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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地差役拉了凳子给柳以沫坐定。柳以沫又下令将凝香楼中地人都叫来。一一审问。又暗地里叫伍行舟带人去紫鸢楼中查看。事情问地差不多了之后。伍行舟也从楼上下来。柳以沫这才起身。又问道:“紫鸢地尸身呢?”
老鸨说道:“早些时候我们去王大人那边报备了一下。王大人说是自杀而已。让随便埋了就是。
”
柳以沫心头一跳。目光瞬间跟伍行舟地目光对视了一会儿。才又镇定地问:“你真地把她埋了吗?”声音严厉。仿佛飞刀射出。
老鸨急忙回答:“大人,本来是要埋了的,可是还没来得及,现在在
呢。”。 cn)
柳以沫心底一块石头落地,点头微笑,说道:你做的不错。”
等到她带人离开凝香楼,身后的老鸨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旁边的妓女急忙上前将她扶住,有人笑说:“妈妈你寻常对我们吆五喝六,何等威风,怎么今日里见了那么嫩生生的一个小姑娘,就跟小狗儿见了大老虎一样,灰溜溜怕成这样?”
老鸨伸手拍了拍胸口,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个柳大人,虽然长的美,但是你看那双眼,瞪起人来跟要杀人一样……啧啧,那样美,如果在我这楼中挂牌,必定是头一号的红牌。”眼中冒出光芒,开始胡思乱想。
旁边的龟公说道:“妈妈你还是不要瞎想了,要是给那女知县听到,恐怕你真的要去那洛水县的大牢中做梦啦。”
老鸨一顿臭骂,在忙乱之间,有人唏哩哗啦闯入凝香楼,隐约是差役的打扮,吓得老鸨尖叫一声,以为柳以沫是顺风耳,听到她在这里说坏话便又回来了。却听得那衙差叫道:“听说洛水县的柳大人在此?人呢?”
大家这才看出,原来并不洛水县的人,而是洛宁县的差人,急忙七嘴八舌地说:“先前还在,此刻已经走了。”
差人问道:“走她在这里做什么?”
老鸨说:“我们自然是知不言言无不尽啦,谁不知道柳大人跟王大人是好友啊。看在王大人面上……”刚要自吹自擂,那衙役怒道:“什么好友!不要胡说八道,柳大人是洛水县的官儿,凭什么跑到洛宁县来多管闲事,大人生气着呢!”
一人等闻言,噤若寒蝉。
那差人哼了两声,又说:“幸亏走的快,然的话……”悻悻地转身走了。
老鸨在身后若有所思,本想叫住那两个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惹祸上身。
************
柳以沫带人匆匆地出了凝香楼,在街头上看了一会儿,问道:“谁知道去义庄的路?”
身后的衙差见多识广,自然有人认得,当下前头领路。一行人飞一样地走着,身后伍行舟问道:“大人你真的要如此做?”
柳以沫哼了两声,说道:“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伍行舟听她说的如此无聊,不由地一笑,见她小小身躯,身量也不高,却跟几个大男人一起,走的毫不落后,忍不住目光在她身上,一时难以移开。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那带路的衙差说道:“大人,义庄到了。”
柳以沫答应一声,挺身向前,见前方一座破败的庄园,如个荒废了的样子,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一阵冷风吹过,外头地上散落着的白色纸钱哗啦啦地飞起来,有的便飞到柳以沫这一行人身边,惊得衙差们连连怪叫。
“丢不丢人,丢不丢人?!都给我住口!”柳以沫心烦意乱,伸手抓了一枚纸钱,随手扔在一边,粗声粗气说道:“都跟本县进去。”
“啊……”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衙差吓得色变。倒是伍行舟还是面色如常,平静地说:“大人,所有人进去也不妥当,不如留他们在外守着,我陪大人进去吧。”
柳以沫转头看向伍行舟,见他一张脸充满了浩然正气,目光如此的平静,心头的烦躁忍不住退去了一些,想了想,点点头笑说:“好的,伍小师爷一个人跟我进去就行了。就算是有小鬼小怪,也必定不敢近身的。”
伍行舟听她低低说着,有些不太明白,问道:“嗯?大人是什么意思?”
