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听她这么说,伍四三一阵心安,连忙屁颠颠凑过去,“回老爷,才三四个月没打扫。”
“……才、三四个月?”柳以沫深吸一口气。
“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不能经常打扫,所以就想着索性等新任老爷来了再一次性的打扫干净,原本昨天就该打扫的,只是卑职不小心喝多了把这茬给忘了……”伍四三诚实的承认错误,老脸苦兮兮的,“是卑职失职,要不卑职现在就带人扫扫?”
“……算了,明天吧”,柳以沫无力的挥手,“大家今天也累了,都回家歇着去吧,明天请准时!”
“谢老爷,卑职告退。”四个捕快都松了口气,飞快的走了。
伍四三掬偻着身子也正想开溜,却被柳以沫叫住,“伍师爷,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
当晚,柳以沫在老鼠翻箱倒柜的声音中,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她其实很累了,只是她从小认床,换张床就睡不着觉。这是她第一次长途跋涉,远赴千里上任,原本以为能轻轻松松,就当这是旅游一回,等老柳什么时候想她了,就该来接她回家了。
可实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一个人孤身在外,望不到家门的滋味真不好受,就仿佛有只耗子闹到心底去了。
“趁我不在,老柳你就赶紧的享受吧,哼哼!”柳以沫翻了个身,口齿不清的嘟哝。
第二天一早,柳以沫打着哈欠顶着一对熊猫眼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让不让人睡觉了还!”她半眯着眼悉悉索索的摸进公堂,却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仔细一看原来是四大捕快正全副武装的打扫屋子。
“笨死了你们,先洒水!”娇花灰头土脸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捏着鼻子往角落里四下寻找,“还哪里有老鼠洞?!姑奶奶一次性灭了你们!”
“娇花姐,这里,这里有一个!”捕快小李现新大陆似的兴奋的指着“明镜高悬”匾额下的墙角,喊。
“嘿!姑奶奶来了!”娇花拎着一罐拌了老鼠药的水疾奔过去。
“哈哈,这里住的肯定是鼠知县,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升堂?”小李激动的猜想。
“升你个没屁眼的小崽子!”捕快大孙踩在梯子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刷子,回过头冲小李吼,“咱这里都多久没升过堂了?老鼠想学也没处学啊!”
“那也不一定,”捕快大黄嘿嘿笑着从柳以沫身边钻出脑袋,“说不定老鼠的爷爷的爷爷的祖宗十八代给学会了,然后传给它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
“我看你就是个孙子!”捕快大刘总结说,然后一转头冲柳以沫笑,“早啊,老爷您醒了。”
“是啊,都忙着呢?”柳以沫傻呵呵的回答,有些不好意思,“需要帮忙咩?”
“不用不用,俺们就快完了。”大黄黑黑的大掌在柳以沫眼前摇啊摇。
“你小子才完了呢!”伍四三抱着一叠文书走进来,对着柳以沫咧嘴露出黄板牙,“老爷,这是您要的近十年来的案底……”
“怎么才这么一点?”柳以沫皱着眉接过来翻了翻,“老乔家唯一母鸡被盗案……小明家的狗和小花家的狗聚众斗殴案……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柳以沫愤愤的将文书重新摔回伍四三手里,“我说伍师爷,不带这么耍人的吧?!”
“老爷,卑职可不敢耍您”,伍四三瘪着嘴,“确实就这么些,现谁家要是出了事,找谁也不来找衙门,卑职也不想这样啊……”
“果真是这样?”柳以沫沉默,在阵阵飞扬的灰尘之中思索得出神。昨天她也问过伍四三一些洛水县的基本情况,加上她亲眼看到的,似乎衙门在洛水县确实不受百姓重视。
“是啊老爷,伍师爷说得没错,俺当捕快的事还老被俺儿子嘲笑呢……”大黄抓抓头傻笑两声,原本热闹的氛围不知怎么的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看周围,也闭了嘴巴低头做事,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呃,没事没事……”柳以沫也感受到瞬间冷凝的气氛,尴尬的笑笑,“那是以前本官不在,现在本官来了,只有我们上下一条心,到时候让洛水县的百姓瞧瞧,捕快也是十分伟大的职业,哦呵呵呵呵……”
一番冷场。
娇花水淹完老鼠洞,又把洞口堵得死死的,然后的走过来,冲柳以沫翻一白眼,“呵呵呵!”
