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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照突然话锋一转,开始说出自己从怀疑到确认鸿宾楼底细的过程。
这时二号守护神问道:“现在这屋里锄奸科、武工队、游击队的干部代表都在,你怕不怕?”
王三照坦然道:“这有什么好怕的?用不了多久就都是自己人了,很快大家就能打成一片。”
推理的过程说完后,鸿宾楼掌柜的满头大汗,他万万没想到会这样被识破。同时,他和那两个伙计还偷偷低头查看自己手上的老茧,而其他人也有这样做的。
说完鸿宾楼的破绽后,王三照突然问“东家”:“政委同志,上次送去那批武器弹药怎么样,好不好使?”
“东家”饶有兴趣的反问道:“哦?那批武器弹药是你送的?”
王三照回手一指鸿宾楼掌柜的和那俩伙计:“他们可以作证!当时情况紧急、时间紧迫,但我只通知了他们三个。如果谁要非说我当时还不知道鸿宾楼的底细,只是自己嘴不严而泄密…………掌柜的,你开饭馆的得有账吧?你去查查账:从我第一次到鸿宾楼吃饭开始,只有那顿早饭我没给钱!——就是为了留个记号,免得日后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抹杀我的功绩!另外,押运武器弹药的鬼孑孓都死了,伪军的尸体却只有八十多具,剩下的应该都当了俘虏。既然如此,政委你也应该清楚:我安排去押运弹药的那些人都是真正的汉奸,全部该死!”
在场的众人除了心中开始暗暗对这个“王三照”有些佩服之外,也感到阴寒寒的——这小子挺扎手啊!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没人会认为他是汉奸。
现在“东家”的笑容也越来越真诚,接着客气的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了!但不知王英雄此次登门有何见教?”
王三照叹道:“我这次带着兄弟们诈降混入黄协军,就是想瞅准机会狠狠干一票大的,然后拍屁股走人!可没想到给安排到了共荣镇成了保安警备大队,情况有了变化。但这也没关系,我还是顺手安排了那些汉奸败类送死的同时给你们送了一批武器弹药,也许还能有些军饷。自从那次‘合作’以后,我就决定咱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我带着兄弟们干完这票就撤。但是,不久前我发现了一个鬼孑孓的大阴谋,而且正是针对贵党和贵军的!如果不及时通知你们早作防范,哪怕只是耽搁一分一秒,恐怕都要有成千上万的军民百姓遭殃!”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点危言耸听、夸大其词,因此大家对这个“伪共荣镇保安警备大队副大队长”的评价有些许降低,但也认为该情报会有些价值,所以都认真听下去。
唯一动容的是“东家”,他反倒显得对此非常重视:“不知是什么阴谋?”
王三照一字一句地说道:“鬼孑孓正在暗中秘密大规模调兵遣将,准备在近几日对所有敌后根据地同时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扫荡!”
第八节 阴谋揭秘
二号守护神感到很奇怪:“你怎么知道大扫荡的事情?像这样级别的秘密战略,应该是最高机密才对,可你却好像早就胸有成竹。难道你又是蒙的?”
此时坐在鸿宾楼单间雅座里的王三照悠闲的品着茶,以闭目养神的姿态回答问题:“蒙的?这种事能蒙那么准就好了。我可是从始至终都在细心观察和分析推理,这才得出了关键性的正确结论。”
“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你整天吊儿郎当的混吃混喝。”
“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其实那些事情你也知道,可你毕竟没有我以前的那些经历,也不用心去想,所以才忽略了。如果仔细分析一下,你也应该能想到。”
“是吗?那你就跟我好好说说。”
“还记得芥三大佐召集生脸便衣汉奸的目的吗?”
“当然记得。但那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恰恰相反,那件事是整个事件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个计划的成功,并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咱们先从我第一次进县城说起:不管是我最早的计划,还是我跟着那个少佐往宪兵队走的时候,我都应该趁机开溜,可为什么没溜成,反而一路进了宪兵队?”