柳以沫见他迷茫的样子,倒是比平常的那一板一眼的刻板要可爱的多,忍不住噗嗤一笑,一本正经说道:“本县的意思是,本县是钦点的官员,又有大红官袍着身,青天白日,哪个小鬼敢作怪?伍小师爷莫怕。”
伍行舟才没有怕过,然而见柳以沫这样“朝气蓬勃”似的模样,心情倒是不错,点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大人照顾了。”两个人相对一笑,一起向着义庄门口走去。
一阵阴风掠过,围着他们盘旋,身后的衙差们缩成一团,战战兢兢。柳以沫跟伍行舟脚下踩着各色零落的纸钱,外加阴风扑面,简直如踏上了一条黄泉不归路,然而两人却毫无惧意,身后的衙差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小声说道:“咦,你们方才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大人跟伍师爷站在一起的样子,其实挺般配的哦……这一去,简直是英雄美人啊。”
“呃,你的审美眼光真是很独到。”
一三二 义庄验尸
以沫在外面的时候豪气干云,然而真的进入了义庄,有些发抖。
她到底是个女孩家,天生对这些鬼鬼怪怪的有奇异的幻想力,越是向内走,越觉得周围静默的怕人,空气也更为阴冷,最恐怖的是,在外面的时候看不出,现在进了门,才发现一具具的棺材横在地上,孤零零的,有的紧紧闭合,有的却还没有盖得严实,隐隐露出一条缝来。
柳以沫忽地想到:假如里面忽然爬出一只枯瘦的手来,不知会怎样……
正在乱想,脚下忽地“咔嚓”一声……柳以沫的神经正在牢牢地绷紧,闻声大叫:“鬼啊!”转身就跑。
袖子忽地被一把拉住,柳以沫拼命挣扎也挣脱不了,却听得伍行舟沉静的声音,说道:“大人不要害怕,你踩到了一根树枝而已。
”
柳以沫呆了呆,逐渐镇定下来,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官靴底下,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她望了伍行舟一眼,迎着对方冷清的眸子,越发觉得不好意思,急忙伸手挠了挠头,说道:“呃……是这样啊……”
伍行舟望着她,忽地淡淡笑,柳以沫很少见他笑,平常只看到他阴沉不蒲孕Φ囊徽盘辶常丝碳龅芈冻鲂θ荩秃孟裉焐贤断乱凰垦艄饫匆谎矍岸嘉涣痢?br />
伍行舟却迅收敛了笑,说道:“大人放心,鬼怪之说,只是怪力乱神,无稽之谈而已。何况现在青天白日,不会有什么怪异出现的。”
柳以沫头一梗道:“这当然啦,本县方才……方才是为了试探一下伍小师爷你的胆量的。”她心底明明怕的要死,嘴上偏偏硬的要死,伍行舟吃惊地看着她,柳以沫哈哈一笑,吐了吐舌头道:“走吧走吧。”
伍行只好跟上。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地身子。一边又四处观察周围生怕她再受惊什么地。
两个进了院子。入了大厅内。可见这里很少人来。地上乱七八糟。有枯木棒乱地枯草。纸钱之类到处都是。头顶还有蜘蛛网。解得好大一片。一不小心就会蹭到身上。而且格外地冷。柳以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头。
伍行舟见她地样子了:_。伸出手来将柳以沫垂着腰间无所适从地手一把攥住。
柳以沫吃惊地看着他:“伍小师爷。你……”
伍行舟平静说道:“大人卑职看到紫鸢地棺木在哪里了。”他本来不是想说这句话地。本来想要安慰一下这个外表看似胆大包天实则仍旧脱不了女孩子地胆怯地女知县。只是。他又深知此人地倔强。恐怕他越是安慰。她就越发装出不可一世地勇敢样子。索性他什么也不说。悄悄转开了话题。
先前柳以沫放眼四看。看到这大厅内放着不下几十具地棺木。早就在心底打鼓了。心想在这里找紫鸢地尸体。那简直是难度极高地项目。心头暗自后悔没有带仵作前来。幸亏伍行舟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地手。虽然男女有别。她也不习惯同男人如此。可是现在不是一般地时候。因此心底反而觉得踏实。
伍行舟的手很大,手掌很厚,柳以沫的手很小,被他牢牢地攥住在其中,心底的那股寒气也减了不少,暗自高兴。听到伍行舟这么说,更是欢喜无限,问道:“在哪里呢?”