“……”柳以沫冲她扮了个鬼脸,然后转移话题,“大家都饿了吧?好像该吃饭了……”
“啊!我忘记买菜了!”娇花一听突然想起原来还有吃饭这回事,连忙勒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冲到一半又折回来,“我对这里不熟,小李子,你带我去?”
“好的,娇花姐!”小李其实跟娇花年纪相仿,可能实际年岁比娇花还要大一些,但是长得细皮嫩肉还有一口白白的牙。他一直为昨天错把娇花认作鬼的事于心不安,所以今天对她特别热情。
“不用了……”一个清幽的声音插进来,众人一齐转身看去,原来是燕深弦。
“燕大哥,你去买菜了?”柳以沫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修长十指一手提一个巨大的箩筐,身后还背了个大背篓,全部填满了蔬菜,红的绿的黄的,应有尽有。
“恩,娇花姑娘说这里不需要我帮忙,所以我就菜市场转了一圈。”柳以沫注意到燕深弦白皙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只不过她没空去思考怎样的场面能让这个遇事波澜不惊的少年脸红,“燕大哥你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一个乐师的手可是非常重要的,你要把它弄伤了,皇上可要跟我急了……”她赶紧走过去让他放下箩筐,拉过他的手看着上面被勒出的红印急得直跳脚。
看着柳以沫一个劲儿的往燕深弦手上哈气,伍四三委屈的吸吸鼻子,这下好了,看来在这县衙里自己怕是要排第三了。
“这燕公子来头挺大啊!”大孙感慨。
“其实俺看他很顺眼,他长得真好看啊,比他还好看的男人俺就见过尧公子一个。”大黄偷偷朝他走过去,羡慕的说。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老爷的情哥哥?嘻嘻……”大刘悄悄凑到他耳边,三个人开始咬耳朵。
“小柳,这只是小事。”燕深弦微笑着抽回手,“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柳以沫松了一口气,往地上两个箩筐里看了看,又垫脚往他身后背着的背篓里望,“不过怎么全都是素菜啊?而且燕大哥干嘛一次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就是,这得花多少钱啊,又不是钱多了没地方花!”伍四三满眼心疼,顺便开始损人,为了“县衙第二”的目标作斗争!
“我忘记带银子出门,所以没钱买荤菜,也不好意思提醒她们扔点肉过来……”燕深弦满脸歉然,见众人一致沉默,连忙道,“不然我再去一趟吧,顺便把筐和背篓还给两位好心的阿婆。”
“……果然贵人多忘事啊,买个菜连银子也忘带!”伍四三顽强的坚持损他,一双眼睛却是心虚的四处乱瞟。长得俊果然能当饭吃啊!他嫉妒的盯着燕深弦,要是他也能长成这样,早就把芝麻巷的张大娘勾回来了!
“燕大哥的意思是说,你买这么多菜没花一文钱?!”柳以沫瞪大金光闪烁的双眼,一个无耻的念头很快滋生,她清了清嗓子,“娇花,以后每天早上你陪燕大哥去买菜……恩,记得引导阿姐阿姨阿婆们多扔点肉哈!这样省下来的银子可以请个厨子,你就不用做饭了!”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情人节快乐快乐^_^虽然是西方的,但是找个情人好过节,哈,哈哈……
六 女知县的亲切问候
终于将整个县衙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破,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算是住人的地方了……柳以沫一时高兴,又想着趁机增加士气,于是决定带大家下馆子。
“哪里贵就去哪里!”柳以沫大手一挥,一群穿戴整齐的人就浩浩荡荡的出了。
“老爷,不用这么破费吧,吃个饭哪里不是吃啊……”一路上伍四三絮絮叨叨,“如今衙门里的用来开销的银子实在有限,这么吃下去可能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
“啰嗦什么啊,本老爷自己带银子了!”柳以沫赶苍蝇似的将伍四三轰开。
“真的?老爷带了多少?”苍蝇伍四三这才停止心疼,喜滋滋的问。
“十万两!够不够?”
