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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按照先前设想好的来看,伍四三应该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回来,并且会搬来救兵才是。除非……伍四三没能把那封借兵的信交给王知府,或王知府不肯借兵……
“算了吧,我们有什么资格让老爷为了我们去求人……”诡异的沉静之后,大刘终于打破沉默,死心的道,“他们再嚣张,也不敢私自拿老爷怎么样,我们还是快点回家,趁今晚事情还没败露,连夜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里为好……”
“没这么严重吧……”小李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问了柳以沫也正想问的话。
“小子,你还是嫩了些,你当王家那些人是那么好惹的?他们最护篱笆,而且他们在洛水县里横行惯了的,尧公子虽然神通广大,可是洛水县那么大,他也不能什么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吧?像你这样家里只有个老祖母,姓王的就是弄死了你,也能神不知鬼不觉,这次就算我们不走,今后也不得安生……”大孙叹了口气,“所以说在洛水县做捕快真不是什么好差事,可怜你小子不过是想找口饭吃,结果连累你也跟我们一起栽在这里了……”
柳以沫虽然狠心将头偏向另一边,但是耳朵可没闲着,她听大孙的话听得可是心惊肉跳。从小到大,不论家境怎样,她都一直被老柳捧在手心很少受委屈,虽然她玲珑之心,对官场以及世俗无师自通,但是对于人命关天的事,她可达不到听过就忘的境界,何况这事还是自己给惹出来的。
如果王家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么横行霸道……柳以沫又开始头痛了。是扔下他们不管,还是扔掉尊严去求那啥狗屁尧公子?这实在难以择决。
此时,四大捕快相互安慰着往门外走去,约好分开逃,这样或许可以分散王家的追兵。
柳以沫咬紧牙,一个劲儿的克制自己不要回头不要认输……
“对了,老爷,临走前俺还有些话想说。”大黄突然停下脚步,憨厚的脸上除了绝望还有失望,“俺爹,还有大孙大刘的爹年轻的时候都是捕快。俺爹从小就跟俺说,让俺也做捕快,他说这样可以为民解忧,也算是为朝廷效力了吧……俺爹说,只要遇见一个好官,他把洛水县治理好了,俺也就能光宗耀祖了。”
“所以即便你是个女人,俺们还是抱了很多期望的,因为一个女人既然能当官,应该多少也有些真本事……虽然俺已经白等了十多年,俺还是想让俺儿子以后也当捕快……只是不知道俺儿子会不会听俺的话,他现在已经把捕快当作叫花子了……”大黄深吸口气,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俺没读过多少书,所以不会说话,老爷别见怪……”
“黄大哥,我们走吧。”小李回头望了一眼公堂以及站在“明镜高悬”四个字下的柳以沫,鼻子有些酸。
他来这里不到一年,跟大黄他们十几年的光阴比起来,他不过是弹指一挥,最初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因为老祖母的身体日渐衰弱,而他却一直找不到一份正儿八经的事做,所以就在大孙的怂恿下,在衙门挂了职,虽然薪俸不多,但是好歹也能吃饱饭。虽然如今弄到这种境地,他也不后悔来了这里。
人和畜牲不同,人都是有感情的,他相信柳以沫也一样,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这件事实在让她为难了。若是让他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他也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他倒是从没有怪过柳以沫。
但是,今后到底会怎样,又有谁知道呢?
十五 尽在不言中
四大捕快走出衙门的时候,明月正当空,皎皎的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中,洒下清清冷冷的光。
夜雾渐起,模糊了月光下美丽的风景。
“喂,你们等等。”柳以沫出现在大门口,倚门喊住他们,“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们……”
四大捕快愣了愣,都停下脚步。突然见大刘猛地一个转身,怒气冲冲的吼,“我们不需要遣散费!你要是觉得良心不安,还是留着银子以后多做些好事吧!”
他之前因着柳以沫还算自己的主子,所以不敢大骂,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不爽,这会儿她又假好心的跑出来送补偿!
他令堂的!谁稀罕!
“我可没说是遣散费。”柳以沫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没给你们过月钱。你们别走了,我先把月钱给你们,如果明天早上,伍师爷还没回来的话,你们就带我去见尧公子,我去求他……”
“……你说真的?”大刘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呆了许久,一旁的大黄激动的替他问话,“不骗我们?”
