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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树林防线,留守指挥的四个中队长立刻迎上来向嬴胜报告口军的动向。等嬴胜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望远镜观察时,发现对面的情况跟汇报的完全一样:口军至今没有派人来劝降,也没有进攻的意思,但也不撤退,而是开始构筑更坚固的战壕阵地。
嬴胜说道:“组织一百多名身强力壮的到后面帮忙,有事再叫他们。”
二号守护神问道:“你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你瞧他们执行得多认真。”
“我没说他们不听你的,我是说你现在撤人合适吗?”
“带不走的弹药物资要深埋,准备带走的要往骡马身上装。山路崎岖,不用绳子捆好可不行,还得是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来给牲口分配装运才行。我单辟出一块地方挖坑,让俘虏给口伪军收尸掩埋,还在上面插牌子记录,不是为了那些尸体永远留在那里。口军一定会把所有的尸体再都挖出来,找出其中的口军烧成骨灰带回国。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埋着大量的武器弹药。最重要的是新编团阵亡将士也不会埋在这里,同样烧成骨灰后,县里的丁壮会由他们的同乡带回去;我手下的人都有详细资料,他们的骨灰也会被送回各自的家乡安葬。说实话,现在这些我还能做到,但将来若是遇上更残酷的苦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阵亡者的骨灰送回家去。由于今天要应付两个联队,还要提前做好布置,所以许多事情都耽搁下来了。不管是武器弹药,还是阵亡将士的遗体处理,谁都不愿意让口伪军俘虏经手,因此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些我都知道,更知道你现在缺人手。但是对面的口军真的没问题了吗?”
“放心吧。他们不进不退却开始加固阵地,摆明了是不肯善罢甘休又怕我军攻过去。因此,对方的指挥官应该是找那些曾败在这里却逃出生天的口军败兵详细了解情况,最后的结果应该就是准备夜袭。口军夜战挺厉害的,但发动攻势一般都在傍晚或凌晨。今天白天两军对峙,下午又出了‘迫击炮掀大炮’的事,谁都知道双方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所以,口军傍晚天黑发动进攻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明天凌晨大举进攻。从对面口军兼程赶来的混乱作息也可以猜出这一点,因为那样对他们最有利、对我们最不利。这样一来,新编团终于能平安换防撤退了。就算口军的指挥官异想天开,那也得等天黑了才开打。现在不会有危险了,看样子团里的干部军官也有很多人想明白了,因此考验的效果已经大大降低,现在也就是让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多坚持坚持了。”嬴胜再次开口命令道:“后面干活的人手还是不够,再加一百。”
……………………
口军的主力火炮一被干掉,那三个昂首挺胸准备过去劝降的伪军军官立刻开始头疼脑热肚子痛。两个口军联队长踹翻他们以后就再也顾不上理他们了,马上赶回权当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同时命人把早已鼻青脸肿的八十八木少尉叫去问话。没过多久两个联队长就下达了相同的命令:全军提高警惕注意警戒,抓紧加固战壕防线,没有得到命令前不得轻举妄动。
。。。。
第二十一节连夜急撤(二)
春夏之交的季节,白昼越来越长。但今晚对新编团来说不错,还不到十九点天就完全黑下来了,因此嬴胜决定提前通知窝在上岗村的部队来换防。而就在约半个小时前,上岗村的“护窝狼团”的团长亲自打来电话,无比激动兴奋地告知他们得到司令部的允许,最多可以增援两个营来下岗村协防。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新编团也接到了司令部关于此事的电报通知。很明显,到现在才得到允许,绝对不是单独请战成功的,应该是动用了多方渠道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这对新编团来说没什么意义,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走人方为上策。