“够够够够够……老爷哪来这么多银子?”
“骗你的你也信!”
“……”
柳以沫在伍四三以及四大捕快熟络的带领下,直奔洛水县城里最繁华宽敞的一条街道,又选了一家看起来最漂亮的酒楼,抬头挺胸神气活现的往里走,看到认识的人立刻大声的招呼。
“啊,张员外,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李掌柜,看到没?这是我们老爷!漂亮吧?”
几人的嗓门加在一起大得整条街都能听清,心里都在想,妈的,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一时间整个楼里就这群人回头率最高,人们议论纷纷,而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时间,洛水县城里谁都知道今天不但县太爷上任了,还他妈是个女的……
柳以沫也不在意别人各色各样的眼光,很是配合的摆出一张不卑不亢的笑脸冲众人点头,尽管回给她的多半不是白眼和无动于衷,就是色迷迷直勾勾盯着她打量的表情。
八个人在一楼大厅中央抢了一张圆桌围坐下来,小二不情不愿的拎着菜单挪过来,“几位客官想吃点啥,狗不理包子在对街第三个摊,大葱饼在它隔壁,你们要是想喝汤,还可以对门面馆里讨……啊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我警告你我姨夫的舅舅的八姑婆的侄子跟尧公子的管家是朋友小心我呼呼呼呼……”他伸长舌头捂着胸口拼命喘气。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大刘拿起横在他脖子上的刀鞘,顺势在他头上用力敲了两下,然后抢过他手里的菜单,愤愤的道,“少他妈狗眼看人低,以为老子吃不起啊……呃,大黄还是你点吧……”
大黄接过菜单看了看又往大孙手里递,这样一个递一个,谁也不敢点菜,娇花突然就怒了,拍拍桌子一把抢过菜单,“瞧你们那熊样,怪不得被人看低了你们,都说了是我家小姐请,银子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花留着干什么!这个、这个、这个……”她一口气点了二十多道菜,而且看什么贵就点什么,惊得伍四三一众连连夸她够豪爽,乃女中豪杰。柳以沫抽抽嘴角,心说敢情花的不是她的银子。
娇花得意洋洋的将菜单扔回小二脸上,然后娇笑着坐下,毫不谦虚道,“这算什么呀,以前在尚书府的时候哪天不是这么多菜,尚书府里的厨子可是从御膳房里出来的,做的菜甭提都多好吃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哦,恐怕暂时是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尚书府?”伍四三灰白的眼珠蓦地一亮,“娇花姑娘和老爷以前在尚书府呆过?不知道是担任什么职务?”
“喝,你还不知道,我家小姐就是尚书千金……啊……”娇花瞪大眼睛怒视柳以沫,却见她传过来警告的眼神,连忙改口,“恩,是尚书千金最好的朋友……”说完撇着嘴丢给她一个白眼,不明白她不让自己说出她的身份的原因。
“是是是,所以曾经有幸在尚书府上小住过几日。”柳以沫无视娇花鄙视的眼神,微笑着点头解释道。
“尚书千金的朋友啊,难怪一个女人也可以当官,京城果然是个好地方”,伍四三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满脸向往之色,“什么时候老夫也能去京城看一看就好了,听说那里的船都特别大,姑娘也特别漂亮……”余光突然瞟到正拼命点头表示赞同的娇花,伍四三在心里决定收回刚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二,怎么还没上菜啊?!”大孙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扯着嗓子大喊。
“急什么?!你他妈是饿死鬼投胎啊!”几个小二聚在柜台边爱理不理。
“妈的!”大孙一拍桌子,真想提起凳子就揍人。
“没事,再耐心等等吧。”柳以沫转动着桌上的空茶杯,漫不经心的说着,燕深弦一直安静坐在她身边,温文的脸上始终挂着淡笑。
又过了许久,周围桌上的客人点了菜吃完了,走了一拨又一拨,柳以沫这桌的菜迟迟没有上来,连娇花都有些坐不住了,勒着袖子四下想找人喷火,柳以沫依旧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眼睛悠闲的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突然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人走进来,伙计模样打扮,脸上憨厚的笑容看着似曾相似。柳以沫正要细想,却见刚才的店小二已经热络的开口向那个人招呼,“阿中哥来了,是要给尧公子送饭吗?”
