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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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这样还花花大少呢,我看叫肥猪大少还差不多!”小青嫌恶道。

    “姑娘真聪明,很多人也这么叫我,但是都被我扔下河喂鱼了。”

    小青冷哼:“你倒是来扔本姑娘试试,看本姑娘不把你剁成碎肉喂狗!”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丫头竟敢用如此凶狠的语气说话,可是在坐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吃惊,他们面目依旧痴呆,仿佛没有了魂魄。

    忽闻一声轻叹,如清早玫瑰上的露珠滴落,如情人耳语,动人心弦。

    小青听到叹息,连忙回过头去,“小姐有何吩咐?”

    “屋外还有位朋友,在嫌弃我们不够热情呢,你去给他道个歉,再请他进来罢!”纱帘后的白衣女子语调闲适,神态间镇定自若,只是眼里却出异样的光彩,像是小孩子终于见到让自己感兴趣的玩具,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屋外还有人?”小青先是讶异,随后明白过来,不禁沉下了脸色,正要出门去请,却见门口闪进一个人影。

    就像是飘进来一根羽毛,无声无息,仿佛连空气都无法惊动。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他看起来有些落魄,几缕头自额前散落,脸色苍白,像是常年卧床的病鬼。一张脸倒算得上清秀,但是看上去却没有半点生机。

    “这里的酒可真不错”,男人说着打了个酒嗝,然后左手举起一个酒坛,对着纱帘里的白衣女子道,“姑娘不会这么小气吧?”话虽这么说,却似乎没有等她回答的打算,抱起酒坛又灌了口酒。

    他似乎是个左撇子,从头至尾用的都是左手。

    “我当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酒鬼!”小青走近他,轻蔑的打量他,“酒鬼,我问你,你鬼鬼祟祟来此有何居心?!”

    “丫头,小小年纪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呢?”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忽又打了个酒嗝,小青皱眉一下跳开老远。

    “臭死了”,小青捏住鼻子,用手在鼻前扇风。

    男人笑了笑:“失礼失礼,想不到劣酒喝多了,喝起好酒反而无福消受。”

    小青脸色有些青:“臭酒鬼,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快滚!”

    男人啧啧两声,仰头一口气喝光坛里的酒,然后手一松,酒坛落在地上,却出奇的没有摔破,像是有只温柔的手很轻的把它放在了地上,声音微不可闻。

    小青愣了一下,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他,神色间也防备起来。

    “小青,不得无礼,来皆是客!”白衣女子轻斥,“还不请这位公子入座?”

    她的声音就像是冷冽的泉水,可眼里却带着狭促的笑意,好在有纱帘挡着,外面的男人看不清楚。

    “是,小姐!”小青嘟起嘴不情不愿的请他坐下,男人也没跟她客气。

    落座后,白衣女子说抚琴一曲,算是补偿她的失礼之处。在坐的所有人全部附和,但是神情仍仍然痴呆。

    琴音飘动,混合着屋子里好闻的檀香,仿佛正置身于温柔乡中。那男人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逐渐露出微笑。

    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因而看起来有些病态的憔悴,但一双眼睛却突然变得锐利、有神,就仿佛是鸷鹰的眼睛。

    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左手食指和中指在手把上有意无意的轻轻敲击,跟着琴音的节奏,琴音慢他也慢,琴音快他亦快。

    一曲还未奏完,琴音却嘎然而止,琴弦断裂出尖锐的声音,尤其刺耳,让人不得不从温柔乡中醒来。

    白衣女子已是满头大汗,气息也有些紊乱,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初,眼底兴奋之色愈的浓郁。

    在琴弦断的那刻,在坐的所有人皆是一惊,瞳孔猛地大张,然后就软趴趴的倒下。当然,除了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他依旧完好的坐着,紧紧的注视着纱帘后的女人。

    “公子好内力!”白衣女子真心的夸赞道。

    被有着这样声音的女人夸赞,对所有男人来讲就好比吃了蜜糖一样的甜,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不为所动。

    “你是谁?”他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白衣女子反问,“那你为何要来?”

