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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以沫安静地听完。然后提起嘴角冷笑:“果然……张守业地死不简单。”她早该猜到。这个洛水县一开始就怪怪地。连带隔壁地洛宁县。或说一整个雍州都透着古怪。
“你知道就不该查下去。你素来就是个聪明人。这次怎么糊涂了……”云碧叹气。
“你看起来早就知道了真相。”柳以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么。言飞呢?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如果是这样地话。那真是难为他要天天对着自己演戏。
“他什么不知道,你别冤枉他。
”云碧淡淡的说,“你没来这里之前,他一直痴痴傻傻什么也不懂,我就一直没告诉他,而且,就算告诉他他也会不记得。”
“恩。”听他这么说,本来有些提起的心又落下,目光也不由变得温柔。但只是片刻,很快她就收敛了心神,突然道,“既然你知道,那么,这件事一定也和陈夜歌脱不了关系,是不是?!言飞傻的时候,他可没傻!”
她突然设想到,云碧,陈夜歌,毕言飞三人之间来往一直亲密,排除掉什么也不知道的毕言飞,比起云碧,似乎陈夜歌的野心更大,而且以他在雍州的权势,才足以解释所有奇怪的现象。
“你不要再问,我不会再多说。”云碧别过头去,柳以沫却当他是默认。
“你不说,我也自然会查明白。”柳以沫抿唇笑,然后一转身,脚步飞快的朝失火的方向跑去。
云碧愣了一下,下意识提起步子就追了过去。
失火的地方果然就是藏酒房,抢火的人排长了队用所有一切能装水的容器盛着河水往火上泼,可那火光仍然冲得老高,没有半点浇灭的趋势。
柳以沫看到涂管家脸色白的站在最前边指挥,于是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边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涂管家听到她的声音回头,原本显得慈爱的脸上竟湿湿的,浑浊的严重有水光顺着脸颊滑下来,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大人?”看到她突然出现,涂管家愣了一瞬,突然转头冲着大火的方向嘶声呼喊,“公子,柳大人在外面,你快出来,公子!”
涂管家起了一个头,就有人紧跟着大喊:“尧公子出来吧!柳大人不在里面!”
一声一声鹊起的呼喊声,间或嘈杂的泼水声中,柳以沫感觉眼前一黑,冲动地抬腿就往火光里冲,涂管家一惊,伸手想拉住她却捞了个空,眼睁睁看她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往滔天的火光里跳。
紧跟着柳以沫前来的云碧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拽住,然后抱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拖,“你想去送死么?!”他再顾不得什么,一边拽她一边大骂。
房檐终于受不住烈火的灼烧,“嘭”地一声轰然垮下。凶猛的火光烤得她的脸辣辣的疼,她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儿想往火堆里冲。
她全力挣扎着,眼睛不知何时也瞪得通红,她想大声呵斥让他放开自己,出口的却是一声嘶哑得不成样的音调:“死就死,死我也要救他出来。”
“你疯了!你这个样子就算死了,也救不了他!”一股恨意直冲胸口,云碧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恨谁。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直被他视为兄弟,视为手足的那个人,竟然再一次把他当成棋子摆了他一道。
连拽带抱,云碧将柳以沫拉离火光,然后抢过身边一个人拿着的一盆水,朝她临头泼下,把她全身浇得湿透,也让她终于清醒了一些。
“都怪你。”被一盆冷水浇得终于冷静下来了的柳以沫,就这样一直低垂着头,好半晌突然抬头,猛地抡起胳膊用力抓向他的脸颊,“都怪你!如果你不拉住我,言飞就不会误以为我在里面……云碧,都怪你!”(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一二八 吉人自有天相
