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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文大人是怕大伙儿在时节不好的时候,没啥收成,这才给大伙儿找条路,有什么不成?”渔头公站起声,顿了顿道。
是人都知道,只有风平浪静才是打鱼的最佳时机,别看现在好,真到暴风雨来的时候,还指不定吃什么呢?众人听鱼头公说得有理,纷纷点头。
“女人出来晒盐怎么了?那还是给咱们赚钱养活家里吗?再不给这些女人找点事,指不定给你偷个汉子呢?”说完盯着小李子笑开了,后者脸立时红了,他的老婆可是十里八乡美人,小伙子心里还真存了这么个念头,众人听完也是哄堂大笑了开来。东汉末年,儒家思想虽然日益浸入人民日常生活,但却没有到宋明时期这么严重,叫女人出来晒个盐有什么?此时出海打鱼,讨生活的女人也还为数不少啊!
鱼头公的威信和语言的说服力,使得全票通过了虞翻晒盐的建议,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教导留守在家女人们如何晒盐而已。
如果有大量的盐能产出的话,又不知道可以换得多少粮食?虞翻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原本就是不守规矩的人,只要百姓安乐哪里还在乎什么私盐、官盐,更何况孟子都说了“民为重、君为轻”。
第九十一章 陆康
扬州六郡,分别为九江、丹阳、庐江、会稽、吴郡、豫章。如今文麒代领扬州刺史,奉诏讨贼,须得先与其他五郡郡守好生计议一番,方可一战而定刘繇。扬州的治所素来便在九江,九江郡守秦立本就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尚未有所动作,已被刘繇一举成擒。丹阳太守陈夤、吴郡太守朱皓、庐江太守陆康以及豫章太守诸葛玄会同代扬州刺史文麒一道各出檄文诏讨刘繇。众人相约各带五百甲士会盟庐江郡,商讨一战而定刘繇逆贼之策略。
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坐拥六郡的代扬州刺史,虽然还有个代字,但只要击败刘繇,要拿掉这个带字那还不是何大将军一句话的事情。对于打败刘繇这个历史上袁术、孙策的手下败将,文麒充满了信心,五个郡打一个郡,那还不是跟玩似的?
春风拂面,骑在去往庐江会盟马上的文麒觉得轻松自在,连甘宁以及身后的五百甲士都已经开始流连起从会稽这一路的湖光山色。“如果能够做做刺史然后养兵自肥,造福一方百姓那就心满意足了,再往后凭着与袁绍、孙坚、曹操这么铁的关系,不管谁坐天下,我文麒还不是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想着想着,文麒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庐江郡在会稽郡的西北面,就是现在的安徽省庐江附近,而现在文麒等人要去的地方就是庐江郡的治所舒县,在今庐江县的西南面。
庐江太守陆康也是儒道中人,耿耿书生气可以说完全不输给李膺。前几年,汉灵帝想造铜人,竟然下令每亩田要多征收十钱,当时刚好处于水涝灾害当中,百姓生活非常贫困。陆康见状二话没说,就上书谏阻。十常侍一见这种找死的主,下手绝不含糊,一把就压陆康进京查办,后来还是运气好,有御史刘岱为他求情,只是免去职位,没丢性命。黄巾动乱一起,陆康又被起用做了庐江太守。
刘繇竟然要趁着皇帝生病而叛逆,陆康是誓死要与其周璇到底。前几日,刘繇亲笔书函来劝降陆康,陆康看到没看一把就烧了,而且亲自动手割了使者的耳朵。在使者叫嚷“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时候,陆康愤然答道:“刘繇,一逆贼耳,何以称国?”慨慨书生气,禀禀豪杰情。
为了今日的会盟,陆康一早就已经布置开了。他于冶父山上已经置办各类器皿、食物,就等待文麒、诸葛玄、陈夤、朱皓的大驾光临。为表隆重,陆康引了五百军士,亲至庐江城南十五里处等候扬州刺史——文麒。
午上午11时正至下午1时正,这时候太阳最猛烈,相传这时阳气达到极限,阴气将会产生。
时至中午,阳光正猛烈,又是少风的春天,陆康应该感到舒泰爽快才是,可是他却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他这样?要说诸人会面之后,一旦合兵,就可轻易破敌了。
陆康一遍、一遍地派探马往前方去打探,已经先后派出四个字,回报的结果都是没有。陆康举起令旗,准备再派人去打探看看文刺史到底到了哪里了。
一个跟随陆康多年的老兵,悄悄扯着陆康的衣袖,亲声道:“太守,这已经是第五次派探马了!”