“千真万确!”柳以沫点点头,微笑,“不过,你们要是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正想后悔。”
“别别别别别……”大孙一口气跑出好多个“别”字,拗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我们信!”
“这样是不是表示我们不用逃跑了?”得倒大孙的肯定之后,小李高兴的奋力一跳,“哇哇,太好了,老爷万岁……”
“……你小子闭嘴,乱喊万岁是要杀头的。”柳以沫没好气的说。
*****
飘渺的月光穿过夜雾倾洒下来,整个洛水县城看上去有种朦胧的优美。周围静悄悄的,沸腾了一整天的洛水县城,在夜晚中更显平静,可是谁也不知道平静下隐藏的暗涌会什么时候来袭。
燕深弦穿过回廊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意外见到有一个人影倚着梁柱一动不动的坐在栏杆上。月光朦胧的洒在她头顶,照得她脸上半面明亮半面阴暗。
脚步顿了顿,燕深弦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惊动她,想了想,正要悄然转身,却听到夜空中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是燕大哥吧。”柳以沫看着夜空没有回头。
“恩”,燕深弦轻轻的应了一声,抬眼凝望柳以沫,“洛水县夜雾很重,你衣裳单薄的坐在外面,小心着凉。”
“谢谢燕大哥,我等下就回房睡了。”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柳以沫低垂眼睑,好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自顾自的笑,“或许我真的该回去了,等不到老柳来接我,我就得自己先回去……”
她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一时微笑,又一时蹙眉,“我到这里好像还不到三天吧,我连三天时间都熬不下去,拿什么跟老柳较劲,真可笑……”
燕深弦一声不吭,像是有些明白她在想什么,但又不全明白。他只知道她似乎在跟老柳较什么劲,但又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自然知道柳以沫口中的老柳是谁,那是柳以沫的父亲,也是朝廷里的一品大员,身兼数职有权有势的尚书大人柳下挥。
“其实你不必这样,你们毕竟是父女一场,不管有什么不愉快,一旦说开了,也就能很快和好如初。”燕深弦迈步上前走到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在夜雾中重合起来。
“其实我很羡慕你,你至少还有个父亲,而且还有许多人一直关心你,”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从他的口吻中能感受到些微的情绪波动,“你比我要幸运。小柳,你应该珍惜他们。”
柳以沫诧异的抬头看着他,她之前总觉得燕大哥优雅温和得让人难以靠近,似乎只有在他吹奏或拨弹出乐调的时候,才能从韵律之中感受出一丝惆怅。
“对不起,燕大哥,我从来没问过你父母的事。”柳以沫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问,“他们,怎么了?”
“他们,不在了。”燕深弦转而又恢复淡淡的口吻,“没关系,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呃,对不起……”柳以沫从栏杆上跳下来,低头微微苦笑。
“恩,我说了没关系的。”燕深弦说。
“不是因为这个才说对不起。”柳以沫仰头看着他的脸,月光和夜雾的笼罩下,让他看起来分外的不真实,“是我害你离开了女皇,跟着女皇,怎么说也要比跟着我这个芝麻小官好上几百倍吧……不过你别担心,等我回到京城,就把你还给女皇!”
燕深弦有一瞬间微微张大了眼睛,然后开始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表现得这么明显,或许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了。
原本他费尽心思才终于出现在女皇身边,可就因为柳以沫的一句话,让他从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柳以沫见他不出声,知道他的心思被自己说中,只得再次苦笑,“我去睡了,时间不早了,燕大哥你也休息去吧。”
******
回房吹灭了灯,柳以沫又想起明天还要低声下气的去求人,而且那人还是自己顶看不顺眼的……一想到这个,柳以沫就烦躁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脑门上刻着“尧公子”三个字的人在眼前小人得志的晃来晃去,柳以沫恨不得拿把刀冲过去把他给砍了……
用被子将整个人裹住,柳以沫郁闷的在床上打滚,真希望不再有明天。
蓦地,一股悠扬的笛声飘荡着直达耳际,柳以沫裹在被中的身躯僵了僵,等听清楚笛声之后,被子里突然传出两声低笑。
柳以沫觉得自己应该足够可以做燕深弦的知音,就像现在,她明白他此刻在用笛声传达着什么。清幽的笛声就像一双轻柔的手,逐渐抚平了她的焦躁,让她深深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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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粉红女知县
清早的太阳缓缓升起,雾气逐渐散去,洛水县城人声鹊起,一如往常般的热闹。
柳以沫睡得正欢,突然被一阵急骤的敲门声惊醒。
“老爷,该起床去找尧公子拉!”四大捕快扯着嗓子在房外喊。
柳以沫一下子打了个冷颤,双手揪起被角猛力一拉,乌龟似的将自己缩进被子里,假装自己还没醒。
“老爷您醒醒,再不起来就晚了,被要是王家抢先一步就不好办了……”四大捕快急得团团转,又不好踹开门冲进去。
“我就知道她会临阵退缩,看我的!”娇花摩拳擦掌的走过来,她刚才已经向四大捕快问明了情况,意外得知柳以沫竟然答应去求尧公子,这可真是稀了奇了!这不,她还是不放心的跟过来,怕的就是柳以沫会耍赖。
娇花活动了一下胳膊,又踢踢腿,然后冷冷一笑,女侠般英姿飒爽的飞起一脚,猛地踹向房门。
“嘭”,房门突然自己打开,娇花这一脚无处着力,又因去势太猛收不回来,于是“叭”的一下五体投地摔趴在地上。
“大清早的,娇花妹妹何事行这么大的礼!”柳以沫从门后闪出来,啧啧称叹,“这让我如何受得起?”