碧用力咬牙闭上眼睛,漂亮的脸上有着五条清晰的血
耳边是依旧嘈杂的声音,抢火的人已经开始逐渐放弃,有人叹息,“这火,怕是灭不了了……”
柳以沫揪着胸口,绝望地蹲下身子,愣愣地看向那漫天的火光。
她突然记起还在之前不久,她起身准备去取酒的时候,毕言飞拉着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爱你。他弯着笑眼,用只有她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爱你。在这之前,就算她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摇摆不定,但这一刻起便完全消散,她笃定了这一辈子都会跟着他,绝不后悔,也绝不抱怨。
泪光迷蒙中,恍惚看到一身天青衣裳的毕言飞在夕阳下微笑着对自己挥手。夕阳就在他的身后,明亮的光线将他衬托成一幅好看的剪影,他挥着双手,一蹦一跳地在夕阳下朝着她奔跑。
脸上早已经湿湿的,却突然有几滴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上,柳以沫茫然抬头,却见原本明月当空的天色不知何时竟乌云密布,天际边堆满黑压压的云,而云间落下的雨滴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密集。
“下雨了!有希望了,快,继续灭火!”最先回过神来的人大声呼喊,众人才恍然大悟,当即开始行动。
“这雨下得可真及时,老天都来帮忙了,尧公子命中是个贵人啊!”王老太爷感慨说。
“这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吧。”王瑞雪拎着一桶水,身上雪白的缎子早已经在救火的过程中滚得乌黑,“看来柳小姐的选择是对的,换做我,老天才不会这么赏脸,唉。”
“这种时候还嗦什么。动作快点啦!”艳红哼哧哼哧地端着满满一盆水从他身边走过。
“你一个女人怎么也跟过来凑热闹。”王瑞雪把水泼向火里之后。又接过艳红手中地水盆。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啊。要是尧公子出事了。柳大人多可怜啊。”艳红叹一口气。透过雨水远远看着柳以沫突然显得瘦弱地背影。
*******
火终于被扑灭。雨还在下。冲刷着焦黑地断壁残垣。不时冒出缕缕青烟。
此时在场地众人早已全身湿透。目光都注视着同一个被大火灼烧过地。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地方向。
难道还是太晚了?柳以沫站起来,却突然挪不动步子,对于未知的结果生出莫名恐惧。
“呜呜呜……”突闻有细微的哭声传来,听人都屏住呼吸,“呜呜……飞叔叔醒醒……云叔叔救我……”
“词儿?词儿也在里面?!”云碧愣了一下,将终于决定要冲过去的柳以沫拉住,自己率先冲向已经一片焦黑的藏酒房。
用脚踢开挡在门口的断垣,云碧躬着身子闯入其中,柳以沫也紧跟而上。房内残渣遍地,梁柱摇摇欲坠,柳以沫在经历大悲大喜之后身上早就开始虚软,在房内走得磕磕碰碰,不小心摔在地上震落房檐上的两片乌瓦,好在云碧将她及时拉开。
“词儿,你在哪里?”云碧试着呼喊,一连喊了三声才终于有了回应。
“云叔叔,我在这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听到云碧的声音之后,终于哇哇大哭,“云叔叔,我地腿好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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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原本白嫩的皮肤被烤得又干又红,其余在毕言飞的保护下基本无碍,唯独右腿被落下的柱子压得血肉模糊。毕言飞也是被柱子击中整个背部,从得救到现在,还一直昏睡未醒。
不管怎样,至少都保住了一条命,也算不是最坏的结果。
好好地中秋夜,再次毁于一场大火,就如同十多年前毕公宅里的那场火一般。
柳以沫寸步不离守着毕言飞的时候,云碧也抱着陈词不停的安慰他。不管怎么说,陈词也只是个小孩子,即便他再聪明,遇到这种状况,也淡定不下来。
“云叔叔,我的腿怎么了?”陈词从梦中哭醒之后,惊恐地望着自己缠了密密麻麻纱布的右腿,“是不是没用了?我以后还能走路吗?我是不是要变瘸子了?”
