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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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全让他拿走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虽然夜色很浓,她还是斜着眼睛,想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你不介意吧?”柳以沫解释道,“因为反正搁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我也不懂得欣赏,但是言飞一见它就很喜欢,还让我问你,这红丹草在哪里采来的。”

    眼睫轻动,手中玉笛停止转动,燕深弦依旧是缓缓的语调,“是在我家周围的山谷里找到的,一般生长在悬崖峭壁上,他若要去采,你最好让他小心一些。”说完他便径直转身。

    不知道怎么的,燕深弦的口吻虽然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柳以沫就是从中嗅到了一丝冷漠。他还是生气了吗?柳以沫有些后悔,毕竟将他人所赠的礼物这么快转送给另一人,这对送礼的人来说太不礼貌。

    柳以沫本还想解释一下,突然又见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小柳,你可知道红丹草还有一个名字?”

    “啊?”柳以沫瞪大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它还有名字?叫什么?”

    “它还叫情人草。”燕深弦回答完毕,轻声的笑了笑,接着身影转眼就淹没在夜幕的黑暗之中,留柳以沫一人还在原地愣。

    “什么草?情人草?”柳以沫抓抓头,白天只听毕言飞说过这红丹草不但可以入药,还可以用作酿酒的材料,可没听他说它还有这样一个名字。

    对了,燕深弦送自己情人草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消失了,柳以沫来不及细想,因为紧接着有个抽泣的声音从回廊的另一边走过来。

    “大,大人,你还没进屋歇息?”显然没有防备会遇见柳以沫,艳红连忙用袖子去擦脸上的眼泪,试图掩盖在哭的事实。

    可她不擦还好,这样漆黑的夜里柳以沫也看不到她脸上的泪水,这一擦反倒让柳以沫知道抽泣声就是她出来的。

    “红妹妹你哭什么?”柳以沫疑惑的抬头,正要安慰她,眼角却瞟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从不远的转角处闪过,当即喝道,“是谁?!”

    抬腿就要追上去看个明白,手臂却被艳红一把抓住,“大人,您别追了,他是跟着我到这里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呜咽。

    “怎么回事?他是谁?”柳以沫皱眉。

    “是双喜哥,我刚刚同他吵了一架。”艳红吸吸鼻子,“我来伺候大人歇下。”

    “今天不用了,你还是自己歇着去。”柳以沫摇头。她知道那个陈双喜就是艳红喜欢的人,她也认真看过几次,长得还算人模人样,但柳以沫就是看不出他哪里值得艳红喜欢。

    听说陈双喜以前也是银鱼帮的帮众,跟着银鱼帮作威作福了几年,吃喝嫖赌一样不落。怕是这些艳红还被蒙在鼓里,等她弄清楚自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渣而离家出走后,说不定得多伤心。

    “我没事,还是让我来服侍吧。”艳红平素性子柔顺,但骨子里也有些倔劲。

    “那好,我们进屋去吧。”柳以沫见她坚持,也只好如此。

    她在娇花这么些年的放逐下,早习惯了自己动手,但是艳红坚持要以这种方式报恩,她也乐得不拒绝。其实她和艳红之间哪里有什么恩情,不过是双方都有得益罢了。

    那方思贵也是个人精,一听柳以沫说他欠她一个人情,立刻就会意,将女儿艳红甩手扔在衙门,王家的人来问他便把矛头全部推到柳以沫身上。当然,当伍四三第二天上门去商讨税收的时候,他也特别爽快,几乎是二话没说,就命人将账簿交到伍四三手中,让他核算。

    “红妹妹,你若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我一定替你做主。”柳以沫宽衣后半躺在床上,看着艳红忙碌的模样也有些愧疚。

    要是现在告诉艳红,说她的心上人其实是个人渣,她也未必会相信;就算万一她相信了,跑回家去安心做了王家的媳妇,那柳以沫也更是得不偿失。

    王家本身就已经够碍眼的了,要是王家和南苑方府联了姻,对她柳以沫来讲更加是个障碍。

    “我没有受什么委屈。”艳红摇头看着柳以沫,“我只是生气他污蔑了大人你,他说我不守妇道,他说大人之所以收留我,是因为我和大人,和大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五十六 意外收获

