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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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已经抽身不能,何况,以柳以沫泛滥的好奇心来说,若是此刻不听,也许日后她会后悔的肝肠寸断。

    那老妇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大人以为,为何老身会敢再出现在大人面前?因为,一个将死的人,是不会再害怕什么的。”

    柳下挥惊奇地问道:“你……会死?”

    老妇人忽然怪怪地笑了起来,说道:“大人不必怀,老身来此之前,已经看过十多个大夫,每个人都说老身活不过三天,老身在路上也已经熬过了两天,过了今夜,明儿就见分晓了。”

    柳以沫悚然惊讶:这老妇人居然知道自己明日会死?那么,她临死之前还惦记着来见柳下挥,恐怕是为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吧。

    柳以沫想到自己会偷听到关于老柳的绝密,忍不住觉得浑身的血液也有点沸腾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真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叫出声来。

    而在屋内,柳下挥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那么,你今天晚上来找我,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了?”

    老妇人重又咳嗽,好一阵才停下,咳得那么剧烈,让柳以沫担心她下一刻就会倒下,然而她毕竟没有,反而说道:“大人说的,咳咳,没有错,老身就是为了完成心愿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老身的心头,一直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压得老身喘不过气来,今晚上,终于可以解脱了。”

    柳下挥轻轻地冷哼了一声。老妇人却笑着,又说道:“大人,当初老身离开的时候,那孩子还一丁点儿大,如今,恐怕已经是亭亭玉立了吧?”

    她似惆怅一样的叹息说道:“老身真想再见她一见啊!”

    窗外,若非是早有先见之明用手捂住了嘴,柳以沫觉得自己一定会尖叫出声。

    一六三 身世(中)

    妇人猛咳了一会儿,终于喘息着说道:“大人,今,也应该是亭亭玉立了?”

    柳下挥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想说什么?”

    老妇人说道:“当初刚见到她的时候,她还那么一点,长的如花似玉的,如今应该更是出落的倾国倾城。[]这本”

    柳下挥慢慢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她长的很美。”

    老妇人答应了一声,说道:“嗯,老身就觉得,她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美人。”

    他们两个,你一我一语,似乎打哑谜一样。窗户外面,柳以沫却听的惊心动魄:什么那孩子,什么亭亭玉立,什么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他们在说谁?而在柳以沫心中,柳下挥身边,就只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而已,那就是她自己啊!

    柳以沫有些喘不过气来,过细细的手指缝,拼命地小声地吸气,还要死命地控制自己不要出任何声响来。

    寂静之中,室的说话声音,格外的清晰,只听得那老妇人猛喘了几口气之后,才又开口说道:“当初,夫人生下了一个孩儿,阖家欢喜,然而不过片刻,那孩子便喘不过气来,小脸儿憋得通红,过了一会儿竟然断气了,夫人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昏死了过去。可是,等夫人醒来,身边却放着一个好端端的孩儿。”

    下挥说道:“不错……那个孩子,实在可惜。”

    老人说道:“夫人不知道那孩子从何而来,一直追问老身,老身只是隐瞒她说那是自己的孩子,又活了过来,然而母子天性,母亲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夫人虽然不再追问却一直都不信。”

    柳下挥沉默。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地。”

    老妇人说道:“而夫人不知道地。老身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夜人你本来是该等在产房门外。等夫人诞下孩儿地。可是不知为何中途居然离开了。夫人叫地惊天动地。唤着老爷你地名字。然而老爷你却不在。一直等夫人地孩子死了。夫人也哭地昏死过去。老爷你才匆匆回来。老身记得一夜。就是如今夜一样地夜晚。老爷你却披着一件厚厚地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含泪扑上去。说道:大人。孩子保不住了。你当时怔了怔。然后匆匆地冲进了产房所有人都赶走。却将我留下。”

    柳下挥叹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

    老妇人说道:“有些事情。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地。当时。老身记得爷将房门关了。当时夫人还昏迷不醒上还飘着打翻地血水。旁边地襁褓里着那个不幸早夭了地孩童。可是老爷你关了房门之后忽然展开披风。当时我吓呆了。望着老爷你怀中抱着地那个小婴儿。那分明也是一个刚出生地孩子啊。她在老爷地怀中蹬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似乎在努力挣扎。可是偏偏一声不吭。当时我痴痴呆呆地问:老爷。这是什么?这个孩子。从哪里来地?”

    柳下挥说道:“当时我说:你看她多么精神。可是又多么乖。我一路带她回来。她不哭不闹。似乎知道我在救她一样。你看她可爱不?”

    他地声音阴沉沉地。好像在极力回忆当天晚上地事。柳以沫在窗外双眼直。浑身抖个不停。仿佛也跟着屋内地两个人回到了当时那血腥气弥漫地产房之中似地。

    气氛是如此的怕人。那老妇人嘶哑着声音说道:“不错,当时我看着大人你的表情,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大人你却忽然变了脸色,对我说:你记住,夫人生的,是这个孩子,夫人的孩子没有死,等夫人醒来,你要对她这么说,知道吗?这件事情若是泄露出去,我要你的命!”