    “你不是叶飞霜!”男人是语气很肯定。

    “你怎知我不是?”白衣女子不置可否。

    男人道:“叶飞霜不会使这种邪魔的功夫!”

    “功夫就是功夫,哪有什么邪魔正义之分!”白衣女子冷哼,“你见过叶飞霜?”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回答:“没见过。”

    “没见过你又怎知我不是?”白衣女子嗤笑,“是嫌我配不上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男人不作声,脸上还是挂着一丝微笑,却带着落寞。

    白衣女子突然起身,踏步走出纱帘。步伐轻盈灵动,身姿款款,白玉般的手中拿着一支萧,眼波流转,似脉脉含情。这样看着她,仿佛有正什么轻挠着人的心脏。

    “配不配?”白衣女子轻笑着问他。

    男子摇头:“不够。”

    白衣女子抬手,轻轻一拉,面纱脱落,“这样呢?”

    男人有了瞬间的失神。

    一枚暗器从女子的萧中出,直逼男人眉心。

    男人一挥衣袖,击落暗器,继续摇头:“还差得太远了!”

    白衣女子先是惊讶他明明已经中了**术,却能这么快就清醒。然后又震惊他出手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见他出了手。

    但她的眼力毕竟要胜于常人,所以她还是看清楚了,他用的是左手。

    白衣女子稳定心神,笑道:“怎么说?难道你觉得我很丑?”

    面纱下是一张好看的脸,她的眼睛笑起来如同夜空中明亮的新月,小巧的鼻子,鼻翼很薄,晶莹剔透的。她笑得十分欢快,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仿佛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她和传说中天下第一美人叶飞霜的模样不合,可不能否定她也是个美人。虽然还稍微带着些许稚气,但假以时日,她未必就美不过叶飞霜。

    “美人不只要人美,心也要美。”男人笑道,“所以我说你还差得很远。”

    “会这样认为的男人不多,男人都希望女人长得好看;至于心,漂亮的女人没有心,对男人来说岂不是更好?”

    “没有心的人和死人差不多,你猜谁会喜欢死人?”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白衣女子笑道,“女人坏一些总是有好处的,再说若世上没有坏女人,谁来衬托好女人的好。”

    “这倒也是。”男人竟然赞同的点头,然后大笑,“只不过你还算不上是女人,顶多是个孩子,顽皮的孩子!”

    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黑亮的瞳孔瞬间缩小。

    “姑娘多次冒充叶飞霜,究竟是为了什么?”男人似乎没看到她的脸变了色,依然微笑道,“这是第七次了吧。但是姑娘却没伤过一人,所以我很好奇姑娘的目的是什么?为的只是扒光他们的衣服,扔在大街上,或挂在城门上,让他们出了丑,又不敢张扬?”

    “你想知道我为了什么?”白衣女子眼眸流转,尖尖的虎牙又露了出来,“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你过来。”

    男人起身朝她走去,在离他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近一点”,白衣女子冲他眨眼,“我保证,不会趁机偷袭你。”

    “好。”男人微笑着顺从的走到她身边。

    “头低下来一些”,她勾勾手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其实我是为了……见你。”

    男人身形一滞,有了片刻的疏忽,感觉到脸碰到一个温软的物体,心猛然跳了一拍。

    他知道,只有女子的唇才能这般的柔软香甜。

    2。

    白衣女子大笑着拍手,人已快速飘开。

    “原来你有恋童癖,竟然因一个小孩子而动了心!”她解气的大笑。

    如果刚才男人说她是孩子是随口说说,而现在,却可以十分的肯定。同时,他也觉得她着实有趣。

    看她的武功路数似乎是“圣音门”的人。

    圣音门是一个只有女人的门派。门下成员擅长轻功、暗器、毒药以及各种迷音勾魂之术,将女人的优势挥得淋漓尽致。

    只因大多江湖中人都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罢了,成不了气候。

    又加上圣音门的人行踪诡异,所用的武功在正派人士眼里都是邪魔外道,因此圣音门就被划为邪派。

    “我知道你是谁!”白衣女子见他脸上并无异色,也自觉无趣,讪讪的停止了笑。

    男人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开口。

    “你是‘夺情剑’方余恨!”白衣女子莞尔一笑,朗声开口道,“有人赞你是天纵奇才,你十八岁便已十二招夺情剑法名满江湖,直逼武林前十大高手,也成了许多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夺情剑’果然夺情!”