“老爷,您终于醒了!”四大捕快感动得眼泪汪汪,“您是时候该上路了……”
柳以沫尴尬的笑,“先前睡得太沉,恩,那个,等我梳洗打扮一下,总不能这个样子上路吧!”
“想拖延时间?!没门!”娇花闻言倏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我来帮你,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嘿嘿,然后送你上路……”
“……”柳以沫突然现,有个这么“善解人意”的丫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等娇花押赴着柳以沫进屋打扮,小李有些于心不忍的出声,“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竟然这样子逼老爷上路。”
“残忍个鸟。”大刘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上的是去尧公子家的路,又不是黄泉路!”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的一声被娇花拉开,露出她满是得意的脸,“可以上路了!”她说着回头望了一眼,却见柳以沫还抱着床架鸵鸟似的不肯松手。
“小姐!这种时候你能不能表现得负责一点?!”娇花见她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使劲嚷嚷,“所有的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也是你自己亲口答应会去求尧公子,你这样畏畏缩缩算什么意思!”
柳以沫委屈的抬头,露出一张皎皎如明月般的脸,细长优美的眉毛,黑亮的双眼,还有粉红色娇嫩的嘴唇。
四大捕快一不小心眼睛都看直了。虽然他们早知道老爷其实是个难得的美人,但是因着她的身份和她穿着随意的性子,所以对她从来没有过觉得惊艳的时候。这会儿经过娇花的一番巧手,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也没说不负责任啊”,柳以沫撇嘴,抬手看了看手臂上粉红的纱衣,还隐约可以看见底下娇嫩的皮肤,“但是,你把我打扮得这么粉红,是想干什么?!”
“你说呢。”娇花没心没肺的笑,这下看她还敢不敢随便起把自己扔给那只癞蛤蟆的念头,“你不是喜欢用美人计吗?那你就亲自上场演一出呗!”
柳以沫丝毫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展到了这种地步,只怪她当初太过心急,没把事件考虑周全就急着下手。本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那东风死活没来!
爷爷的!难道她柳以沫英明一世,这回真的要栽在一个区区地头蛇的手里?!
“如果伍师爷回来,你一定、一定要去把我追回来,听到没有?!”柳以沫握紧娇花的手,表情泫然欲泣但十分郑重的交待,仿佛是一个濒临生命结束的老在交待最后的遗言。
“知道了,你安心的去吧!”娇花拍拍她的肩膀,抬头娇羞的望了望身旁站着的燕深弦,“我和燕公子会为你办好后事的!”
“没良心的家伙!”柳以沫郁闷的扔开她的手,转身最后望一眼那条来到县衙的必经之路,那里依旧看不到伍四三伟岸的身影。
“走吧。”她泄气的话。
一路上,柳以沫磨磨蹭蹭,迈着比蜗牛还慢的步子挪啊挪,挪了大半天还只走了一小半路程,四大捕快欲哭无泪。
不过,这一路上柳以沫有了个重大的现,那就是她在洛水县城的知名度,原来已经不亚于尧公子了。不论走到哪里,总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有时候还会遭来一连串色迷迷的眼神,或是某些良家妇女的唾骂:
“狗官,呸!”“妖女,呸!”
