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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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出自毕公访的酒,清醇甘洌又不失烈性,确实是好酒。是涂管家特意让人送过来的,柳以沫不知道他具体想表达什么,但他突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现在毕公酒坊里酿的酒,都是十年前按照毕言飞研制出的配方酿成,可不管酿的人按照配方分料分得多么准确精细,都远远不如毕言飞酿出的那样好喝。

    仿佛他的双手,天生就是为酿出美酒而生。

    如果毕言飞是亲自酿的酒,味道会是怎样地呢?柳以沫突然很想知道,可惜,他如今莫说酿酒地手艺,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忘了个干净……

    杯口突然撤离,唇上一空,柳以沫纳闷的抬头,恰好看见飘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月在他身后,柳以沫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看到他轻轻捻动酒杯凑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尖在她刚刚咬过的杯口轻轻一舔,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唰”的一下,柳以沫脸颊迅速变得通红,一半是恼怒,一半是某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总之,低声下气诚心与他和好,却遭到这般轻薄的对待,让柳以沫怒不可遏,浑然忘记自己也只是在假装。

    猛地站起来一拍石桌,不想太过用力,以致于震得手掌生疼生疼,颤抖的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正想大骂,却听见一声轻笑从他的方向传来。“好,冰释前嫌。”他轻飘飘的吐出这几个字,然后悠然坐下,活生生就柳以沫未出口的怒骂给堵了回去。

    “那就继续赏月喝酒……”使劲吸一口冷气,压下满肚子的邪火,柳以沫再次微笑,笑容可掬。

    两个和谐的身影凑成一副雾气氤氲的美丽图画,正所谓:夜色正浓,明月当空,杨柳依依,美人如玉,你推我让,勾心斗角,波涛暗涌、你死我活……总之,好戏开始上演。

    书评区下好像不见了一个M的留言呀,我昨晚还看见了,今天来加精的时候就木有看到了(o)啊!

    我明明没删呀……难道被抽掉了?

    抱抱,不好意思啦……

    七十一 柳以沫的反击

    娇花掐着时间来到后院的时候,柳以沫和飘飘两人双双趴在石桌上,仿佛都已经醉倒了。走近推了推两人,见他们都没反应,这才招手示意暗处的四个捕头都出来。

    “飘飘姑娘没事吧?”大刘伸出头来,头一句不是关心自己的主子,“大人也太阴毒了,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招也想得出来。”说着他便率先跑到飘飘跟前,保险似的探了探他的鼻息,知道他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飘飘姑娘哪里惹得大人这么恨她。”大孙摇头惋惜,“就算是那次让人抬着大人游街,也是因为大人先轻薄她啊……”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黄挠头,“得不到她,就要毁了她?!”

    “有道理!”大孙点头。

    “下这么重的蒙汗药,大人不怕把自己给药傻了,也得顾忌一下飘飘姑娘啊!”大刘心疼的看着伏在石桌上的飘飘,只一身单薄的素裳,就这样酣睡在清凉的夜雾下,反倒柳以沫身上却不知何时披了一件紫色外袍。

    “我们还是快把大人扶进屋去吧,她在这里睡着,会着凉的。”此时若是柳以沫能听到声音,一定会觉得这四个家伙当中,还是性子软弱的小李最可爱,至少他知道先关心主子,其他三个全部精虫上脑,一看到漂亮姑娘就毫不

    第三卷 七十二 魅力女知县

    近日里,洛水县种又生了几件值得说道的事。

    当其冲的,自然是人妖事件。原本但凡男子,几乎人人爱慕的飘飘姑娘,却被人拆穿男扮女装,这么好看的美人竟然也是个带把的……这让那些扪心自问没有特殊爱好的大老爷们恼羞成怒,几乎要出口成脏。

    还得多亏了柳以沫提的四个大字,飘飘便当之无愧的被冠上了“人妖”的称号。

    还有一件就是,原本最受人关注的王老族长家和南苑方府的联姻,似乎彻底黄了。王老太爷亲自去南苑方府退婚,方府主人方思贵立马答应了,还很厚道的退还了当年王家送的聘礼,当机立断的解除了两家纠缠已久的婚约。