    柳以沫愕然片刻,随即沉下了脸。这些事倒是她疏忽了,毕竟她自己在外的名声不怎么好,艳红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实在不宜和自己走得太近。

    只是,谁都可以质疑艳红,唯独那个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陈双喜不行。

    “不用哭,这没什么大不了,改天我当面和他解释清楚就行。”柳以沫蔼声安慰她。

    等艳红吹灭了灯走出房间,柳以沫继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按耐不住起身,披衣也走了出去。

    把娇花从被窝里揪出来,又嘱咐她去把四捕头喊来,六个人嘀嘀咕咕的商议了一阵,最终一致决定让小李出马去把人引过来。小李是四捕快当中最软弱的一个,那些新来的衙役最不怕的就是他。

    挑选在院侧角落一间废弃的柴房里,五个人蹲守在其中,都忿忿的替艳红不值。

    “为什么鲜花总是喜欢插在牛粪上呢?!”大刘有感而,“像我这么老实能干的男人连媳妇也娶不到,那样的人渣居然有这么好的姑娘喜欢……”

    大孙指着他的鼻子笑骂,“你小子别乱牢骚,你娶不到媳妇还不是因为你老是挑三拣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这样挑挑拣拣,不打一辈子光棍才怪!”

    大黄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俺以前经常听人说谁家的闺女对你有意思,是你不知好歹。现在她们都嫁了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小子后悔了吧?!”

    “切,你们当然可以说我,两位嫂子又貌美又贤淑!”大刘当胸给了他们一人一拳头,“我们又不像那些地主奸商,老婆娶了一个又一个,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事,当然要挑个顺眼的才行……”

    “咳咳!”他们三个在一块大咧咧的谈论娶老婆的事,显然没有当旁边是两个是女人,因而没什么顾忌,但娇花在一旁听着可不爽,正要义正严词的教育他们一番,却听柳以沫“嘘”了一声道,“别说话,人来了。”

    果然有脚步声逐渐朝这边过来,片刻后有人推开门,小李的声音响起,“大人,人带来了。”

    柳以沫没有答话,依旧悠闲的蹲在一堆干草后,只朝三捕头挥了挥手,便拉着娇花在一旁看起戏来。三捕头会意的跳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殴打的声音。

    “饶命,爷爷饶命……”被打得懵了的来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就先求饶起来。

    不堪的求饶声响起,听得柳以沫拼命皱眉,心想自己这回也算是降低格调了,竟然跟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渣计较。

    又过了片刻,从杀猪似的嚎叫声中可知火候应该够了,于是柳以沫掩着耳朵走出来,“够了够了,别打了,再打下去本县晚上该做噩梦了!”

    “大,大人?”被揍的来人捂着鼻子抬头,在灯笼的微光下看清楚了柳以沫的样子。

    “你叫陈双喜?”柳以沫往四周看了看,没现可以坐的东西,于是干脆蹲下来问他。

    “是,小的是叫陈双喜……”他哭丧着脸回答。

    “你可知道本县为何打你?”柳以沫勾勾手指,示意娇花将灯笼拿过来照亮陈双喜的脸。

    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分狼狈,已经看不出这张脸原本也是白白净净的。

    “小的不知。”眼睛转了一下,陈双喜权衡之下决定装无辜。

    “哦?不知?”柳以沫挑起嘴角,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道,“那继续打,打到他知道为止。”她朝大刘他们一示意,立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双拳难敌六手,此时陈双喜开始逐渐反抗,但是效果甚微,不一会儿,还是被给殴趴下了。

    “小的知道了……”陈双喜痛得哇啦惨叫,“可是大人,二当家派的人又不只小的一个人,大人为什么只打我?!”

    “呃,先住手。”柳以沫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兴致勃勃的道,“你说你是银鱼派你们来的?那他让你们来想做什么?”

