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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柳以沫看着桌上的一小坛刚开了封的酒,酒香正氤氲着往鼻子里钻,她皱了皱眉头,伸手捧起酒坛倒出一碗要喝不喝的放在嘴边。
这尧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就能哄得整个洛水县的老百姓这样夸他?!就像伍四三说的,他赢走了洛水县所有百姓的心,所以即便是她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扳倒了他,她依旧是输的。因为治理一隅的好方法不是让百姓害怕,而是让百姓信服,后显然比前要难得多!
“你为什么不喝酒?”一个好听的声音突兀的落入耳朵,那声音很轻很软,就像是棉花糖一样。
柳以沫诧异的转过头,然后愣住。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人的脸,而是那人腰间挂着的一样饰物,那是一块墨如夜空的黑玉观音。
二十五 关键时刻,怎能流鼻血
柳以沫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那人腰间挂着的黑玉观音像,正是陪伴了她整十年,却在前些天突然找不着了的那块。那种因为常年随身带着而模糊了的观音轮廓,是任谁也无法仿造出来的。
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在别人手上?!前几天她现它不见以后,曾经里里外外的在衙门里找遍了也没找到,当时还很伤心,因为这是她娘死前唯一送给她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头顶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柳以沫的胡思乱想。
心里隐约觉得大事不妙,她想起那晚从王家回衙门的路上曾经撞到一个人,因为太匆忙,她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男是女,想来墨玉观音必定就是那个时候丢失的。
“呃,没什么,在下就是觉得兄台的腰带挺有性格的,哈哈……”柳以沫讪笑着抬头,目光一路掠过他领口浅青色的细纹,最后与他光洁优雅的下巴对齐。
柳以沫见过的美男不少,可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完美的下巴曲线,或也可以说,这人的下巴曲线是最符合柳以沫的审美观的一个。
再换一种比较直接的说法就是:柳以沫对这人的下巴一见钟情了。
“你说谎哦”,那人语气中带了些狭促的味道,声音却依旧很轻很软,“你是在看这个?对不对?”他提着那块观音像,在柳以沫眼前晃来晃去。
柳以沫再一抬头,恰好对上他清亮的双眸,她突然有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似乎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不过是来试探自己的?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因为她很快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变了装,这个人不可能认识自己,肯定只是巧合罢了!
“对对,兄台好眼力”,柳以沫笑了笑,片刻的慌张之后很快恢复如常,“在下只是觉得这观音像十分好看,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你觉得好看?”那人皱了皱眉,低头盯着观音像仔细瞧了一会儿,然后撇撇嘴,“我怎么觉得这么难看?!”
柳以沫嘴角一抽,心说知道难看还这么招摇的挂在身上!“既然兄台觉得难看,不如……”虽然花银子去买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她柳以沫的风格,但是偶尔破例一次也没关系。
“不行哦!”没等她说完便遭到了拒绝。
“我还没说不如什么呢……”柳以沫郁闷了。
“你想让我把它卖给你,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的。”那人笃定的将观音像重新挂在腰间,语气坚决,“这个不能卖给你,它很重要。”
柳以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有些气闷,决定不再跟他废话。“还未请教公子大名!”她终于想起得先知道这个人的姓名,然后才好下手。
“我叫毕言飞,你呢?”他双手垂在身侧,十分有礼的回答。
毕言飞?恩,不是叫尧公子就好!柳以沫点点头,从钱袋里掏出一个碎银子放在桌上。
“我有事先走了,毕公子再见!”她拱了拱手飞快的向他道别,然后逃一般的冲出了酒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叫毕言飞的家伙面前总也抬不起头来,就跟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虽然她确实干了,但是之前也没觉得这么心虚过啊!什么时候她的脸皮变得这么薄了?!