“是啊,尧公子一大早查案查累了,我得快点给他送过去,不能让他饿着了。”阿中回答。
“那是当然,我这就去催厨房,伙食还照旧吗?”
“是,不过菜里不要放葱,我看尧公子每次都把葱挑出来了。”
“恩恩,记得了,我这就去!”这下小二跑得比兔子还快。
柳以沫这时候也想起来,这人就是昨天用车撞了她的阿中,尧公子的一个伙计。
“阿中啊,桂花胡同那边怎么样了?小偷找到了吗?”等菜的时候,有人拉着阿中闲聊。
“还用问嘛,尧公子出马,有什么难得到他的?”
“那是当然!”
“阿中,飘飘姑娘也去了么?”
“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嘿嘿……没事问问不行么……”
“不行!”
“阿中,那小偷到底是谁啊?”
“就是绣坊里的一个绣娘……”
“啊?不会吧?尧公子是怎么查出来的?”
“嘿嘿,这个说来话可就长了……”
“嘭”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裂开的声音,打断了正要回答的阿中,也吸引了整间楼里所有人的目光。
柳以沫面无表情的起身,再提起桌上的一只青花碗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松开开,伴随着砰的一声,柳以沫大喝一声,“洛水县众捕快听令,给本官砸,砸了这破酒楼,一切后果由本官承担!”
七 狗要拿耗子,柳以沫要管事
四大捕快摩拳擦掌,等的就是柳以沫这一句话,当下跳起来,搬起屁股下的凳子猛力一甩,砸翻了旁边一座酒席,楼中顿时混乱起来,四个人一人霸占一方,人虽然不多,但贵在气势凶猛。
“住手住手,不能砸啊!”伍四三先前被人故意冷落,心里虽然有气,但他毕竟顾虑颇多,不如年轻人那么热血冲动,一见这架势立刻哭丧着脸劝阻,“老爷三思,这酒楼的主人咱们惹不起,惹了他们准没好果子吃,住手大刘,你还砸!大孙你最明白事理快住手……”
柳以沫冷哼一声,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去他爷爷的!尧公子家一个伙计都要压在自己头上,这口鸟气她柳以沫要是乖乖受了,今后可不得永远让那尧公子站在自己头上拉屎?!
这厢伍四三在拼命劝架,那边娇花却挥舞着拳头拼命叫好,恨不能亲自上阵,“对,砸啊,砸死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砸得好,砸得妙,砸的他们呱呱叫!”
一时间酒楼里鸡腿在飞、狗腿在跳,客人跑了个精光,整个乱糟糟的一片,柳以沫心里那个舒坦啊!