“因为路上往来巡逻的鬼孑孓兵太多,且频率高,往来密,人数多。虽然他们彼此间并不都是一路的,但出现得实在是太频繁了,你根本没有机会溜走。”
“不错。可是,这么一座县城,又不是外面有人攻城或大战在即,内部为什么会有如此严密的巡逻警戒?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外面有人攻城,恐怕也到不了这个地步。当我进入宪兵队的会议室时,里面的情形更令我非常不解。首先,里面的作战演练太过正规。不管是哪一国的宪兵,除了特殊情况,都不会用于正面战场作战。而当时宪兵队的作战会议室里的布置更像一个野战司令部,已经远远超出了宪兵的作用范围。还有那张摆沙盘的大长桌,根本就是普通的会议室用桌,只是临时用来摆沙盘。其次,当时会议室里有五个中佐,其中一个好像特别注意我。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中佐并不是看出了我有什么破绽,而是那段时间他看谁都别扭、看什么都不顺眼、对什么都不满。因为,他正是这座县城的最高指挥官。但是,最近县城里来了不少更大的官,他被挤到了一边,就连在同级别的中佐里,他也只能敬陪末座。第三,会议室里的人还记得吧?不用记都是谁,记得军衔就行:一个大佐,五个中佐,二十多个少佐。我跟你说过,一般的县城,不算伪军,也就驻扎一个口军中队。口木陆军的中队长一般由大尉或中尉担任。口木陆军的中佐是什么概念?联队长或副联队长。虽然这一地区非常重要,县城里有一位中佐,共荣镇驻扎一个中队,这就已经够惊人的了。可那天在宪兵队作战会议室见到的那些口木军官是什么概念?别说是区区一座县城,就是一省的省会,坐镇指挥全局的高官不算,单论防务守卫,一个大佐、五个中佐和二十多个少佐带领所部官兵也足以胜任。至于口木陆军中的大佐,起码是联队长。如果家世显赫、战功卓著,还入了个好派系,那就有可能混上旅团长的宝座。”
“正因为这座县城里突然涌入如此多的军队,所以城中的军营以及所有能的屯兵的地方都已爆满。可此事不能声张,又怕那些士兵长时间憋在一个小地方不出来影响士气甚至出现骚乱。所以就让他们按次序分批外出巡逻,既让士兵放风,也起到保守秘密、维持治安的作用。所以,县城外围都由伪军把守,而县城里的街上到处都是大量往来巡逻的鬼孑孓兵——正好让你跑不了。可是,一个地方多驻点军队怎么了,至于大惊小怪吗?”
“不是一个地方,而是许多地方。据我这几天的了解,远的不说,反正这个省都是如此。可这就不对了。自从半年前口木大举侵华以来,一直都是兵力不足。常设师团不够,恢复原来裁撤的常设师团的同时,还组建特设师团;特设师团还不够,又组建新编制的师团和其他部队。总之,为了满足正面侵华战场的需要,占领着广大沦陷区的口军一直都是兵力不足。但是,这座县城里的驻军却不断令我感到意外。还记得芥三大佐带人在马家合子西北包围聚会武装人员的场面吗?我一看就明白了:这动用的可是骑兵联队,甚至可能是骑兵旅团。”
“几个骑兵有什么了不起的?”
