹘,但是他也不奢望尤鹘可以跟自己长期保持和睦。文麒只需要半年,在半年内一旦解决了刘繇,他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慢慢渗透、吞并山越。
尤丽娜带着尤猞离开的时候,文麒果然如约送上了大汉朝第一张太师椅。尤丽娜对于这个和善的男人,有了直观的认知,至少他是一个不会欺骗孩子和女人的男人,她开始在心中刻入了文麒的身影。
山越与汉开始了进入一段相对短暂的和平期,其实山越人也渴望和平,他们也害怕黑水以及百战百胜的文麒。
第九十九章 祖 郎
即便是纵横天下的英雄,也都会有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柔情,于文麒如此,于尤鹘也是如此,而这一丝柔情可能就会成为他们一生当中致命的伤害。只不过对于文麒、尤鹘二人而言,柔情中情的侧重有着大大的不同,令文麒心动是那一抹爱情,而令尤鹘大失方寸的则是他的一双儿女——尤丽娜和尤猞,尤其是尤猞。尤猞不仅是父亲心中永远的宝,更是山越族几十万族人未来的希望和依靠。
尤鹘为了迎接他的儿子动用了全族最精壮的五百武士。这五百武士骑着最健硕的战马,披着最夺目的战袍,一路呐喊着将他们的族里最动人的女子以及未来的主人,迎了回来。全族几十万人,在那一刻全部拜伏在地,他们共同祈祷,向着他们敬仰的狼神祝祷,感恩她的眷恋与护持。
嘶鸣的战马,以及儿子远远地呼喊,将老族长的心高高地揪起。尤鹘立起身,遥望着山道之上,女儿尤丽娜与尤猞并骑行在最前方。
“两个孩子都瘦了!”尤鹘的心里自我嘀咕着。想起儿女们在这大半年当中所受的苦楚,父亲再也忍耐不住,眼圈开始泛红,眼眶里开始蕴满了泪珠。
拜伏在尤鹘身旁的山越军师,已经明显察觉到了这个悍勇的族长内心的脆弱,他甚至已经舔尝到族长滴落下来泪水的辛酸,年轻的军师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微笑。
宗郎是这个年青军师的大名,他是尤鹘的义子。他在尤鹘身边已经将近十五年,在他七岁那年他的父亲为了救尤鹘,将自己性命都搭了上去。尤鹘感宗郎父亲救命之恩,在这十五年当中将宗郎当亲生儿子来养来教,甚至还扶持宗郎的部族,使得十五年前只有三五百人的小部落如今成了山越人数最多、武器最精良的三大部落之一。
尤丽娜将一拉缰绳将马儿略略缓住,尤猞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马背跳下,口中叫嚷着:“阿爸!”,直扑父亲而去。尤猞扑得极快,力量又大,尤鹘几乎接他不住,身形一个晃荡,一个后退方才将身形牢牢盯住。
尤猞又是一声“阿爸!”说着眼泪扑哧扑哧就掉了下来。尤猞毕竟年幼,早年丧母,一生当中最亲近的人莫过于父亲尤鹘以及姐姐尤丽娜,在大半年之后方才见到父亲,尤猞终于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尤鹘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作为族长,他不能轻易地掉下眼泪。待心情稍稍平复,他突然将儿子举得高高的,对着骄阳、对着他的部众大喊道:“我们的小狼王回来了!”。
宏亮的声音雄浑而有力,勾起了山越人无限的希望和遐想。整个山越都齐声呐喊:“我们的小狼王回来了!”一时之间,欢呼之声此起彼伏,绵延百里而不绝。
尤鹘在山越族人当中用数十年建立的地位和威严,在此刻尽显无疑。阳光扫过山越人的脸上,你可以发现几乎每个山越族人都是由衷地在呐喊、在欢呼,为他们小狼王平安归来而在幸福的嗷叫。
小狼王破涕为笑,在半空中握紧了拳头,竭尽全力砸向空中,似乎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祖郎也异常享受这个过程,他曾经在汉人当中学习战术、军法有五年之久,他崇拜汉人广博深奥的儒学,钟爱汉人由兵圣孙子一脉相传的兵法,但不喜欢汉人的懦弱和自私,他深深地热爱族人的团结和淳朴,以及对于共同领袖无限敬仰和崇拜,虽然这个领袖已经垂垂老去,少了当年一统山越的杀气和锋锐。
婀娜的尤丽娜从大马上,轻轻地跳落,在众人喝彩中朝着她的父亲走来。阳光下的尤丽娜,透露着圣洁典雅的微笑,纯洁得犹如一朵白莲。
祖郎抑制不住心中的想念,立起身迎着尤丽娜跑了过去。若不是因为他跟刘繇特意的关照,尤丽娜脸上那圣洁的光将多少会有些暗淡。尤丽娜是祖郎一生最爱的女人,他们青梅竹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祖郎知道在这个部落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尤丽娜,因为他相信只有他和尤丽娜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祖郎手自然地递向了尤丽娜,他要牵着她的手一起在几万族人面前骄傲地走向族长,但是他的手有些不自信地颤颤巍巍、阳光下份外地显眼。尤丽娜没有牵起他的手,但是她扯住了祖郎的衣袖,不迭口地叫着:“阿哥!”两人并肩,一起走向了尤鹘。
祖郎有些失望,但是当他闻到尤丽娜身上散发出自然的少女体香,不由又是一阵晕眩,对于族中男人来讲,还有谁能够这么亲近我们心目中的公主尤丽娜呢?只要站在她的身边,那就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想到这里,祖郎又昂起了头。
尤鹘将尤猞轻轻放下,一把将尤丽娜搂在怀里,坚强的女孩终于在父亲强大的怀抱里放松了,珍珠般的眼泪从这个如花的少女明眸中流了出来,湿透了族长的衣衫。整个山越都宁静了下来,人们甚至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少女的哭泣,感受到少女内心深处长期因为隐忍所带来的苦楚。祖郎清晰地听到尤丽娜的哭泣,心都碎了,他在深深地谴责着自己当初与刘繇的秘密约定,或许他更应该帮助义父一起慢慢振兴山越。
聪明的尤丽娜又怎么会没有读懂祖郎对于自己的热切思念,以及那深埋了近十五年的影子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心头刹那间涌入了另外一个男人,甚至于这个男人都没有祖郎那么英俊和才华横溢。或许这就是狼神赐予的真爱吧!