    “他,他让我们监视衙门里的一举一动。”

    “监视本县?那他想干什么?”

    “这个他们没说,小人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

    “好吧,本县也不打你了。”柳以沫看着他惨兮兮的模样,怜悯道,“明天把你交给王老族长,就说你是勾引他未来孙媳妇的人,王老族长仁慈,应该会对你从轻落的……”

    “大人,我现在知道了……”陈双喜差点吐血,王老族长,老古板啊,落到他手里肯定是要跟那个傻女人一起浸猪笼的。

    当初他只知道方家无子,仅有一女,而这个方艳红也十分好骗,本想把这个傻女人骗到手,然后顺理成章继承她老子的财产,今后花天酒地便谁也管不着。可不想方艳红竟然早有婚约,而且对方还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王家宗主的孙子。

    他一面害怕事件被揭穿,一面又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财机会,于是便怂恿方艳红离家出走,正好当时衙门招收人手,他也被银鱼派去应征,于是就让艳红也一同去碰碰运气,结果侥幸两人都被征用。

    本打算借着柳以沫的恶名让方思贵不敢前来要人,最好还能同王家退婚成功,可惜天公不作美,狗官柳以沫插手进来,说是要管这件事,而方艳红那个傻女人也将他给暴露了出来。

    “哦,你又知道了?”柳以沫郁闷的看着他,“我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回话,一定要本县多费口舌?!别啰嗦了,快说!本县今晚还得睡觉!”

    “是是,小的一定老老实实回话,二当家让我们报告这里的一举一动,然后说等时机成熟,会同我们里应外合,把大人您抢去的东西通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哦,就这样?”柳以沫撇嘴,“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呢……”

    “大人,这还不算大事……”四捕快都瞪大眼睛,紧张的四下张望,好像随时都会有人杀进似的戒备起来,“这个得去告诉伍师爷才行……”

    “你们想被唠叨死啊?!”娇花没好气的开口,“告诉伍师爷有什么用,他年纪一大把难道能帮忙打架?真不知道你们怕什么嘛,衙门里不是还有这么多官兵嘛!”

    “可那些官兵总归是大人借来的,到时候肯定要还回去的,上次不就还走了一半嘛。”大刘想了想,道,“要是这一半也走了,我们人少势弱,到时候该怎么办?”

    “别争了,就随他们去吧,区区银鱼帮本县还没放在眼里。”柳以沫瞟了地上跪着的陈双喜一眼,别有意味的朗声道,“本县既然能借兵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银鱼帮如今已是树倒猢狲散,识时务为俊杰,如果他们肯弃暗投明,本县决心不计较他们的过去,并十二分的欢迎他们。反过来,如果还有不识相的硬要和本县作对,那就休怪本县辣手无情了……”

    她说着眯起双眼,微笑着蹲下去看着陈双喜道,“银鱼和茉莉现在还有银子给你们?”

    “呃,现在没有了。”他摇摇头,愤恨道,“他们手里那点银子,还不够他们自己喝花酒的,哪里还有银子给我们!”

    “那么,也就是说,你们拿着本县给的月俸,却帮着别人做事……”柳以沫笑笑,“你来说说,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陈双喜努力让自己摇头。

    “那你还帮他们做事吗?”

    “不做了。”

    “那你内疚不内疚?”

    “不,呃,内疚,太内疚了……”

    “你会帮本县去规劝其他人弃暗投明?”

    “会会,一定。”

    “很好,现在本县亲自告诉你,刚才为什么打你。”柳以沫打了个哈欠,揉揉正上下打架的眼皮,“艳红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再欺负她,惹她哭了,本县还会来找你算账的!这次看在你主动提供重要情报的份上,饶了你好了。走了走了,本县困死了……”

    “啊?原来是因为这……”陈双喜欲哭无泪,不等柳以沫离开便捧着脑袋后悔不迭起来。

    五十七 想采你的人很危险

    第二天大早,衙门内一切如常,柳以沫精神抖擞的起了床,吃过早饭,便开始在大院里转悠起来。

    经过燕深弦的房门外时,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来。燕大哥送自己情人草,到底是什么意思?柳以沫摸着下巴,双眼盯着两扇房门开始深思。

    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燕深弦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赶紧转开视线故意装作四下张望的模样。

    “小柳?”燕深弦看到她有些意外,还是微笑的问,“你来找我?”