“噢!您不会还以为骑兵联队都是清一色的纯骑兵吧?时代不同了,虽然骑兵在一些战场上还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地位和战斗力早已大不如前。还有就是世界上某些部队虽然以‘骑兵’为部队番号,但只是一种对本部队历史的纪念,其实已经没有骑兵了。有的空中部队和伞兵部队也用‘骑兵’为番号,难道他们还能骑着飞马打仗?以口木为例,口木陆军是以师团为最大的独立作战单位,战斗力最强的是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通常每个师团下辖一个骑兵联队。常设师团的骑兵联队为战车搜索联队,只有其中的四个骑兵中队与一个机枪中队算是传统的骑兵力量,此外还下辖1个战车大队、2个乘车步兵大队、1—2个骑兵炮或自走炮中队。特设师团的骑兵联队除了传统骑兵外,则是清一色的乘车步兵大队,也称快速打击联队。还有的特设师团把下辖的骑兵联队变为骑兵大队,传统骑兵也缩减为二个骑兵中队和一个机枪小队。口木陆军的骑兵旅团就更大了,下辖二个骑兵联队、一个骑炮兵联队和一个装甲车队。口木的骑兵部队不仅装备有专门的骑兵野炮,为骑兵部队设计制造的骑兵装甲车就达三种之多。不管是包围的时候,还是诈降后一路行进,我都仔细观察过那三个大队的步兵:他们可不是临时赶上有车,就上去乘车来袭的新手。那些鬼孑孓兵能随着车速快慢和颠簸起伏调整身体的状态,虽然摇来晃去,但一直都在车上悠闲平稳得很,且不容易晕车。所以我敢肯定,那三个步兵大队都是早已适应这种行动方式的真正的乘车步兵大队。同行而来的大量鬼孑孓骑兵也堪称精锐,绝不是凑数来的。一般动用骑兵联队需要师团长的点头,独立的骑兵旅团也不是那么好调动的,而芥三大佐现在可能连旅团长的边儿都摸不着,如何能动用师团长麾下的骑兵联队?而且,那天出现的坦克和装甲车可不是隶属于骑兵联队的型号。虽然口木也有坦克联队、战车联队什么的,但口木师团主要还是以步兵为主,坦克是按需要临时配置。卡车后拖曳的火炮也不是常见的小口径火炮,威力不可小觑。以这种实力,就算对附近的几块小根据地进行一次扫荡都够了,何况是对付六七百大多数只有冷兵器在手的乌合之众。所以,我从那时起就更觉得这里的口木军队不太对劲。”
“从借调生脸便衣汉奸,到动用如此庞大的精锐兵力,如果他们对付的是共党的武装力量自然不足为奇,但如果只为了消灭那些零散的民间武装则实在是小题大做。对口木人来说,后者只不过是癣疥之疾,前者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且不仅一地如此,还是许多地方都如此。仔细想来,如果是为了尽快歼灭所有的零星武装力量消除隐患,然后集中力量消灭共党,那就说得通了。”
“正是如此。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东寡妇营五雄’见面时说过的话吗?当我说到经过共荣镇时没去拜望黄军而深感后悔时,‘五雄’曾对共荣镇有黄军驻守感到非常惊奇。‘东寡妇营五雄’都是铁杆汉奸,对于这类事情绝对不会弄错。但在‘四雄’对黄军的绝对信任和调防之说下,那件事就没再深究。但是,我却明白了一件事:共荣镇过去一直由伪军驻防,最近才换成黄军。”
“这算什么?黄协军换防,黄军帮忙看两天有什么稀奇?”
“您是不觉着稀奇,可这件事就是稀奇。您出去可劲儿打听,哪有黄军帮黄协军看堆儿的?黄协军虽有换防的,但如果要劳动黄军,那纯粹是皮痒找打。可既然不会发生那种事,为什么又发生了呢?答案自然就是:这是高层口木军官安排的,而这么安排是因为那些黄协军有更重要的任务。虽然口木鬼孑孓兵强马壮、武器精良,可他们毕竟是外来的侵略者,对这个国家、这片土地有很多方面都不了解。所以,就算是名义上占领了一些地方,也无法真正掌控,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抗口根据地了。但是,那些伪军则是这块土地上土生土长的败类——就算是败类,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因此,口木鬼孑孓不仅要靠这些败类协助管理占领的土地,还要靠他们在这次大扫荡中引路探道打头阵,这样才能对根据地造成严重威胁。——这就是口木鬼孑孓的最大法宝和策略:以华制华。”