“小柳,见好就收,再不走他们来人了可就走不掉了!”燕深弦提醒道。
似醍醐灌顶般,柳以沫一下子回过神来,如今衙门势单力薄,就这么几个人,要真硬拼肯定要吃亏。“够了够了我们找别处吃去,哈哈……”柳以沫冲大家招招手,扯着还在不停助威的娇花率先溜之大吉了。
一群人跑得气喘吁吁,见身后没有追兵才放下心来,最后随便在街摊边吃些东西填饱了肚子,然后灰溜溜的回到衙门,一群人在伍四三絮絮叨叨的声音中大眼瞪小眼。
柳以沫一时烦躁,换了一身大红的官服,头带官帽坐在公堂上,伍四三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等了大半天,别说有人来告状,鬼影都没有一只!“对了,伍师爷,我的头顶上司是谁啊?”她托着脑袋,突然想起有必要和上司搞好关系,这样以后也能多关照自己不是。
“知府大人据说姓王,叫王忠义,两年前上任……其他的卑职就不是很清楚了。”伍四三有些歉疚,洛水县的境况人尽皆知,可对此上头也没有办法,因此大都是采取不闻不问。以前上任过的知县也多是苟且自保,当然,其中也不是没有过试图改变的,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结局不是被罢免官职,就是被逼得主动辞官,有的甚至连性命也没保住……
这其中的奥妙,伍四三或多或少的明白一些,但他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实在是无心也无力。
“王忠义啊……”食指敲打着桌面,柳以沫皱眉随即要来笔墨,思索了一会儿,埋头挥洒毛笔,不一会儿洋洋洒洒的漂亮小楷列满了整张信纸。
吹干墨迹仔细的读了读,柳以沫盖上官印,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私人印章沾了朱丹盖上。“好了,伍师爷,你跑一趟,把这封信亲自交到王知府手中。”柳以沫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然后交到伍四三手中。
“老爷,用不用再塞点银票……”伍四三提点道。
“咱们还有多余的银子咩?”柳以沫没好气的摊手,然后朝他挥手,“快走快走,记得要快去快回,雇辆马车,别为了省钱雇驴车,不然等你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是是!”伍四三得了令就飞快去送信。
柳以沫看着他的背影微笑,漆黑的瞳孔中满是狡诈之意。娇花突然打了个冷颤,“小姐,你支开伍师爷想干什么?”
“你说呢?”柳以沫眸光流转,扬起嘴角起身,“当然是干该干的事!”说着蓦地提高音调,朝底下歪歪扭扭靠着的四大捕快喊道,“众捕快听着,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升堂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四大捕快雷厉风行的整好衣冠站好,“威~~武~~~~靠~~~~~~”
“你靠什么靠?”大孙怒视大刘,难得他还记得说“威武”两个字,却被一个靠字给扫了兴!
“犯人都没有,升个鸟堂!”大刘郁闷的回答着把目光投向柳以沫。
柳以沫闲闲一笑,“谁说没有犯人?”
“我都没听见有人击鼓,小李你年纪轻耳朵比我们好使,你听见了吗?”
小李摇头,“没~~听见~~”
“确实没人击鼓。”柳以沫清了清嗓子,“虽然没有人来告状,但我们可以主动去管啊。”
“啊?这不好吧?!”大黄张大嘴巴,“这不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嘛……”
“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瞧你把老爷比作啥了都!”大刘用力捶了一下大黄的胳膊,小声说道。
“没事没事,大黄说得没错!”柳以沫一本正经的点头,“狗拿耗子确实是多管闲事,但我们是堂堂县衙,维护洛水县治安与和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是天经地义的,而不是多管闲事!”她挥舞着拳头仿佛正义的化身。
底下小李偷偷把脑袋朝大孙靠过去,不确定的问道,“孙哥,先前下令让我们砸酒楼的那个老爷,到底是不是现在这个?”
大孙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你还太小,等你知道什么叫官话你就会明白了。”
“大孙,本官问你!”柳以沫突然话点名,大孙连忙站直身体,出列上前一步,“卑职在,老爷请问!”
“西街是不是有个王老头?”
“有很多个,不知道老爷问的是哪个?”
“爷爷的,姓王的原来这么多!”柳以沫郁闷的扶了扶官帽,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最近传他儿媳偷,呃人的那一个,有没有?”
“哦,有,您说的是西街白菜胡同第三家的王老头。”
“那你也应该听人说起过吧,是否真有其事?”
“千真万确,他家儿媳柳氏的肚子都大了,但谁都知道他儿子是个瘸子不能人道的……”
“姓柳~~啊,那奸夫是谁?”