伍行舟见她并没有在意自己握着她的手,才说道:“大人跟卑职来。”
手心里握着柳以沫的手,伍行舟听到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一瞬间,整个人好像并不是走在阴森森的义庄内,棺材丛中,而是走在春风和煦的百花丛中,伍行舟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感觉竟是出乎意料的好。身后那个平常调皮或者跋扈的女子,乖乖地跟着自己,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温顺一面啊。
两个人站住了脚,伍行舟反应过来,说道:“大人,你看。”
柳以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在棺木前面放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紫鸢”二字。
她一惊,叫道:“果然是紫鸢,推开棺木看看!”
伍行舟答应一声,松开牵着她的手,将棺材盖子缓缓推开,柳以沫屏住呼吸,拼命压抑自己心头的不安,低头看了过去,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昏厥过去。
伍行舟早有准备,见她小小的身子发抖,整个人惊恐不堪,却又偏偏忍着,伸手想去护着她,又不敢,只好低声说道:“大人,据说上吊自杀的人模样都挺难看的,大人,如果觉得不舒服,那就不要看了。”
柳以沫闭上眼睛,脑中兀自晃动着紫鸢那张死不瞑目狰狞的脸。想了一会儿,却又睁开眼睛,说道:“没事的,我……还可以,伍小师爷,我们来看看
不是真的是上吊而死的。”
伍行舟明知她心中是害怕的,然而见她关键时刻竟如此坚强,忍不住心底对她多了一丝钦佩。点了点头,说道:“卑职遵命。”
柳以沫望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紫鸢,双手合什,默默地说道:“紫鸢姑娘,你若是在天有灵,当保佑本县,替你查出其中冤情。”
伍行舟看了柳以沫一眼,伸手去将紫鸢领子下的扣子一一解开。
****
根据凝香楼老板娘的说法,从她们发现紫鸢死了的时间,到紫鸢最后一次露面的时间推算,紫鸢已经死了差不多一天了,也正是时候,让身体上的所有的伤痕都能适当地暴露出来。
柳以沫看着紫紫涨恐怖的一张脸,忍着心底的不适,低头去看紫鸢的喉咙处,只看到一道深深的青痕横在原本白腻的脖子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看样子倒像是吊死的,这道痕迹是挺明显。”伍行舟也看着那伤,低低地说。
一个无辜的就这么死了。柳以沫双眼盯着那伤处,双眼几乎冒火,说道:“那当然啦,老鸨说他们是把紫鸢从梁上弄下来的,就算是用别的法儿弄死,也是一样会有伤痕的,等等……”
她本来正想把紫鸢的裳解开,忽然停了手,目光重新投落到紫鸢脖子上的伤上,沉吟不语,似发现了什么。
伍行问道:“大人,怎么了?”
柳以目光沉沉,说道:“伍小师爷,你看——”
伍行舟顺着她的手指头指的方向看过去,起初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再认真看看,却是身体一僵,脱口而出:“这……怎么好像还有一道伤痕?难道是我看错了?”
“哼……不是,你没有看错!”柳以沫冷冷一笑,脸上寒意滋生,淡淡说道,“他们做的也算是干净利落了,你看这上面的一道伤痕,分明是麻绳留下的痕迹,可是下面这个,却平滑没有印痕,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分明是先被用丝带之类的东西将紫鸢勒死之后,再将她的尸身吊上去,装作殉情而自杀的模样,这帮人,居然如此的煞费苦心,可恶!”