    她没有猜错,这男人确实就是方余恨,但早已不是以前的方余恨了。

    方余恨被识破了也不急不噪,只是眼里却闪过一抹惊异。

    “姑娘何以认为我就是他?江湖中谁都知道他使夺情剑用的是右手,但是姑娘请看”,方余恨抬起右手苦笑,“不瞒姑娘说,我这只手连一坛酒也拿不动,更别说用它拿剑杀人了。还有,我这副模样,怀春少女恐怕都不会用正眼瞧我。”

    白衣女子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更加肯定你就是方余恨!”

    方余恨不解:“为何?”

    “世人皆知四年前方余恨从江湖中销声匿迹,却不知道他真正消失的原因。”

    “是何原因?”

    “因为他被人废了右手,不能再杀人,但想杀的人却很多。他只有藏起来,苦练左手剑。”

    “哦?难道右手残了的人都是方余恨?”

    “方余恨这样的人,世上只要一个就够了。”

    “那姑娘为何单单以为我是方余恨呢?”

    “江湖中用左手的人不多。”

    “我不过是区区无名小辈罢了,自然无法入得姑娘之耳。”

    “无名小辈?”白衣女子冷笑,一转身指着倒在地上的十多人,“这些废物都自称是江湖名侠,你居然说自己是无名小辈!”

    “有何不可?”方余恨反问,“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承认。”白衣女子突然笑得很欢快,她变脸的速度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那我就明说好了!”白衣女子摸摸鼻子,“你方才不是问我有何目的么?我没骗你,我确实是为了见你。”

    方余恨一笑,“能得姑娘垂青,是我的荣幸!”

    “你不问我为何知道你要来?”

    “姑娘冰雪聪明,自然什么都知道”

    “因为叶飞霜”,白衣女子抿唇轻笑,自顾的说道,“因为我在冒充叶飞霜,你怕我败坏她的名声,所以想来阻止我,对不对?”

    方余恨听到叶飞霜三个字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色。苍白的脸上挂着淡笑,有种奇异的风情。

    “我不过是来凑凑热闹罢了”方余恨淡淡的道。

    “你还是不愿承认?不想问问我为何想见你么?”白衣女子看着他,微微蹙眉。

    “可能姑娘突然觉得,其实我长得也是一表人材。”

    白衣女子捂嘴偷笑:“你这人脸皮可真厚。”顿了一下,她满脸的笑容又立刻消失无踪,严肃道:“其实,我耍弄他们实际却是在救他们的命!你信不信?”

    方余恨笑而不语,显然是不信。

    白衣女子继续道:“我骗了他们,但他们以为我是叶飞霜,自然无颜见她,两个月后也就不会去叶园,不去叶园他们就不会死。你懂了么?若他们去了叶园就必死无疑!”

    方余恨凝视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却见她面色凝重,仿佛真有其事。

    “叶飞霜也会死。”白衣女子道,“你不想救她么?”

    “姑娘可真爱开玩笑”,方余恨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方余恨!我的耐心有限!”白衣女子怒斥道,“可知我生平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胆小、懦弱!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却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敢承认!”

    “你这人真是奇怪,叶飞霜一家人如此待你,你却从头至尾一声不坑!”白衣女子口吻竟带着一丝悲愤,“我本以为你不会出现,但你既然来了,就表示你还是爱着叶飞霜!你是不想救她?还是不信我所说的话?”