“柳氏嘴巴很紧,至今不肯说,所以才一直这么吊着,不过听说王家打算请尧公子来断。”
“哦”,柳以沫嘴巴一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对“尧公子”这三个字深恶痛绝,“柳氏不守妇道,生为人妇却干出这等羞耻之事,这算是犯了淫罪,现在本官命你们四人将犯妇柳氏押上公堂,本官要亲自问罪!快点!”
_______
女知县冲新人榜,需要推荐票T_T
求推荐票ING~~~~~
八 纪念那波涛汹涌的第一次
洛水县四大捕快闯进王老头家中,七手八脚的将大肚子的柳氏带到了公堂上,一路王家的争吵声引来不少人,都一股脑儿的跟着吵闹声跑到了闲置已久的衙门口争相往里望。
有的看热闹,有的图新鲜想看看这女县太爷到底是什么样,也有十分不屑只等着看笑话的,各人心态不一样。
柳以沫端抬头挺胸,在四大捕快因为激动而扯着嗓子干嚎出来的,有些变调的“威武”声中不卑不亢的走进公堂,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
“砰”的一声拍起惊堂木,“堂下何人!”
“民女柳月娥……”柳氏瘦弱的身躯瑟缩在堂下不敢抬头,只能看到腹部确实是隆起着的。
柳以沫一阵皱眉,心中突然一软,连带语气也软了一些,“抬起头来……”
“大人,民女知罪,请大人别再打民女了,您赐民女一死吧!”柳氏伏在地上小声啜泣。
“本官让你抬起头来!柳月娥!”清脆的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柳以沫咬牙切齿,“你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轻言去死,人说虎毒不食子,你这女人真是好狠的心!”
“呃?”柳氏原本颤抖的身形滞了一滞,每个人都说她肚子里的是孽种,每个人都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去死,这是她自丑事被拆穿以来听到的第一句不同的声音。
“再说一遍,抬起头来!”柳以沫的耐心开始要被磨光了,难不成非得她恶声恶气的犯人才听话?!
“是,大人。”却见柳氏已经缓缓抬头,脸颊上满是红肿清淤的印记,盖住了原本清秀的面容,通红的双眼之中隐有泪光闪烁,她伸手去抹眼泪,露出的半截手臂上却是鞭痕累累。
柳以沫倒抽一口气,面色阴晴不定。“你有孕在身,不易下跪,站起来回话吧!”她面无表情的吩咐,“来人,扶她起来。”
“谢大人!”柳氏泪光涟涟的拜了拜,就在大黄和大孙的搀扶下挺着肚子站了起来。
外面却是一阵哗然,一些和王家沾亲带故的早已经开始煽动人群,不堪的声音不绝入耳,什么“淫妇”“狗官”之类的,甚至人群里突然窜来一个瘸子,冲进堂上二话不说纠起柳氏的头就往外拽,一边动手一边骂脏话,“你个贱人,给老子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还嫌老子的脸丢得不够么!”
一时间柳氏的尖叫声,堂外百姓的起哄声闹成一片,柳以沫脸色越铁青,拍着惊堂木也没能让场面控制下来,最后高声怒道,“来人,把这个擅闯公堂的刁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四大捕快你望我我望你,不敢动手,“这是别人家里的家事……”
“还愣着干什么,一切后果由我家小姐负责!”娇花瞪了为难的小李一眼,大声嚷道,“看着女人被打还这么袖手旁观,没有种就不要自称是男人!”