接到新编团通知提前换防的电话后,早在上岗村焦急等待的部队迅速出发。通完电话还不到一刻钟,两个团的先头部队就争先恐后涌到下岗村口,时间刚过十九点十分,领头的正是两个团的军官们。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宋参谋和李副官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正站在下岗村的主街中央笑着等候他们。宋参谋和李副官的意思很简单:请两个团的连级以上军官都到村里的指挥室一行,由宋参谋向他们详细讲解下岗村阵地的部署,李副官另有一些事情跟他们相商,两个团的增援部队可由新编团的官兵直接带到前沿进入阵地防守,大家都省时间。
由于能提前来换防——也可以说是发财,此时两个团的军官们个个欣喜若狂,更把宋参谋和李副官当成大好人,自然是言听计从,根本没想过其中有什么不妥。因此,两个团的军官们放心地让手下的班排长们跟着负责接待的新编团官兵去前沿接管阵地,连级以上军官全都跟着宋参谋和李副官进村议事。
……………………
下岗村阵地的第一道防线,嬴胜一身戎装在战壕中漫步。他事先有令:该干什么干什么,尤其注意把换防的部队接引上防守位置。我不说话,都当我不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嬴胜说的话在新编团里比什么都管用,因此都执行得很坚决彻底。嬴胜从第一道防线的战壕中从一端走到另一端,他没吭声,还真就没有人理他。
二号守护神道:“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嬴胜应道:“是啊。”
“这下你不用再让人一路招摇穿过上岗村去镇上造势造谣了。”
“想那么干也不成了。要去得是常来常往的熟悉面孔才能更有说服力,但那些人再也凑不齐了。还记得执行这个任务的五十多人的队伍吗?我答应他们赶得上就给他们仗打。昨天早上那个口军超编精锐联队进攻之前,他们果然早早赶回来了,并请战去第一道防线——就是咱们现在身处的防线。你也知道,那一战的敌人过于强大,我事先还真没想到会在下岗村遇到这么厉害的口军。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但伤亡惨重。打完仗一点算,那支五十多人的队伍伤亡过半,没死的也全都带伤,活下来的还不到二十人。领头的小队长身中三弹,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还躺着不能动,撤退时要用担架抬。”
“既然第一道防线伤亡那么大,你为什么不把他们安排在第二道防线?而且,第一道防线抵抗了那么长时间,第二道防线守了一共也不到两个小时,实在是太公平了。”
“大外行说话就是轻松。都知道最前面的第一道防线伤亡大,可总得有人去呀。都往第二道防线跑,第一道防线没人了,结果两道防线就变成只有一道防线了。最前面的第一道防线总要有人去,这才能有阵地形成,别说是指挥者,打过几次仗的普通士兵都知道这个道理。至于具体如何分配人员,那就要看实际情况而定,上级军官让谁去谁就得去,所以才有‘慈不掌兵’之说。从另一个角度讲,为了能更好地杀伤敌人,素质高、有本事的才安排在第一道防线,容易立功也便于反击时冲锋。何况在现代战争中,200米距离的防线相距不算远,同样会有伤亡。就说那个超编精锐联队,进攻时不是只对付第一道防线,他们的重机枪有一多半都是在攻击第二道防线,前方的普通士兵也有一部分用手中的武器有组织地压制和杀伤第二道防线的官兵,他们的枪法还那么准。光是口军的掷弹筒,第二道防线就比第一道防线挨的多。虽然口军的掷弹筒在这个战场上很容易被干掉,但也不能保证干掉之前一枚掷榴弹都发射不出来。第二道防线的伤亡和压力肯定比第一道防线要小,但同样惨重。何况要求去第一道防线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眼看着战友们在前方浴血奋战,自己却一趟一趟往后方跑,司令部的换防命令还迟迟不到,他们心里的感受可想而知。如果我拒绝他们的请求,反倒会令他们更难过,还不如让他们用着充足的弹药在坚固的战壕里痛痛快快打一仗。”
“看来总体来说伤亡都挺大,难怪口军超编精锐联队到来前你说宁可预先作的布置全都作废也不想打,否则赢了也伤亡惨重。”
“战场是最残酷的屠场,也是最好的练兵场。通过实战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官兵素质和战斗力,但残酷的淘汰也不可避免。虽然部队在战斗中能飞速成长,但我的队伍还过于弱小,没想那么快就让他们面对太强大的敌人。本来击溃那两个口军的超编大队就已经达到几乎所有的训练目的了,如果之后能马上换防撤退就好了。可偏偏那些高官因为裙带关系让离得那么远的部队来接管阵地,结果要新编团跟意外到来的强敌再血战一场。那一战虽然凶险,但我还有把握取胜,可巨大的伤亡却在来之前我的计划之外。战场果然是最变幻莫测的。”
“看来你的计划和算计还不是什么时候都灵,但这也正常,要真是次次都准才奇怪。不过,你不是答应那位县长以及他们县的人打完仗就让他们回家吗?当初双方合兵有二千四百多人,现在一共只剩下八百多人,他们走了以后你还剩多少兵力?”