    方余恨听她如此说,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她,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和叶飞霜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她的父亲是你的舅舅;知道叶园原本不姓叶,而是姓方;知道你的右手残后,是你舅舅将你逐出家门;还知道,害了你的,其实就你的好舅舅!”

    方余恨苦笑着低下头去,突然长叹一声:“圣音门的人果然消息灵通!”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白衣女子眼眸一亮。

    方余恨自嘲道:“再不承认,岂不真成了姑娘最讨厌的男人?!”

    “算你识相!”她俏皮的微笑。然后眼珠转了转,又朝方余恨走过去,“我很好奇,你的名字叫余恨,你也应该恨,但你为什么不恨?”

    “恨人是很辛苦的差事,有时间去恨人,还不如喝几坛酒来得愉快!”方余恨笑了笑,“说到酒,姑娘可否再赠美酒一坛。”

    “这里的酒任你喝!只是,方大哥似乎还没问过我的名字呢?”白衣女子可爱的虎牙露出,又恢复乖巧的模样。

    方余恨注意到了她称呼的改变,也不在意,轻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白衣女子抿唇一笑,道:“我叫多情,多情自古空余恨的多情。”

    听到“多情”这个名字,人们脑海中通常会出现一个风情万种、欲语还休的多情女子。而她外表还略带稚嫩,性格善变而且阴晴不定,令人无法揣度其心思。

    方余恨看了看她,轻声重复几遍她的名字,然后笑道:“我和姑娘倒真是有缘!”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走进,在多情耳边一阵耳语。

    “狐狸尾巴引来了猎人,狐狸们该逃命去了”,多情笑道,面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3.如此黑店

    清早,灰蒙蒙的天色,春寒带着湿意打在行人脸上。

    在距离飞天湖百里以外的郊野,浓雾笼罩下、枯木掩映间,歪斜的立着一个座小木屋,木屋不大,但门口却挂了一面褪了色的布旗,旗子上隐约可见一个“酒”字。

    方余恨在木屋前停住,轻盈的步伐开始变得沉重,他朝门口走去,推门跨进木屋。

    一条脏污的抹布向他迎面砸来,湿漉漉的贴在方余恨脸上。

    “臭小子、烂酒鬼,这回让老子抓到了吧?”灯下,一位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老,翻着灰白色的眼珠,用枯枝般的手指指着他破口大骂。

    “陈叔,这么早。”方余恨拿下脸上的抹布,再用衣袖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油污,语调平缓、低着头神态谦恭,和陈叔的激愤截然不同。

    陈叔最是看不得他这模样,走过来,用手指戳他的额头,“你看你这样像什么东西,连外头的野狗都比不上。”他有些驼背,但是腿脚很灵便。

    方余恨眉眼低垂,不言不语。

    “老人家,这你可是说错了。”屋外传来一个清澈动听的女声,随后走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就像是突然走进来一团火,黯淡的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女子一身火红的衣裳,却出奇的不显俗气,反衬得她分外娇俏可爱。小巧精致的五官,明亮的眼睛,一笑还会露出小虎牙。

    和先前在飞天湖里一袭白衣如同冰雪的女子迥然不同,多情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罢了。只不过,火红色比白色更适合她。

    多情笑吟吟的走进屋内,目光扫过陈叔,然后落在低头不语的方余恨身上。

    “小姑娘,你说我哪里说错了?”陈叔转了转灰白的眼珠,看向多情,“外头的野狗你若惹急了它,它都会咬人;你再看看这个酒鬼,只要你给他酒喝,让他喊你多少声姑奶奶就行!”

    “他是人不是狗,自然不会用嘴巴去咬人,至于我,别说他只是要喝酒,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去摘了送给他。”多情笑嘻嘻的回答,目光却仍旧紧锁在方余恨身上。

    “姑娘人小口气可不小!”陈叔脸色一变,冷哼,“若他要姑娘你,难道姑娘也要把自己送给他!”