    虽然方思贵求之不得的模样惹得王老族长阴沉了老脸,但却也没说什么,回到家里就立刻放话要为独孙重新择媳,但凡贤良端庄的女子,不论出生,都可以请媒婆上门说亲。

    于是乎,一时间王老族长家大门的门槛几乎要被媒婆踏破。

    在继悔完婚之后,王家大少王瑞雪又有了新的苦恼:日日被逼迫着去见一个又一个矫揉造作的庸脂俗粉,这让他愈觉得还是柳以沫这样直白率性的女人可爱。

    虽然他本性风流,不排斥多拈些花草,但因为不满爷爷如此安排,便生出了逆反心理,每每媒婆带女子上门,他都要从头到脚鸡蛋里挑骨头将那女子说得一文不值,然后一件件细数女知县的好,惹得媒婆一面怪异的看他,一面带着倍受打击的女子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老族长家门前便彻底清净了。关于王家大少爱慕女知县的传言也充斥了整个洛水县城。

    当然,这点传言对于柳以沫过往传奇的事迹来说,有点不痛不痒地。反正她已经备受争议,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

    柳以沫这几天心情不错。成天扬起嘴角,不管对谁说话都细声细气,办起案来也特别有耐心,不管是偷鸡还是摸狗的案子,她都先仔细盘问原告和被告一番,然后让衙役前去调查,再经过分析和判断来判定孰对孰错。

    有人琢磨着会不会是柳以沫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有人战战兢兢看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娇花也曾经一度怀疑,是不是那天酒里地蒙汗药下得太重,把柳以沫给药傻了……但是这种可能很快被她排除,因为每次提起她该履行约定同去燕深弦解释时,她都插科打诨,耍赖的法子一次比一次高明。

    “尧公子,你喜不喜欢我家小姐?”娇花自知及不上柳以沫的无耻。只得从单纯地毕言飞身上着手。“你说柳姐姐?我当然喜欢她。”提起柳以沫,毕言飞清亮的眼睛便弯成月牙儿一般,俊朗的脸上是浓浓的依恋。

    “有多喜欢?”娇花继续问。

    “?”毕言飞一脸疑问。显然不知道喜欢也要分程度。

    “那换种通俗明了的说法吧”,娇花咽了口唾沫,道,“如果我要你别喜欢我家小姐,大概需要花多少力气?一头驴子够不够?”

    毕言飞皱眉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那一匹马呢?”

    摇头。

    “一头牛呢?”

    继续摇头。

    “还不够?!那你说要多少?!”娇花不满的撇嘴。

    毕言飞再次想了想,突然伸出两个手掌。

    “十头牛?!”娇花瞪大眼睛。

    “恩?太多了?那九头吧。”毕言飞很乖地扳倒一个大拇指,沉默了一下突然道,“唔。再加两只老虎。”

    “你的意思是说需要九牛二虎之力?”娇花翻了个白眼。怪异的看他,“原来你不傻呀?”

    “当然。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听人说自己傻,毕言飞有些不悦的澄清,“总有天,我会慢慢记起来的。”

    “那你喜欢我吗?”娇花沉默了一下又试探着问。“呃,一点点吧……”这真是一个难题,但好在毕言飞比较厚道。

    “一点点?那是多少?”可惜娇花不好糊弄,“不如和小姐对比起来说吧,如果小姐是九头牛的话,我是几头?”

    “这么多。”毕言飞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头牛?”

    “不是。”毕言飞摇摇手指头,满脸严肃,“是九头牛身上地,一根毛……”

    娇花两眼一翻,鼻子都要气歪了,谁说这家伙是傻子来着,损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猛地一跳脚,娇花怒道,“姑奶奶现在就告诉你,你要是想娶那九头牛,就必须先娶我这根牛毛!要是连牛毛也接受不了,你就别想打牛的主意!”愤愤的起身离去,决定将毕言飞这个人选彻底踹开,总之如果柳以沫要嫁他,她娇花第一个不答应!

    “怎么回事?谁要娶九头牛?”柳以沫纳闷地看着娇花气呼呼的跑开,走到毕言飞身边摸不捉头脑的问。

    “好像是我要娶……”毕言飞挠头,笑眯眯的回答。

    燕深弦在书房忙碌的时候,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跑进来,先是往门外仔细看看,确定没人看见后才转身。

    原来是陈双喜,燕深弦认出他来,这个人近些天和柳以沫接触频繁,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陈双喜在看清楚屋内只有燕深弦一人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不甚恭敬的问。此时他眉梢眼角都是扬起着的,整个人春风得意,连燕深弦也没放在眼里了。

    “小柳等会儿就回来了,”燕深弦一边翻阅文书,一边记录,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找她有什么事?”