伍行舟被她的推断说的毛骨悚然,内心却不由地深深相信这种说法。点了点头,说道:“好险,幸亏大人心细如发。”心底是真的开始佩服了柳以沫,若非她指出,恐怕无人能发现这明显勒痕之下的第二道真正令紫鸢致死的伤痕。
柳以沫叹了一口气,看了伍行舟一眼,说道:“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用,本来我就怀紫鸢是被人杀人灭口了,这一下,只是更加证实了本县的推论而已,只是,让本县惑不解的是,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会让这些人如此的不择手段,如此的凶残决绝,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
伍行舟也想不出来,更不愿意打扰柳以沫的思绪,只好沉默不语。
柳以沫想了一会儿,说道:“不过,不管是他们想要掩藏的真相是什么,事情既然落到了本县手中,本县就绝对不会放弃,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她说完之后,才低头看了紫鸢一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紫鸢姑娘,你放心吧,本县向你起誓,无论杀你的人是谁,背后的真相何等惊人,本县都要将真凶找出,你,瞑目吧。”说罢,伸手,在紫鸢的脸上轻轻地拂过,再抬起手来之后,紫鸢原本瞪得大大的双眼,已经闭上了,看起来神态安详多了。
伍行舟默默地在一边不语,心底却流动着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自己身边的这位女知县,已经跟以前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有所不同了。可到底是哪里不同,他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义庄之外,一帮衙役翘首以待,望眼欲穿,苦苦等待之中,终于义庄的门被推开了,女知县跟伍小师爷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衙役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乎就没有欢呼起来,只是见柳以沫一脸凝重,伍行舟也缄默不言,模样很不寻常,才齐齐忍住。
一行人匆匆地打道回府。
而在柳以沫他们离开之后,原本寂静无人的义庄前方,却闪出一道细细的人影来,目送柳以沫消失的方向,低低说道:“果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居然如此咬着不放,唉,难道非要逼我……”
一阵风吹过,那个人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淡漠的像是一道诡异的鬼影。(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一三三 一波未平
碌了一天,却不是在自己的地盘,柳以沫冲回洛水县后,一口气灌下一壶娇花送上来的热茶,瘫倒在太师椅上歇息了一会,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窗外,午后的阳光颜色已经淡了很多,柳以沫扭头看着窗口那一线阳光,有些发怔,虽然她这一趟来回奔走,没有发现更大的进展,但是挑战难度越是高,却也越是激发了她心中的那份倔强。
除此之外,她让自己忙碌起来的另一个原因却是……
“今日县衙里没什么事吧?”喘息了片刻,柳以沫才转头问娇花。
“没什么别的事。”娇花点了点头,问道:“小姐,你怎么累成这样?”