    白天的燕深弦总是温文尔雅,眉目清朗得难以出其中深藏的落寞,似乎也只有在夜晚的时候,借着夜色的掩护,他才能流露出一些真实的情绪。

    “不是!”柳以沫口中这么回答,头却点了点,看到燕深弦疑惑的目光,她有些心虚的连忙更正,“呃,我就是路过,恩,路过……”

    “哦。”燕深弦弯起了双眼,却也没多说什么,看她犹豫着背过身去,却又三步一回头的冲自己呲牙咧嘴的笑。

    知道她肯定有话要说,燕深弦反手带上房门走出,然后朝柳以沫的方向走过去。

    “燕大哥去哪里?”柳以沫见他走过来,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慌。

    “库房。”燕深弦淡淡的回答,然后补充,“伍师爷让我过去清理账目。”

    “哦哦,那辛苦了。”柳以沫瞟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沉稳,与平时没有丝毫异样,不由有些纳闷,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情人草也可以送得很纯洁嘛……

    “小柳。”燕深弦突然停下脚步。

    “哎?”柳以沫不解。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呃”,柳以沫愣了一下,“没有。”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害羞。”燕深弦一本正经的说。

    柳以沫呆住,她怎么今天才现,燕大哥其实也挺邪恶的,平素总被他温文尔雅的表象迷住,忽略了他潜藏的邪恶因子。

    追溯柳以沫从出生到现在十七年时间,自五岁那年对年幼的太子表白起,就开始了调戏美男这个幸福而又艰巨的生涯,直到十四岁那年,被娇花追进猪圈,在世人面前揭穿她淑女的假象,这期间被她看上和调戏过的美男子绝对不下百来个。京城的才俊风流一抓一大把,因此也就造成了柳以沫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性子,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

    可惜的是自从她被配到这几千里之外的洛水县,不但条件有了限制,连她自身的免疫力也下降了不少,这回燕深弦婉转羞怯疑似是对她表白,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她就华丽丽的凌乱了。

    好歹燕大哥也是洛水县女人眼里的一大风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柳以沫一边琢磨着这样是不是对不起娇花妹妹,一边又偷偷欣慰,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没有因为水土不服完全死去。

    “那个,燕大哥你干嘛送我情人草?”柳以沫一鼓作气的问完。

    “哦,原来你想说这个。”燕深弦奇怪的看着她一时振奋、一时害羞、一时又满是严肃的表情,“是因为觉得它和你很像。”

    “呃?”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表白话语,柳以沫诧异的抬头。

    燕深弦淡淡的解释,“它和别的草不只颜色不同,而且也耐寒耐冻,一般生长在高山山顶,或悬崖的峭壁上,想要摘采的人会很危险。”

    “你的意思是我也很危险……”终于知道真相的柳以沫怒了。

    燕深弦不置可否,摊了摊手,微微笑着径直走了。

    “什么叫做我很危险?!”柳以沫不爽的踢了身边的柱子一脚,结果反被震得呲牙咧嘴。

    臆想被打破,柳以沫有些闷闷不乐,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正好看见艳红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大人,你的脚怎么了?”艳红视线一转,落在她的脚上。

    “没事,刚刚绊了一跤。”柳以沫露出难看的笑容,目光从艳红身上转而看向她身边的猪头脸男子,一惊,“这位兄台好眼熟,我们今天早上好像吃过?”

    艳红沉默了一下,然后提醒她,“大人,早上你吃的是猪头肉,这是人。”

    “哦哦,是人。”柳以沫同情的看着猪头男,“真可怜,谁这么狠心把兄台揍成这样?”