    “那我等她回来。”陈双喜说完便拉了张椅子,悠闲地坐下,脚下打着拍子,鼻子一哼一哼的唱起昨夜听来地小曲儿。

    燕深弦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眉,却也没说什么。过了不久,柳以沫回来了,她刚才也只是出去透个气,顺道看了下毕言飞。

    其实她现了一个端倪:但凡有毕言飞在的场合,燕深弦不是压根儿不见踪影,就是从头到尾一直沉默。因此,她才决定办公的时候不让毕言飞在身边,不然在伍师爷走之后,她一个人处理繁多的琐事,还真是有些吃力。

    “大人回来了。”陈双喜一见柳以沫进来,便谄媚的起身迎接。

    “恩”,柳以沫轻声应了一下,见到他也不奇怪,直接走到书案边,看燕深弦书写记录。

    “大人,小的有话想单独和您说。”陈双喜瞟了碍事的燕深弦一眼,期期艾艾的。

    燕深弦闻言立刻搁下毛笔,就要站起来,却被柳以沫按下去,“燕大哥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这……”陈双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的来多谢大人成全,王家主动解除了婚约,我和艳红之间就再没有什么障碍了。”他喜滋滋的,多日来的忍隐和担惊受怕终于有了回报,他离大富大贵的梦想不远了,“小的日后一定记得大人对我的恩情。”

    “恩不恩的就不用和本县说了,得是你命,不得也是你命。”柳以沫一语双关,笑了笑,“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呃,不是,还有一件事。”程双喜道,“关于银鱼那边的动向,大人您现在大可放心,涂管家前几天见过银鱼,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吓得他好几天没露过面,昨天晚上有人来给我们传话,说他已经收拾包袱去了邻县,让我们先规规矩矩的呆在衙门里,别轻举妄动,等他回来。”

    “他去邻县做什么?”柳以沫不解。

    “大概是避风头去了吧,涂管家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他可是比王老太爷还厉害的人物。”陈双喜心有余悸,“大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小的估计,等银鱼回来,没几个人还会听他指使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该往哪边靠。”码完已经太晚了,就干脆放在第二天一早传上来了,今天还有一章。

    七十三 用秘密交换秘密

    夜色浓郁,柳以沫宽衣之后正要吹灭蜡烛歇下,突然听到房外有脚步声,随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正纳闷是谁这么晚还来窜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开口了。

    “大人,我是艳红,能开开门让我进来吗……”她的语气压抑着惊慌,又有着失措的茫然。

    柳以沫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连忙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是脸色煞白的艳红,室内明亮的烛光让柳以沫一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可以从急促的呼吸中察觉到她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怎么回事?”侧身让她进来,柳以沫这才现她头凌乱,衣裳上也有几处被撕裂,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她心下已然猜到几分。

    “我,我也不知道……”艳红显然还有些余惊未消的裹紧衣裳,“双喜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对我这样……我不肯他就骂我,呜呜,骂得好难听……”

    “别怕,慢慢说,是不是那个陈双喜欺负你?”关上房门,柳以沫转身看她还在抖的背影,突然觉得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陈双喜是个人渣她早就知道,却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出声提醒过艳红。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双喜哥……”艳红转过身,看着柳以沫使劲摇头,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于是一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跟我以前认识的双喜哥完全不同,他以前对我很温柔,也很有耐心,不管我做错什么他从来不会骂我……也许这次是因为他喝醉了才……呜呜……”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柳以沫于心不忍,走过去拿肩膀给她靠着。

    “大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这个样子跑回去让陈婶看见……”她擦着眼泪抽噎,“只能想到来大人这里……”

    大多数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梦,关于自己未来的良人。或儒雅、或洒脱、或温柔、或敦厚老实,方艳红原本坚信陈双喜就是她的良人,即便他没钱、家世也不好,但只要他是真心爱自己,肯一辈子对她好下去,那么即便穷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所爱的人逐渐露出真面目。少女最纯真地梦也开始出现裂缝,这对于涉世未深的方艳红来讲,不可谓不是打击。

    “你别哭,现在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柳以沫拍着她的背抚慰,“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地双喜哥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你还会不会跟他?”