陆康听完愕然道:“五次了?有这么多了!”陆康见自己如此心神不宁,开始失态,歉然道:“的确有些着急了。”陆康也不知道自己着急什么,按理说有心腹笮融在庐江镇守,是不会有什么问题?难道自己是在担心文麒吗?
望着光芒四射的太阳,陆康觉得有些眼炫,等候差不多一个来时辰也有些累,于是陆康找了棵大树,懒懒地坐倒、靠了上去。随行的士兵们本来就有些累,此时见太守休息,各人也都将乘势将兵器边上一放,七倒八歪地休息了起来。
陆康平日里最爱研读经书,疏于修习弓马,此时年方三十,正当壮年却已经颇现老态,略作奔波已经吃不住要犯困,他身上别的剑非常精致,但陆康却只拿来当个摆设罢了。
“突、突、突!”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士兵们都是神情一振,以为是文麒到了,略作张望,东南方向却丝毫没见动静,再仔细一听,各人方才明白,马蹄声却是从西方庐江城方向传来。
陆康骇然起身。
一骑疾驰而来,口中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太守,不好了!笮融投了刘繇了!”
“啊?”陆康挣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相信自己自小相交的故旧会投靠了刘繇。
待到报信的士兵奔到面前,却又不得不信。士兵浑身上下全是血,后背还中着一剑,血还汩汩往外留着,一路这么奔行过来,已经是留了不少血。陆康凑近一看,这士兵正是自己留在府里照看家小的亲兵。
当陆康扶起报信士兵想再问一些其他的时候,士兵已然气绝身亡。
报信士兵的死,似乎突然激起陆康的斗志!陆康第一次拔出了他的长剑,冲着他的士兵叫嚷道:“咱们已经没有退路,跟叛军拼了!”
退,能退到哪里去?敌人有快马,有弓箭,退是死,不退也是死,反不如与敌人一决生死。
士兵们纷纷张弓搭箭,将仅有的武器架了起来。
刘繇的骑兵开始迫近,士兵听到马蹄声,清楚地听到了敌人狰狞的笑声。
“射!”一声令下,弓箭将冲在最前的敌人击落,陆康已经看到了那面在阳光下迎风招展的大旗,是“张”——刘繇手下大将张英的旗帜。
“射!”
“再射”
陆康嘶喊着,但是这一队人马原本出来就不是作战的,哪里会备下多少弓箭啊?几轮射下来,弓箭早就没有。陆康嘶喊着冲到队伍的前面,五百来人紧跟着陆康往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冲去,喊杀声冲天响起。
在烈日之下,陆康为着他胸中那一腔忠义而战,跟随他的五百勇士不为其他,只为陆康在任期间,待他们如兄如弟,待他们的家人如自己的亲人。
张英望着这群待宰的羔羊肆意地冷笑着,他吩咐手下务必要活捉那个青衣长衫的陆康,城是笮融献的,他可没有多少功劳可捞,要是拿下陆康可就是大功一件。陆康的青衣,早已经变成了血衣,而他的长衫已经片片撕裂,血,血,血,在陆康他只能看到血。他恨自己信错了人,恨自己将这五百名弟兄带来的绝路……陆康但见周围的敌人越围越多,已无生路。
“冲啊!——”
文麒率领的五百士卒到了!五百士兵发出了勇悍的力量,张英被突如其来的生力军吓傻了。
甘宁搭箭上弓,“嗖!”,箭脱弦而出,迅如奔雷,直往张英而去。
“中!”弓箭果然一举中的,只是张英在最后决定生死的刹那,福至心灵地往左微微侧了一下,箭射在了他右肩之上,否则定然一箭穿喉。
一箭虽然没有一举夺下张英的性命,但已经足够夺其魂魄,恍惚间张英看到了文麒后军烟尘大起。张英不及多想赶忙转身便撤,成就了文麒以少胜多的威名。
陆康在尸体中缓缓站起,心中异常悲痛!把心一横便往颈中抹去。
第九十二章 释 囚
文麒一剑就将陆康手中的长剑击落,纵声大笑:“陆康真乃懦夫!”
陆康愤然道:“如何我便是懦夫!”