爱需要理由吗?
爱不需要理由!
山越与文麒率领下的汉人达成了互不侵犯协议,尽管双方都知道战争到了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长期的争战已经令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尤其是狼帅尤鹘经过黑水一战,他已经有些自我谴责和厌倦。
在休战的当日,各郡的汉人以及各部的山越人都举行了盛大宴会,人们把酒当歌,人们载歌载舞,庆祝着已经久违了的和平。
第100章 兵贵精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八月和九月对于扬州人民来讲是最平安的两个月,除了在九江郡陆云部旷日持久的摩擦以后,几乎没有任何战事,而会稽郡的各方面治理更加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兴旺。
军队的改制在慢慢施行当中。兵贵精不贵多的理念,越来越深入各级将官的心中,各个县城都在精简军力,那些老弱却有功劳的士兵慢慢地退了下来,由虞翻统一安排工作,一些精明干练都被留在衙门,组成了治安部队,专门打击各类犯罪,而一些实在体虚乏力,又不甚聪明的士卒则由官府统一发放各类劳动工具或者土地,由兵转农、或者渔民、或盐农自食其力。后一类退伍士兵,在返乡务农或者入海捕鱼前,必须参加官府创办的救业培训班,进行专业的培训,考核通过后由政府统一发放执照方可上岗工作。
百姓哪里见过这等稀奇的事情。这么战乱的年月,士兵被放回耕作已经非常奇怪,还赐予工具农田,更是百年难遇的罕有事情,还有那凭执照上岗更是闻所未闻。百姓们都观望着,果然不久会稽全面施行政策,官府兑现所有条件,而且那些拿着执照上岗退伍老兵,各个异常的专业,往往是事半功倍,尤其是这些由士兵退下来,受过专业培训的渔民,每天下海逮到的渔可比那些在海里折腾了大半辈子的渔民还多。消息一传开,越来越多的渔民、农民要到培训班来,他们也要求专业培训,一时间培训班里那些教习们慢得不可开交。
随后各种各样的新政策在会稽试行开来,百姓们从一开始的观望态度,慢慢地转变成参与,没过多久已经开始养成,一天亮就到衙门口请那些识字的先生,念那公文。后来官府干脆就找人到每个村庄角落敲锣打鼓去宣读公文。新兴行业越来越多,百姓们也越来越活络,整个会稽都开始有些兴旺起来。
在钱塘江、甚至于九江之上,基本已经没有一支水师可以同甘宁的会稽水师对抗,于是文麒就秘密调令甘宁、陆康离开水师,回到会稽准备组织一次大战役将笮融以及刘繇从丹阳郡赶出去。
陆康这几个月一直跟甘宁待在钱塘江上,日日习练武艺,熟悉水战,这几个月下来,虽然不敢说有多少成就,但是三两个普通的汉子是别想近陆康的身了。陆康本身满腹学识,本对兵法就甚有见得,上一次的罗刹石一役,其中一些布置也多是甘宁与他一起合计的结果。甘宁教陆康武艺,陆康教甘宁兵法、经史,一来一往,二人脾气日渐相投,在武艺与学识都互有收获。
甘宁与陆康一队小校直往会稽城而来。会稽城内一系列变革的故事,甘宁与陆康二人时有听闻,常听人讲目下粮草充足、武器日益精良,二人颇有疑惑。加上水军造船本来就是极费时日,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见成效,除了日益增加的粮草以及那几张大椅,甘宁与陆康实在没有感觉有什么巨大变化。
甘宁与陆康二人入城进了衙门问过,方才知道文麒带着神武卫,上校场练兵去了。向左右衙役,问了校场所在便上马往校场而来。会稽的练兵场设在了会稽山之上,每日卯时,文麒必然亲自领兵上校场训练。此时太阳初升,为辰时,正是文麒练兵练到火热之处。甘、陆二人听说文麒竟然在会稽山上练兵,二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奇,直奔会稽山而来。
秦汉之际,会稽山便已经名闻天下。会稽山,原名茅山,亦称亩山,中国历代帝王加封祭祀的著名镇山之一。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上古治水英雄大禹,一生行迹中的四件大事:封禅、娶亲、计功、归葬都发生在会稽山。春秋战国时期,会稽山一直是越国军事上的腹地堡垒。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不久就不远千里,上会稽,祭大禹,对这座出一帝一霸从而兼有“天子之气”和“上霸之气”的会稽山表示敬意。
整个会稽山脉中有一山叫石帆山,石帆山通体岩石,呈东西向,文麒便在此间练兵。山形扁而狭长。山岩石壁高数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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