    猪头男牙齿咬得咯咯响,“大人,小的名叫陈双喜。”

    “啊哦”,柳以沫差点忘记昨晚的事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艳红满眼心疼的看着陈双喜的脸,拿出帕子替他擦拭鼻下残留的血渍,“双喜哥,疼不疼?到底是谁打了你,告诉大人,让大人替你做主。”

    “恩恩,告诉本县,本县一定替你做主。”柳以沫义愤填膺的点头。

    “……”

    一天时间又安逸的过去了一半,中午的时候,柳以沫搬了个椅子躺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小憩,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跑过来说王家来了人,指名道姓要见柳以沫。

    柳以沫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睡意全消,“来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他自称是王家宗主的独孙王瑞雪,一共两个人,另外一个应该是他的书童。”

    “哦,你去把他带到这里吧。”柳以沫想了想,又重新闭目躺回椅子上。

    本以为王家仗着人多势众,做什么都是群起而攻之,这次怎么突然改变策略了?不过柳以沫不怕,人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这王瑞雪应该就是艳红的未婚夫了,他胆子不小,敢一个人跑来这里,不知道这里是她柳以沫的地盘么?也不怕步了王新来的后尘!

    “顺便叫人去把艳红姑娘和陈双喜也叫过来。”柳以沫睁开眼睛又补了一句。

    五十八 一闪一闪亮晶晶

    前些天,娇花在得知小李家中只有一个老祖母后,将他从头到脚趾尖一处不漏的骂了个遍,说他狼心狗肺,家有长辈不懂孝顺,竟然把一个高龄老人独自扔在家中,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云云……总之小李很惭愧,所以请了今天的假期决定提前回家探望老祖母,娇花为了进一步监督,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回家。

    柳以沫有点儿遗憾娇花不在,棒打鸳鸯的戏一向是她的最爱——可怕的恨嫁的女儿心呐!

    就像许多戏里演过的,才子佳人相互爱慕,可惜佳人父母嫌弃才子太穷,于是另外给佳人找了个未婚夫,这未婚夫自然就该来棒打鸳鸯了。

    虽然陈双喜离才子还差得远,但他至少得到了佳人芳心。想来这王瑞雪就算是不爱佳人,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善罢甘休吧,柳以沫闭目养神的想。

    脚步声自两方传来,然后有一瞬间的悄无声息,小小的四方院子里波涛暗涌。柳以沫琢磨着还是先给时间让他们自行交流的好,不想事件的展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来真的是你……”一个兴致盎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王瑞雪“唰”的一声打开扇子,笑呵呵的回转头对着身后的书童道,“小童你看,我没说错吧,本少爷看上的女人就是不同凡响嘛。”

    微风拂过,树上的叶子摇了摇,连带着从叶缝间射下的点点阳光也在柳以沫的脸上跳了一下。

    小童低着头,瞟了一眼半躺在树下的美丽少女,怎么也无法把她同传言里的女知县联系在一起。要知道,他听到的传言里,女知县不但长胡子,还身高八尺,腰如水缸,手拿长戟,活脱脱一个母夜叉。

    柳以沫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他是谁,好奇的睁开眼睛,一道明晃晃的光线迎面晃过来,刺激得她双眼连忙闭上。

    “……怎么是你?!”虽然还是连人都没见着,但柳以沫就是认出他来了。这样亮闪闪的人她只见过一个,可不就是那天的大街上调戏自己的白痴?!

    “柳小姐,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缓缓的睁开,让眼睛逐渐适应强烈的光线,柳以沫看到王瑞雪就站在自己面前,自顾自一脸微笑的摇着扇子。

    浓眉大眼,相貌中等,挎着肩膀站在那里,五分书生气,五分痞气。柳以沫吸吸鼻子,据闻王家一直经商,这人身上怎么一丝铜臭气也没有?