文麒昂然道:“若是英雄,便当为一众人等报仇雪恨!剑是用来取敌人之首级,诛杀逆贼乱党,以振天下清平之气!”
此时文麒执剑在手,长身而立,在烈阳下,侃侃而谈,已然初具纵览天下的英雄之气。
陆康本来就是一点就通的人,他胸怀经世济民之志,忠耿而不屈服于权贵,此时陆康想及平生之志,想到仍留在庐江城内的妻儿,以及等他挥兵报仇的几百士卒,心中早已熄灭了自杀之心。
陆康道:“文使君,可否有一事相求?”
未待文麒应允,陆康已经拉着甘宁,半跪于地求他授予武艺。此时众人尚未脱离危险区域,陆康已犯了书生酸气,若是硬是不答允,文麒不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于是就示意甘宁答应了下来,好率领士卒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会稽境内。甘宁本是爽快之人,素来就听闻陆康为官清廉,本就喜欢他这种直性子,虽然陆康年纪比自己还要大上许多,却也无暇多想,一口应承了下来。
张英受了箭创,在仓皇中逃回了庐江郡,若是此次换作是太史慈带兵,文麒、陆康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张英已然轻松进驻庐江,虽然功劳无有笮融这般大,但总是刘繇手下亲近的人,日后赏罚也是少不了他的好处。
张英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执缰,半趴在马背之上,一路狂奔,全然不顾拉在身后几千士兵的死活。大约狂奔了大半个时辰,张英回过神仔细倾听,确定没有听到任何追兵声响,方才停了奔跑,这才发觉大队人马根本都没有跟进。再仔细回想战场中文麒带兵出现的情形,越想越觉可疑,情知是自己太过胆小判断失误了,于是调转马头往着自己的军队迎了过去。
张英是刘繇的先锋军队,由他代表刘繇先期来接收庐江郡的,而刘繇率领大部队,随后压境。而张英贪功冒进,希望能擒下陆康作为献给刘繇的见面礼,致有与文麒的遭遇战,以及甘宁的一箭之伤。
刘繇收到张英派来的信使,得知笮融果然依诺献了城池不由大喜,立即率领大队人马直奔庐江而来。
汉灵帝刘宏也不是先皇恒帝的嫡子,同是光武子孙,凭什么他刘宏作得皇帝,他刘繇就作不得。在焦征羌去洛阳之前,刘繇已经先后发了几个信使联络天下各地诸侯,北方的刘虞、西川的刘焉都已经隐晦提到。每个回报的信使都没有带回确定的书函,每个都是口头上应诺,一旦举事若然能一举鼎定扬州,他们必然都会起兵相应。刘繇知道各路诸侯都在观望,若是他刘繇兵力雄厚,有取天下之势力,则诸人必然都轰然助他,若是败了,各路诸侯必然都相机出兵攻他。
聪明的刘繇仿照吴王刘濞打着“清君侧”的旗子起兵,虽然有些仓促,但至少开局不错,庐江就这么唾手而得。想到庐江骑在马上的刘繇情不自禁地笑了。
申,下午3时正至下午5时整猴猴子喜欢在这时候啼叫。
庐江城就有一个沐猴而冠的笮融,在等待着他的新主人前来视察,他研究各种经书数十年,礼义廉耻、忠孝节义读得可谓是样样精通,可当刘繇允诺给他做庐江郡郡守,妇女巾帛任其取用的时候,他就已经合计好了献城。
刘繇引着大队人马来到。
笮融急忙迎上前去,为刘繇引马,神情尽是谦卑之色。刘繇也是满脸堆笑,虽然面前这个人的人品是不足称道的,但是至少兵不血刃拿下了一个战略位置相当重要的郡城。
刘繇满意地扫视着众人,但见:庐江出迎的官员们,全部拜伏于地,百姓士绅也有几百人,他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趴伏于地。迎接人群后面列了一排囚笼,大约有几十个之多。
刘繇遥指囚笼,缓缓道:“此囚笼之中是何人啊?”
笮融仰头,媚笑着答道:“主公,这些都是陆康逆贼之家人!”
刘繇闻言,即刻甩蹬下马,直奔囚笼而去。笮融乍逢变故,心中惊讶,只好甩开蹄子跟着刘繇一路小跑。
刘繇奔到一囚笼前,指着笼中五六岁的孩童问道:“此是何人?”