    “小女子求之不得呢”,多情朝陈叔眨眨眼,随后却嘟起小嘴,“可是他好象并不乐意。”

    陈叔一愣,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姑娘话会说得这么直白,回过神来立刻沉下了脸,嚷嚷道:“疯了!都疯了!姑娘若没事就请快走,这里疯子有一个就足够了!若有两个,还不得翻了天!”

    他说着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轰她出去,见她依旧笑着站在原地不动,于是抄起墙角的拐杖去驱逐她。

    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指被齐根切断,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动作的灵活性。

    眼看这一拐杖就要落在多情身上,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住,陈叔转了转灰白色的眼珠,皱巴巴的脸上仿佛花儿一样突然盛开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一手接过多情递过来的金元宝,放在嘴里咬了咬,然后一改先前冷冷的语调,热络的点头哈腰道:“客官请坐,要吃点什么?”

    多情捂嘴偷笑,在靠着墙的一张桌上坐下:“你这里有些什么?”

    “有酒,有馒头。”陈叔驼着背,笑嘻嘻的回答。

    “还有呢?”多情不满意的撅起小嘴。

    “有很多酒,有很多馒头。”

    “算了……”多情翻了个白眼,想到这里是荒郊野外,“那来一屉馒头,一坛酒。”

    陈叔一面点头,一面伸手:“客官请先付银子。”

    “不是给你一锭金子了?”多情瞪她。

    陈叔摇头:“不够,小店的馒头一锭金子一屉,酒一锭金子一坛,客官还差一锭金子。”

    “难不成你开的是黑店?”

    陈叔面不改色:“姑娘猜对了,这里正是黑店。”

    多情眼中眸光流转,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在他手中,赌气似的说道:“本姑娘有的是金子。”

    陈叔收下金子转身朝方余恨吆喝:“臭小子,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滚去厨房,给客官拿酒和馒头!”

    馒头是冷的,酒淡得尝不出酒味。

    多情趴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目光紧紧的跟着方余恨,嘴角始终带着甜甜的笑意,看他的眼神就仿佛看着她自己的心上人。

    木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间夹着几声犬吠。片刻,屋子里走进来一群人,为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髯须大胡子,他手中握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是一只凶猛的大狼狗,锋利的犬牙露在外头泛着冷光,狗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大狗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鼻子微动,然后朝多情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大胡子也跟过了去,见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娃,先是有些狐疑,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毕竟这条狗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并且已伴随他多年,从未出错过。

    “好神气的大狗!”多情笑眯眯的伸出手去摸摸大狗的脑袋。

    大胡子惊诧不已,先不说这女娃居然敢伸手来碰它,且说这狗平常除了他从不跟人亲近,别人甚至碰也碰不得,有些不信邪偏偏要碰它的人,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再不济,身上也得少块肉。而这一个小女娃却是个例外?

    大胡子还在思索间,却见多情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朝大狗扔过去。大狗轻轻一抬头,用嘴准确的的接住了半个冷馒头,咬了几口,然后吞下。

    “好乖的狗”,多情冲着大胡子甜甜的笑。

    大胡子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嘿嘿一笑:“好家伙,原来是见到漂亮女人开始思春了!不过办正事要紧!”他拉拉铁链,向大狗示意。

    大狗猝然倒地,抽搐几下,来不及哼出声便口吐白沫死去。

    “阿三!”大胡子看得呆了,心猛地沉了下去,狠狠抬头瞪着那女娃,却听她满脸惨白之色,失声娇呼:“馒头里有毒!”

    “是谁?谁下的毒?!”大胡子厉声大喝,像那大狗一样凶狠的目光在屋内剩下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荡,恨不能把下毒之人抽筋扒皮!