“不会地不会的,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云碧温柔地安慰陈词,却在陈词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抹凄然的笑,“你爹爹也不会不管你,你放心……”
“不要提我爹爹,不要提他!”陈词突然激动起来,尖声打断云碧地话,“就是他害我的,就是他,是他点地火,他想烧死我,云叔叔,他想要我死……”哭声突然加剧,陈词哑着嗓子嘶声痛哭,那声音却又像在笑。
原本心目中最崇拜的英雄,突然之间变得这样不堪。这带给陈词地打击甚至比失去右腿更强烈。他素来一举一动都模仿云碧,为的就是有一天,也能向云碧一样得到父亲地认同和赞赏,但是现在……
“别哭,词儿,或许是你看错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爹爹又怎么会害你。”云碧叹气。
“我,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陈词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却仍然固执的要说下去,“我原本想去找……云叔叔玩,可是路上遇到他,我以为他……是来抓我回去,就躲起来,然后,我就睡着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到处都是火……他站在外面,我喊他救我……他也听到了,但他就是不理我……自己一个人走了……然后外面来了好多人……都不敢进来,只有飞叔叔冲进来……”
陈词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实在太疲惫,甚至连伤心也没有了力气。
云碧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然后走出屋外。一夜的折腾,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任凭细细的秋雾打在身上,云碧望着天际许久,终于慢慢握紧了拳头。
似乎已经不用再犹豫,如果说当年还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冷血本性。一个人若是为了一己私欲,可以狠心到连续两次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一二九 偷听到的真情告白
言飞经受重创,自被火场救出之后,已经足足昏迷了,期间涂总管跟柳以沫请了无数名医前来,都无功而返。
整个县城一片愁云惨雾,每天前来县衙探听公子“病情”的百姓络绎不绝。
柳以沫只好派专人前去安抚。
柳以沫抽出时间,每天都会去陪毕言飞,在他的床前坐坐。虽然知道他听不到,还是会耐心地跟他说话,希望他在昏迷之中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感知。
三天之中,毕言飞人事不省不吃不喝,柳以沫也寝食不安,日渐消瘦,虽然她表面上仍旧作出坚强的样子,待人接物一概如常。但是那种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沉默无助以及她迅速憔悴的脸色却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心中的感受,同时为之心疼,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
云碧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也不知怎么做才好。现在他的处境非常的微妙,也非常的艰难,他曾那么相信的兄弟居然欺骗了他,冷血到不择手段令人指的地步残杀同袍,另一个因此而昏迷不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再醒来,而这一切的造成,跟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云碧害怕而痛苦,且又愧疚,他几乎不知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何去何从,望着柳以沫的时候,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偶尔也会去陪伴毕言飞,望着他昏迷不醒的样子,才敢说出一些心里的不安跟纠结。
大概,正是因为知道毕言飞听不到,他才敢说出那些心里的话,比如对于陈夜歌的失望,比如对毕言飞的愧疚,再比如……对柳以沫地爱慕跟疼惜以及担忧。
“言飞,我该怎么办?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他还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陈夜歌?”他冷冷地仰头笑,美艳的脸上满是凄楚。
“是他骗了你。也了我。他害死了柳佩芝。我一直都不敢说。现在他又来害你。还利用我来害你。言飞。我真是个笨蛋。居然被他玩地团团转。”他伸手抓住头。低着头埋着脸愧疚地想要流泪。
“言飞。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算你恨我。至少为了沫儿。你也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她这几天不吃不喝地。瘦地不成样子了。你知道吗。你若是再不醒来。我怕她也支撑不住了。我已经失去了珍贵地友情。我……我地心……你可知道……我不能再……失去更多了。”他无奈而迷茫。眼中却透出一丝丝地亮光。那是对于所爱地一点向往。可却明知道不能碰触。
云碧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眼眶有些湿润。虽然他以前都习惯了女装。但是他地骨子里却比寻常男子更为铁血冷傲。从不曾知道什么是软弱地滋味。可是此时此刻。无力感几乎笼罩了云碧地全身。若不是碍于颜面苦苦支撑着。云碧真想找一个没有人地地方大哭一顿。
他想来想去。终于妥协:
“言飞。求求你快点醒来吧……只要你醒来。我不会再跟你争沫儿了……只要你……”千言万语。只变成这一句。云碧看了毕言飞一眼。忽地停住了语声。浑身有种冷飕飕地感觉。他扭过头去。望向门口。
柳以沫站在那里。一身官服。衬得她地身形更为瘦小了。不过是三天而已。她竟然瘦了这么多。本来丰润地脸颊都有些凹了下去。两只眼睛却显得更加明亮。直勾勾地望着云碧。
云碧对上她的目光,本能地想笑,这是一种常年锻炼出来地条件反射般的掩饰,像是动物察觉了处境危险而进行的应急行为。但是嘴才一裂,云碧就已经现,自己做错了,他的笑,虽然他自己看不到,却知道,一定是比哭更为难看,而柳以沫的眼神那么的冷峻,或……她早就听到了什么……一切,都藏不住,也不用藏了,在她地这种目光注视下,他更为无地自容。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心中难堪又疼痛,表面上却冷冷的,云碧站起身来,说道,“你不知道敲门吗?”