“所以,黄军才会毫无怨言的给黄协军看几天场子,芥三大佐那些人也为你能让那些零散的民间武装人员全部投降过来而大为赞赏。并且在这种特殊时期,破格给予你们各种少有的优待,还立刻迫不及待的把那些刚刚归顺的民间武装人员整编成新的共荣镇保安警备大队委以重任。”
“不委以重任不行啊,因为他们的人手严重不足。虽然现在秘密藏匿的部队快把各处的兵营都撑爆了,但大扫荡一开始,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开到根据地去了,这些地方谁管啊?所以,此时能更多的招揽懂得一些战斗技巧的人来充当伪军维持秩序,是口木人最迫切希望的。还记得猪头小队长来这里的第一天吗?谁都看得出来他那巴掌都要打上了,可最后还是改口变成定下训练的期限。这不仅是因为上面确实给了期限,也说明猪头小队长很清楚自己此次任务的重要性。而训练结束之后,却又暴露出一个疑点。沦陷各省县的伪地方武装在装备和士气方面反倒都高于伪政府正规军的大多数部队,因为他们一般都由当地口军部队直接控制,统一计划、统一编制、统一训练、统一装备。还都配备有口木指挥官和教官,完全由口木人指挥。在实际操作中,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口军军曹带分队直接配属,等于在伪军里掺杂骨干,以此来增加战斗力。但是,这次猪头小队长训练完了就撤走,一个口木兵都没留下,这是极不正常的。因为,我们既不可能这么快得到那么高的信任,也不可能真的达到那么高的水平。虽然训练极其严格残酷,但要想在五天之内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合格的军人是不可能的。虽然这支队伍里本身有一批厉害角色和能通过这次训练达到军人标准的人物,但超过半数的人仍然仅仅是咬牙挺了过来。这些人虽然也有了惊人的提高,但以一个要在战场上拼杀的军人来说,在许多方面还差强人意。但是,谁让鬼孑孓现在兵力不足呢?”
二号守护神叹道:“可惜双方斗智斗勇、打生打死,中间却被你捡了个大便宜。你不仅要趁机把这支本来就有些底子、又以非常得罪人的方式训练出来的队伍据为己有,还躲避训练天天往县城里跑,最后你还大做好人。”
“掌柜的!!!!我要的烧鸡和酱鸭怎么还没上??!!”王三照狠拍桌子大叫着,但对二号守护神做出的解释却非常平和中肯:“从一开始我的立场就确定了,帮谁打谁我心里有数,只不过方法与众不同而已,但将来的结果肯定是最好的。至于我往县城里跑,那也是为了查找资料、搜集情报,将来有所行动时就能看出成果。此外,这天天车接车送的也有了意外的收获。第一、虽然我拿酒当票用,但那些鬼孑孓兵司机没有一个酒后驾车的,都是不开车的时候喝,素质和纪律性很高,可见这次调派过来参加大扫荡的都是精锐;第二、由于我要乘车往返,所以打听相关内情也不会引起怀疑,因此计算出这一带往来巡逻的乘车大队达到十个以上,大概能推算出这一地区出动的鬼孑孓部队的规模和数量。第三、知道了芥三大佐的障眼法。”
“他捂得那么严实,还用障眼法?”
“口木是个岛国,资源非常匮乏,所以禾族算得上是个精打细算的民族。对于他们来说,汽油可是非常宝贵的,如此昼夜不停的大规模、高密度的巡逻搜索,消耗的汽油是非常可观的。共党的武装力量打劫押运军火的伪军不算什么新鲜事,死的虽然是铁杆汉奸,但这样的走狗还不会令芥三大佐心疼,且容易补充。他之所以命令那些乘车部队这么不分昼夜的到处巡逻搜索,正是借此次事件制造气氛。这样日夜不停的搅闹,既令共党的情报传递不像往常那么顺利,也让共党的情报员和附近的老百姓麻痹大意。当大家都习惯了白天黑夜都有鬼孑孓的运兵车往来的时候,就是他们大举调兵行动的时候。所以,芥三大佐才舍得那么多汽油。不仅是他这里,其他地方的鬼孑孓也纷纷效仿。”
“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扫荡,口木人就那么有把握?”