    “大胆登徒子,见到大人不行礼,还敢出言轻薄!”艳红本就看不得这个花花大少轻挑的模样,这会儿见他连柳以沫也没放在眼里,于是鼓起勇气斥责。

    “咦?艳红妹妹原来也在。”王瑞雪转头看向艳红,满脸诧异的模样,好似他刚才真的没看到她一样。

    “你……”艳红脸皮本来就薄,被他一堵便两颊嫣红,拉着身旁的陈双喜,恨不得将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人看见。

    “王,王大少……”此时陈双喜脸上虽然还是青一块紫一块,但是已经消了肿,这会儿见到王瑞雪,满脸都是不自然,甚至在艳红靠向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让她差点扑了个空。

    “小生和柳小姐乃是旧识,何况她此时又未着官服,小生称她一声小姐有什么错?”王瑞雪嬉皮笑脸的辩解,但是目光却一直落柳以沫身上。

    柳以沫皱起眉头,怎么看他都不爽。这不奇怪,虽然柳以沫不怕有人来调戏,但是来调戏的人起码也要是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才有心情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嘛。

    但是这个王瑞雪一身亮闪闪的衣裳,几次闪花了她的眼,真让她顺眼不起来。

    “王大少光临鄙宅,不知所为何事?”既然戏看不成了,柳以沫也不想跟他啰嗦,眯着眼睛直奔主题。

    “听爷爷说我的未婚妻在这里……”王瑞雪依旧兴致勃勃的盯着柳以沫打量,浑然没现自己已经被她嫌弃。

    “我才不是你的未婚妻!”艳红不等他说完,便上前打断他,“我爹爹几次去你家退亲,都被你爷爷装聋作哑的蒙混过去,你们王家就知道仗着人多欺凌乡里,真是无耻!”她咬着牙,俏脸憋得红扑扑的,似乎要把多日来有家不能回的怨气泄在王瑞雪身上。

    王瑞雪被打断话语有些不悦,“这些话留着和我爷爷说去,说给我听有什么用?”他一摊手,“老头子没什么眼光,他给我找的未婚妻我才不要呢!”

    此言一出,不但艳红住了嘴,柳以沫也立刻坐起身来,“王大少此话怎讲?”

    “嘿嘿”,见柳以沫终于肯正眼看自己,王瑞雪乐了,“小生这次来找柳小姐,就是想来讨个人情。”

    柳以沫皱眉道,“怎么说?”

    “腿好酸,柳小姐不请我坐下么?”王瑞雪装模作样的捶腿,一面朝柳以沫挤眉弄眼。

    “来人,搬把椅子过来……”柳以沫没好气的喊。

    “不用麻烦了,小生看柳小姐坐的椅子挺宽敞,不如我们一起坐可好?”他虽是征求的口吻,但是不等柳以沫有所表示,便一个旋身,人已落座。

    “大胆,你……”艳红瞪着眼睛,想过去把他轰开,却被柳以沫打断。

    “艳红,厨房那边生火了,你去帮陈婶的忙吧。”柳以沫不躲不闪,任由王瑞雪坐在身边,“呆会儿我再去找你。”她挥挥手,示意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可是,大人……”艳红颇为担心,看了看王瑞雪,又看看柳以沫,最后只说了句“小心”,就拉着在一旁畏畏缩缩的陈双喜离开。

    王瑞雪就近看着柳以沫不急不躁的模样,愈的欣赏,“那么,小童你也去外面等着本少爷吧!”

    “是。”小童终于回了神,他听话的点头,然后决定这次回去,一定要暴打跟自己说女知县是母夜叉的人一顿,因为他害得他和少爷打赌又输了!接下来半个月,他又得在少爷泡妞的时候为他站岗放哨了……

    “人都走了”,王瑞雪摸着下巴,他看出来柳以沫把人都遣开,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自己说,“柳小姐,是你先说,还是我……”

    “啪。”话没说完,王瑞雪就被扇了一巴掌,白净的脸上五个通红的指印迅速浮现。

    五十九 两只小鸳鸯

    柳以沫收回手掌放在嘴边吹气,这一下下手不轻,她的手掌都有些麻了。这个王瑞雪本身并不可恨,但谁让他姓王来着?那就别怪她用正常手段来反调戏了!