身后传来毕言飞猛然醒悟的声音,“恩?你好像还没回答你为什么不喝酒……”
柳以沫翻了个白眼,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影。“嘭”的一声,这下撞得可不轻,柳以沫被反弹得一屁股跌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断了。
两条温温的液体从鼻孔里辣辣的流出来,她茫然的伸手一抹,鲜红鲜红的血迹在掌心晕开,眼前突然混沌一片,柳以沫两眼一翻,四脚朝天的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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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以沫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衙门里自己的床上了,娇花端了洗脸水满面通红的走过来,四大捕快叠在门口的缝隙处使劲往里瞄,被柳以沫瞟见,随手抓了床边上的小香炉使力一扔,“啪”的打在门框上,四大捕快立刻一哄而散。
“小心憋死了!”柳以沫转过视线瞟了娇花一眼,没好气的说。
“扑~~哈哈哈!”娇花再也忍不住,将脸盆放在她床头,捧着肚子狂笑起来。
“很好笑?”柳以沫平静的将手伸进脸盆里,拧干帕子正要洗脸。
“等等,别动!”娇花说着跑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放在柳以沫面前,“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看自己的样子,非常有纪念意义!”
柳以沫一抬头便看见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干涸的血迹几乎涂满了大半张脸,先前特意涂上的深色粉底此刻乱成一团,眉笔化成的剑眉也被汗水冲刷得满眼漆黑。
“这是我?”柳以沫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不是你还能有谁?”娇花终于停止了笑,将铜镜放好之后,难得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小姐,你知道么,洛水县衙门的脸,今天全被你丢光了!!”
“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被人知道女扮男装的事么。”柳以沫不以为然的用帕子开始洗脸。
“不止这些,你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流鼻血,然后晕倒了!”娇花说。
“我好像跟谁撞在一起,所以就流鼻血了……不过那又怎么样?”柳以沫摸摸还在酸痛的鼻子,依稀记得自己是因为不小心撞到别人,鼻子才撞出了血,而她一向晕血。
“哦?那你知道你‘撞’到的是谁吗?”娇花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柳以沫把脸洗了好几遍,才兴致缺却的问,“谁?”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衣襟上也沾上了几点鼻血,正想把衣裳脱下来,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先前为了女扮男装得更逼真,所以她用布把胸部也给裹住了,但是现在,那块她裹胸用的布呢?
“就是那个飘飘姑娘啊!”娇花见她还是愣愣的,于是决定一次全部挑明,“你是晕过去了不知道,那个飘飘姑娘让人抬着你一路示众,绕了好大的弯,才故意送进衙门里来。”
“哐当”一盆脏兮兮的洗脸水倒扣在地上,水流得满屋子到处都是。柳以沫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揪住娇花的衣领,“你说什么?她拿我示众?!”
“恩恩”,娇花忙不迭的点头,实话实说,“你都不知道当时轰动了多少人,那些人一听说那个惨不忍睹的人就是小姐你,一个个笑得不知道有多开怀!”
“贱人!”柳以沫恨得拼命磨牙。
“其实呢,这还不算最丢脸的。”娇花面无表情的掰开她扯着自己领口的手,“你还记得你撞到了飘飘姑娘的哪里?”
柳以沫想了想,“好像是胸口吧?”
“对,就是胸口!然后你就流鼻血了,是不是?”
“是吧……”
“恩,所以大家都说你也觊觎飘飘姑娘的美色,说你是女中变态!”
“放屁!”
“不然你为什么流鼻血?”
“……”
二十六 以讹传讹
一直到了深夜,柳以沫还在纠结到底自己的鼻子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什么时候流鼻血不好,为什么偏偏被人撞到了才流!
不过,鼻子受到冲击之后流鼻血不是很正常的么?可为什么连娇花也一脸不信任的样子呢?!
娇花的理由很简单,她说:“你说你和飘飘姑娘是不小心撞在一起,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你又流鼻血又摔倒,而飘飘姑娘却一点事也没有?!小姐,别狡辩了!当时好多人亲眼看见是你故意跑过去占人家便宜,不然飘飘为什么那么生气要让你示众?她跟你无冤无仇!啧啧,你居然把脸埋进人家姑娘的胸口!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真的变态?!我就说嘛,很多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对劲,你是不是也……嘭……”
话还没说完的娇花,被柳以沫一脚踹出了房门。
柳以沫咬牙切齿,脸上露出阴郁的笑容。爷爷的!这次的亏吃得实在是糊里糊涂,千算万算居然没算到撞到的人会是尧公子的相好飘飘!也怪自己没用,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要是不晕过去自然不会让她这般欺负!