“以前扫荡失败,既是因为不了解当地的情况,也是因为兵力不足,再加上有人通风报信,自然次次都是铩羽而归。但这次不同,一部分口木鬼孑孓已经在各沦陷区驻扎一段时间了,对当地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再善加利用熟悉本地一切的伪军,行动又是那么隐秘,自然成功的机会大增。此次大扫荡的目的直指共党及其领导的军队,肯定是硬仗连连、恶战无数,当然是以口军为主,伪军只要帮忙找到目标再做一些查缺补漏的工作就行了。现在是秋季,眼看就要入冬,本来不太适合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但正是这时候对手才可能会麻痹大意,如果抓住最后适合行动的机会,在短时间内发动大规模的突然袭击,自然有很大成功的把握。这次大扫荡的运作,我想应该是通过铁路快速而隐秘的把军队运送到各个准备发动攻势的预定地点,然后统一行动,前锋部队配备一定数量的运输车辆和骡马,快速发起突然袭击。至于口军大量部队的来源,应该是原来驻扎在东北三个省的口军和刚从口木本国调来的军队。正是因为有大量刚调来的军队涌入,还要支持如此庞大数量的军队深入根据地扫荡,才会出现粮食严重短缺的情况。所以,以共荣镇为例,秋收后征过一次粮,不久后又征了一次,如今又命令十天之内再征粮三千斤。虽然大家都知道口木人征粮频繁,对此都没想太多,但像这次这样频繁大量的征粮还是比较少见的。”
“你不是说口军为了大举侵华,前线兵力不足吗?怎么有从关外和本国调来的大量军队不派到前线去,反而调往后方围剿根据地呢?”
“从战略上讲,共党及其领导的武装力量在后方的威胁一点也不逊于正面战场上的国党军队。至于主次顺序,也正是这次大扫荡的精绝之处:这些军队确实是要派到正面战场上去对付国党军队的,但如果能在这之前发动这次大扫荡,在短时间内给共党及其领导的武装力量以致命打击,对抗口根据地造成重大伤害,然后留下原来的地方部队收拾残局,这些军队再投入到对付国党军队的正面战场,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你说现在根据地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是三天前跟那个政委说的,县城里的鬼孑孓大部队是昨天夜里出发的。那个政委得到消息后,想办法向上级领导汇报这个重要情报,直到高层首长研究讨论制订出应对计划,再把命令传达到下面各级负责人——应该要用大约一天的时间。鬼孑孓的部队不可能一开始就摆在根据地附近,否则早就被发现了,应该是借助车辆和骡马把先头精锐快速送到指定位置,所以还要加上路上的时间。这样算来,按照各地不同的情况,不管是决定疏散转移,还是布阵歼敌,应该都有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准备。这么充足的时间,应该不会出差错。就算不能打漂亮的胜仗,保存实力、疏散群众应该没问题。”
“你说的那是最好的情况。可你想过没有:你的身份可不怎么好,当时也就说了那么一句,人家凭什么信你?要是人家再犹豫犹豫、商量商量、琢磨琢磨,这时间可就过去了。”
“你以为共党那么好对付?为什么堂堂的团政委会亲自到距离县城这么近的共荣镇跟大家接头?虽然口木人把一切都进行得很隐秘,但还是让共党方面察觉到了什么。虽说不会像我这么身临其境什么都清楚,但也肯定早就觉得不对劲,这才会不顾危险的四处打听消息。如今得到了我提供的情报,虽然只有那一句,但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可信度如何、可能性多少立刻就能掂量出来。而且,越是高层的领导就越是统观全局掌握更多的信息。所以,我提供的这个情报越往上报,高层的领导越明白。”
“看来大家都不简单。”
“不错。这次的较量是谋中有谋,人人都想将计就计,就看谁技高一筹。”
门帘一挑,鸿宾楼掌柜的带着两个伙计来给上菜,三个人的脸上都是诚挚亲切的表情。
上完菜后,两个伙计退出去警戒,掌柜的压低声音说道:“张……王副大队长,我们‘东家’今天晚上想见您,他为了上次的事想向您当面致谢!!”