“八百多人中,那个县的丁壮有五百多人,我手下的部属有三百多人。”
“打成这样都够惨的。”
“别忘了我手下那三百多人中还有八十多是后来的运输队,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进入中后期,且全体在最坚固隐蔽的树林防线中战斗,根本就是有伤无亡。”
“那……再减去八十多人……你这次带来的抗口义勇队到底还剩多少人?”
“三百多人中,跟我一起到达下岗村的只有二百多人,现在还几乎人人挂彩。不过,在村里还有二百多名重伤员,其中有一半是我的人。幸亏急救药品、纱布和绷带带的多,部队也受过严格的战场救护训练,运输队的到来也补充了一些,现在那些重伤员的情况都稳定了。虽然短时间内还不能重上战场,但耐心调养都会好起来的。把这些重伤员也算上,我带来的抗口义勇队原班人马活下来的有四百余人。”
……………………
下岗村最大的一处宅子的院子里,两个团数十名连级以上军官在这里看挂出来的一幅下岗村阵地布防图,不时有人互相低声谈论一二。
宋参谋笑道:“就是这些,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明白!太明白了!反正我是明白了,宋老弟你这里的防御还真不错!”
“就是,这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成傻子了!”
两个团的团长纷纷热情洋溢地表示赞同,同时还不忘互相贬损对方。
看到差不多了,李副官从旁边走过来笑道:“既然正事说完了,那咱们接下来搞点小节目。来人,抬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三挺二四式水冷重机枪被抬到院中放在那些军官的脚下。在一片惊呼声中,李副官笑得更像是个和气生财做生意的大老板:“诸位接管阵地以后,我们也要奉命按时撤到指定地点休整。可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一段崎岖山路,实在是难以快速行军,而战事未休的下岗村也需要强大的火力抵御口军。因此,我们团座决定:为了不耽误路程,这三挺重机枪就地处理——以最低的价格卖给前来防守下岗村的弟兄们!”
李副官话音未落,下面就已经嘘声一片。
“都说您老实,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老实的!”
“刚才我可看见了:贵团的士兵抬着口军的川式重机枪和二九式重机枪从门外经过,那叫一个威风!怎么,那些就不怕沉了?”
“我也看见了!缴获了口军的重机枪,咱们国府自己的就不要了?不好吧?”
“还说是‘团座决定’,您可真厉害,出了事连顶缸的都找好了!”
“难怪要连以上军官都来开会,讲完防线布置就卖机枪,正好让大家凑钱!”
……
李副官还是笑得那么和气生财,用手压了压暂止众人的起哄笑骂,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非常清楚:“我也不瞒大家。咱们自己的虽然好,但只要以战损名义上报自然就有,可口军的重机枪可是不缴就没有。这三挺重机枪我们实在是带不走,但诸位兄弟肯定能用上。我现在给大家报个价:每挺重机枪附带枪机等备用零部件和五条弹带,底价一根金条,价高者得!”
“好!!三根金条,我们团全包了!!”
“滚!!没听到‘价高者得’吗?!全包也轮不到你们!!”