    “不知道……可能他只是喝醉了……”艳红努力想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却还是隐约到柳以沫不像开玩笑,“大人怎么这么问?”柳以沫轻声道。“因为,我早知道他是个人渣,但是怕你不肯信我,所以一直没和你说……”

    伏在肩上的人瞬间脊背僵直,许久之后才不可置信地抬头,眼角还挂着泪花。

    第二日一早,柳以沫就叫上燕深弦一起送艳红回到南苑方府家中,方思贵见到女儿终于肯回来,一时感慨万千。来不及和柳以沫说些感谢的话。父女二人就抱头痛哭。

    柳以沫眼角也有点涩涩的,怕被人看出异样便悄悄的提前退了场。

    回去的时候。柳以沫挑了条偏僻的小路,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此时太阳才刚刚爬上树梢,小河边的草地上还带着湿润,凉风习习吹在人身上十分惬意。

    “燕大哥,是不是也觉得我也很无耻?”柳以沫突然开口,让燕深弦地步子停了一下,诧异的侧头望她,却现她并没有看向自己。

    “还好……”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相比起他以前在宫廷里见识的勾心斗角来讲,柳以沫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说到“以前”,他才想起似乎也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他来这里还不到半年,但中间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多年的宫廷乐师生活让他学会了沉默和忍隐,可是当初选择这样的生活是为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当初早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卑微如同女皇地男宠,只要让他有拥有一些力量,足够可以为死去的双亲报仇的力量。然后,他这一辈子地结局便可想而知…………老死宫墙,再过几年,世上便再没有人会记得他。

    或,是柳以沫的出现给了他救赎。即便一开始他是不情不愿的,甚至曾经想过让她多受些挫折,或许她就回乖乖回京了。

    最后结果证明:他看低了她,也高看了自己。她没有他想象的脆弱,他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般心狠,对着几乎是同病相怜的柳以沫,他根本下不了手去害她。

    既然不想害她,那么便帮她好了,或许这个有些不同寻常的女子,也能帮助自己查清楚当年双亲的死因。

    “在我七岁那年娘就去世了,好像是得了肺痨,这种病治不好,只能慢慢调养,当时家里很穷,但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柳以沫眯起眼睛微笑,像是在说给身旁地燕深弦听,更多地却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娘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可能因为我是女孩吧,老柳说因为娘喜欢男孩多一点,我也觉得是这样没错吧,她连留给我的唯一地一件东西,也是男孩才戴的观音像……”

    从怀中拿出黑玉观音像,柳以沫低头用手指轻轻拨弄它,“但是没关系,她怎样都是我娘嘛,她不喜欢我,换我喜欢她也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了强烈的倾诉**,或许这些东西在她心里已经憋得太久,是时候该找个泄的出口。

    “呃,光是我一个人在说了。”柳以沫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燕大哥你也说一说你的爹娘嘛。”

    “没什么好说的吧。”燕深弦依旧是轻描淡写。

    “不行,必须得说!”柳以沫板起脸来,“我都说给你听了,你不想说也不成!”她口吻坚决,却又像是不小心说漏了秘密的小孩,在向对方强行索要一个秘密交换,好确保他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小柳要我说什么?”燕深弦扬起嘴角,略有些无奈。

    “比如……”柳以沫突然想起燕深弦的爹娘似乎已经双双去世,于是小心翼翼的道,“比如,他们是怎样去世的?”

    “……”燕深弦沉默着摇头。

    “摇头是代表什么意思?”柳以沫不解,“燕大哥不想说吗?”

    “不是。”燕深弦垂眸笑了笑,紧接着淡淡的出声,“其实他们怎么去世的我也不知道,只隐约听人说是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在十年前。”汗,好像最近码完字,时间都好晚了……

    跟不上节拍了0

    七十四 燕深弦的秘密

    “十年前?大火?”柳以沫愣了一下,突然现很多事都巧合得太不可思议。

    “我爹娘也略懂韵律,在当时的洛水县里还算有些口碑,一些大户人家有宴会或红白喜事都会邀他们充当乐师。”燕深弦吸了口气,平定一下波动的情绪,继续徐徐道,“我十四岁生辰的前一天,也就是十年前的夏天,他们收到一个帖子,本来他们决定留下来为我庆祝生辰,但听介绍人说邀请方是德高望重的毕家,他们就应下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柳以沫喃喃,怪不得燕深弦总是不愿见到毕言飞,对于很可能是害死双亲的凶手的家人,即便是过去了十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做到心无芥蒂吧。

    “恩,我记得他们走前还一再保证说一定在我生辰那天赶回来,我当时嫌他们嗦,一个劲儿的催他们快走……”轻声的笑了笑,为着那段年少无知的岁月,燕深弦仰起头,愈来愈烈的阳光刺痛他的眼睛。

    “你能确定他们去的是毕家?还有你后来是怎么知道你爹娘死因的?”柳以沫突然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一连串的问,“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爹娘是在毕家那场大火里丧生,那毕竟是两条人命,官府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吧,你没有去报官过吗?”