第九节 大包大揽反扫荡
华灯初上,赵、钱、孙、李四个中队长从镇上不同的方向走到一起,正好脚步不停的跟在王三照身后,此时的他们已经对这位副大队长死心塌地的追随。
一开始这四个人分属不同的帮会山头,各自拉杆子领着一票兄弟靠手里的家伙讨生活。他们四人原来都当过兵,经历过国内军阀混战的时代,都有一身非凡的本领,还有带兵的经验和天分。他们中最大的曾当过连长,最小的也当过班长。由于军阀混战时期异常混乱,他们也曾在几个不同的派系间辗转作战,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同时有了一批心腹兄弟。自从国党政府在名义和形式上统一全国,成为唯一的最高政权,军阀混战的情况有所好转,他们本来都以为今后能太平一段时间。但是,口木人突然出兵侵占东北的三个省,以及六年后大举侵华,再次令这个国家燃起了战火。就在这一系列战火的变革和动荡中,他们四个的原属部队溃散,好在他们都各自带着一批兄弟及其家眷暂时避过了灭顶之灾,并最终在几个月前先后不约而同的在这一地区站稳脚跟并开山立柜。
虽然为了生计不得不做没本的买卖,但他们本性不错,又很有气节,对口木鬼孑孓和汉奸非常痛恨,所以他们四个人的队伍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却都是专门对鬼孑孓和汉奸下手,不去动老百姓。不过,由于这四个人以前彼此并不认识,又都喜欢争强好胜,所以谁也不服谁,早就有心较量一下。正因为出于这种心理,他们才会在一些人的怂恿鼓动下带齐兄弟去参加那个聚会,结果到地方之后还没较量就让口木人给包围了。
在重围之中,他们本已决定看准机会杀开一条血路突围,即使“寡妇东营二杰”带人安然无恙的投降也没有动摇他们死战的决心。但是,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改变了他们的想法:这个人他们谁都不认识,以前也没听说过附近有这么一号人物,可他先是拿“寡妇东营二杰”当了问路石,然后又提出诈降的计策,立刻让四个人改变了主意。毕竟他们和他们的兄弟中还有人拖家带口,此次被围又实在窝囊,胜算实在不大,那个诈降的计划如果成功亦能给鬼孑孓更沉重的打击,所以他们决定跟着这个人赌上一把。
假装投降以后,被立刻整编成共荣镇保安警备大队,然后接着就是猪头小队长带人来训练队伍,忙碌之下也就没有互相比试的时间和心情了。可训练结束以后,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却令他们大为震惊——本来是想找机会反咬小鬼孑孓一口,可却被命令去给小鬼孑孓征粮。
那次在会议室开会时,他们差点跟“东寡妇营五雄”翻脸,但还是因为这个人的一席话而暂时忍耐住了。之所以会这样,不仅是因为这个副大队长说的话有些道理,也因为他们感到无论如何都捉摸不透这个人。当跟在“东寡妇营五雄”后面结束第一天的征粮后,他们的不满情绪积蓄到了极限,也对这个副大队长所说的“诈降”不抱什么希望了。可就在这时,这位副大队长就好像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似的,直接找上门来,并且说出了一个个惊人的秘密。就这样,他们又对这个人燃起了希望,并且决定再相信这个人一次。
第二天,他们各自带着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心腹按照这位副大队长的指示行动,果然拿下了一批很可疑的人。可当顺利冲进屋里的时候,他们本来以为这次是来抓一群以鸿宾楼为掩护的盗匪,结果却突然发现被堵在屋里的十几个人都是共党的人。他们知道共党是专门打鬼孑孓的,并不想跟这些人作对,但当时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看形势如何发展,更是看这位副大队长如何行事。不过,当时他们心里真是没底,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情况。
随着双方的对话,更令他们震惊的事情一件件摆在他们面前:原来这位副大队长早就摸清了鸿宾楼的底细,也从一开始就在运作着铲除队伍内部真正汉奸的行动,并且是以如此惊人的手法达到目的,还不忘了留下“记号”,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他的“功劳”。想到这里,赵、钱、孙、李四个中队长越来越感到这个人高深莫测,且如果他安排自己那个中队的人去押送武器弹药,恐怕自己和自己那些兄弟如今已经不知道怎么样了。