虽说上报战损能补,但真要补充二四式水冷重机枪,那要送厚礼才行,还得记录在案。如今一挺二四式重机枪只要一根金条,比往上送礼可便宜多了,还不会记下来,可以自己私下里偷偷增强实力。因此,两个团都想要。
李副官再次满面笑容地制止了双方的争吵,然后说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三挺重机枪卖两家的确挺不好办的!干脆这样:其中两挺分别以一根金条的价格卖给你们两家,剩下的一挺公开拍卖,这次是真正的价高者得,弟兄们说怎么样?”
……………………
下岗村阵地第二道防线中,嬴胜此时在这里的战壕中散步。
“你真要把那三挺重机枪卖给那两个团?”
“对。小理”
“你可刚买了没多久,也就用在一场战斗中,那三挺重机枪可起过很大的作用。难道真的说卖就卖了?”
“武器的作用在于如何使用,不在于到手的时间,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这个是非之地。除了重伤员和阵亡将士的骨灰必须要带走,迫击炮、自动炮、狙击枪、轻机枪、驳壳枪、通用机枪和优质步枪以及弹药都最好不要落下。但是,新编团官兵能战者只剩下八百多人,且几乎都有伤,还要抬二百多名重伤员——让俘虏抬不放心。虽然有五百多匹骡马牲口可用,但山路崎岖,行进速度还是不容乐观。因此,那三挺重机枪不如低价卖给他们,反正也是用来打鬼孑孓。而且,将来我可以上报战损或再花钱去买。只要过了这关,重机枪要多少有多少。”
“为了能卖出去还不被怀疑,就连本来早就要埋的口军重机枪都故意在人家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你也真够无聊的。”
“为了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并尽快促成那笔生意,用些小手段也无伤大雅。一共六挺重机枪,加起来将近半吨,光是那三挺水冷的也好几百斤。我又不是要搬家,何必什么都带上?不过,相比之下有用不重的弹带和轻尖弹倒是带上了。一说那些口军重机枪我又想起那个超编精锐联队——装备精良不说,居然有那么多强力火炮,兵力竟然超过六千,估计离七千也差不了多少。就这样的一支部队,叫什么联队呀?干脆再扩点兵,直接编成一个旅团得了。”
“是不是那个大佐联队长背景不够硬或受人排挤,所以迟迟升不上去?”
“真是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指挥着这样一支部队?正相反,他是太春风得意了。口木军衔的晋升是定年制度,从低到高每升一级要多少年都是有数的。而且,到时候还不一定有空缺,也就是说:到定年应该晋升,可有时到定年晋升不了也是正常的,不到定年则肯定晋升不了。尤其是大尉升少佐、大佐升少将这类晋升最难,不仅定年时间长,到定年也未必能晋升。在口军中,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生最受器重和提拔,一到定年肯定会得到晋升。因此,陆军大学校毕业生有所谓‘十年人事’之说,就是毕业后十年肯定升到大佐。但是,也到此为止,将来能不能受将衔就得看自己的了。口军中的军衔和职务对应也非常严格,联队长为大佐或中佐,旅团长多为少将,也有大佐任旅团长,但非常少。所以我有时在想:也许那个大佐联队长只是在熬年头,等定年一到,他真的会再扩一些兵,把部队一改组直接成为旅团长。”
……………………
“我再加十块!!”
“我再加五块!!”
“我再加三块!!”
“我再加三块!!”
“我再加一块!!”
“我再加一块!!”
“我再加一块!!”
“我再加一块!!”