    她实在觉得这件事态蹊跷,虽然伍四三告诫过她别往下查,但是她控制不住好奇,他们愈是神神秘秘,她想往下查的**就愈强烈。

    “能确定。”燕深弦瞟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叔叔和爹娘一起进的城。但回来的只有叔叔一个,他开始根本没有告诉我爹娘已经死了,他只说有仇人要上门寻仇。于是带着我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之后他才告诉我真相……再之后,他就带我离开了这里。”十年前的绝望、愤怒和吃惊。在十年后却化成了几句淡淡的述说,不能不说时间实在是个好东西。

    “为什么不去报官?”柳以沫皱眉。

    “报官?呵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地笑话,燕深弦眉开眼笑,却掩饰不住悲凉,“小柳,你应该还记得你初上任时的情况吧,这里没人相信官府。实际上毕公宅就是这里的官府。而十年前地情况,比起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毕家在百姓口中一向有口皆碑,没听说他们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害你爹娘?”这点是柳以沫最想不通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一直没有下过定论。”他耸耸肩,“而且事情隔得太久,想查也无处下手。”

    “现在知道这件事地人。除了燕大哥你还有谁?”

    “只有你,我叔叔自年幼就体弱多病,那次长途跋涉带我逃走。在把我托付给我爹的一个朋友后不久,他也去世了。”

    “那就是死无对证……”柳以沫有些失望,“只要有人证明十年前毕公宅大火的那天,你爹娘确实是受邀去了毕公宅,且没有再回来,那么大概就可以立案了……”

    “这点有人可以证明。”燕深弦蹙眉思考了片刻,突然抬头道,“那次的介绍人是我们村的村长,上次回家。我看到他仍然健在……”

    “真的?”一团乱麻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着手的切入点。柳以沫眼前一亮,连同着斗志也昂扬起来。“好,那就这样,改日我和燕大哥一起回村找他问个明白,但是在这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小柳,你确定要帮我?这件事如果查下去,很可能……”燕深弦想提醒她如果查下去,毕言飞很有可能脱不了干系,转过身却看到她眼里亮晶晶地神情,以及脸上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了然。

    “当然,燕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尽力。”柳以沫微微一笑,灿烂的笑容惹得燕深弦也跟着笑了起来,胸中豁然开朗。

    回到衙门,两人心照不宣的各自散开,饭后方思贵派人送来重礼,说是感谢知县大人多日来对小女的照顾,柳以沫看着那一盒白花花地银子,挣扎了又挣扎,最后还是怀着万分沉痛的心情把它给退了回去……

    其实撇开飘飘这个人妖的讨厌嘴脸不说,他有些话还是挺有道理地。比如,他说柳以沫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所以不屑去管那些她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事实上她确实是这样;他还质问她连让百姓安居乐业也做不到,百姓还能期待她做些什么?!他甚至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说,她当不起为民做主这四个字!

    事实上,这些话句句都戳到柳以沫的痛处,虽然她不会承认,但这些确实是激她咬紧牙关,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要对他下黑手的因素之一。

    不过柳以沫一向都不是听不见逆耳忠言的人,因此在泄完胸中怨愤以后,很干脆的就决定改邪归正,开始勤于公务。

    既然决心要做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先就该杜绝任何形式的贪污与贿赂…………于是,在将已经到手地白花花地银子送回去以后,柳以沫捂着胸口跑回房间,主动面壁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走出房间的柳以沫满脸菜色,如同失水过多地萝卜一样,焉焉的。

    “柳姐姐,怎么了?”手里握了几根红丹草的毕言飞走过来,倾身将俊朗的脸凑到柳以沫面前看她,“吁,有皱纹了诶……”呃?”柳以沫一惊,连忙用手摸自己的脸,“不是吧?这么快?老娘还没嫁出去呢,呜呜……”

    “哈,骗你的!”毕言飞一弯眼睛一咧嘴,笑得好得意,“姐姐就算长皱纹了,在我眼里还是最漂亮的。”