    审柳氏的那一日,王家泼妇对她群起而掐,之后整个王家出动,将她的衙门团团围住,以及如今王家暗地里给的小鞋等等……关于和王家的新仇旧恨,柳以沫一笔笔记得很清楚。

    就像柳以沫不待见王家人一样,王家人也同样不待见柳以沫,虽然没有明着和她作对,但是暗自刁难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因伍四三资历老,而且也会办事,所以柳以沫才能眼不见为净。

    虽然见不到,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据说银鱼和茉莉两位爷如今就被王家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因此在衙门内安插眼线的事,要说他们没参与,柳以沫死也不信。还有前些天,他和伍四三闹翻,他们趁机间离的事,不管是谁的主意,总之算在他们头上准没错!

    因此,柳以沫在一听说方艳红的未婚夫不但是王家人,还是王家族长的亲孙子以后,立马就改变了主意。既能得到方家的人情,又可以给王家人一个反击,在他们最注重的颜面上甩上一个耳光,何乐不为?!

    王瑞雪一个劲儿的盯着柳以沫的侧脸瞧,看她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上扬着的嘴角,还有微微扬起的下巴,脸上的疼痛完全被他忽略,心中的得意反倒像吹泡泡一般迅速的膨胀。

    本少爷看上的女人,果然……和别人的不一样。王瑞雪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当官的女人了。

    “小手痛不痛?”他心疼的拖过柳以沫那只给他耳光的手,“啧啧,都红了,小生脸皮有点厚,下次柳小姐要打不用亲自动手,和小生说一声就行,小生自己动手。”

    “……”柳以沫嘴角抽搐,这人果然白痴,甩他耳光他还担心人家手会疼。

    “唔,纤纤玉指,雪白柔荑……”王瑞雪仔仔细细的摩挲着柳以沫的手掌,或轻或重绕着她的手心画圈。

    “啪”抽出手掌,反手又在他另一边脸上印下五个指痕,然后在他嬉皮笑脸又来捉自己手的时候,柳以沫迅速站起来,一个转身隔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严肃一点!”柳以沫挑眉,“本县虽未穿官服,但照样是你的知县,你若再嬉皮笑脸,本县立刻叫人恭送王大少。”

    “呃……”王瑞雪愣了一下,回过神立刻换上一脸恭敬,站起身弯腰朝她拜了一拜,“小生王瑞雪见过柳大人。”

    “恩,不必多礼。”柳以沫理理衣袖,气定神闲的说。

    **

    两人一直商谈到太阳西斜时分,方艳红帮陈婶把饭菜准备好后,便焦急的在前面的院子走来走去。

    “双喜哥,不如你带着我走远一点,大人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连累她。”她转身跑到一旁阴沉着脸的陈双喜面前,恳求,“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爹他也会谅解我的,你带我走吧!”

    原本心中就在怨恨这傻女人刚才害得自己被王大少看到,陈双喜一张脸沉得比锅底还黑,这会儿又听她让自己带她走,“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僵硬的开口,眼睛瞪得通红,“想跟老子走的女人多的是,那些婊子可比你解风情多了,凭什么老子花了这么多心思,一文钱都没捞到老子还得带你走,贱人!”

    “你,你在说什么……”满脸的期待僵持在脸上,方艳红呆住,心底“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倒塌,这让她浑身突然失了力气,双腿一软,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

    陈双喜说完这些解气倒是解气,但立刻又后悔起来,毕竟事件还没到最后一步。花了好多功夫才将这个女人哄得服服帖帖,说什么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艳红,对不起。”他低声下气的蹲下身去安慰她,却吓得她连连后退。

    眼前这个人和她印象中温柔体贴的双喜哥完全不同,刚才他的表情阴沉得让她害怕,还有他憎恶的口吻使得她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眼圈迅速变得通红,她无意识的使劲摇头。

    “别怕,你双喜哥刚刚说的都是气话,都怪我这张嘴!”他用力抽了自己一嘴巴,又反过来去捉她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怀中,“我气你一直护着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关心我。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打我的人是谁?”