柳以沫点点头,虽然娇花总喜欢拿自己当挡箭牌,但这次却是真真切切的说出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
正在四大捕快心思逐渐松动的时候,柳氏突然惨叫一声,原来是瘸子丈夫拄着的拐杖到了她的肚子,疼得她匍匐在地上冷汗直冒,而那人却丧心病狂毫不怜惜,依旧拳脚相加。
是可忍孰不可忍!柳以沫大怒着正想跳过案桌,四大捕快也熏红了眼就要扑过去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再次生。
门口突然跳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怒目圆睁,疯了一般冲进来揪起那瘸子的衣领拉过来摁在地上,碗大的拳头雨点似的砸下去,砸得那瘸子杀猪似的嚎叫。
连同柳以沫在内的所有人一下子懵了,直到柳氏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拼命哀求“阿庆你傻呀别打了”的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早已经围在门口的王家人,一见自家人被打,立马不分男女老少一拥而上,一时间打斗声、咒骂声、哭声串成一片……
柳以沫揉揉额头,翻了个白眼有些气急败坏的朝四大捕快吼道,“你们四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可是老爷,我们帮哪一边好?”小李委屈的眨眨眼。
“当然帮势弱的那一边,不然谁还要你帮!”柳以沫挥挥手,四大捕快得令之后这次没有再犹豫,立马齐刷刷的扑了过去。
柳以沫嘘了口气,托着下巴看着堂下乱糟糟的局面有些头大。先前她也不是没预想过会生这样的事,只是现实比预想中的还要更糟糕,她手无缚鸡之力,说话又没有分量,根本就镇不住邪火。
“对了!娇花,快把柳氏扶进屋去,免得被误伤。”爷爷的,只有先救出孕妇,其他随他们闹去,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好!
“对哦”,娇花点点头,连忙跟着柳以沫一起走过去准备拽出人群中的柳氏。
此时打架的人群分成两堆,一堆男人气势汹汹的围在阿庆和瘸子这边想将阿庆从瘸子身上拉下来,另一堆妇孺正手口并用,一边骂柳氏是“淫妇**不得好死”,一边又在柳氏身上又抓又掐又扯。
柳氏头散乱面目全非,双手护着腹中的胎儿,哭得凄厉而且绝望。
柳以沫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目中凶光闪动,冲过去对着抓扯得最凶的中年女人就是一耳光,然后抬脚在她胸口奋力一踹,“都给我住手,你们这些泼妇贱人!别以为老娘治不了你们!”她愤怒的顾不得用官腔,反而情急之下用了娇花飙时的语气。
可那些常年撒泼惯了的女人可不吃这一套,见着自家男人都在,一点也不把这个有名无实的女县太爷放在眼里。
“你敢打我,你这个不在家里老实呆着,跑出来丢人现眼不守妇道的臭丫头敢打我!”说着那女人便率先转移目标,扑过去对着柳以沫又撕又扯,还有个半大的小孩子趁着柳以沫不注意,拉起她的胳膊张嘴就咬。
柳以沫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头上的官帽在混乱间被推落在地上,长长的头散落下来被人使劲拽住,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不让它掉落下来。
比那次被娇花追进猪圈还要狼狈,柳以沫素来的冷静早已经被满心的愤怒消灭得干干净净,她捏起粉嫩的拳头奋力还击,理智瞬间迷失。
娇花有些愣,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按小姐平时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来说,这种混乱的时候她早该躲到旁边,一边悠闲的看热闹一边煽风点火才是,怎么这次反倒傻乎乎的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了?
只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她细想了,回过神来之后她转身跑到厨房,片刻之后一手锅铲一手菜刀,“谁敢动我家小姐一根毫毛,看老娘不剁了她喂狗!”
她歇斯底里的大吼,面目狰狞的高举着双手冲进人群,吓破了好多人的胆,原本正和柳以沫厮打的女人立即慌慌张张的收手,然后四下逃串,一边逃还不忘凄厉的大喊,“杀人拉,狗官指使属下杀人拉……”
至此,洛水县新任女知县柳以沫的第一次升堂,就这样不太圆满的结束了。
九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燕深弦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四大捕快鼻青脸肿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阿庆垂头丧气的靠在门口不时拿脑袋撞门,柳氏伏在他身上哭哭啼啼。
“生什么事了?”燕深弦站在门口,有些迟疑的问。
“燕公子刚才怎么不在?去哪里了?”大刘冷冷的瞟他一眼,没好气的问,“别是看见我们有难,一个人开溜了吧!”
“别瞎说,燕公子不是这种人!”大黄无力的拿腿踢了踢他。
大刘哼哼两声,脸别到一边不说话。
燕深弦垂了垂眼眸,然后又抬头微笑着问道,“怎么没看到小柳和娇花姑娘?”