柳以沫自太师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脚,说道:“没什么,追踪一个神秘连环杀手。”她走到门口,向外探头去看,犹豫着要不要去看毕言飞。
方才问娇花那一句,旁敲:击的,却并不全是为了问衙门里有没有公务办,可是指望娇花姑娘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来,主动说一下毕言飞的情形,那也是不可能的。
柳以沫怔怔:站在门口犹豫着,想到毕言飞昏睡的样子,想到昨晚上做的那个噩梦,心头一阵绞痛,忙了大半天才将自己的不安情绪压下去,现在却尽数翻上来,还以超越以前百倍的威力,弄得她捧着胸口,疼得忍不住弯下腰来。
“小姐,你怎么了?”娇花在后见柳以沫忽地弯腰忙跑过来,扶住了她问。
柳沫一张小脸隐隐泛白,却固执地摇摇头,说道:“没,我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她随意捏造了一个借口,转身离开娇花,向着后院而去。
身后。娇花靠在门口。目送柳以沫所地方向睛里泛出一丝忧虑。
柳以沫拐弯抹角地向着后;去想要赶紧去见到毕言飞。但是另一方面。却又隐隐害怕。她心头不停地交战。一会儿脚步飞快会儿却又变身蜗牛一样。慢慢地向前蹭动。
她这短短地一路地精神恍惚。快要拐弯地时候忽地又想到:“我是不是要先把官袍换下来呢?”这样一想。顿时想地多了。忽地想到自己曾是去过义庄地。而自己地手。也曾经摸过死人地虽然她心底对紫鸢没有什么嫌恶。不过到底心理作用到自己回来之后居然都没有洗手就立刻端茶来喝了。顿时心头一阵作呕。
自从毕言飞昏迷之后很少有吃东西地热情。将身体亏损了也不知道。今日在外忙了大半天才觉得又累又渴。拼命地灌了那么多茶水。此刻。一方面是因为身体在受不了抗议。二来却是因为心理作用。当下停了步子。弯下腰来。冲着旁边地花圃之中。拼命呕吐起来。
只可怜她最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一点热茶水而已。再吐了一阵儿。吐出地就是苦涩地胆汁。一瞬间眼泪鼻涕都冒出来。狼狈无比。整个人虚脱地几乎要趴倒地上去。
正在欲死欲活地时候。身后忽地多了一只手。温暖地大手。在她地背上轻轻地抚摸。
柳以沫身子绷紧,还没来得及起身。
那个人轻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要……这么叫人担忧好不好?”声音之中,有一丝的忧虑。
这个人没有开口之前,柳以沫心底本来怀着一丝希望的,可听到他的声音,却忽地觉得悲苦,眼中的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啦啦的向下落,亏她痴心妄想,暗暗祈祷是毕言飞醒过来了,会给她一个大惊喜,可是这声音……是云碧,是云碧。
一瞬间她都不想起身,也不想再面对。
“沫儿……”云碧担心地叫着,一手抚摸她的后背,一边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大而且暖,热力透过官袍渗透进去,柳以沫仍旧低着头,却收敛了悲哀情绪,装作粗鲁的样子,恶声恶气地说:“走开走开,你真碍事!”
“你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云碧容忍地说,似乎没有听到她难听的赶人声音。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快走开!”柳以沫继续任性的发飙着。
“沫儿,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强撑。”云碧慢慢地说。他们两个,仿佛彼此将彼此都隔绝了,各自说着各自的话。
“我说姓云的,你……”柳以沫咬了咬牙,说,“我现在眼泪鼻涕,很难看,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忽地多了一方洁白的手帕,云碧的声音仍旧波澜不惊的,说道:“放心,你本来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以沫气结,忍不住用眼睛使劲瞪他,暗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是现在没心思跟他计较,只得将云碧的手帕接过来,先擦了擦眼泪,又狠狠地擦了擦鼻涕,解恨似的把本来干净的手帕弄得脏兮兮。
等她整理好了,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旁边的云碧。
云碧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阴柔漂亮如女子的一张脸,柳以沫觉得见到他就烦。她咬
唇,下巴一挑,装出倨傲的样子,说:“你这么看着么?”
云碧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探向她的脸上。
柳以沫很少见他如此忧愁的模样,一刹那没有反应。云碧的手指探到她的脸上,将粘在她脸颊上的长发一缕慢慢挑开,说道:“好些了么?”