……
每挺重机枪底价是一根金条,但竞价时未必是用金条来往上加,往上叫价是用银元。开始的时候,两个团都曾出口就是“一百块”,越往后越激烈,彼此都咬得很紧,但加价却变成了一块一块的加。别以为军痞脑子不好,算账精细得很,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的。
两个团的军官各分成一堆并列而立,站在最前面喊得最欢的当然是各自的团长带着三个营长。现在一个个都汗流浃背、敞胸露怀、满头大汗、双眼通红、脸红脖子粗,就好像赌桌上到了关键时刻的赌徒。
就在竞价到白热化时,两个团的团长和营长都感觉到后面有人走了过来,同时响起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干脆你们每个团出三根金条,这挺重机枪到阵地上轮流用!等打完仗以后,要是这挺重机枪还没坏的话,就给打鬼孑孓打得最好的。要是分不出谁好谁差,就拆散了一家一半!”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一片寂静。所不同的是,“护窝狼团”的长官个个噤若寒蝉,不说不动什么也不表示;“小舅子团”的团长和营长气不打一处来,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营长首先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迅速回头。
虽然动作不规范,但出于军人的本能,那个开口就骂的营长是从右侧向后转。可还没等他完全转过来,一记老拳就狠狠打在他的右脸上。结果是他一下子扑倒在那挺拍卖的重机枪上,吐出的血里还混着一颗牙。
冯班长瞪着比在场所有人都红的眼睛问道:“小王八蛋!!胆子不小啊!!我的提议怎么样啊?!”
“好!!!!太好了!!!!这样最公平!!!!”“护窝狼团”第一时间全体通过。
“我们也都举双手赞成!!!!那个……老人家您什么时候来的,早知道的话我们这些小辈应该先去拜访您才对。”“小舅子团”的军官们满脸堆笑,心里却大骂“护窝狼团”的人,因为从对方刚才反常的沉默表现就可以看出他们早就知道“炮爷”在这里。
虽然新编团现在还是连战连胜的状态,但撤退时的满营伤兵还是会引起怀疑。按照嬴胜的命令,换防的时候,宋参谋、李副官和冯班长以预先安排好的各种手段拖住两个团连级以上的军官,以免被看出破绽。班排级的军官“视野”较狭窄,趁着天黑派机灵的人赶紧带着他们领着各部士兵进入阵地组织防御,也不会出纰漏。
冯班长奉命在下岗村里把关,但只是必要的时候才出现。在嬴胜的计划中,他不仅要在撤退的掩饰过程中阻止两个团连级以上的军官离开那个院子,还要在掩饰工作完成以后随行监督这些军官到阵地上视察一番,确定这些军官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之后才能跟部队离开。对于冯班长来说,后面的任务非常好。虽然是晚上,但能在夜色、星空、月光和火光下再看一看阵地也是很好的。与此同时,他也在猜测这是偶然安排,还是嬴胜看透了他的想法。但到了执行的时候,前半段很顺利,可要掩饰的伤员都已经过去了,有意炫耀的口军重机枪也已经秘密埋好了,前方阵地换防都已经结束了,可两个团连级以上的军官还在院子里为一挺重机枪一块一块地叫价,这令他非常恼火——时间不等人,撤退要迅速,浪费的可都是他最后一次欣赏阵地的时间。所以,冯班长进院提出了他的解决办法。可偏偏有不长眼的没看清是谁说话就开骂,结果被一个漂亮的左勾拳当场击倒。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既然都同意了,那就赶紧结账,然后都跟我去阵地上看看!!你们也都知道阵地上的特殊布置不少,我们可说撤就撤,你们不赶紧抓紧时间亲身到实地看看,小心捕兽铁夹夹了你们的狗腿!!”
“是是是!!给、给钱!!跟上,都跟上!!”
……………………
实为下岗村第三道防线的树林中,嬴胜正在这里巡视。
二号守护神道:“终于要离开了,到这一步就不会再有变化了。”
嬴胜表示赞同:“说的对,一切都已成定局,新编团终于能跳出这个死局了。”
“以歼灭的口军数量来说,差不多消灭了一个旅团。”
“不错,绝对超过一个旅团,加上伪军则更多。就凭这精心策划布置的阵地,顶住口军一个师团都没问题。但前提是敌人没有重武器支援,我这阵地什么都好,就怕炮击和轰炸。”
“你就吹吧。就算口军不用飞机大炮,以你部队现在的实力还能再打趴下一个旅团?现在对面就有口军两个联队,正好一个旅团的兵力,主力火炮也全完了,你消灭他们我看看。”
“我说的是‘顶住’,不是‘全歼’。如果一来就是完整的师团,消灭了对方一半部队以后,他们总该琢磨琢磨这仗好打不好打了吧?”