随着对话的展开,已经是“王副大队长”的这个人跟共党的政委越谈涉及的秘密越多,周围共党的人的敌意也就越弱。“王副大队长”不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在共党面前把几百人的汉奸帽子摘掉,最终还透露出一个更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不用背汉奸的黑锅令他们心头大石落地,感到说不出的轻松痛快,随之而来的内幕秘密又令他们感到更加惊心动魄。
随后的三天,赵、钱、孙、李四个中队长继续跟在“东寡妇营五雄”身后学征粮。说实话,对他们来说,这比接受猪头小队长的训练更令他们难受。猪头小队长的训练根本就不放在他们的眼里,即使有时候受点气,或是有的兄弟吃不消,还可以在心中痛骂小鬼孑孓,琢磨着总有一天新账老账一块算。可是,当面对老百姓那恐惧、绝望、悲愤、痛恨的眼神时,他们感到无地自容、难受至极,还不如到战场上去跟最疯狂的敌人做生死搏杀。因为,那种愧疚和歉意是无法抵挡和掩盖的。但是,他们必须跟着去,因为王副大队长说了:“咱们很快就要采取行动,但必须要先把所有的内奸都挖出来。不仅是隐藏在我们队伍中的铁杆汉奸,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危险人物也要搞清楚。‘寡妇东营二杰’死后,‘东寡妇营五雄’就是钓出这些人的最好道具,因为他们一定要找个在黄军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人做靠山。武器送到那天,在猪头小队长苦等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寻找‘东寡妇营五雄’时最积极、最着急、最关心?格斗练习时,哪些人明明体格和技术都好于猪头小队长及其部下,可却摆明上去故意挨揍?这几天征粮会苦了老百姓,但也正好成为一面照妖镜:谁良知未泯,谁天良丧尽,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要征集那么多粮食,光是‘东寡妇营五雄’是绝对不够的,且这次任务是口木人下达的严令,所以一定会有人现出原形。等把所有的内奸都统计好了,就把这些人都秘密监督和控制起来,以免发生意外。”
就这样,赵、钱、孙、李四个中队长这三天继续跟在“东寡妇营五雄”身后学征粮,就是为了要筛出所有的内奸。如今那些内奸的一举一动都已被监督起来,还有心腹兄弟暗中控制他们。例如,今晚此时“东寡妇营五雄”正在抽大烟,不会过问别的事情;那些内奸则被可靠的兄弟缠住去喝酒吃肉,根本不会察觉到王副大队长和四个中队长的动向。
二号守护神说道:“这四个中队长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王副大队长说道:“当然了。连续几天看‘东寡妇营五雄’带人征粮,自然会很难受。不过,这也正说明他们天性不坏,还可以挽救。”
“你还好意思说?不就是你分派他们跟着看的吗?”
“没办法啊。不查清所有内奸,将来的任何行动都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他们就算是难受恶心也得完成任务。好在他们还有希望,能撑得住。”
“有希望就能撑得住?”
“当然了。有盼头儿、有念想儿,这才能令人在困境中更加坚强。你还记得我制订的那个训练计划吗?我早就知道那些小鬼孑孓肯定打不过这些人,所以特意安排近身格斗,还提前撺掇那些口木士兵显示自己的格斗技巧。等到了正式训练时,那些口木兵等于就是送上去让人家揍。”
“可惜只有那一天,以后却会更辛苦。”
“一天就足够了。在这一天的一个小时里,几乎所有的受训人员都有跟一个鬼孑孓搏斗的机会。除了故意拍马屁让人家打的汉奸以外,几乎每个人都打得很痛快。正因为如此,大家心里才痛快,也盼着以后能再有这样痛打小鬼孑孓的机会,所以许多底子差的人也能从残酷的训练中挺过来。”
“可偏偏就便宜了你和‘东寡妇营五雄’。凭什么你们六个枪法差不多就都能过关,而别人样样都得合格?”