好一个蛇蝎美人!杀人不见血!柳以沫一面冷笑一面在心里把未见过面的尧公子和飘飘的影像重合在一起,然后使劲的划了一个大叉!
明摆着的事,那个飘飘根本就是一心想维护她的姘头才对自己趁火打劫的!柳以沫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对付这对奸夫淫妇的良策。
不过,眼前最紧要是似乎还是那个毕言飞,她可没有被人捏住把柄的习惯。那个墨玉观音不管是要用硬招还是用软招,铁定是要拿回来的!
宽衣躺在新换的雕花大床上,闻着为驱逐蚊虫而燃的檀香味道,柳以沫迷迷糊糊的想,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不要对毕言飞太粗鲁,毕竟,她偶尔也会想怜香惜玉一回……
第二天大清早,天还只是蒙蒙亮,衙门上下就开始忙碌,因为招收人手的日期预定在今天开始。
勤劳的伍四三带着一干人忙忙碌碌,各自分派任务,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恰好日出雾散,正是整个洛水县城从黑夜中完全恢复生机的时分。
一众人吃完早饭,伍四三和燕深弦就领着他们在衙门门口搭了几张桌子开始招人。
让伍四三没想到的是,来应征的人竟然不少,当然,看热闹的人更多。有些一大早就闲着没事的人,早就备好了板凳和瓜子,坐在一旁一边磕一边看。
燕深弦最近为了让柳以沫放弃继续让他买菜的念头,所以做事都前所未有的认真,为的就是让她看清楚,他除了可以节省菜钱以外,还有很多的用途。
他和伍四三一人一处,面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尤其是燕深弦那边状况尤为壮观,从头到尾竟然全是女性,其年龄区间于三岁到八十岁。
娇花肃容敛目在站在燕深弦身后,虎视眈眈的瞧着那群队伍,手里紧握着小李新的佩刀,惹得小李不断在她身后徘徊,生怕她把自己的爱刀给弄脏了。
燕深弦有些尴尬,因为衙门预定招收的人手当中,除了一个厨娘和一个帮工可以是女的以外,其他都只能是男的。
其实柳以沫本来还准备招两个漂亮丫鬟进来服侍自己,顺便给燕深弦也配一个的,可惜被娇花一顿狮子吼之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柳以沫因为昨晚入睡得太晚,今天日上三竿才恹恹的从床上爬起来,喊了声让娇花端水进来却没有得到回应,打开房门走了几步找守卫一问,才记起今天是正式开始招收人手的日子。
自己动手梳洗完毕,又去厨房翻找了好久,终于从一个食盒里现没被人动过的饭菜,心说总算那丫头还有点良心,不至于想让自己的主子饿死。
吃过饭,又在院子里就着暖暖的太阳晒了一小会,最后悠闲的伸着懒腰,决定去看看外面情况如何。
其实这样清闲的日子也不错,她巴不得没人来衙门告状才好,可即便她安于悠闲舒适的生活,但也不排斥勾心斗角,更不会让舒适的生活建立在窝囊的基础上。
还没跨出衙门大门,就听见热闹的人声不绝于耳,柳以沫好奇之下上前一看,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将县衙大门外的一片空地填得满满当当,其中不乏各种小贩和打打闹闹的孩童。
伍四三毕竟年纪大了一些,他忙了大半天,此时自然觉得疲劳。他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示意面前应征的男子展示特长。
那男子闻言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是”,然后动作流畅的从袖子掏出一个木盅和一副色子来,将色子扔进木盅里“哗哗哗”开始有节奏的摇晃,最后“嘭”的一声将木盅重重置于伍四三面前,惊得伍四三猛然睁开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男子得意的揭开木盅,眉飞色舞的大喊一声,“豹子!通吃!”