“你以为他们会停下吗?别忘了口军的特色,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马上给你来个‘万岁冲锋’。”
“尽管来好了。别忘了我在阵地前做的‘最后布置’,正好让他们用更多的尸体来填。再加上几乎没有完全发挥威力的第三道树林防线,再干掉一个联队没问题。”
“可是,那道布置是昨天击溃超编精锐联队才开始弄的,没有敌人干扰。假如一开始就是整个师团摆在正面,你有时间和机会布置那些吗?”
“说的也是。战场上每种情况都是有利有弊,就看你怎么掌握。说起来,我也没想到那会成为在此地的‘最后布置’——开始时没想到能用上这一手,之后却在琢磨新的战术,没想到成了最后结束的标志。不过,没用上更好,树林防线没来得及发挥威力也不错,因为战斗到那个地步将意味着更大的伤亡。以一团之力在这样的阵地上歼灭口军一个旅团果然是极限了,之后战绩如何就看生力军的本事了。”
“对面两个口军联队可就在3500米外,他们真的不会突然冲过来吗?”
“当然。由于换防且来的是两支部队,现在阵地上人头攒动,就算看不清楚也能瞧出兵力明显比白天还多,人来人往证明还没松懈下来。口军善于夜战,绝不会选对方精神头足、警惕性高的时候来袭。这次的‘最后布置’咱们是看不到触发了,而我希望触发得越晚越好,咱们离得越远就越安全。”
击溃口军的那个超编精锐联队之后,虽然迎来巨大胜利的同时也终于收到了允许撤退的命令,但嬴胜还是强令部队再设置一道布置以防万一。这道布置其实没什么神秘精妙,就是在第一道防线前约八十米的范围内布设了一些极为隐蔽的绊弦,一共也就那么十几根。但是,这些绊弦触发以后可不是带响地雷,而是引爆所有的炸药——从第一道防线前五十米一直到第一道防线前一千米的广阔范围内的所有炸药。虽然只有十几根,但每一根绊弦被触发都会引爆所有的炸药,按照从前往后的顺序迅速炸遍所有埋有炸药的区域。也就是说,即使是口军冲锋时跑在最前面的头一个人触发了最接近阵地的那根绊弦,他也不可能活着冲出这片死亡区域,而口军此次进攻投入战场的所有战斗部队都会被炸死。为了完成这个布置,不仅用上了嬴胜准备的所有旋风炸药,连新编团本身拥有的全部tnt炸药也用上了,还有一批手榴弹。如今准备撤离的新编团,不仅没带一丁点炸药,也没带一枚手榴弹。炸药全都用于阵地前的布置,手榴弹也用了一些,剩下的手榴弹都埋起来以后再说,这也是为了减轻行军重量。这个布置一旦被触发,那绝对是惊天动地。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个威力巨大的杀敌手段,所以新编团的官兵才能在白天面对两个联队的口军而始终没有一人动摇恐慌。如今嬴胜猜测口军明天凌晨发动夜袭,真要是那时爆炸起来,恐怕远在镇上的人都会被惊醒。