    正坐在狭窄的柜台里数铜板的陈叔抬眼看了看他,冷哼一声又继续低头数铜板。

    “老乌龟,是你下的毒?!”大胡子瞪眼,扔下手中的链子,走到柜台边,一把纠起他的衣领,拎起他瘦弱的身体,径直把他拖了出来。

    “毒不是我下的!”陈叔沉声说道。

    “还敢狡辩!”大胡子怒吼一声,右掌一拍而下,直取陈叔天灵盖。

    眼看陈叔就要脑浆迸裂,死于非命,多情惊呼着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掌势却蓦地缓了下来,大胡子壮实的身躯倏地倒地,出沉重的声响。

    4.鬼手医仙

    多情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到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中年人,白衣,黑披风,面色却是通红,腰间悬挂的刀只剩刀鞘。

    他踱步走进屋内,到了大胡子的尸体旁,从他背上慢慢抽出滴血的刀,顺便在他衣上擦去鲜血,再迅速收回刀鞘。

    “‘再世关公’关世仁!”一个高个的瘦子脱口而出他的名号,是那大胡子的同伴之一。

    他们见大胡子惨死,心中虽然愤恨,但是见到此人,也只有忍气吞声。江湖中人可以不知道他关世仁的名号,却不能不知晓“横远镖局”!早年他是横行一带的江洋大盗,后来被“横远镖局”的总镖头铁千山降伏,心甘情愿做一个小小的镖师。江湖中却没人敢因此而小瞧了他,毕竟铁千山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败给他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几位认得关某?”关世仁转过身去,面带微笑看着他们。

    “自然是认得”,瘦子道,“关大侠何故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

    关世仁微微一笑,口吻温和:“关某不过一介莽夫,算不得大侠。”

    瘦子闻言却面色惨白,示意身旁的几人抬了大胡子和狗的尸体,一言不的退出木屋。

    “晦气!”陈叔朝大胡子倒下的地方吐了口口水,看也没看关世仁一眼,径直朝坐在角落的方余恨吩咐道,“把屋里弄干净,赏你一小坛酒。”

    “谢谢陈叔”,方余恨笑着欣然应允。

    关世仁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即移开了目光。目光扫过面色惨白、弱质纤纤的多情,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虽然有心上前安慰佳人,无奈要办之事迫在眉睫。

    “晚辈关世仁见过‘鬼手医仙’陈三老前辈。”关世仁朝陈叔一抱拳,恭敬的道。

    “假惺惺的,谁是你的前辈!”陈叔冷哼一声,又开始数铜板,对于面前的救命恩人一星半点的感激情绪也没有。

    关世仁似乎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般,既不意外也不恼怒,只是双掌“啪啪啪”相击三下,就见门口有个家丁模样的人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走到他身边。

    关世仁打开箱子,只见金光闪烁,竟然满满的摆放着金条,陈叔仿佛是嗅到了黄金的气息,倏地抬头,蜡黄的脸在金光的映衬下仿佛也成了金子做的。

    “请老前辈笑纳。”关世仁再次微笑道。

    陈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再次盛开:“好说好说,找我何事?”

    “晚辈奉家主之命,来接前辈去铁骑山庄一叙。”关世仁谦恭有礼的道。

    陈叔抬眼,灰白色的眼珠扫在他脸上,冷笑道:“得了吧,别拐弯抹角的。我跟你家铁老头有什么可叙的?若不是有事求我,他能把我放在眼里?!”

    闻言,一旁的多情失声笑,插嘴道,“你这人倒真是实在。”

    关世仁干咳一声,心中尴尬,脸上却不动声色。

    陈叔也不看多情,枯瘦的双手轻易就把沉重的箱子接过来,手指细细抚着金条:“要我做何事直接说就是,不看在那铁老头的面子,看在这真金白银的份上,我帮得了的也会帮。”

    原来这陈叔便是鬼手医仙陈三,是百年不遇的医界鬼才,据说他的医术能起死回生。当然,这可能是江湖里的谣传,但这也说明了他的医术之高,世上显少有人可及。只可惜他个性古怪,人也吝惜,死钻钱眼,因而为大多武林中正派人士所不耻。

    那大胡子死得也真是冤枉,想来也是听过他的名头的,只怪陈三这副皮囊也实在太平凡,让他如何把这样随处可见的糟老头同传言里的鬼才联系在一起!