“关你什么事!”柳以沫本来呆怔着,见他这样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毕言飞的房间内守夜,做了噩梦他第一个赶来的,当时的自己难以自控,抱着他大哭起来,当时,他的手臂,他的身体……现在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柳以沫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微微泛红,而眼前,云碧好看的双眼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心头无比烦乱又说:“再看,就把你的而眼睛挖出来!”说着,怒气冲冲地同云碧擦身而过,一边走一边挥挥袖子,似乎是不耐烦般地嚷嚷说道“这手帕等我洗过了再还给你!”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了。
毕言飞依旧毫起色,柳以沫在他的床前絮絮叨叨些闲话,说些自己的烦心事情,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是听不到也有听不到的好处,她可以随意什么都说,包括自己是如何的害怕他醒不过来括自己是如何的希望他快点醒来,他们还没有成亲还是等着他的。
说着说着,往往泪珠涟涟而看着那个毫无感觉一般的人,心头又觉得愤怒愤怒的伸手去打他的身子,又怕真的打坏了他,于是高高举起拳头,却每每轻轻地落下,如蜻蜓点水一样。
而柳以沫不道的是,当她在跟昏迷不醒的毕言飞诉说心事的时候,门口,却往往站着一道纤细修长的影子,默默无语的陪伴跟倾听。几次想进去安慰痛哭的她,却又停住步子,终于还是不敢进入她的世界。
柳以沫探望完毕言飞后,每次都是眼圈红红的,云碧给的那块手帕,洗好了本是想还给他,不料却拍上大用场,心底想,反正云碧不差这块手帕,索性就心安理得用着。
这天她出了毕言飞房间,迎面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见她出现,便急匆匆跑过来,叫道:“云婶……”不等柳以沫怒目相视,却立刻伸手捂住嘴,又可怜巴巴地叫道,“柳姐姐。”
柳以沫望着陈词最近也瘦削了不的脸,这个小孩子,经历了同龄人很少遇见的噩梦,也是个可怜人。此刻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烁着惊恐跟内疚的光芒,期盼似的看着她,柳以沫转怒微笑,伸手摸了摸陈词的头,说道:“臭小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陈词见她没有生气,反而如亲昵的对待自己,才缓过劲来,露出笑容说道:“柳姐姐,我听说外面新开了一家酒馆,里面的招牌菜很好吃,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他很少用这么“温顺可爱”模样的对柳以沫说话,不知是不是被陈夜歌吓到的后遗症。柳以沫愣了愣,说道:“你……让你云叔叔带你去不就行了?”
陈词听她这么说,脸上又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柳姐姐,云叔叔不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饿啊,你现在有时间陪我去好不好?”
“啊?”柳以沫暗暗吃惊,云碧十分喜欢陈词,应该对他百依百顺才是,这一次却不知怎么了,居然狠心拒绝这孩子。她不由地嘀咕说道:“那家伙去哪里了?居然这么不负责任。”
陈词听她对云碧不满,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楚楚可怜,说道:“是啊是啊,云叔叔不管我了,柳姐姐,你不会也不管我吧?”说着,眼巴巴地看着柳以沫,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好像随时都会有泪水涌出来似的。
柳以沫通常都会以凶悍的态度对别人,只有对毕言飞的时候,偶尔才会露出温情一面,然而面对陈词这被人遗弃的小白兔似的表情,不知为何竟有些无法拒绝。她是个缺乏家庭温情的孩子,见陈夜歌那么残忍对待陈词,心底又是同情又是憎恨,对陈词的爱却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你不能给我捣乱。”
“我知道啦。”陈词松了一口气,伸出小手将柳以沫的手握住,兴高采烈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吧!”