“吃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伍四三大怒之下一拍桌子,终于忍不住骂人,“这里是衙门!不是酒馆赌坊!你们这些个酒鬼赌徒给老夫通通滚远一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那男子立时就跨下了脸,凶相毕露,“老子来这里应征是瞧得起你,你以为除了我们这些个酒鬼赌徒还有谁愿意进去你那个鬼地方!”或许他的话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又或许原先他们就是约定好的,于是乎一下子呼啦啦的围过来十几个面相不善的人。
伍四三片刻的慌张之后立刻镇定,想起今时已经不同往日,衙门现在上上下下有百来号人,连银鱼帮都戳散了,何况乎这十几个乌合之众!
“来人,把这些个闹事的人轰走!”伍四三颇有气势的冷冷一哼。四大捕快立时带了些官兵上前,毫不客气的将那十几个人踹飞。
经过这一番争吵,衙门门口顿时安静了不少。有些百姓原先只是听说现在的衙门跟以往不同,但是因为没亲眼见到,心底总是保留着原先的那份轻视,这下亲眼见他们轻易将十几个流氓地痞赶走,于是都不敢再小看,原先的大嗓门也不自觉的矮了几分。
柳以沫走过来拍拍伍四三的肩膀,赞许的道,“伍师爷,干得不错!”
“谢大人夸奖!”伍四三乐得合不拢嘴,刚才号司令是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难怪有那么多人为了权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柳以沫点点头,目光扫向旁边焦头烂额的娇花与温和微笑着的燕深弦,燕深弦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娇花在一旁守护得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伍师爷,你一个人忙了这么久该累了吧?”柳以沫善解人意的问。
“累倒是有点累,不过我心里痛快!”伍四三捏着胡子哈哈笑。
“既然累了,我去叫燕大哥过来帮你好!”柳以沫看着战斗鸡似的娇花,心说就看在今天饭菜吃得还不错的份上,帮她把燕大哥支开好了,免得她无故吃飞醋。
伍四三有些不愿意,但是也还是没说什么。原先他担心这个燕公子抢了自己县衙第二的位置,不过经过这些天他已经看出来这个燕公子是个不爱人间烟火的君子,对于排第几根本不关心,而且做事尽心尽力,从不摆架子。
娇花正忙得应接不暇的时候,突然瞟见柳以沫走过来对着燕深弦说了什么,就见燕深弦站起身来,歉意的朝众女笑了笑,然后往伍四三那边走。“小姐,你早该来了!”她不满的抱怨。
柳以沫翻了翻白眼,懒得同这个不知道知足的家伙计较,拖开先前燕深弦坐着的椅子一屁股靠坐了上去,然后抬腿将两只脚交叉着不雅的往桌上一搁,痞里痞气的看向面前一干莺莺燕燕,“来来,各位小姐夫人,都来说说你们为什么想来衙门里做事?谁说得好,本官就收了谁!”
听从蔓香鱼同学的建议,以后五四三他们对柳以沫的称呼由“老爷”全部换成“大人”^_^
前面的改起来太麻烦,乌云偷个懒就不一一改掉了^_^
谢谢,蔓香鱼童鞋,大家如果对本书由什么疑问,一定要提出来呀,乌云会尽力改正的……
二十七 态,一变到底
本来是兴致勃勃、娇声软语不断的女士们,一见她们眼中仙子般的偶像被遣走,换来了个一脸淫笑的女知县,一个个都满脸失望的唏嘘,不少本意是来看偶像的人立刻掉头就走。
柳以沫看着眼前大部分人都散开,也不生气,只是在娇花的提醒下将双脚从桌上拿下来,摆正了坐姿。
三个打扮风流的年轻女人,风情万种的摇着团扇一扭一扭的率先走过来打头阵,为的女人以扇掩唇,看着柳以沫娇笑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女知县吧?原来长得这般水灵这般娇嫩,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是啊!姐姐说得是。”身后两个女人嘻嘻哈哈的附和,大庭广众之下也丝毫不顾忌形象的笑作一团,“要是不亲眼看见,我们怎么也不敢相信。”
柳以沫看着这三人的打扮,估摸着她们不像是良家女子。这洛水县民风虽然不算太保守,但是出门有胆子穿得这样诱人,言行举止又毫无顾忌的,除了风尘中的女子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多谢三位姐姐夸奖。”柳以沫笑着谦虚的拱手,毕竟她们是在夸自己呢,女人对于有人夸自己漂亮,向来都是来不拒的,“三位姐姐也是来应征的?不知道有意何职?”