明明是关心她的,出口却这么伤人。云碧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已经精神错乱了。
柳以沫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正当云碧觉得自己已经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却忽地咧嘴一笑,说:“你剑拔弩张的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看着言飞地表情很有趣而已,不过我警告你啊,不管他是醒着还是昏迷,都是我的人,你不许跟我抢……”
她说完之后,哈哈一笑,走过了云碧身边,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径直地走到毕言飞地床前,坐好了,柔声又说:“言飞,你说是不是?就算他长的更美一点,你也只许看我一个啊,乖,你快点醒来,我们还没有拜天地入洞房呢!”
云碧在门口听着,欲哭无泪,心头涌动地不知是什么感觉,望着柳以沫背
己的瘦削身影,明明知道她此刻心头不好受,却偏偏棱两可地话来开脱,想必方才他的那番表白,都已经被她听了去,所以才故意胡八扯的将话题转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吧,只不过,这种假装,未免太拙劣了点,对于云碧这种常年演戏的实力派来讲,柳以沫简直如一个表现拙劣的群众演员。
可是纵然如此,云碧却被打动了,每多看她一眼,都会更痛苦一点,他转过身,硬着心肠说:“你好歹也为了自己着想一些,就算是要拜天地入洞房,那也要吃的饱饱的,万一言飞醒来了,你却因为体力不支病倒了,这洞房之期,可要无限的延长下去了,哈,哈哈,到时候我可要看热闹。”
言尽于此,云碧说完,转过身大步走了,不肯再让自己回头看一眼。
柳以沫呆呆地坐在床边,云碧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她带着笑缓缓摇了摇头,天知道,她不是不想保重身体,只是……自从毕言飞从火场中出来昏迷不醒之后,她就神奇的感觉自己居然一点儿的食欲都没有,甚至不觉得困倦,整个人就算是躺在床上,都会大睁着眼睛不能入眠,就算是娇花送了精挑细选的美味佳肴上来,她都不觉得饿,看着那些散着诱人香气的食物,木然之余,她只觉得恶心。
原来,人伤心到极点,会做出些超常规的反应啊。
柳以沫看着仍旧昏睡的毕言飞,伸手摸了摸他温温的脸,又握住了他的手攥在手心,才缓缓地俯身下去,趴在床边一动不动。
夜晚静静,云碧抱着蜷缩成一团的陈词,全无睡意,陈词在他的怀中猛地动弹了一下,忽然睁开眼睛,双眼中充满了惊慌之色,云碧急忙抱紧了他,问道:“词儿,怎么了?”
陈词挣扎着伸出手来,抹了抹额角的汗,说道:“我……我做了个噩梦,……云叔叔,你怎么还不睡?”他说着说着,心虚地低下头去,仿佛生怕云碧问他做了什么噩梦。
云碧低头看他一眼,望见他躲闪的神色,便已经猜到了几分,轻声地说:“我睡不着,词儿不用害怕,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再有什么敢伤害你了。”
陈词的眼睛大大的,看着云碧,听了他的话,眼泪迅速地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云叔叔,你对我这样好,可为什么我的亲生爹爹却……”
云碧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说道:“词儿,伤心的事情,不用去想了好不好?”