“你何必深究这种问题?虽然他们那五天辛苦一些,但以后跟着我,我保证带领他们走上一条光明大道。”
“你倒真敢大包大揽,小心别把人家带到沟里去。”
……………………
还是那个小院,但这次是按照约定的暗号敲门而入。
进屋一看,上次见到的那些人这次都在,还包括那三位厨房大师傅,但这回人人脸上都带着热情亲切的神情。
刚一进屋,那位政委就热情的伸出双手握住王三照的手激动地说道:“感谢你啊,王英雄!!上级领导让我向你致谢,根据地的军民感谢你啊!!”
王三照满面春风地说道:“咱们不都是为了打鬼孑孓嘛,说这话就见外了!大家都别站着,同志们,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
一听这话屋里的人差点全坐地上。
二号守护神笑骂道:“你要不要脸呀?!张嘴‘咱们不都是为了打鬼孑孓嘛’,闭口‘同志们’,还让人家都坐下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入党了吗你?!”
王三照一点也不觉得不合适:“我这么说不是显得亲切嘛!”
等大家终于坐下以后,政委开始传达上级的最新指示。指示大意就是关于这次鬼孑孓的大扫荡,要求各地党员干部尽最大可能发动所有的广大抗口军民,大家齐心协力献计献策,共同粉碎敌人的这次史无前例的大扫荡。
政委刚把上级的指示精神传达完,屋里的人还都在仔细琢磨其中的含义,就看见王三照已经举起了右手。政委笑道:“王英雄有什么想法,请尽管说!”
王三照放下手说道:“我先提一个意见:以后大家别叫我‘王英雄’了,听着既别扭,又生分。反正我现在还顶着这个军衔,大家叫我‘王队长’就行了。至于讨论如何粉碎鬼孑孓的这次大扫荡,我看~~~~~~~~~~就不用讨论了——我就有办法。”
前面的话大家都微笑着点头,虽不言语,但已经全部同意了。可等到把话说完,包括赵、钱、孙、李四个中队长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相信。
政委也不信,但他不直接否决,而是笑着说道:“王队长有办法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次扫荡规模太大,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又非常有限。但可以把想法先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总结一下,然后我会尽快上报给上级首长!”
王三照轻描淡写地摆手道:“不用麻烦上级首长。我知道现在附近有你们一个团的正规部队,再加上这一带的游击队、武工队、锄奸科和民兵,如果都能归我调度,再帮我筹集三千斤粮食,我就能粉碎这次大扫荡。”
第十节 送粮进城多亲善
“现在想想,从一见面,你好像就对出现一个团级政委并不感到意外。”
“当然了。那时屋里可有武工队的人,可人人都表现出对他非常信任、敬重,一看就是下级对待上级领导的态度。”
“那又怎么样?不过,掌柜的居然说他是鸿宾楼的‘东家’,可他当时是一顶灰礼帽和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实在是不像个大老板,可见那时掌柜的暗中也有些惊慌失措,以致有这么个破绽。”
“破绽不破绽的单说,但你明显不清楚什么是‘武工队’。武工队的全称是武装工作队,最早是共党领导的抗口武装为恢复与开辟敌后游击根据地而组建的一种特殊组织,可说是诞生于敌后抗战中最艰苦的岁月。武工队也不是编制单位,而是任务单位。这又分几种情况,一种是抽调各不同单位的人员编组而成,就像某师为迎接军运动会而由各团抽调人员组成的足球队一样;一种是指定某个建制单位临时充当,就好比前卫连、预备队一样。武工队跟游击队不同,游击队一般活动在游击区,武工队则基本活动于敌占区。游击区有一定的群众条件,有秘密的抗口政权可以在夜间活动,有可以回旋游击的余地。武工队则是深入到敌后的敌后去开辟工作,去打击敌人。敌后的敌后,就是敌占区。敌人自己称之为‘确保治安区’或“明朗化”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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