柳以沫很郁闷自己继“狗官”之后,又多出来个“妖女”的名声。看来洛水县真的混不下去了,因为这一仗要是输了,以后再想立威,那就更难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尧公子的家门口,四大捕快感动得直想泪奔,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啊,老爷一会说肚子饿,一会儿要小解,好不容易等她小解完了,还没走两步又喊着要大解……
一座气派无比的大宅子矗立在柳以沫眼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即使是柳以沫在京城的尚书府也不过如此。抬眼望见匾额上龙飞凤舞般的三个的字:毕公宅,柳以沫依稀觉得这三个字的手法分外熟悉,仔细一想,竟然十二分酷似前朝某只著名书法家的手笔,她也曾经学着模仿过,可是总也仿不出那种神韵。
柳以沫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会是尧公子的杰作,肯定是从哪里请来的高人充门面。
“我去跟守门的人说,让他去通报尧公子。”大孙自告奋勇的走过去,跟大门口守门人一阵交头接耳。
柳以沫心不在焉的四下望,目光落在毕公宅门口两座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狮子上,那狮子昂挺胸、威武气派得令人侧目。然后她就突然想起衙门门口,那只剩下一只的破狮子耷拉着脑袋仿佛没脸见人的样子。
不平衡啊,极度的不平衡!柳以沫咬牙切齿。
“真的是飘飘姑娘诶!”正走神的时候,柳以沫突然听见身后大刘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难掩其中的激动。
“是啊,真人比传说中的还要漂亮!哇哇!”四大捕快全部变身花痴,浑然忘记昨晚他们还万念俱灰的准备逃离洛水县。
飘飘姑娘?柳以沫撇撇嘴,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她斜着眼睛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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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飘飘是绝色大美女
这一眼之下,柳以沫也不得不乍舌。大门内一女子迎面走来,俏脸冰晶,美目盼顾风流,身姿窈窕风情无限,好一个冰清玉洁而又风骚入骨的美人!
即便是曾经见过不少宫廷美女的柳以沫,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女子若是和眼前这个飘飘姑娘摆在一起,无一不会黯然失色。
原来洛水县这个大鸡窝,还是可能生出凤凰来的!柳以沫恶意的想。
只不过,一直等到飘飘姑娘走近,柳以沫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美人此刻就在眼前,她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总觉得有哪里很别扭,不知道到底是美人别扭,还是她心里别扭!
“谁想要见尧公子的?”飘飘美人轻启朱唇,声音不似柳以沫想象的或清脆或妩媚,而是略带了些中性的沙哑。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柳以沫上上下下的瞧,嘴里却还是多此一问。
不过,这一问起码有个好处,那就是把四大捕快的魂儿都给招回来了。
“是我……”大刘应答着正要上前,却被大孙一把扯住,自己跳上前,“你一边去,是我让人通报的……”哪知道这么巧,一向很少出现的飘飘姑娘恰好也在这里。
虽然洛水县人人都知道飘飘姑娘对尧公子一往情深,但是毕竟没有成亲,这一点也不妨碍洛水县所有男性对她的爱慕与钟情。
“那敢情好!你们自己去见尧公子吧!”柳以沫见他们一个个白痴似的往前扑,没好气的转身就走。
“别、可别!”四大捕快这才梦如初醒,眼前毕竟还是身家性命要紧,于是赶紧拽住柳以沫,“是老爷,是老爷您……”
柳以沫朝他们翻了个大白眼,重新一个转身,脸上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抹甜甜的笑。
“飘飘姑娘是吧?久仰姑娘知书达理、娇艳动人、堪比西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传言里说的还要美艳三分。依我看,就是那月亮上的嫦娥仙子,也比不上您的一根小指头……”柳以沫笑眼弯弯,一点也不脸红的吐出连串的马屁话。
反正马屁话以前听得多了,说起来顺溜得想也不用想。
“你就是新上任的县太爷?”略带沙哑的声音冷淡的打断柳以沫的赞词,飘飘美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风情无限的走到她面前,“你想求见尧公子?”她刻意加重了那个“求”字。
“呃……我……”柳以沫一抬头,觉飘飘美人娇滴滴的脸近在咫尺,无形的给她一种压迫感,压迫得他连自称也用错,连忙改口,“本官正是新任知县柳以沫,来求尧见公子。”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柳以沫心中愤恨,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拉开和飘飘美人的距离。
再次看向飘飘的时候,柳以沫突然弄清楚刚才的压迫感从何而来了。仰头、仰头、再仰头,柳以沫终于看到了飘飘那张美丽的脸,原来是她低估了美人的身高。
远看还不觉得,和她站在一块儿才觉出来。柳以沫突然有些沮丧,看美人这结实的身板,她刚才打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原本她还想着如果今天注定要受辱,至少在离开洛水县之前,趁没人的时候把那尧公子和这个飘飘拉到某个黑暗的角落海扁一顿泄愤的!