为了埋设的大量炸药和布置的绊弦不被发现,下岗村阵地前的口军尸体才首次没管,甚至个别的还挪动一下隐藏痕迹,所以不知情者根本无法发现这一片广阔的地区已经成为真正的死亡地带。白天口军摆出来的火炮虽然在49式90mm轻迫击炮的最大射程之内,但毕竟只有一根炮管,距离也太远了,哪怕再拉近一米都能再增加一分把握。冯班长他们大胆跃出战壕拉近几十米距离,就是为了用迫击炮管攻击的命中率高一些,但也没敢越过陷阱带。因为,再往前太危险,也容易暴露这个杀敌布置。此外,做这个布置兼打扫战场时,嬴胜命令只拿走了用得上的枪支弹药和单兵装具,尤其不能落下口军的金属兵牌——那可是消灭敌人的证据。至于口军尸体的私人财物根本没动,也算是留给接管阵地部队的一点小意思。至于之后能有什么表现,就看他们自己了。
……………………
当那两个团的军官跟着宋参谋、李副官和冯班长等人来到树林防线时,正好看见歪戴帽子、敞着衣襟、摇着扇子的县长——现任连长一职。堂堂的中将司令当然不会把一个县长放在眼里,但身为团长,跟县长级别的官员搞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在一片寒暄客套的同时,众人一起到阵地上转一圈,实地了解了解情况,也算是不错的经历。因此,一身戎装的嬴胜只是过来跟他们点头打个招呼就单独离开树林前往下岗村,这些军官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挂名也毕竟是团长,何况傀儡也会有事情要做——那两个团的军官都这样想着,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别的,眼下还是亲眼看看要打仗兼发财的地方比较重要。
……………………
从两支奉命换防的部队到达下岗村算起,到宋参谋、李副官和冯班长等最后一批人归队报告“一切顺利”,一共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眼看真的是一切顺利,嬴胜下令部队全速撤往镇上。
由于天已黑,再加上山路崎岖,又要小心重伤员,等赶到镇上时,已经是夜里二十一时三十分许。
……………………
“拿过来!”
参谋长果然带人在镇口等候,宋参谋和李副官带着几个人先赶过去好一阵寒暄客套,然后让两个伪军俘虏拿过一个大箱子来。只看这个箱子要两个伪军俘虏一路上轮流背着、抱着、扛着,就知道有多重。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鬼票。
参谋长一边眉开眼笑的命人接收俘虏,一边摸着箱子里的票子连说“这怎么好意思”。
“参谋长明鉴!如今国难当头,我和老李非常想在一线部队效力。望参谋长向上峰进言,让我们二人就留在新编团。还有两位报务小姐和电台,联系起来也方便。”
“好说,好说!”
“还有新加入的那批弟兄,相关的被服军衔也劳烦参谋长向上峰提一句。”
“没问题,没问题!”
正当气氛融洽热烈时,冯班长怒吼着冲过来:“王八羔子,可找着你了!!”
宋参谋和李副官赶紧帮参谋长把钱箱盖好交给身后的亲信,冯班长也一把薅住了参谋长的脖领子:“你个王八蛋,骗老子不带弹药,结果什么都没我的事!!!!打鬼孑孓没我的事,分好处也没我的事,你他成心耍我!!!!”
李副官赶紧好言相劝兼使眼色:“冯班长误会了!参谋长刚刚还为思虑不周而懊悔,早就专门准备了一批弹药,正说待会儿要亲自带您去清点!”
参谋长立刻明白:“对对对!!一起去清点,一起去清点!!”