“嘻嘻……”三个女人听她这番话笑得更欢了,右边那个身材丰满的女人抛着媚眼儿上前,嗲声嗲气的撒娇,“大大人,您看奴家适合干什么呀?”
柳以沫打了个哆嗦,安抚身上不停暴起的鸡皮,“姐姐适合……我这儿没适合姐姐的职务……”
“大大人别这么说嘛~~~”左边那个似扶风弱柳也趁机扭过来,干脆坐上柳以沫面前的桌子上,一只玉手搭上柳以沫的肩膀,然后整个人靠上去,一路摸上她的耳朵,然后辗转着往下滑,“你看我们姐妹三个,以后就留在衙门服侍大人您,行不行?行不行嘛~~~啊!别对奴家这么粗鲁嘛!”
全身的鸡皮不受控制的做着仰卧起坐,柳以沫受不了的跳起来在原地打了好几个圈才稳定下来。心想着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好人做不下去了,是时候该高手出面。于是,一把将正躲在一旁偷笑的娇花拉过来,挡住这三人软绵绵的视线。
娇花虽然还没看够好戏,但是既然柳以沫要求了,她也不会狠心不管,当即一叉腰恶声恶气的看着这三个女人,“干什么干什么!要嗲对着男人去!这里都是女人!可没人会怜香惜玉!”
“这位姑娘可别这么说。”为的女人摇摇团扇,娇柔道,“这洛水县谁不知道大大人看上我家妈妈的好女儿飘飘?虽然奴家三个不像飘飘那么倾国倾城,但是也算有点姿色,又和飘飘是同一个楼里出来的,她会的我们都会,她不会的我们也会……虽然大大人看起来像个女人,但是我们寻欢楼照样会让大人体验到做男人的乐趣,妹妹们说,是不是啊……”
柳以沫在一旁听得瞪大眼睛,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什么叫“虽然她看起来像个女人”?!敢情她现在不是女人,变男人了?!
“胡说八道!今天衙门招的是正经人,你们这些婊子别来捣乱!识相快滚,不然老娘要不客气了!”娇花上前气势凶猛的将小李的刀重重往桌上一拍,“别逼我动手啊!”
“好好,我们不是正经人,我们走!”三个女人你望我我望你,然后又笑作一团,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估摸着闹也闹得差不多了,于是就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准备借机退场。
“等一下,你们说飘飘和你们是一起的?”柳以沫突然从娇花背后探出头来问。
“可不是,我家妈妈最宝贝的女儿就是她了,所以这朵花大大人您只能看,不能摘。不过大大人如果有需要,一定要照顾我们寻欢楼啊,您来有优惠!”为的临走还不忘敬业的招揽客人。
“好,有空一定去,请问三位姐姐芳名?我去的时候一定点你们。”柳以沫笑眯眯的说,却让那三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难看起来,嫌恶似的加快脚步跑了。
“三位姐姐再见!”柳以沫微笑着挥挥手,又偷偷在心里记了一笔债。
飘飘啊飘飘,本官不去惹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等落到你柳大知县手里,看你还怎么飘!