“如果你见到他,想说什么?又想做什么?”飘飘冷眼看着面前一身粉红妖娆的柳以沫,心里嘲笑这个女人不但没脑子,还自不量力。
“关你鸟事!”原本心情就不好的柳以沫,下意识的就吼出一句话来。虽然她一向算能忍的,但是对于这位飘飘姑娘咄咄逼人仿佛防狼似的语气,柳以沫恼火不已,“老娘今天就是来色诱你家姘头的!你识相的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爷爷的!干嘛要看这个臭女人脸色,不就是和那狗屁尧公子有一腿嘛,摆脸色给谁看呢?!大不了她柳以沫也牺牲一点色相,不就是勾搭一个男人么!那个被她喊过二娘的女人隔三差五的就勾搭一回老柳,她可是看着这个长大的!
一阵阴风吹过,四大捕快一起囧。心说就算是使美人计,也不能使得这么光明正大吧。
飘飘一时没防备她会突然飙,愣了许久才逐渐回过神来,冷冷的咬牙切齿,“……果然是狗官!”
“承蒙夸奖。”柳以沫同样冷哼,直接绕过她就往毕公宅的大门走去,却被两个守门人死死拦住。
“本官要见尧公子,你们让开!”柳以沫拿出气势喝斥,那两个守门人却是无动于衷,“你们耳朵聋了?信不信我……”
“你怎样?没有我的允许,你根本进不去。”飘飘嘲讽的看着她上蹿下跳想找出空子钻进去的背影,扬起嘴角刻薄的建议道,“恩,不如你试试色诱他们看看,说不定他们觉得满意就让你进去了。”
“……”柳以沫握紧拳头,突然很想一走了之,长这么大,还真的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老爷……”四大捕快不安的出声,都说不出自己心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分外苦。
“飘飘姑娘……”,片刻之后,柳以沫讪笑着转身,“刚才的事,您还是忘了吧,就当是狗在您面前吠了两声!”她抬眼,无奈的看向一脸嘲讽和轻视的飘飘,美则美矣,可谁知道美丽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什么。
“然后呢?”飘飘抿唇一笑,仿若媚骨天生。
“然后,我……”柳以沫万念俱灰,狠心闭着眼睛正想说“我求您让我去见尧公子”,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娇花一边拼命的跑过来,一边气喘吁吁的朝柳以沫吼,“小姐,伍师爷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人……”
仿佛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柳以沫没来得及出口的话立刻转变为一声狂笑,然后迅速一个变脸,对着一脸嫌弃的飘飘吐出了生平第一口唾沫。
“然后我……呸你!”
十八 伍四三的铜板
如果说柳以沫来时的速度是蜗牛跑步,那么,这返回衙门的速度绝对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
四大捕快扶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娇花走在后头,柳以沫一马当先,率先疾驰而去。远远看来,就像是刮了一阵粉红色的风。
现在让柳以沫来谈谈感想,她的感想就是:“幸好幸好……”
看来,一切还是在她的掌握之中的,只不过老天故意跟她开了个玩笑,惊倒是受了惊,好在有惊无险。
好容易终于回到了衙门口,柳以沫正要往里冲,两把刀“嘭”的一声交叉在一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现在禁止外人入内!”一个兵头模样打扮的人义正严词的朝柳以沫喝道。
这是柳以沫第一次没有因为被人挡住而不悦,反而会心的一笑,“我不是外人,我就是这里的知县。”
那兵头拿眼瞅了她一眼,当机立断的道,“狡辩!知县大人怎么会打扮成你这副德性!”
拜托,我也不想打扮成这样的好不好!柳以沫看了看自己一身轻佻的打扮,确实不像当官的,反而有点像那类以色侍人的女人。不过她刚才还真的想过色诱来着,果然人一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好没真的做出那么丢脸的事!