笮融此刻刚刚奔至,兀自气喘吁吁,一时之间搭不上话来。却听笼中小孩已经昂然答话:“我乃庐江郡守陆康之子,陆绩是也!”言语之间全无青涩、胆怯之意。
小小孩童便有如此昂壮之男子气概,刘繇不由大奇。笮融此时已经缓过气来,怒声喝道:“小子,何故无礼?此乃扬州刺史也!”
陆绩大笑几声,手指笮融转而对刘繇道:“此非人,而无礼之禽兽也!今日能卖我父,他日必卖公!”嗓音虽然依然稚嫩,但言语之中,用词字字诛心,笮融不禁斜眼打量刘繇神色,见后者似乎甚为意动,不用着急,举手便要来扇陆绩耳光。
陆绩微笑着将脸迎了过去,嘴上说道:“禽兽若是有力,便一巴掌打死我好了!”小孩撒泼的天赋,得以充分显露!
“啪!”这一巴掌翠而响亮!
陆绩滑嫩的脸立时红肿了起来。笮融欲待左右开弓,将手高高举起,用力挥时,却怎么也动不了,已被刘繇紧紧握住了。
刘繇大声下令道:“放了!”
冲着跪伏于地的一众官员,刘繇大声道:“彼时各为其主,陆康谨守忠义何罪之有?其子虽然年少,却已颇有七尺男儿之气概,当奖,不当罚!”
说完冲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笮融,喝道:“全放了!”
陆康为官清廉,在庐江百姓当中颇有声望,其家人子女被抓,百姓中多有同情之心。刘繇刚一下令释放,迎候的百姓士绅立时就有人高声叫好!
笮融的脸色越发青了,眼睛紧盯着刘繇,生怕刘繇一个命令就将自己斩了,此时的他更加不敢提什么妇女巾帛了!
当刘繇将陆康的家人、子女好生款待一番,送到会稽的时候,文麒终于意识到这个敌人并非是如历史以及演义中描述的这般不堪一击。刘繇以宽松的统治,很快就稳定了庐江,朴实的百姓哪里会管什么“谋逆”还是“清君侧”啊?
刘繇在攻下庐江之后,略作修整便兵发丹阳,懦弱的吴郡太守朱皓顶着“不愿荼毒百姓!”的大义,纳土便降。环顾扬州六郡,三郡已失去,能出兵一战刘繇的就是只剩下诸葛玄的豫章、陈夤的丹阳以及文麒治下的会稽了。
第九十三章 尤 鹘
第九十三章尤鹘
朱皓因为能言善辩,使得刘繇青睐有加,特意命朱皓为其全权代表,与此同时辞却郡守职位,前往山越与山越帅首交涉联盟。直到此时,刘繇已经将扬州三郡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在去年皇帝刘宏造西园的时候,朱皓掏了好些钱财,谋了吴郡这个山高皇帝又油水丰厚的职位。在倒霉的朱皓一接手吴郡,张角就率领百姓开始起义,乱腾腾的到处攻城夺寨,使得朱皓没有一天能安稳地睡好觉,这回张角被刚刚扑灭,刘繇又开始闹腾,而且一闹腾就大兵压境,但求保住性命、家小安全的朱皓,没有等刘繇叫门,先自己开了城门投降了事。这回倒好,他也没有能闲住,都六十来岁的年纪了,还被刘繇派来跟彪悍的山越交涉结盟。
山越百越一支,秦汉时期便已经作为重要少数民族力量存在于古中国南部,主要集中于今闽、浙、苏一带。中平二年的山越暴乱最活跃的郡县就是扬州的丹阳、吴以及会稽三郡。
山越人素喜窝居山中,甚少入城,倒是少量汉人开始进入山越人聚居的地方与其通婚交往、商贸。山越人靠山吃山,其中青壮汉子十有八九都是打猎的好手,身手非常了得,加上山里各类矿藏资源丰富,铁、铜武器的铸造技术也已经具备相当水准,所以当全副武装的山越人率众骚乱的时候,这股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发展了将近五百年,山越族整个族群获得了巨大的繁荣,实力也大增。据负责南方情报收集的张钧的相关情报,单就文麒治下的会稽郡就有将近十万之众的山越民众,广布于各种穷山恶水当中,已经达到了在会稽居住百姓的四分之一,其中最得人望的首领是一个叫尤鹘的帅。(山越族人的首领不称汗、也不称王,而是称帅。)
此人年纪五十许,勇猛无比,在其执政的二十多年间,吞并了附近各部山越达十个之多,丹阳、吴、会稽三郡山越大半奉其号令,部众子民已近二十来万,善战之青壮兵丁已多达六万。
朱皓今趟要晋见的人物就是尤鹘。朱皓与随行的十名兵丁在向导的引领下,在深邃的山林里,左钻右爬地折腾了足足三天,才算真正进入到了山越的聚居地。正因为山越民众都聚居于毒蛇、野兽出没的山丛之中,所以汉廷的大部队几番进剿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几次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到一个,只是在山沟里浪费粮草,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向导引着朱皓等人往着尤鹘的“帅”帐行去。
进入山越人聚居的村落,沿路上,朱皓但见山越族人着各色衣不蔽体的奇装异服,其中大部分妇女的手足都是暴露在外,见到这种精彩的场景,朱皓几天的疲惫一扫而光,这个年近花甲的男人心中泛起了“山越之人皆好野合”的遐想,眼珠子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往着偶尔经过的妇女身上扫视起来。
“叫那使者滚进来!”