    艳红一边抽噎一边摇头,“我一直问你你都不说。”

    “就是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们好的那个女人啊!”陈双喜眼圈也红了,“他仗势把我骗到后院的柴房,然后让她四个狗腿一齐上来偷袭我……我一个人哪是他们的对手,于是就被他们打成这样了……你看,这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大人的真面目,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艳红停止哭泣,愣愣的看着他,“那,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是因为……”现在告诉你是因为要找个理由哄你,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怕那个女人继续找老子的麻烦,陈双喜在心里这么想着,可惜不能说出口,“我是怕你伤心为难,而且,只要她答应帮我们,就算一天被她打上十回我也认了!”他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

    “不会不会,她不会再打你的。”艳红依然坚持柳以沫是好人的想法,但这些对陈双喜来说不重要,因为她看起来似乎已经忘记刚才自己所说的话了。

    “是是,艳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温柔而诚恳的,“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大人她很关心你,要是你去求大人,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艳红还是有些犹豫,“可是,王家人也不好对付,我怕大人……”

    “你放心,大人她很有手段的,你忘记柳氏的事了吗?”陈双喜轻拍她的脊背,柔声哄道,“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不要轻易说放弃,好不好?”

    “恩!”艳红擦干眼泪,点点头破涕为笑。

    她羞怯的将脸贴向他的胸口,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喷嚏,陈双喜惊慌之下猛地一把将她推开。

    “怎么了?”艳红瞪大眼睛。

    “有,有人来了……”陈双喜小声的嗫嚅,低着头,心虚的不敢看来人的方向。

    “啊捷”,大刘摸摸鼻子又打了个喷嚏,看了大白天里的两只小鸳鸯一眼,挎着长刀从院子中央大摇大摆的走过。

    走出老远后,还隐约听到他嘀嘀咕咕,“他令堂的,老子着了凉,他倒好,美人在怀……”

    PK竟然结束了,好快啊……O(∩_∩)O哈哈~

    六十 如此“为民做主”

    有句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说明拆人婚姻是极其损阴德,死后至少也要下地狱滚几回油锅的。可惜柳以沫似乎并不知道这样的一句话,继上次逼王新来休妻之后,她又毁了一桩如果没有她插手,绝对会顺理成章进行下去的婚姻。

    自那日王瑞雪打着小扇儿,面带微笑的离开衙门,再回到家中起,王老族长府上就没再安宁过,日日鸡飞狗跳吵吵囔囔,不时有老族长特有的威严声连带着几声惨叫传出,让“不小心”路过门前的人也跟着一阵心惊肉跳。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出来的只字片语得知,似乎是王家大少喜新厌旧,在省城读书的时候有了新欢,死活要退了和他青梅竹马未婚妻的婚事。

    老族长让人规劝良久无果,气极之下用拐杖怒打顽劣孙子的时候不小心闪了老腰,如今躺在床上,日日接连不断的有人在床边哭丧似的哀叹。

    柳以沫在听说这些以后,很不厚道的大笑了三声。然后在艳红崇拜和询问的眼神下,将食指竖在嘴边,一脸“不可说”的神秘。

    “现在什么时辰了?”在艳红的帮助下着好官服,对着铜镜将官帽戴好,柳以沫随口问道。

    艳红走出门看了一眼,回答道,“巳时三刻了吧,日头都这么高了。”

    “哦,那应该快到了。”柳以沫小声嘀咕,随后点点头,撩起衣摆跨出门槛,“娇花不在,艳红你跟着我。”

    两人穿梭于回廊中,才一跨进前院就听一阵锣鼓之声由远渐近,柳以沫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锣鼓声中夹杂的熟悉大嗓门,不由勾起嘴角。

    “没听说附近有谁家今天办喜事啊”,艳红诧异道,“听这架势也不像办丧事……”

    “咳,说什么呢。”柳以沫轻斥了一句,随后又扬起嘴角微笑,“我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艳红吐了吐舌头。

    两人一齐走到大门前,两个守门的官兵见到柳以沫连忙朝她行礼,她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便迫不及待的抬头。

    引领着浩浩荡荡?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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