陈词抽噎了一声,停了停,才点头说:“云叔叔,我听你的,不过,你也要这样好不好?”
云碧不明白,问道:“词儿在说什么?”
陈词揪着他胸前衣裳,仰头说道:“云叔叔,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不仅仅是因为我……爹爹的事,还因为柳姐姐。”
云碧的心一跳,没想到这小孩子的眼神这么利,在痛苦之时,居然还会察觉自己的心绪,他苦笑一声,说:“你在说什么呢……没有这回事。你柳姐姐……她是会嫁给飞叔叔的。”
陈词皱了皱眉,说:“可是,云叔叔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他们现在又没有结成夫妇……”
“谁说的……小孩子,哪里听来这些,胡说……”云碧随意咧了咧嘴表示自己的满不在乎。
陈词叹了一口气,说:“好几次,我听你做梦的时候都会叫‘沫儿沫儿’,云叔叔,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当面跟她说?”
“我……”云碧张口结舌,不能回答,望着陈词乌溜溜的眼睛,心底一阵阵酸楚,叹一口气终于说:“好了,今天太晚了,我们先睡觉,改天再说这个。”
陈词点了点头,将脸蹭在他的胸前,说:“云叔叔,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了,我以后就跟着你,无论你跟不跟柳姐姐在一起,你都不能抛下我啊。”害怕一样,双手兀自紧紧地攥着云碧的衣裳。
云碧想了想,才在心底想清楚,原来陈词被陈夜歌的冷酷无情吓到,小孩子从没有经历过这大人间的生死残忍搏杀,失去了一个父亲,生怕再被抛弃,这几天想必看云碧神不守舍郁郁寡欢的样子,生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故意来说这些话,好让他振作起来。
“小鬼头。”云碧轻声一叹,伸手抚摸陈词的柔软头,说,“云叔叔是绝对不会扔下词儿的,无论到什么时候……”
陈词听了这话,甜甜一笑,满足地在云碧的胸前蹭了蹭,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正当云碧也快要睡着的时候,耳畔忽地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云碧猛地睁开眼睛,他听出来,那惊慌的尖叫,好像真是柳以沫的。
一三零 重新振作
尖叫惊慌的声音,竟然是柳以沫的!云碧对她的声过,反应也最为快速,身子一挺自床上坐起来,转身即将向床下跳。陈词经过大变,本就浅眠,此刻又被突然惊醒,瞪大眼睛,慌里慌张地叫:“云叔叔,怎么了,怎么了?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爹爹他……”
“词儿别慌!”云碧这才想起还要照顾这小鬼,见他满面惊慌,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按捺下心头的不安劝慰说道,“你乖乖地睡觉,不是你爹爹,是柳姐姐,她好像……在唤我,你在这里等会,我去看看她怎样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陈词听他声音平稳,这才安静下来,说道:“那好吧,云叔叔你快点回来。”
云碧点了点头,替他拉了拉被子,又微微一笑,才转过身,拉开门飞快闪身出门。
夜风冷冷,云碧赶得急,没有穿外衣,幸而是第一个赶到了毕言飞的房中,推开门果然见到柳以沫在,只是瘦弱的身子伏在床边上,肩头微微颤抖起伏,惊得云碧直接扑过去,扳住她的肩头边问道:“沫儿,你怎么了?”
淡淡的烛光下,柳以沫一张小脸泪痕狼藉,突然被云碧摇起来,呆呆地望着云碧,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云碧被她的泪惊得一怔,旋即问道:“干吗哭的这么伤心?”