不需要侍者传话,朱皓清晰地听到了尤鹘几近轰雷的声音。“尤鹘素喜食人!”朱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临行前家人听到关于尤鹘的传闻,一时一些龌龊的想法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也来不及象平时那样整得衣冠楚楚、踉踉跄跄奔了进去。
尤鹘五十来岁年纪,身材矮壮,满面虬髯,双目巨大迥然有神,行走注目之间颇具威势,想来是长期杀伐决断所积聚的力量。
尤鹘也不理这个“道貌岸然”的刘繇使者,抽出长剑便往朱皓带来的礼箱劈去,“啪”的一声,礼箱应声而开。礼箱内尽是锦丝绣布,颜色异常鲜艳,尤鹘提剑顺势一划,拿得一块在手,缓缓地擦拭起长剑来,眼角晃也不往朱皓身上晃。
朱皓平日里所见的人物,无非是一些整天阿谀奉承、酒肉肥肠的废物,哪里见过这般英雄威严的人物?尤鹘一剑劈开礼箱,已经将朱皓吓得有些傻了。在向导催促推搡之下,朱皓方才警醒过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尤鹘身前道:“刘使君向尤帅问好!”这句山越语,朱皓学了很久,故而说得非常纯正。
尤鹘双眼圆瞪,一脚将朱皓踢了个跟斗,还没待朱皓爬起身,尤鹘已经将剑一横直接架在了朱皓脖子上。
尤鹘大吼一声道:“说,我儿子在哪里?”尤鹘说得却是纯正的汉语,尤鹘少年时曾在北方闯荡,也仰慕汉族文化,曾在洛阳待过几年汉语,学得一口流利的洛阳汉语。
冰冷的剑锋就挂在朱皓的脖子上,只要朱皓稍一说错,朱皓就要即刻丢掉老命。朱皓吓得瘫软在地,颤颤微微道:“使君请……。尤帅放心,那个……少主,哦……。不,少帅安好。请尤帅发兵!”朱皓好不容易将整句话说完,他话中提及的少帅便是尤鹘的独子,是山越族的少主,几个月前突然失踪,找寻多时都没有发现隐踪,自今没有下落,而刘繇自称抓到了尤鹘的儿子,要尤鹘出兵攻打会稽文麒。
尤鹘曾经仔细询问过之前刘繇的来使少帅的长相,使者所描述都是一字无差,这不由得尤鹘不信。此刻投鼠忌器,尤鹘此生唯有一子,只要能保得儿子平安,刘繇莫说是要他攻打文麒,就是要他自刎以谢天下,恐怕尤鹘都是会照办的。
尤鹘恶狠狠得盯了朱皓一眼,大吼一声:“啊————!”声势吓人,整个帅帐都震颤了起来。
朱皓更是无比害怕,担心尤鹘盛怒之下,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给杀了,他这一害怕,身子一机灵,竟然全身失禁,屎尿尽出,裤子全然湿透,帅帐中顿时臭不可闻。
“滚!给我滚出去!”