    她似乎极力学着当初柳下挥对她说的话,柳以沫越的毛骨悚然,几乎站不住脚。

    柳下挥说道:“不错,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儿戏。我不得不如此。”

    老妇人惨然说道:“其实,大人你不用愧疚,大人你能保住我的性命不杀我,我已经很是感激大人了。只是,这么多年来,这件事一直都深深地埋在心底,终于能够再说出来,老身就算是今晚就死,也瞑目了。”

    柳下挥说:“你这么远而来,就是为了这个?”

    老妇人说道:“这是老身的心愿,幸亏有人愿意帮老身完成这个心愿。”

    柳下挥一惊,问道:“你说什么,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老妇人说道:“那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年轻人,他愿意派人送我进京,送我入府。是个很好的年轻人,非常的温柔。”

    柳下挥长久不语,似乎知道中了谁人的圈套。老妇人又说道:“大人,老身一直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她究竟是谁的孩子?为什么大人你会那么紧张她,那么保护

    的来历她的身份,就连夫人也要瞒着不说?”

    沉默过后,柳下挥说道:“有些事情,是到死也不能说的。”声音颇有点黯然。

    老妇人长叹了一声,说道:“大人说的是,是老身多嘴了,连夫人都至死不知,何况老身呢。”

    柳以沫慢慢地蹲下身子,伸手抱住头。

    整个脑袋似乎要爆炸开来一样,嗡嗡地响。

    毫无问,老妇跟老柳说的,他们的话中频频提到的那个“孩子”,就是柳以沫。

    老柳的尚府上,只有过位夫人,那就是柳以沫以为的“娘”,可是“娘”在她的印象中实在太单薄了,几乎连记都记不住,现在才知道,不是因为她的记忆力不好,而是因为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娘。

    柳下挥的孩,一直以来就只是柳以沫一个。

    那老妇人所说,柳下挥的亲生孩子,早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夭折了自己,却是一个冒牌顶替的,一个假货个别人的孩子。

    柳沫忽地想笑,她捂住嘴,忍着笑了出来,她以为自己没有笑出声来,实际上她诡异的笑声早就透过细细的手指缝传了出去。

    屋内,老柳一声喝,叫道:“谁在外面?”

    他冲出门来,顺着声音看过来。

    柳以沫慢慢慢慢地自花丛中站了起下自己的双手,露出满是泪痕的脸。

    她望着柳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没有魂魄的幽灵。

    柳下挥身后,一个面色憔悴苍老的老妇人慢慢地走出来,望向这边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呼,叫道:“啊……是那个孩子?!”

    柳下挥吃惊地望着柳以沫,忽然摇头,叫道:“沫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还想要强作镇定,还希望柳以沫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尽量无辜地看向柳以沫图安抚她似的。

    柳以沫的心猛地跳了两下,然后平静下来望着柳下挥,说道:“爹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凄惨而讥诮的笑容,看的柳下挥的心都凉了他心底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望着柳以沫看着自己的那种陌生的目光,他的心忽然很痛。他张口,说道:“沫儿,不要这样,你听爹爹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柳以沫微笑,眼中的泪却啪啦啪啦地掉下来,说道,“已经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除非你告诉我当初,我亲生的爹娘,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柳下挥双眉一皱,露出痛苦又为难的神色:“沫儿……沫儿……”却不知要说什么好。

    柳以沫忽然弯下腰来,剧痛让她再也忍受不了,心碎的感觉如此的明显,眼中的泪控制不住,她闭着眼睛,几乎无法去看面前那个她亲近了十多年的人,原来她,一直都生活在谎言之中,如果他早些告诉自己,会不会好点,也许自己不会再那么徒劳无功的想要讨他喜爱,让他认认真真地关怀她宠爱她?毕竟,她可以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心爱的女儿啊,自己只是一个……一个、一个陌生人而已,他凭什么要对自己好呢?他能将她这个没人要的孩子养大,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柳以沫闭上眼睛,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停不下:“爹,”她弯下腰,伸手捂住了脸,压抑不住,终于还是哭着叫出声来,“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沫儿!”柳下挥终于忍不住,向着柳以沫跑过来,伸手抱住柳以沫,说道,“沫儿,不要哭,不要哭!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一刹那慌了手脚,更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想将自己的乖女儿安抚下来,只是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昔日的隐忍,明明关怀又不敢过分的那种矛盾错综的感觉,如今抱着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孩子,尚大人的眼睛忍不住也湿润了。

    “你如果,早一点告诉我。

    ”柳以沫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也许我……”

    “爹不舍的,爹爹不舍的。”柳下挥流下泪来,双臂紧紧地抱着柳以沫,“沫儿,爹不是成心要欺骗你的,爹只是怕失去你,你知道吗?”