……………………
二号守护神道:“又是土、又是泥、又是血、又是沙子、又是树叶子,他居然还那么高兴。”
嬴胜道:“不说也都心知肚明是战场上缴获来的,要是一整箱干干静静的票子,他才真会起疑。再说,像这种人,只要是钱,什么钱他都能花出去,绝对不会砸在手里没用,是钱就行。行了。接收俘虏的接收俘虏,保护钱箱的保护钱箱,清点弹药的清点弹药,所有心明眼亮的麻烦家伙都有事去做,剩下的人不足为惧,咱们也该进镇了。”
新编团进镇的时候,此地驻扎的官兵不管是接待等候的还是偶然遇上的,都被强塞给缴获口军的香烟、军票、鬼票等物,还有人拍着肩膀跟他们大声说话。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新编团的队伍就从眼前过去了。
每次到镇上造势的那五十多人可不是白来,他们早已租下了一些院落房屋,不仅在那里存放了一部分缴获的武器和装具,还在屋里或院中秘密挖了一些地窖。新编团的队伍就集中在这些地方稍事休息,同时把要带上的东西都带好,不带的都转入地窖藏好。这些院落房屋若肯卖就买下留着,不愿卖的就通知房主今晚退租。嬴胜还命令去联系镇上那些提供蛇和铁夹的老百姓,让人清点他们的“货物”数量之后,把钱给他们,但这次不要东西,并说明这些生意到此为止,顺便暗示他们告诉镇上的人到时候有必要躲一躲。
二号守护神道:“你是真不看好这里能守住。”
嬴胜道:“就算能守住一时,也挺不过几个月。让镇上的百姓早作准备比较好,以免事到临头反应不过来,口军屠杀平民可是家常便饭。”
约半个小时后,已与参谋长及其心腹们缓和下来的宋参谋、李副官和冯班长等人听说队伍已经穿镇而过在镇外集合,便马上告辞,赶着参谋长刚送的用来运弹药的两挂带牲口大车前去会合。
眼看该到手的都到手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麻烦的人物当然是走得越远越好。因此,参谋长等人就在原地热烈欢送,当时几乎让人感到双方是洒泪而别。
……………………
出镇又疾行了一段路以后,在一个岔路口前队伍停住。
嬴胜对县长说道:“该分手了,县长和各位兄弟路上保重。”
县长有些担心:“我们走了,队伍少了一大半,团长你真没事吗?”
嬴胜笑道:“按照咱们说好的:你们是得到我的允许退伍回家的。不过,对外只宣称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探亲。这样一来,只要我不追究,没人会说什么。我答应能让你们回家,就绝对能做到,我自己也不会有太多麻烦。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兵力骤减,被上峰责令缩编,大不了我当营长就是了。”
县长叹道:“多谢了!一路保重!”
嬴胜又提醒道:“分给你们的那些武器要好好重视,别以为回家了就没危险。现在世道这么乱,盗匪四起不说,有时散兵游勇也很危险,尤其要担心口木鬼孑孓。假如他们打到贵地,未免遭到报复,还是提前大规模迁走比较好。”
县长一怔:“不会吧,小鬼孑孓还能查出我们是哪里的?”
孙中队长凑过来冷哼道:“口木鬼孑孓舍得花钱,也舍得把漂亮女人往当官的炕上送,什么情报搞不到?!”
嬴胜道:“不管怎么说,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至少暂时还没有那种危险,等回去安顿下来,县长你们再视情况而定吧。”
县长点头喃喃道:“是啊,我们该卸甲了。”
看着双方队伍分开,二号守护神道:“怎么他们那么多人,分到的骡马却少?”
嬴胜答道:“缴获的三百多匹骡马一家一半,都是一百多匹。但我另有运输队的一百多匹,所以显得多了。”
“多了一倍,这回你可占大便宜了。”
“什么便宜,那一百多匹骡马本来就是我的。伤员得人抬,骡马只是载重物。他们是回家,带上一些武器和干粮就行了,步机枪和子弹什么的一共也就那些。我则是还要领着这支队伍打仗,轻重武器都带着,还有扩编队伍必要的武器。而且,司令部用作阵前犒赏的一共十八万法定货币我都给了他们,哪里有占便宜?”
“不过,你总算以公开身份成功混入**序列了。”
“话是这么说,但伤亡也太惨重了,这是我事先没预料到的。而且,后遗症很多,现在也还不安全。虽然已经到了这里,但万一来封电报再把我调回去,那可就糟了。”
“那怎么办?”
“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了。”嬴胜开始下达命令:“从现在起,如果收到调我部回去的电报,只当没这回事。将来上峰问起来,就说没收到电报或密码本丢失无法译出,只得按原来命令赶往指定集合地点待命。大家打起精神连夜全速前进,中途取消休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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