“是小柳回来了。”衙门内,正和伍四三一起站在公堂门口的燕深弦不经意的看到她,于是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恩?老爷回来了?”伍四三一听,立时往门口望去。灰白的眼睛在门口转了几个圈,才终于把目光落在那个一身粉红的女子身上。又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等终于看清楚那个女人就是柳以沫的时候,他惊得张大了嘴巴。
“伍师爷,你告诉他们,我真的是这里的知县!”柳以沫郁闷的朝他喊。
等伍四三终于回过神,连忙将她迎进来,连同燕深弦一起三人走进公堂。
“怎么我才走了不到两天就生这么多事?”伍四三分外痛心的数落起柳以沫,“这两天生的事,燕公子已经跟我说明白了。我说老爷啊,不是我说你,你太莽撞了!怎么也事先不和我商量一下,要不然怎么也不能惹出这么大的祸啊,我说……”
“够了够了,别你说了,换我说了!”柳以沫不耐烦的打断他的唠叨,“我问你,从这里到王知府那里,来回最多不过一天半的时间,你怎么会拖到现在才来的?!”害她以为借兵失败,差点就认输了!
“呃……恩……”一说起这个,伍四三连忙捂住嘴巴,支支吾吾,“那个……那个,我不是不知道老爷你这么着急嘛……”
“我跟你交待了又交待,都叫你不要坐驴车要坐马车,否则黄花菜都要凉了!你还要我说得怎么急?!”一见伍四三这样,柳以沫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他身上,“说吧,你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啊……”伍四三满脸委屈,“你说的来回一天半是坐马车的时间,可我那天听你一提醒,觉得还是坐驴车比较划算,可省了我足足五十个铜板呢……”
“……”柳以沫欲哭无泪,恨不得用铜板砸死伍四三。
她的一世英明原来不是差点栽在尧公子那伙人手里,而是差点栽在这五十个铜板上!
“知府王大人还在后堂等候,小柳,你什么时候去见他?”燕深弦在一旁开口,算是给伍四三解了围。不过,似乎经过了昨夜,他喊柳以沫作“小柳”的时候居多了,而且口吻也比以往自然了许多。
“什么?!王知府也来了?!”柳以沫瞪大眼睛,她在信上可是只说了借兵,没说让他也跟着来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呢!”伍四三一见话题转移,又开始活跃起来,“以前很多在任知县也写信向上面借过兵,但是没有一个成功的,不知道老爷您在信上写了些什么?怎么连王知府也亲自来了?!”
“……就是一些日常问安的话,可能王大人本来就想出门游玩,这次顺个便而已。”柳以沫故作轻松的说。
其实是因为她在信上说老柳亲自来送她上任,但是上任期间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想借几个兵来解一下燃眉之急。当然,柳以沫在信上盖的私章,就是临走前他从老柳那里偷来的,否则王知县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借兵。
但是柳以沫还是算漏了一点:老柳在朝中有权有势,又是吏部的老大,只要是想官运亨通的,谁遇见了不拍几下马屁的?!这王知府大概是觉得机会难得,自然也不会放它这么错过。
如果他得知到受骗之后,会不会立刻收兵,打道回府?这正是柳以沫觉得头疼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现在就算她再去求人,估计也办不成事了……
“我去换上官服,燕大哥,你跟我一起去见王大人;伍师爷,你这两天劳累了,歇着去吧。”柳以沫说完便绕路回到房中,洗掉脸上的胭脂,脱掉一身的粉红,换上官帽官服。
她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也要说服那王知府答应借兵,一直到衙门招收到正常的人数为止!她不但不要认输,还要狠狠的将那些地头蛇一军!
这不只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气,还要让老柳看清楚自己的能力,让他明白,自己是真的长大了!
十九 一山还比一山高
深吸一口气,柳以沫站在后堂门外,轻轻的握了握拳,将一手背在身后。
手突然被人轻捻了几下,然后燕深弦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紧张,你肯定行的。”
柳以沫奇怪的回头看他一眼,心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很紧张的?
“你的手在抖。”燕深弦仿佛看破她的心思一般,微微一笑。
“呃?”柳以沫低头一看,竟然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这让他有些郁闷,想当初她十岁那年,就算是见到先皇也没紧张成这样过呢,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又或许,是因为以前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困窘吧,因为不论何时,老柳总是会挡在她身前。
“我没事了!”她朝他笑了笑,一转头,表情不卑不亢的迈步跨进堂中。
“下官柳以沫见过知府王大人!”她上前,对着堂上站着的一位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行礼道。
“哈哈,免礼免礼。”王知府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受骗的事,连忙上前虚扶起柳以沫,脸上笑得如同牡丹花开,“果然虎父无犬女,贤侄女长得当真是水灵,想当年,我和你父亲同科进士的时候,你才一丁点,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原来王大人和家父是同科进士?”柳以沫心中一喜,不知道这样可否能让他网开一面呢,“那时候你们交情如何?”