    “让前辈见笑了”,关世仁道,“我家少主病重,如非情势危机实在不敢劳烦前辈。”

    “原来是铁家小子”,陈三幸灾乐祸的说道,“难怪铁老头会来求我,不过,你家少主的命可不只值这些吧……”他看了看满箱的黄金,灰白的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在关世仁身上。

    “只要前辈能救我家少主,自然还有更多。”关世仁低着头,眼里闪过厌恶之色。在来这里之前,铁千山就再三交待说陈三喜怒无常,让他一定要对陈三千依百顺、哄诱他直到少主康复为止。

    “恩,去外面候着吧。”陈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他挥挥手。

    “请前辈尽快,少主的病危在旦夕。”关世仁催促道。

    “知道了,我这里还有些事要交待,你先出去!”陈三不耐烦的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离到两丈以外,不许偷听偷看!”

    “是”,关世仁虽然心中置疑,还是依言带人走出木屋。

    他们一跨出门槛,陈三就抱了箱子驼着背往里屋走,不多时就空手出来。

    此时方余恨已经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见他出来,小声道,“陈叔,酒。”

    陈三拿瞪他,满眼的恨铁不成钢,见他毫无反应,只得叹气,“柜台上,自己拿去!你是知道哪些没掺水的。”

    方余恨走到柜台边上,抱起一个小酒坛,开了封坛的宣纸,就咕噜噜的往嘴里灌。

    “喝吧喝吧,你就是喝死也不干我的事了!”陈三布满皱纹的脸上生出一丝苦笑,他满心已经无奈,“你小子走吧,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让你陪了我这糟老头子四年,什么债也该还清了。”

    酒从唇角洒落,打湿了方余恨胸前的衣襟,他怔了怔,眼里一片黯然。

    坐在墙边桌旁的多情,微微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但很快眉头便舒展开来,脸上笑意吟吟。方余恨和陈三之间到底怎么回事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陈三已经决定放行,方余恨也就没有了坚持的理由。

    多情这么想着,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看了看桌上的冷馒头,勉强拿起半个,去了馒头皮,皱了皱眉就吃了起来。

    陈三瞟了多情一眼,冷笑着开口道,“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就已是用毒好手,城府也够深,圣音门下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前辈过奖了”,多情咽下手中最后一口馒头,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笑嘻嘻的道,“前辈好厉害,竟然猜得到我是圣音门的人。”

    陈三冷哼一声,“你这小丫头,不知好歹,竟然班门弄斧。”

    “让前辈见笑了”,多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想必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陈三也不再质问她下毒之事,而把手指向方余恨,“我不管你圣音门有什么目的,这小子如今实在成了个废物,你们若有兴趣拿走便是。”

    “前辈多虑了,我只是仰慕方大哥已久,因而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与我圣音门全无关系。”多情眨眨眼,“再说,方大哥又怎么会是废物呢?他不过是一时失意,总有天会重新站起来的。”

    “但愿如此”,陈三面色软化下来,他虽然不信多情所说的,却真心希望方余恨能做回以前的方余恨,只可惜现在已经太迟。若是一个人四年来几乎每天都烂醉如泥,身体机能怕是早已经衰退,何况最重要的不是他身体的衰退,而是他的心已如一滩死水。

    5.秦无攸

    陈三很快跟着关世仁离开,木屋内就只剩下多情和方余恨两人。

    多情坐在桌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桌上轻轻敲击,皱着小脸苦恼的看着方余恨。

    方余恨靠坐在柜台下,身边散乱的搁着好些个空酒坛,手中还抱着一坛酒,拼命的往嘴里灌。他眼神空洞,只机械的大口喝酒,身上的衣裳早已被倾洒出来的酒水浸湿,不管多情说什么,他都不理不睬。