柳以沫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云碧,忽然之间张开双臂,将云碧牢牢抱住。
云碧猝不及防被她抱住,心中惊讶莫名,却又隐隐带一丝欢喜,却听得柳以沫在耳畔低低抽泣着说道:“云碧,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梦见言飞他没有醒来充满了恐惧的口吻,柳以沫想到梦中那残忍的场景,惊悸地不敢再说下去。
云碧听她颤抖着声音没有说完,心头却已经将她梦见了什么猜到分,当下轻轻地拍拍她瘦弱的肩头,哄着说:“好了好了,不要哭,这不是做梦么,人家都说做梦是跟现实相反的。”
柳以沫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仰头看他一眼,问道:“是真地吗?”
云碧望着她红通通地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柳以沫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傻傻地笑了起来。说道:“你说地对极了。我先前也隐约听到有这么个说法。我竟给忘了。咳。”
云碧望着她患得患失地样子。心头刚泛起地一丝喜色也被冲跑了。说道:“嗯。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地担心了。夜深了。不要再趴在这里。回房去睡吧。好不好?”他不知不觉间声音放地很柔和。
柳以沫本是对他大有成见地。可是此刻她六神无主。方才又被噩梦惊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听着云碧温柔地声音。跟着点点头。说道:“好地。我也该回去了。”她缓缓地松开云碧。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躺着丝毫未动地毕言飞。最终咬了咬嘴唇。狠狠心。说道:“我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了。明儿还要审案子呢。
”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是在说给昏迷不醒地毕言飞听。还是在极力地劝说自己。
云碧默默地伸手。在她瘦弱地肩头拍了拍。说道:“乖。沫儿快去吧。”
柳以沫答应一声。迈步向着门口走去。她最近消瘦地厉害。官服穿在身上就跟道袍似地。看得云碧莫名地心酸。可是……回头看一眼床上地毕言飞。万种柔情却只化作一声苦涩地叹息。
一直到柳以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才有几个人慌张地冒头出来,问道:“方才是什么声音?”云碧默默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没事,我做恶梦了,都回去睡吧。”
********
次日,柳以沫早早地爬起身来,麻利地穿好了官服,才打开房门,望着东方初升地太阳,张开双手向上伸展了一下,又扭了扭腰,才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迈步出了房门,向着前方衙门的方向而去,岔路口正好遇到了手中拿着文案地伍行舟,伍小师爷神情肃然,一副大有心事的样子,柳以沫穷极无聊,见伍行舟低着头只管向前走,便蹑手蹑脚靠前,在伍行舟没留心的时候大声叫道:“早啊!”
伍行舟被她惊得面色大变,幸亏他虽然年青,却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倒也没怎么张皇失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柳以沫一眼,才淡淡的说道:“大人早。”
那种淡漠的样子,让柳以沫看热闹的心情烟消云散,只好随意地点了点头,伍行舟站着不动,等柳以沫走到自己前头才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前头衙门而去。
“张守业的案子,还没有什么进(。 cn)
”柳以沫问道,伍行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过于沉|处,总觉得是在跟木头人一起。
伍行舟见她问,回答说道:“回大人,还没有大的进展,不过最近大家都很勤劳的四处探访了。”
柳以沫听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愁眉不展,说道:“已经好几天了,还是没有大进展,唉,难道我就这么衰?”她本来是想尽力压下毕言飞的事情的,因为她已经想通了,毕言飞现今昏迷不醒,无论她流多少眼泪,痛心痛到死,他都不会醒来,索性不去想这件事情,才会让自己好像要将心裂开两半的心痛感觉好一点点。
伍行舟见她有些忧愁,想了想,说道:“大人,前些日子,紫鸢姑娘,大人不是曾说过……有什么吗?”