尤鹘终于下了逐客令,朱皓顿觉浑身轻松,准备起身,但手脚却早已因为害怕而丝毫不能动弹。向导和随从们只好捏着鼻子,拖着一身屎、浑身尿的朱皓,“滚”了出去,朱皓所过之处都被熏得臭不可闻。山越人闻到味道都远远避开,连随行的兵丁都不敢稍有靠近。
“废物!一群废物!”看着远去的朱皓,尤鹘露出了鄙夷和厌恶的神情。事实上经常有英雄在听从着废物的指挥,但真正的英雄是决不会允许废物长期指挥自己的。
第九十四章 五百海盗
刘繇在一个月间不费吹灰之力将扬州三郡收入囊中,震住几位原本蠢蠢欲动的地方诸侯(荆州刘表、徐州陶谦),一时之间在长江上游顾盼生威、气势如虹。刘繇没有他手下这些将领这么乐观,随着皇帝刘宏病体慢慢康复起来,持观望态度的诸侯将会越来越少,更多的诸侯将会加入围剿叛逆的队伍中来。刘繇要争取时间赶快奠定自己的根基,至少要拿下整个扬州。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六月下旬,在刚刚进据吴郡才一个月,刘繇便开始整顿人马冒着酷暑,征伐会稽。为配合整个夏季攻势,庐江张英、吴郡樊能以及刘繇亲率九江五万之众成三路夹击之势,合兵八万号称十万大军共攻会稽。豫章诸葛玄被山越完全牵制,北部丹阳郡被吴郡生生阻隔,会稽仅有四万之众,文麒又一次进入了以少战多的局面。
樊能奉刘繇将令出吴郡,率大军一万顺太湖而下,浩浩荡荡一路往钱塘杀将过来。樊能为刘繇爱婿,其人长相极俊雅,自命风流,赶走朱皓顺利入主吴郡的一个月内,他殚精竭虑改装自己座舰,将那艘大船前后左右装修一新,并为之命名,亲自雕刻,号之为余皇。余皇乃是当年吴王夫差的爱舰,夫差便是乘此舰于太湖之上大败勾践的,樊能号座舰为余皇,其建功立业汹汹之心可谓昭昭。
烈日炎炎下,全副盔甲的樊能拥着千娇百媚的刘氏立于战舰阁楼之上,迎风而立,眺望远方。刘氏生得也属娇媚,加上刘氏皇族后裔,血统高贵又受了一些琴棋书画的熏陶,平日里喜欢摆弄一些琴棋书画,倒与樊能这位爱耍弄风流的将军算得上天生一对。
刘繇处心积虑要成王霸之业,其主政扬州这么多年,广征军士,暗积粮草,单其征集建造的船舰就多达数千艘之多,水军实力仅次于荆州刘表,为江南之最。此时汇聚多年力量的所有战舰于江面上疾弛,一时千帆尽聚,蔚为壮观!
樊能拥着美人,统着雄兵,纵览江面,一时之间不由志得意满,纵声笑道:“夫人,今日便叫你见见为夫如何在水上一展雄才!”言语之间,便好像已然甘宁统领会稽的水军一举击溃了。刘氏仰望俊秀不凡,又不可一世的英雄郎君,心中早已欢喜无限,此时更如如小鸟依人般在樊能胸口贴得更紧了。
无论从数量上讲、还是人员素质上讲都是樊能所率领的九江水军要占据绝对的优势。九江水军实打实有一万人,战船数千艘,而甘宁之有水军三千,而且除去他手下的五百海盗外,多半都只是临时征召的渔民。这就难怪樊能出狂言要灭了江南颇富盛名的“锦帆郎”。
“报!前方有甘宁水军!~”
一小校立于小舟之上,向高高在上的樊能报道。
樊能听报异常兴奋,将怀中的女人拥得更紧,立时吩咐全军加速前进,寻找甘宁水军与之水上决战。
“天堂妙乐你不听,非管人间凡夫事,江南俊才锦帆郎,负毦(ěr)带铃断生死——”
五百海盗齐声高唱锦帆郎甘宁的水盗歌,从钱塘江一路高吟而来。此时午时刚过,船上士卒原都是甘宁手下的水盗,各个都不守规矩,由甘宁带头早早就赤膊了上身,操戟拿枪立于船头,摇橹而行。
樊能在“余皇”之上远远眺望江中,但见江心只是行来几十艘小渔船,一列排开,不由大失所望,觉得眼前这些渔船给自己塞牙缝都不够,如何能体现樊大将军的英明神武呢?偏那五百盗徒吟唱的歌谣,合着甘宁的招魂铃异常刺耳,挥之不去。