“不知道!”大刘翻了个白眼,冷冰冰的回答。
“呃,我知道,”小李不明就里的抢答,然后在大刘怒视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娇花姐去抓药了,老爷一个人去了后堂,说是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知道了,多谢。”燕深弦朝他点点头就往后堂走去。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仙子一般的隐入门内,大刘冷冷一笑,“亏我还以为他会跟老爷有一腿呢,现在看来果真是我瞎了眼!他哪里配得上老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呸!”
“刘哥怎么能这么说燕公子呢……”小李小声的嘀咕。
“怎么不能说?!这小子看着老爷被那些泼妇打,我们又脱不开身去帮老爷,而他不但不过去帮忙,反而还转身就走,真他妈不是男人!”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大黄不相信的问。
“没有,大刘没看错,当时我也看见了……”一直没说话的大孙也开了口,众人突然沉默。
燕深弦此时也重新提起脚步,若无其事的面带笑容继续往后堂走。到了门口,脚步却突然一滞,堂内隐约有压抑的抽泣声传出来,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正为难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柳以沫红红的眼圈,满是慌张神色的面庞落在他眼底,他抿唇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柳以沫抢先。
“你刚才听见什么了?!”柳以沫皱紧了眉头盯着他,浑身紧绷如一只警惕的猫。
“听见……一只猫在哭”,燕深弦扬起嘴角,眉眼间绽放出动人的神采,心底却隐约有一丝于心不忍。
“是啊是啊,我也听见了。”柳以沫闻言面色转变得飞快,她笑嘻嘻的一边拼命点头,一边“喵呜喵呜”的学着猫儿的哭声,“它一定是跟猫妈妈走散了,所以在哭呢……”
“恩,希望它能早些回到家里才好。”燕深弦轻笑,“这样不但它好,我们,也好……”
柳以沫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燕大哥,找我有事?”
“恩,想问问柳氏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他的眼中不无担忧,“依我看,还是不要管闲事的好,洛水县里王姓的人多,我们根本惹不起。”
“不管?”柳以沫突然冷笑,脸色沉了下来,“燕大哥你也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可是你让柳氏怎么办?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又让阿庆怎么办?!母子分离?!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让我现在收手不管?”她越说越激动,“靠!虽然我有时候会有一点点冷血,但我可不会这么残忍!”
“……对不起”,燕深弦看着她激奋的样子,有点尴尬,“我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把衙门和百姓的关系闹僵,而且单靠我们,似乎也管不了……”
柳以沫闻言表情一滞,再次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容易激动,这也不符合她以往的性格。
“我知道燕大哥是好心提醒我,只不过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也是我娘的女儿,我很爱她,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失去她,不管她到底爱不爱我……”就算是为了那种她求之而不得的感情吧,柳以沫不想否认自己的任性。
“这件事我自有办法,燕大哥不用担心!”柳以沫整了整官服,将官帽重新戴上,毅然的从他身边走过。
**
“娇花抓药怎么还没回来?”望着屋外阴暗下来的天色,柳以沫焦急的在门口踱来踱去,“大家还好吧?”
“没事,都是外伤,又没伤筋动骨,只要吃饱了饭又是一条好汉,嘿嘿!”大黄握握拳头,感动得泪眼汪汪,“老爷太为我们别担心。”
“真的?”柳以沫还是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四大捕快齐声回答,声音中气十足。
“恩,听这声音,确实是没事!”柳以沫满意的扬起嘴角微笑。
此时若是娇花在,肯定看出她又在打主意了,可惜四大捕快骨子里其实都是纯洁而又天真的小绵羊,所以只能一步一步的落入柳太狼的陷阱当中。
“大家想不想报仇啊?给王家那些人嚣张的人一个下马威,出这一口恶气!”柳以沫一点一点的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凸现,牙齿也咬得咯咯响。
四大捕快齐齐打了个冷颤,相互看了看然后坚定的点头,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