当时放紫鸢回去的时候,伍行舟就说过,说这个紫鸢一定有事。没想到柳以沫眼睛也亮得很,说自己老早知道了。中秋的前一天,她派丫环来传信,说是请柳以沫第二天乔了装去见她,只是偏偏十五那晚毕言飞出了事,她魂不守舍才忘了赴约。
柳以沫听伍行舟说起紫鸢,眉头皱了皱:“是啊,我差点就将她忘了,已经隔了好几天了吧……”
伍行舟道:“大人,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柳以沫忽地停下步子,伍行舟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她身上去,幸好紧急刹住了脚步,虽然如此,鼻子还是快要蹭到这人的官帽之上,鼻端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伍行舟一愣,脸不可抑制地红了红,幸亏柳以沫没有注意。
他干咳一声,镇定下来,问道:“大人为何突然停了步子?”
眼前,柳以沫忽地狠狠地握起了拳头,声音也冷的,说道:“伍师爷,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
伍行舟吓了一跳,他本来很是机敏,若是平常,早就猜到柳以沫的意思了,可是方才他差点撞上这人身子,嗅到她身上淡淡幽香,他是个正人君子,当下未免有些脸皮儿薄,一时接不上话。却听得柳以沫说道:“快,我们快去前头。”
说完之后,脚步加快,飞跑一样向前方而去。伍行舟见柳以沫忽然之间行动大异于平常,心头惊奇,却也不敢怠慢,知道必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才如此,立刻紧紧跟了上去。
柳以沫飞奔到了衙门,还没有坐定,立刻拔一根飞签,向下一扔,说道:“大孙大刘,你们立刻备马,拿着本县的这跟飞签去凝香楼!看看紫鸢姑娘可在,如果在,立刻请她来县衙一趟!”
孙刘两人虽然有些吃惊,但见柳以沫一脸肃然,于是立刻出列,拿了飞签领命出门而去。
身后,伍行舟这才琢磨过味儿来,忍不住也眉眼耸动,望了柳以沫一眼,却见女知县忧心忡忡地坐倒了位子上,嘴里自言自语般的叹息说道:“千万,不要是最坏的那种啊……”不知为何,声音竟有些萧瑟,伍行舟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低下头,专心钻研手上的案例簿子去了。
大概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门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柳以沫精神一振,双眼放光看向衙门口,情知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连伍行舟也自书簿里抬起头来,关切地转头去看,衙门口,那两个腿长的衙役不负众望的跑了出来,额头上大汗淋漓,神情有些慌张,柳以沫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兀自伸长脖子向他们身后去看,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里终究谁也没有出现,柳以沫一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大……大人!”两个衙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跪倒在了柳以沫跟前。
柳以沫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问道:“什么事,快快说来!”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大孙说道:“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两个去了凝香楼,而凝香楼的老板娘告诉我们,说紫鸢姑娘在昨夜自杀了!”
“自杀了?”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点底儿,可到底还是心存一丝希望了,如今听衙役如此说,希望彻底变成了绝望。柳以沫眼睛直,重复了一句,心神大慌。
旁边伍行舟皱了皱一双好看的浓眉,沉声问道:“你们两个不要慌张,这紫鸢姑娘是怎么自杀的,如今尸体何在,昨夜凝香楼中又有何异状没有,细细说来!”