    “嘎……”这笑话可真冷,柳以沫对着他天真的笑脸,也生不出气来,只得鸭子似的干笑。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怎样的?”毕言飞直起身来,咬着嘴唇,微蹙起眉头,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就仿佛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突然长成为满腹心事的少年。

    “呃,这个嘛……”

    柳以沫无言以对,她确实不知道。最初认识毕言飞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天真了。

    只是,现在的他,似乎和完全失去记忆前的他又有些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柳以沫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七十五 啰啰嗦嗦一大堆

    夏日炎炎,洛水县这年夏天比起往年尤其酷热,因而大街上随地可见打着赤膊的汉子,羞得一些良家女子再不敢轻易出门。

    柳以沫虽然算不得良家女子,但也知道选择这种日头大盛的时候出门,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尤其,可能天气燥热也让人的情绪也变得容易暴躁,近日衙门接到的琐事尤其多,于是柳以沫不得不一面喝着冰镇的酸梅汤,一面打着蒲扇,却仍然满头大汗的处理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纠纷。

    人与人的心思确实不同,就像柳以沫理解不了老百姓细水长流过日子的想法一样,百姓们对柳以沫突然从狗官变身父母官的举动,也实在捉摸不透。

    不过百姓们也乐得不考虑这些,他们只负责过日子,这日子能过下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涂管家近日来得很勤,隔三差五就来衙门里走一趟,每次都带了不少毕言飞失去记忆前喜爱的东西,多是些瓶瓶罐罐,以及柳以沫认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衙门填满。

    其实这衙门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从州府借来的官兵住宿地点,被伍四三安置在一处租来的院内,前不久聘来的衙役和四个捕头自然是集体住在北面修葺好了的小院,柳以沫理所当然的一人霸占了主宅,燕深弦毕言飞都被安排在主宅不远处的客房里。总体来说,衙门所占面积和人数对比起来,并不拥挤。反而略显空旷了一些。

    这次涂管家几乎要将毕公宅的东西全部塞进来,毕言飞房间地摆设和格局等等,都按照他过去的房间重新调整了一遍。柳以沫虽然不满,但在涂管家貌似抱歉的口吻下,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她也知道涂管家这样做为的是帮助毕言飞早点恢复记忆。

    “老朽替我家公子多谢大人了。”涂管家虽然弯腰。却依旧带了几分威严,“此恩老朽牢记。他日定会报还。”

    “涂管家客气,言飞也是本县的朋友。本县也自然希望他早点好起来。”夏日炎炎好睡眠,柳以沫打了个哈欠硬着头皮同他客套,“什么恩不恩地,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这么说是老朽不识抬举了,大人勿怪。”涂管家呵呵笑。

    “只是有个问题本县想问问涂管家。和言飞地病有关,”柳以沫仔细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涂管家觉得为难,可以不回答。”

    涂管家看了她一眼,徐徐道,“大人请问。”

    “我那日听王老太爷说起,毕公宅在十年前过一次大火……”她观察涂管家的神色,却见不到半分波动。果然是老狐狸。“而言飞也是听王老太爷提起这些以后才突然昏迷,所以我就猜言飞地病因。是不是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见涂管家沉默了一下,柳以沫连忙道,“如果涂管家觉得不便说,大可以不说。”

    涂管家摇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他知道就算他不说,这个好奇心太重地小丫头也会自己去查的。

    “大人猜得不错,确实是和此事有关联。”他叹了口气,“那日火起之时,我家公子身陷火海之中,本身他能从大火中被救出就已经是万幸,但他的头部也因此被掉下的梁柱击中,所以自此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痴傻。”

    “可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傻!”柳以沫此时听到原委,也忍不住为毕言飞捏了一把汗,当日他若葬身火海……胸腔里像是被什么绞了一下,她突然不敢想象如果见不到他的话。

    “大人了解得挺多嘛。”听见她为公子争辩,涂管家倒是有些意外,“说公子痴傻是有些笼统,但也差不多是这样,脑子受伤以后,他性情大变,这原本也不算大问题,只是自此以后,他地记忆也一直停留在那一年……”

    “记忆停留?什么意思?”柳以沫听的有些糊涂了。

    “那年公子正好十五,也就是说,他只记得十五岁前的人和事,之后的十年里,每当新的一天来临,他都会把昨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一直生活在十五岁那年?”柳以沫咋舌,看着涂管家无奈的点头,她仍然不敢相信,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病症啊。