樊能有些恼怒,大声催令全军前行,将其全歼。
水盗们见九江水师全速逼近,却也丝毫没有慌张,各人依旧都嬉笑高唱“水盗歌”,等待着全副武装的水师到来,其中水手等待烦躁起来,竟自顾自用着手中的叉子往江中叉鱼,更有甚者,竟直接跳入水中捉鱼去了。
有人下去,隔了半晌,探出头来,若有鱼捕捉到,一众水盗自然个个喝彩,若是摸了半天,却是毫无收获,水盗们自然就开始大声笑骂,喝起倒彩。众人尽情耍闹,竟全然没有将逼近的九江水师,便好似众人是在乡间玩耍,而不是在战场之上。
驶着最前面的九江水军,看得分明,见对方全然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军士们肺都气炸了,几个脾气爆的,已然隔着老远就叫骂出声了。等到九江水军驶近,樊能见到甘宁水军的诸般嬉笑,前军已然按捺不住,弓箭如飞蝗一般激射出去了。
但因为还相隔甚远,弓箭并不能真正奏效,箭到半途就力量衰竭跌了下去。九江军渐渐临近,甘宁号令诸人准备作战,各水盗均停了嬉闹,张弓搭箭准备作战。
“射!”甘宁一声令下,众箭齐发。莫看这些水盗衣冠不整,但他们装备的可全是强弓硬弩,少说也能比刘繇军多射出五十步,登时有几只冲在前面的九江船水兵中箭坠落江里。一时之间,九江水军前军开始乱了起来。
樊能见状有些恼怒,却也惊讶于甘宁水军弓箭的射程,赶忙命前军止住混乱,后军船只从两侧冲上,前后交替攻向甘宁水军。樊能毕竟不是无能之辈,而这水军
阵法也是九江水军在长江之上修习惯的,片刻之间便完成了交替,并且越发逼近会稽水军,这样一来会稽水军的强弩优势就不复拥有,已经有几个水手中了九江水军的弓箭了。
甘宁见状,命随身小校挥动令旗,号令众水手调转船头后撤。会稽水军号令森严,令旗一动,诸水手立即挥橹执桨,转身便走,只是口中却依旧不含糊地喊唱着:“天堂妙乐你不听,非管人间凡夫事,江南俊才锦帆郎,负毦(ěr)带铃断生死——!”歌声渺渺,随风飘动。
因为会稽水师船身小,动作快,不一会便将大队的九江水师甩在了身后。
依着樊能的性子,平白折了一些兵马,哪里肯服气,即刻催令全军追着会稽水师赶了上来。两支力量相差悬殊的水军,开始在在涌动的钱塘江里,一奔一逐较量起来。
钱塘江并不是宁静的江。涌动的钱塘江潮,更是在千年之后名扬全球的天下第一潮,其间暗涛汹涌,礁石丛生,其实凶险无比。
两家水军一前一后追逐了大半个时辰,慢慢转入一个湾口。会稽水军军士将船略略驶近,便全数弃船而逃,纵入江水之中,往江岸游去,而那几十艘小船随波逐流,各自撞在礁石之上,碎为齑粉。此湾名曰罗刹石,潮水到了这里就特别容易汹涌澎湃,船舶经此多为风浪所倾,而此时正值下午二时许,乃钱塘潮最为汹涌之时。
几千艘船追逐会稽水军至此,已经深陷罗刹石湾,风浪卷动,船舶互相挤撞,立时几十艘船因为撞击而破裂、沉没,随后来的船只根本无法后退,一时间全堵在了罗刹湾,无法离去。
天下第一潮适时涌动,声势滔天,第一个浪潮就直接将余皇以及它那“英姿勃发”的主人樊能轰然淹没。偶尔有些聪明的水手跳入江中,还没游到岸边,要吗不是就被江水淹没,要吗就是被岸头甘宁等人射杀。
在涌动的潮水,你可以完全忽略人类的微薄的力量。樊能以及他喧嚣的一万九江水军精锐尽丧于此,而且被自然冲洗地非常干净,连一丝血红都找不到,唯有在潮水退去的时候,你才能发现一两只被沙滩深深搁浅的船只,以及可能生前饱经折磨的士兵遗骸。
甘宁一战名成,以三名水兵负伤的代价借助钱江潮将一万水军以及几千艘战舰活活埋葬,兵书评价罗刹石一役乃配合天时、地利最佳战役,为水军第一经典战役。
第九十五章 太史慈