柳以沫望着他光彩横生的脸,心底想孩子就是孩子,这么快就会忘记阴臁徊还芄话镏麓首叱霾豢斓囊跤埃约阂步嵌咝耍⑿λ担骸昂煤谩!?br />
柳以沫正看着前方,却没有注意陈词拉着她的手的时候,回头向着毕言飞的房间处看了一眼。
门边上,一道清瘦的人影靠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而后自己却慢慢地闪进了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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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四 一波又起
内寂静一片,云碧坐在毕言飞的床前,望着眼前那张宛如睡着一样孩子般的脸。
“你什么时候能醒?”垂着头,低低地问。
毕言飞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云碧也没有奢望他会突然开口,反而笑笑,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靠近了毕言飞身边,伸手拄着腮,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会,说:“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会退出,我以为我会绝望啦……可是为什么……居然会这样,你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造化实在是很奇怪,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听从陈夜歌的吩咐,究竟是因为我念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帮他,还是因为我心底隐隐有那么一种恶念。”他若有所思的,停了口,忽然轻轻一笑,“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窗外,传来鸟鸣的声音。衬得里面越发寂静。
“当初我答应你开,不再去跟你争,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很好的保护她,对她好,可是现在……我是想离开的,然而我离开之后她会怎样?每日守着你,日渐憔悴?给我一点希望,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来,若是那样,我会走的痛快一点,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尽力了,言飞。”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望着毕言飞安静的脸,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他的脸,“言飞,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我让词儿带她出去多少会吃上一点东西,你要是再不醒来,我担心她会比你更早一天倒下。”他笑了笑,似乎在嘲笑自己的人忧天。明明那个人是喜欢毕言飞的,此刻却是他在担心不已,愁肠百结。而无论他说什么,毕言飞也不会起身来他指一条明路,他也是如柳以沫一样,知道他不会听到所以尽情倾诉自己的苦闷而已。
云碧起身,走到窗边上,望向外面的寥的景色:“也许你醒来的日子,就会是我放心离开的日子。”
“是吗……”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身起。
那么熟悉的声音碧简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幻听么?惊之中。身子都忍不住在轻轻地发抖觉一丝凉意从后背爬起来。心底又苦又涩有点奇异地暖意涌过。云碧猛地直起脊梁。转过身子看过去。
“吃饱了吗?”柳以沫没穿官服是换了寻常衣裳。牵着陈词地手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夕阳地余晖洒落着两个人地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饱了。”陈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望向柳以沫。问道。“柳姐姐你呢?我好像没有看到你吃多少。”
“我吃地不少啦。”柳以沫很不雅观地摸了摸肚子。虽然地确并没有吃很多。但是相比较这几天以来如蚂蚁一样地食量。今天已经算是超出记录了。
陈词乌溜溜地黑眼睛看向柳以沫。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似地。却又停住。
柳以沫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欲说还休的样子,问道:“词儿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词想到某人的训诫,顿时摇了摇头,柳以沫嘴角带笑,扫他一眼,说:“撒谎。”
陈词心虚地低下头,两个人默默无语地走了一会儿,路上的人认得柳以沫,纷纷地向她打招呼,柳以沫一一挥手致意。两个人走出了热闹的街道,柳以沫始终没有再问陈词,反倒是陈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柳姐姐,毕叔叔啥时候能醒来啊?”
柳以沫的心头一紧,却笑着说:“大夫们说……随时都会醒来。”是啊,随时都会醒,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甚至一百年,一百年里的每一段时间,都是“随时”。
这个词给人无限的希望,可又是最可怕的谎言。
陈词思考了一会儿,又问:“柳姐姐,云叔叔说,等毕叔叔醒来,我们就离开。”
柳以沫猛地停住脚步,问道:“你说什么?”
陈词望向她,说道:“云叔叔说,……柳姐姐,你很讨厌云叔叔吗?”
柳以沫怔住,站在原地,心又乱了。的确,她跟云碧的第一次见面起,就不是什么好缘分的开始,两个人除了吵吵,就是互相攻击,最狠的时候还会互相开展人身攻击,可是不知不觉,一路走来,那个先前叫做飘飘的死人妖变身成云碧公子,却仍旧陪在她的身边。
虽然心底的恶感还在,可是柳以沫无法否认的是,自己对于云碧,已经不是先前那么排斥了,她现在对他的呵斥,只是因为她还抹不下面子,亦或者是一种对待“飘飘”时候一定要恶劣起来的习惯。
毕言飞昏迷之后,好像天都塌了,前所未有的虚弱跟无从依靠的感觉包围了她,而云碧,却是给她最大抚慰的一个人,无论是夜晚时候那一个温暖的拥抱,还是在柳以沫失控呕吐时候的一方手帕,都是那么贴心。
然而……这又如何?