“呃……可能尚书大人已经不记得下官了吧。”王知府尴尬的回答,“不过,尚书大人如果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尽管提就是了,还有守备刘桂云大人和通判李亮生大人他们也跟下官交待过了,一切听从尚书大人的指挥……对了,贤侄女,尚书大人呢?”
“这个嘛……”柳以沫赶紧用上先前想好多托辞,“家父因为公务丢不开,昨天已经回京去了!他交待下官说,如果王大人来了,一定要替他好好款待您。”
她尽量让自己说得跟真的一样,但是王知府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哪会这么轻易就被她蒙骗了?!他收回脸上的笑容,转过身去背对着柳以沫,许久一言未。
柳以沫心里七上八下的,恭敬的站在原地,因为王知府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更加摸不准他在想什么。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燕深弦,还好,还有个人站在她身后。
“既然尚书大人已经平安回京,那本官就放心了。本官也还有公务没处理完,既然没有本官的事,那本官就走了。”王知府缓缓转过身,脸上笑容不复,有的只是一张公事公办的脸,“也不用麻烦柳大人费心款待了!”
这就是官场,没有所谓的情谊可讲。柳以沫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王大人且慢,下官在信上说的,关于借兵的事,不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知府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柳大人,近来多处水灾严重,很多兵都去救灾了,本官那里人手也不够呢!”
柳以沫很想骂他是胡说八道,现在分明还没到梅雨季,哪里来的水灾!而且她在上路的一路上也没听任何说起过。
“王大人,下官这里人手奇缺,真的很需要兵力,只要等下官招收到足够的人手……”
“我说柳大人呐!”王知府再次打断她的话,“我称你一声柳大人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编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就想瞒得住本官?笑话!你先私自用你爹的印章在先,又欺瞒本官在后!本官不拆穿你也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还真别得寸进尺!”
这一袭话可是用足了官威,话也说得够绝了。王知府心想,这下你得绝了借兵的念头了吧!真不是他不肯借兵,只是他实在是不敢,这洛水县别看只是个县,里面名堂大着呢。
“既然王大人已经看出来了,下官也就不隐瞒了。”柳以沫被他一语道破谎言,反倒不慌张了,“下官确实欺骗了大人,家父没有和下官一起来这里,但是家父的印章是他亲手交到下官手里的。他虽然放下官来历练,但也不忍心看下官孤独无依,于是把他的私人印章交给下官,说是如果下官遇到困难,就以他的名义求救,或许王大人能看在他的薄面上,拉下官一把?!”
柳以沫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自己也差点以为这是真的了。这一番话,立时将一个狠心抛弃亲女的父亲,扭转成望女成龙所以不得不让她离开、但又做不到完全隔断因而替她留了后招的好父亲。
王知府又转过身去,一言不了许久。等他再次回身,却仍旧是摇头,“不行!这于理不合,本官不能因为你父亲是尚书就答应借兵,这是徇私!”
“如何于理不合?!”柳以沫道,“王大人是下官的上司,下官是王大人的下属,于理来说,州县之间的人手都是可以相互补给的。下官这里缺人手,王大人借兵给下官,一念在您和家父的同科之谊,二念在您和下官同在一州为官之景,这于情于理都是非常相合的!”
王知府喉咙一滞,竟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肚子气憋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本官说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柳以沫不死心的问,她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而且她素来同他无冤无仇,为何他还是不肯答应借兵?!
“你还知道自己是本官的下属?那就得听本官的话!”王知府自知说不过她,干脆转身想一走了之算了,这淌浑水,他真的不想趟下去!
“王大人,您至少给下官一个不借兵的理由!”柳以沫见他要走,立刻就急了,连忙喊住他。
哪知王知府根本停也不停,直接就往门外走,耍赖的回答道,“理由就是本官官衔比你大!”
“站住!”柳以沫突然转身冲他的背影大声喝道。
王知府对于她的无礼,也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迈步,但一只手臂突然挡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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