柳以沫一时怔,听到伍行舟在此时仍旧思绪如此缜密,不由地赞许看他一眼,心头想:“不错,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越是情况险恶,越要打起十万分精神来!”想到这里,整个人才缓缓地又坐了回去,细听衙役们诉说凝香楼的情形。
一三一 访凝香楼
柳以沫的个性,听完了衙差的讲述之后,立刻就要去。伍行舟浓眉深锁想了一会儿,说道:“大人,凝香楼属于洛宁县所管辖,你要去的话,恐怕会有点麻烦。”
柳以沫正在火头上,闻言喝道:“有什么麻烦,人命关天,谁敢拦着?何况紫鸢跟本县所查的案子息息相关,本县不管谁管?”不由分说地便带人出了衙门,直奔洛宁县而去。
按照规矩,越县办案的确是有些不妥当的。会办事的县官,会在直接办案之前先拜会一下邻县的同级长官。但是柳以沫挂心凝香楼之事,只想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希望获得一点张守业案件的有用线索,是以也没有去管那些繁文缛节。伍行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几度想提醒她,见她严肃的模样,还是忍了。
一行人到了凝香楼,偌大一座青楼,还算气派,只是缺乏一种热闹的氛围,柳以沫想了想便知道,必定是因为紫鸢自杀之事传出,造成了凝香楼的片刻营业低迷。柳以沫带人到了凝香楼门口,看门的龟公等早就眼尖的看到了身着红袍的邻县县官,一溜烟地跑回去跟老鸨报告,柳以沫前脚刚踏进大厅,凝香楼的二楼上,胖胖的老鸨便尖锐地叫了一声,抖着一身肥肉下楼来了。
“这不是邻县的柳大人嘛……吆,今日怎么到我们楼里来了,莫非是有兴趣看上了……”对上柳以沫杀人的目光,才忽地停住,手帕在嘴角遮住干咳了两声,又说,“柳大人身着这一身官袍,倒真是气派,我一时忘记了柳大人是女儿身,柳大人这样的绝色,怎么会看上我们楼中的姑娘呢,嘻嘻嘻……”
她自娱自乐一笑了起来,凝香楼中的龟公打手,以及闲散的妓女也跟着笑,柳以沫带来的众人却个个冷冰冰的。柳以沫看她贼眉鼠眼的样子,心底不耐烦,问道:“笑完了吗?再胡说八道,就让你到本县的大牢里去笑个够!”
老鸨惊得眼睛迅速眨了下,片刻却又镇定下来,重新夸张地“吆”了一声,才又开口说:“大人的官威真吓人啊,只不过,我们凝香楼好像是地处洛宁县吧,柳大人不是洛水县的县官吗,怎么管到我们这里来了?”
柳以沫哼了声,双手背在身后,她不蒲孕Φ氖焙颍拐娴挠幸还扇萌瞬蝗菪£锏墓偻凰览龅捻油拍抢橡保档溃骸澳阈莸酶鞠睾谅鞠馗惆诿髁怂担阏饽懵ブ凶陨钡淖橡埃潜鞠匾蛔谝咐锏闹匾と耍拊滴薰首陨保翟诳桑”鞠叵衷谟欣碛苫常悄阏饪瘫〉睦橡北扑了溃 ?br />
老鸨听她这么说,惊得只眼睛瞪得两倍大,急忙嚷嚷说道:“大人冤枉啊!紫鸢明明是自杀,跟我们可没关系啊,我们凝香楼的生意可是因此而一落千丈,我自叹倒霉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去杀了自己的人呢?”
柳沫自然知道这其中道理,只不过是敲山震虎,先让她害怕一下罢了,冷冷一哼,仍旧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出了人命,就不能等闲视之,我们都是替皇上办事的,洛水县如何洛宁县又如何?何况本县跟洛宁县的……”忽地一停,拉长了调子,转头扫了伍行舟一眼,伍行舟端的聪明伶俐,当下低低靠在柳以沫耳边,低声说道:“王知县。”
众目睽睽之下。柳以沫嘴角噙着一冷意。继续说道:“实话跟你说。本县跟洛宁县县官王大人交情甚好。王大人一向嫉恶如仇。假如本县告知此案涉及牵扯重大。王大人一定会第一个饶不了你。不过本县向来不愿意牵扯无关人员。也知道你一介妇道人家做不出如此凶案来。现在本县给你一个机会。你将紫鸢出事之前楼中是否有异动。以及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一一跟本县讲个清楚明白。本县如果觉得满意。就不会再追究。否则地话。本县定有方法。让你这凝香楼从此之后一蹶不振!”
她这几句话。恩威并施。说地慨激昂而又波涛暗涌。听地老鸨也是心头惊颤。柳以沫说完之后。高深莫测地望了老鸨一眼。老鸨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终于服软了。说道:“既然大人这么说……那……那我就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身后地差役拉了凳子给柳以沫坐定。柳以沫又下令将凝香楼中地人都叫来。一一审问。又暗地里叫伍行舟带人去紫鸢楼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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