当会稽水军与九江水军决战于罗刹石时,刘繇五万大军正齐集于固山之下,寻求与会稽文麒军队大决战时机。固山紧守会稽北部门户,刘繇要想在短期内攻破会稽,拿下文麒必须从此山闯过。当年吴王夫差与勾践就曾在此进行了第一次大决战,吴王一举攻破会稽从而俘虏勾践,奴役越地子民长达十年之久。刘繇闻听文麒仅派大将陆云以及军师陈宫率三万大军驻守固山时,不由无比兴奋,放下狂言道:“固山之上,当显吴王旧日雄风!”颇有一些谈笑间强橹灰飞湮灭的英雄王霸之气。
刘繇刚刚在固山脚下安营扎寨好,就得到了罗刹石水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心中悲痛却异常镇定的刘繇二话没说,先斩了那个报信的军士,污其假传消息,乱其军心。但谣言还是肆无忌惮地传播开去,尤其当固山上文麒大军兴奋地欢呼时,更坐实了这个消息。这就逼迫着刘繇更要快快地与固山上的文麒军一战,将有些涣散的军心重新树立起来。正好撞上一个好与甘宁比较争功的陆云,会稽山上的文麒军如刘繇所愿,在固山脚下摆开阵势要与刘繇对阵。
陆云本来希望能两军对圆,阵前单挑太史慈。陆云本来也没有见过太史慈,只因为文麒自洛阳回来,讲起路中遇袭碰到的少年将军太史慈,一时忘情说了“江南武将,可与甘兴霸匹敌者,唯东莱太史慈!”。陆云武艺本就跟甘宁伯仲之间,对于甘宁他原本也是佩服,但听到文麒撇开自己,却独赞太史慈,心中却万万不服。此时他纵马出阵,就要单找太史慈对阵,却哪里料到刘繇根本就没有重用太史慈,太史慈只是刘繇的帐下偏将而已,哪里有与陆云单决的资格啊。
刘繇手下大将张英,见陆云叫阵,虽知陆云是文麒手下悍将,但自忖有些武艺,至差也不会败在陆云手里。
他一出马,陆云便问:“是否太史慈?”
张英大声回道:“九江张英!”
陆云闻听不是太史慈便失了兴致,也不纵马上前对阵,只是张弓搭箭,作势往张英射来。张英听得弓弦振动,又见陆云举弓引箭,心下先自慌了,一下子竟然自顾自地躲闪起来。待张英闪到三次,陆云方才力贯双臂,将强弩射出,直奔张英喉间而去,一箭中的,张英鲜血横涌,坠入马下当场毙命,刘繇军前立时人心浮动。
陆云纵马向前,单枪便往刘繇大军冲杀过去。
陈宫在阵内看得分明,他担心陆云,立时便挥军向前杀去。刘繇大军这几日本就士气不佳,如今一上阵便折了手下大将,如何还能再战,陈宫挥军前杀,刘繇大军立时不战而溃。
陆云一人向前,但遇刘繇军士便如砍瓜切菜一般,毫无阻碍,一时之间如入无人之境。刘繇本就没有实战经验,加上兵败如山倒,他砍了几个后退的士兵,也是没有能止住败兵,实在见势不可为,只好掉转马头逃命为先。
陆云在前看得真切,见刘繇就在前方不远处,不由心中暗忖:若是拿下刘繇,这战功便可以与甘宁罗刹石水战相当。想到这里,陆云争功心切,催马直奔刘繇而来。眼见着刘繇便要被陆云一把生擒了。
陆云长枪往前一递,便来挑那刘繇,眼见着就要一抢中的。
“当!”
一声厉喝,斜里冲出一戟,硬生生挡开了陆云势如千钧的一枪。陆云暗赞厉害,看到来人却是一白衣骁将,看其年纪竟只有十六七岁,比师弟皇甫平都要小上一些,心中更是惊讶:“这世间怎么竟多的是神力之人?”好奇心一起,脱口喝问:“来将通名!”
“东莱太史慈!”小将话语不多,说话间双戟直攻陆云面盘,速度奇快。
万般无奈之下,陆云侧身让那双戟,因为事出突然,陆云侧身太快,手上用力,缰绳竟自崩断,所幸陆云出身北方,马术自来精湛,几下摆弄已是将身体平衡,没有坠下马来。若是此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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