经过这一番风波,又有大半女性被柳以沫的变态倾向吓得逃之夭夭,剩下一小部分意志坚定的还在顽强挣扎。
柳以沫调整好情绪一个一个的问,竟然全都是为燕深弦而来的,有些口头上不说实话的,言行中也总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我叫妞妞,我想做大哥哥的媳妇。”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娃娃,正踮着脚努力想让脑袋高过柳以沫面前的那张桌子。
“呃?”难得有人这么开门见山,柳以沫先一愣,拉着椅子往前靠了一点,眼睛盯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心想原来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啊。想她五岁那年跟小太子求婚的事被老柳知道,还被狠狠的打了两下屁股。
“妞妞啊,你说的大哥哥是谁啊?”柳以沫看着这个小女娃就跟看小时候的自己似的,笑得别提有多和蔼。
“他在那里!”妞妞胖嘟嘟的小手顺手一指,恰恰就是刚才被人提到无数次的燕深弦。
“唔,他不行,他比你大那么多。”柳以沫摇摇头,心想不看不知道,原来燕深弦的杀伤力已经从大龄阿婆一直扩张到了三尺女童,简直是老少通吃,怪不得娇花最近寝食难安。
“为什么不行?!妞妞就爱大哥哥!就是要嫁给大哥哥!”妞妞嘟起嘴巴。
“小鬼!以我家燕公子的年龄都可以做你爹拉!”娇花弯腰插嘴,“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爱?去去,别捣乱了,我们忙着呢!”
妞妞被她说得分外委屈,于是握紧拳头朝娇花挥舞道,“丑八怪!再胡说我打你哦!”
“哟喝!这是谁家的小孩?!”娇花被触到痛脚,腾地一下直起身扯开嗓门朝周围吼,“谁家的孩子这么缺少教养!孩子她爹妈呢?也不出来管管!”
二十八 衙门里的规矩
娇花的大嗓门压倒性的盖过了周围吵闹的声音,柳以沫看着妞妞快哭出来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扯了扯娇花的衣袖低声道,“别喊了!跟个小孩子较什么真!”
娇花被人烦了大半天,心下也特别不爽,哼道,“人小心可不小,今天要嫁的人是燕公子,明天要嫁的说不定就是她亲爹了……”
“住口!”柳以沫突然皱眉,厉声斥道,“娇花,你见好就收,别给我嚣张得太过火!就算她要嫁她亲爹也没碍着你,轮得到你嚼什么舌头根子!你说人家没教养,你就有了?!”
她说话的时候前一秒还是满面和蔼,后一秒却是倏然变色,眼眸暗沉暗沉的,声音也是前所未有过的犀利。
娇花被她突然其来的变脸吓得愣了一愣,眼泪突然就从眼眶里冒了出来,“你说得对,我是没有教养!我爹妈都不要我你让谁来教让谁来养?!”她大声说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跑进衙门。
人群频频朝这边回望,心想这又演的是哪一出?柳以沫闭目揉揉太阳穴,苦笑着睁开眼睛,恰好对上妞妞泪光闪闪的双眼。
“妞妞,等你长大了再来当你大哥哥的媳妇,好不好?”她用手摸摸妞妞的小辫,微笑道,“等你长大,你大哥哥说不定就自己主动来娶你拉。”
妞妞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点头,有个少妇跑过来,拉起她对着柳以沫连连道歉。
“下一个!”柳以沫拍拍桌子。
一直招到太阳几近落山,柳以沫这边才敲定了一个厨娘,是个四十多岁手脚麻利的妇女,夫姓陈,从乡下来的,柳以沫看她老实勤快,而且她也根本不知道县衙里有个美男叫燕深弦。
接下来只要一个女帮厨就成,可是眼看应征的人一个接连一个失落的离开,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柳以沫也没找到一个满意的。正想让人收了桌椅,准备明天再交给伍四三去办的时候,一个年纪看起来与她不相上下的少女,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
“大人,我想……”少女局促的绞着手里的罗帕,声音欲言又止。
“我这里还剩个帮厨的职务,活儿还算轻松,不过月钱有点少。”柳以沫摸摸鼻子迎上去,她先前一出来就看到这个少女在人群外面走来走去,跟那些个春意盎然的女子不同,看上去有些矜持。
少女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大人准备用我?”原来这么简单?她不过才说了四个字!