他的那手帕,现在还揣在柳以沫的怀中,而柳以沫觉得那手帕好像是被烧红了的热铁,烫在自己的心头,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将这帕子还给云碧
么,她是堂堂的县官,要多少有多少,哪里找不来?
柳以沫在暗暗埋怨自己,这边陈词却望着出神的她,看的呆了,她侧身对光,夕阳的暖黄色光芒照在她的身上,映的她的脸色温柔而忧伤,那么秀丽精致的脸……原来她长的这么好看啊,怪不得云叔叔那么喜欢……
“小柳!”温暖的叫声,从身后响起。柳以沫回头对上燕深弦含笑看过来的目光。
“燕大哥?”柳以沫自胡思乱想中惊醒过来,不知为何看到燕深弦就觉得心,拉着陈词跑过去。
“你们……”燕深弦看看柳以沫,又看看陈词,猜测两人的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起来。
“我带词儿出来饭,燕大哥呢?”柳以沫急忙说。燕深弦一身素白,整个人浸润在黄昏的微光之中更显的人如暖玉,赏心悦目。
“我……随便出来走走。”燕深弦:笑着回答。的确,在衙门的时候整日里不见她的影子,据说她很忙,但是好不容易等到她结束了县衙的工作,她却又风一样冲去陪昏迷的毕言飞,他等来等去等不到跟她好好说话的机会。傍晚的时候,从娇花那里听说她带着陈词出来了就立刻找了个借口也跟着出外,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所以一直都在路上转来转去,希望老天保佑,能让他遇到她。
果然……上天还是没有忘记他的。燕深看着柳以沫憔悴却仍然精神的脸莫名的安稳下来,一扫几日的担忧跟不安。
“燕大哥没有其他事吧?”柳以问。
燕深弦摇了摇头上陈探究的目光,笑笑说:“怎么儿有事吗?”
“没有。”柳以沫刻回答,随即笑着说,“燕大哥若也没有其他事,我们可以作伴回县衙了。”
“嗯。一起走吧。”燕深弦了点头,目光不经意般地望了一眼柳以沫握着陈词的手,心底幽幽地掠过一声叹息。
三个人并肩走在街上,此刻人多是回家吃饭了,街上人比较少,显得特别幽静,柳以沫在中间,旁边是小陈词,燕深弦护卫一样,站在她的左边,此刻已经是背光而行,夕阳的余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影在寂静的路上,柳以沫随意跟燕深弦说着话,燕深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目光却只管看着前方那三个被夕阳拉的长长的影子。
陈词在一边不甘寂寞,时常插两句话,过了一会儿,似乎注意到了燕深弦的眼神,转头向着地上一看,忽地叫道:“啊,柳姐姐你看我们的影子,像不像是一家人?”
他本是无心之语。燕深弦却觉得自己的心弦猛地被拨弄了一下,仿佛无限心事,被人袒露呈现眼前,一张平静如玉的脸,刹那泛起微红。
柳以沫却没有注意他的脸色变化,在地上用心地瞅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切!”
陈词嘻嘻一笑,柳以沫伸手去摸陈词的头。燕深弦见无人看破自己的心事,尴尬笑笑之后,重新恢复泰然自若的神情。温暖的微笑着注视两个开始闹腾的人。
旁边经过的一个人见状,啧啧赞叹:“看这一家子,男的俊女的俏,儿子也这么可爱,真叫人羡慕。”
柳以沫身子一僵,陈词哈哈大笑:“看吧看吧,我说的不错吧?”柳以沫斥责说道:“少瞎说呢!”心底却忽地想到:假如自己跟毕言飞成了亲,迟早也会生一两个或者一大堆儿子的,想到这里,眼神发直。
陈词笑着跑远,柳以沫兀自发呆。燕深弦看她站着不动,叫道:“小柳,小柳?”
柳以沫回过神来,陈词已经在远处笑着:“柳姐姐来追我啊!”柳以沫跺跺脚:“臭小子!”纵身追了过去,两个人打打闹闹?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