    只是,世上之事无奇不有。而且涂管家所说的,似乎也没有漏洞。难怪他年纪比她大了许多,却一直喊她姐姐,难怪以前总听娇花抱怨说他总是忘记她地名字。

    “可是他为什么单单记得我?”柳以沫小心翼翼地问。这点她曾经想过无数遍,得出的结论是除非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所以才能破例记住了自己。但是这个结论曾经被她自己鄙视过无数遍,她虽然有点自恋,但也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不过,说她对毕言飞一见钟情倒还是说得过去,可惜这个钟情没有持续太久,在知道他就是尧公子以后就被她强行给掐死在摇篮里了。

    “老朽也不明白,可能大人给公子留下地印象太过深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了。看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丫头呢,涂管家一看到柳以沫就忍不住想叹气,这丫头太不简单,本该少纠缠为妙的。

    “这次公子突然失去过去的记忆,但却记得现在,听大夫说这是好转的迹象,老朽急于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公子,所以这几日有些操之过急了,还忘大人谅解……”

    “没事,都说过不必见外了。”柳以沫听到毕言飞的过去本该是伤感的,可是现在却又有些庆幸,他至少还记得她。

    “对了,关于飘飘的事,老朽还有几句话和大人说。”临走前,涂管家又想起了什么,“如果他得罪了大人,不知道大人可不可以卖个人情给老朽,不要再嫉恨于他。”

    “飘飘?”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听到了,自从他男扮女装被拆穿后,整个县城里的男子都很有默契的决口不提这个名字,柳以沫咋一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涂管家指的是那个人妖飘飘?”

    涂管家点头,“正是,他也并非天生爱扮女装,只是为了照应我家公子才不得以为之……所以希望大人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不要再对他有成见。”

    “哦……”虽然柳以沫想不出,照应毕言飞和飘飘扮女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毕竟该撒的仇怨也撒得差不多了,于是很大方的一挥手,“涂管家放心,既然知道他也是为了言飞,我自然不会再同他计较!”

    七十六 要有属于自己的字

    柳以沫心血来潮,难得打算重操旧习准备练练笔的时候,有人走进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沉下脸,朝门外嚷嚷,“娇花,不是让你守在门口,闲杂人不许进来么!”

    “陈婶那里人手不够,娇花姑娘去帮忙了。”门外有人大声回话。

    “那你们是吃干饭的?!”柳以沫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呵斥,“不知道这里是书房重地,不相干的人不准放进来么!”

    “是……”门外官兵无奈,只得磨磨蹭蹭的走进来,打算轰走这个刚才打了他们银子请求放行的人。

    陈双喜见势立刻扑通一声,曲膝跪在地上,“大人,小的是陈双喜啊,之前给您通风报信过的陈双喜。”

    他这几天去方家找艳红的时候不但见不到艳红的影子,反倒每次都被方家的家奴推推搡搡的轰出来,还警告他说不许再来,否则就要对他不客气。

    眼见着到手的鸭子突然要飞了,连个明明白白的理由也没有,陈双喜着急之下,只得来求助柳以沫,可不想一连几次想和她说话都找不到机会,这次终于瞄准时机,不想她的态度却一下子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本县不管你是谁,只是这里实在不是你乱闯的地方。”柳以沫淡淡说完,提起毛笔,蘸了点墨,就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挥洒起来。

    陈双喜挣开官兵的拉扯,再次拜倒在地上,谄媚道。“大人,小的和艳红之间出了点问题,他爹现在根本不让小地见她,小的一时着急,所以想来请大人替……”

    “关本县什么事?”不等他说完。柳以沫就头也不抬的凉凉扔出一句话来。

    陈双喜一时语塞。他本来也不是傻瓜,一见柳以沫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就知道自己对她怕是没有了利用价值。“大人不是答应过要撮合我和艳红的么,你不能过河拆桥啊!”他一急之下朝她爬过去。一手搭上书案,吓得她手一抖,宣纸上飘逸地字迹上立刻多出一个多余地大尾巴。

    “可恶!”柳以沫抱怨一句,然后抬头看他,怒道。“本县是答应过撮合你和红妹妹,但是你自己不争气叫我有什么办法?!煮熟的鸭子都可能会飞,何况是人!是你自己得意忘形,醉酒之后在她面前露了马脚,你还来怪本县不成?!”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小地是真心爱着艳红的…?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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