    “喂,你不能再喝了!”多情一拍桌子,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

    很轻易就夺了过来,这让多情有些诧异,昨晚的方余恨虽然看起来有些窝囊,却也能让她刮目相看,但是现在的他却是一团彻彻底底的烂泥。

    方余恨也不去抢回酒,只是又重新开了一坛,继续喝。

    多情咬牙,再抢。

    方余恨再拿。

    多情又抢,方余恨又拿。

    多情咬牙切齿,愤恨的摔烂了手里的一坛酒,“哐噹”一声,碎片四溅。然后再一次夺过方余恨的酒,又摔。最后干脆走进柜台,击碎了所有的酒坛。破碎声,酒水汩汩之声不绝于耳。

    “让你不理我!”多情拍拍手,恨恨的挑眉看他。

    方余恨抬了抬眼皮,醉醺醺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合上,就坐在地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歪头就睡。

    多情翻了个白眼,气得直跺脚。跑过去用力在他脸上甩了两个耳光,见他还是没有动静,不由沮丧起来。

    屋外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太阳躲进了地平线,只留下暗红的余辉。多情站在门口,看着一片荒芜的郊野,皱了皱眉。

    蓦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走进屋内,看着死狗一样躺着的方余恨无奈的摸摸鼻子,一把揪起他背在背上,走出屋外,施展功力,飞快离开。

    墨蓝色的夜空中闪烁着几点星光,湿冷的风拂面,进了一处树林,多情飞快的脚步逐渐停下,找了一处空地,把背上的方余恨扔在地上,一面大口的喘气,一面埋怨,“看不出,你这酒鬼还挺沉的!”

    方余恨像是失去了知觉般,动也不动。

    肚子突然“咕咕”作响,多情撇了撇嘴,嘴巴嘟得老长,可这里是荒郊野外,即使有银子,也买不到吃的,刚才应该多带几个馒头的。

    多情很郁闷,眼睛在黑暗之中打量周围,想着去哪里打几只野兔啊野鸡什么的才好。在附近逛了几圈,别说兔子,就是老鼠都没见着一只,不过倒是拣了不少干柴,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映着多情白皙的脸庞,她怏怏的拨弄着火堆,余光落在一旁的方余恨身上,不由叹了口气,喉咙里酸水往外冒,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她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样的罪!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多情一下子睡意全消,蓦地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回头。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场景,多情不敢肯定他是人是鬼,所以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全身心都已经呈现戒备状态。

    “姑娘,搭个火吧。”一个温和的男声自背后传来,多情蓦地松了口气。

    “大半夜的装什么鬼啊,会吓死人的!”多情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转过身去,横眉竖眼的瞪着那人。

    那人身材纤长,多情只及到他的肩膀,他一袭白色绸衣,上面织着好看的细纹,手上提着几只刚打的野鸡。

    “对不起,让姑娘受惊了。”那人不急不恼,谦和的向她赔礼道歉,“在下打了几只鸡,正愁没火,看到这里有火光就过来想搭个火了,不想吓到了姑娘,望姑娘赎罪。”

    “你的鸡哪里打来的??”多情脸色缓和下来,却盯着他手里的野鸡吞口水。

    “就在这林子里。”那人淡笑着回答。

    “哦,难怪!”多情一脸恍然大悟,然后皱起鼻子抬头,满眼不爽的看他,“难怪我都看不到半只,原来都被你打光了!”她很无耻的为自己的无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抬了头,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很是斯文俊秀,却生了一双桃花眼。眼中带笑,眸中柔光流转,勾人心魂。

    多情看得有些怔,这是她头一次见到可以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的男人,但这人长相虽阴柔,气质却潇洒从容。不让人反感,反倒赏心悦目,一颦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那人见到多情,也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也能见到这等绝色。“是在下的错,不该把鸡都打光了,让姑娘饿肚子”,他抿唇笑了笑,“反正在下一人也吃不掉这么多,不姑娘来帮在下?”

    “好好好”,多情巴巴的点头,对着他嫣然一笑,连忙请他坐过来。

    “这位是?”那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方余恨好奇?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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