“唔,等等,差点忘记问你想来衙门做事的原因,这个问题主要是想测试你们的诚意,你要尽量给我一个很有诚意的回答!”柳以沫好心的提醒道。这个时候她也不想绕弯子了,她的本意不想这么严格,只怪之前那么些个女人的脑子太不灵通,回答的都太没诚意了!
少女咽着唾沫努力的想了想,“我是因为听说过大人的事迹,所以非常仰慕大人您……”
“嘭”柳以沫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少女被她的举动吓得呆若木鸡,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哎呀!这位姑娘你真是太有诚意了!”柳以沫喜不自禁的朝她扑过去,一把将她拽着往衙门里走,“走走,仔细跟本官说说,你何以会仰慕本官……”
等柳以沫终于和少女叙话完毕,天色也终于暗了下来,燕深弦走进来将今天招收到的人的名册交给柳以沫,柳以沫粗略的看了一下,然后提笔在上面加了少女的名字。
少女十六岁,比柳以沫小一些,姓方,闺名艳红。
“红妹妹,咱俩真是相见恨晚!”柳以沫将名册重新交回燕深弦手里,依依不舍的拉着艳红的手,“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有这么多优点,也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大人,呜呜……”艳红吸吸鼻子,满脸欲哭无泪,心说刚才还以为进来很容易呢,哪晓得这么难。她不过是实在想不出更多夸人的词语,所以才睁眼说瞎话,说柳以沫在她眼里就是神……
“别这么感动,明天一早你就来衙门任职吧,现在先回家收拾东西去,乖哈!”柳以沫意犹未尽的摸摸她滑嫩的小手,仔细交待之后起身望向燕深弦。
“人都在外面集合,伍师爷在等你过去。”燕深弦眼波淡淡的看了一眼柳以沫身旁的艳红,然后对柳以沫说道。
“恩,我这就去。”柳以沫点点头,正了正头上的官帽,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大步离去。
艳红清秀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偷偷的瞟了一眼燕深弦,害羞的低下头,果然美男的魅力是永远都无法忽视的。
走出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列着一群人,伍四三带着四大捕快正在跟他们交待衙门里的规矩,例如不许欺压百姓,不许徇私枉法之类的。柳以沫走过去,朝伍四三示意了一下,等他闭了嘴,于是高声道,“从明天起,各位就是我洛水县衙门里的人,本官正是知县柳以沫,大家可看清楚了,本县是女人!如果有谁觉得在女人手底下做事很窝囊的,那么就请回去吧,恕本县的县衙容不下尊驾!”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先是有些诧异,想不到这女知县倒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女人在绝大部分男人心目中都不大瞧得起。只不过,他们事先早就知道这知县是女子,最近关于这女知县的流言沸沸扬扬的,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没有人吱声,柳以沫十分满意,认为自己这番问话肯定是极有威严,可惜她不知道,这洛水县的百姓,包括四大捕快和伍四三在内的人,早已经不当她是女人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本官便说一说衙门里的规矩!”柳以沫整整袖子,好整以暇的道,“除了伍师爷所说的这些,还有一条规矩十分重要,那就是:一旦这些规矩与本县的话相冲突,绝对要以本县的命令为先!”
二十九 天要下雨,死灰要复燃
近些天总是阴雨绵绵,牛毛似的细雨顺着春风飘啊飘的,最是容易让人惆怅。伍四三站在屋檐下,捻着灰白的胡须掐指一算,似乎清明节就要到了。
此时的衙门总算是迈入正轨了,盼了数十年的心愿一朝得以实现,这让伍四三颇为欣慰。自从前几日开始正式招收人手之后,百姓们看衙门的眼色也不像往常那般轻视了,虽然仍然是骂多赞少,但好歹也有些存在感了不是!
“伍师爷。”大孙批着蓑衣带着斗笠踏步走过来,一路脚步有些不稳。他走到伍四三身边,四下看了看,还是半掩着嘴就到伍四三耳边一阵耳语。
等听清楚大孙的话,伍四三的脸蓦地变色,“大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真的查清楚了?!”
“千真万确!我跟大刘大黄他们分别带队逐个去找人打听了的,结果证明燕公子确实没记错!”大孙无奈的答道。
“这可不得了!”伍四三急得直跺脚,“怎么招来的人当中竟然有大半是银鱼帮的余孽呢!这不是引狼入室嘛!糟糕了糟糕了!!真是老夫大意了啊!”连声哀叹,伍四三不停捶自己的脑袋,“真是老眼昏花!”
他伍四三混迹市井与官场的边缘几十年,自觉能看透人心,不想却连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燕深弦也比不上。前天燕深弦提醒他说新来的那些人当中有几个看着眼熟,建议他去彻底查查这些人底细的时候,他还不屑一顾,甚至心想:年轻人,想跟老夫抢功,这手段也太劣拙了一些!
不过之后思来想去,为以防万一还是让四大捕快带人去查了查,反正现在衙门里也清闲得很。可不想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银鱼帮竟然搞起逆袭来了!
“师爷你小声一点!”大孙竖起手指头放在嘴边,“我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被人看在眼里呢!何况这也不干您的事,谁会想到这银鱼帮都散了,这些人还不安好心!”
“唉!”伍四三唉声叹气,他这才欣慰了几天啊,又得开始忧心了!“那大孙你说说该怎么办?要把他们都赶出去?那不是让人看我们的笑话嘛……”他烦恼的踱着步子。
“还是先请示大人吧。”大孙同样忧心忡忡的说。
“也只有这样了!”伍四三答道。
伍四三在衙门大院里转了几圈,最后去了书房,这几天柳以沫一直窝在书房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敲开门进去的时候,柳以沫正一脸烦躁的将一张写了字的信纸揉成一团,扔的时候一不小心正好砸在伍四三的脸上。
“伍师爷,你来了。”柳以沫抬头看到他,干笑着扔下毛笔,“找我有什么事?”
“呃……”伍四三欲言又止,毕竟不是什么好消息,冒然的说出来不好,得做个样子让柳以沫有个心理准备。他眼睛四下打量,现地上到处都是废弃了的纸团,不由好奇的捡起脚边上的那团,打开看了看,问道,“大人这是在写家书?”
柳以沫腾地站起来,绕过书案快速的闪到他跟前,一把抢过皱巴巴的纸团近拽在手里,然后尴尬的笑,“是啊,这不是清明节快到了嘛,我又不能亲自去娘的坟头看她,所以写信叮嘱我爹。”
“原来令堂已经过世了……”伍四三有些讶异,看柳以沫的眼神倒是多出了些怜悯来,“大人你一个弱女子离家千里,也确实不容易。不过你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令尊一定会记得……”
“什么跟什么啊!伍师爷你有屁快放,婆婆妈妈的做什么!”柳以沫没好气的打断他,她还真不喜欢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宁愿让人觉得自己阴狠,也好过让人觉得自己可怜。
伍师爷满腔的同情被临头泼了一盆冷水,喉头噎了几下,真想给自己一耳刮子!他怎么也不该把她柳以沫当成普通的小丫头片子来看待啊,谁不知道这女人的心肠比土匪还硬!
“就是和银鱼帮有关的事!”这下他可不怕会打击到柳以沫了,所以没有七拐八绕,而是直奔主题。
“银鱼帮?这群乌合之众不是已经被本县带人戳散了吗?”柳以沫微微皱眉,“难道死灰复燃了?”
“差不多是这样的!”伍四三点头,“看样子他们是要复燃了,而且还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柳以沫诧异之下,连忙请伍四三坐下慢慢说。等伍四三说话,柳以沫先是沉默了半晌。
“大人你倒是说说怎么办才好?”伍四三见她半天不吱声有些着急,“你的鬼主意不是忒多的嘛!”
柳以沫此时恰好回过神来,嘴角一抽,“我那叫‘谋略’,不叫‘鬼主意’!”
“对对,谋略谋略。”伍四三擦了好大一滴汗,“那大人这回想到什么好谋略没?”
“唔,这事我之前也听燕大哥提过”,柳以沫仔细思?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