    柳以沫缓缓地停了哭泣,抬头望着柳下挥:“你说什么?”

    柳下挥望着她,一双如星子般的眼睛盈满泪水:“爹只是太疼你了,可是又不知怎么关怀你,所以只好让自己尽量的不去理你,爹怕告诉你真相之后,就会失去你,所以宁肯瞒着你,沫儿,沫儿……”

    他不再说话,眼睛一眨,泪水滚滚落下。

    一六四 身世(下)

    以沫望着柳下挥,自从她记事以来,从来都没有看过眼泪,柳以沫甚至从来都想象不到,有朝一日柳下挥尚书大人会流泪,他是那么无坚不摧那么无所不能的一个男人,可是现在,现在……

    纵然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柳以沫却忽地明白:他没有撒谎。{p

    她愣愣地望着柳下挥,一瞬间怔住了,原先被欺骗以及被抛弃的那种伤心绝望,被一种奇异的感觉而慢慢地替代,或许,是因为忽然之间得知了面前这男人真正的心意么?

    柳下挥的心,就好像是藏在了一枚巨大河蚌里的珍珠,层层叠叠,总是以冷淡面貌对人,让柳以沫看不清他的真心究竟是什么,可是现在……

    就好像他主动地将蚌壳展开,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柳以沫赫然惊了。

    心底的冲击无法言喻,这一个怎样的夜晚,她先是知道了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后来却又知道了他是真的关心爱护自己的。

    前一个想法,此生此世,如果是亲耳偷听,绝对都不会相信。

    然而后一个想法,她的半生,却一直在困扰一直在为之痛苦为之疑惑。

    她全深信不的事实被推翻,她一直怀着一直猜测着的却被确信。

    柳以地心中。一边痛苦地揪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他地亲生女儿?怎么会这样?

    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突如来地事实好像是一个过猛地浪头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彻底地打蒙了。

    而另一边。她地心却又好像月夜下地海洋。泛起了宁静地波涛:啊。爹爹他是喜欢自己地吧?是真地关心自己怕失去自己地呢。居然。会流泪。这样地男人……

    柳下挥拥抱着柳以沫。一刹那抛掉所有地顾忌跟虑。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道:“沫儿不要离开爹。”

    柳以沫伸手。揪住他地衣裳。牢牢地。嘴里却喃喃地问道:“怎么办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她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巨大地冲击。眼前慢慢地黑在柳下挥地身上。竟缓缓地昏迷了过去。

    屋内一盏孤灯,柳下挥坐在桌边,望着床上静静睡着的柳以沫。

    他心头知道她受得刺激有多深,一时半会不能理解是可能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揭穿底牌的时刻然来的这么的让他猝不及防。

    脸上带着一丝痛心望着柳以沫虽然在睡梦中仍旧蹙着的双眉,柳下挥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转开目光望着桌面上的那盏跳跳的烛光,柳下挥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忽地轻轻地在桌面上一撞:好恨。

    他明明知道今晚上的事情是一个圈套,那被辞退了隐居田园十多年的婆子怎么会突然又找上门来,那个戴着面纱的神秘年轻人又是谁,他苦心孤诣地躲在背后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么?常年在朝中摸爬滚打,柳下挥的脑中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可能。

    转过头去,仍旧看着柳以沫静静熟睡着的脸,如那老妇人所说,这孩子长的的确是倾国倾城,就好像当年的……然而,他之所以努力保住这一切秘密不被泄露,怕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他心底隐隐的担心,万一事情被完全揭露了的话,他不仅仅会失去这个孩子,而且是永远的……

    打了个寒颤,柳下挥不敢再想下去。

    不论那个神秘人是谁,既然他这么做了,接下来必定还有继续的动作。

    现在最主要要做的,就是暂时按兵不动。柳下挥咬了咬牙,目光沉沉看了一眼那跳动的灯花,心底暗暗誓:不论你是谁,你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朝政争夺便罢了,假如你想利用这个来伤害到沫儿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柳以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柳以沫望着地面上透进来的金色的阳光,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床帐顶,心想:我昨晚上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有个很可怕的老婆子对我说,我不是我爹爹亲生的,这,这怎么可能啊?

    “幸亏只是个梦啊。”柳以沫呼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翻身下地,脸上兀自带着朦胧的笑容。

    “小姐,你醒了。”门外是娇花的大嗓门,人也跟着跳了进来,见柳以沫下地,却惊的说道,“小姐,你不能下来,老爷吩咐了,让你好好休息。”

    “啊?”柳以沫有点楞,看向娇花,“我爹说的?”

    “是啊。”娇花点头,说道,“老爷上朝去了,小姐,昨晚上到底生什么了,你好像……”她忽然咬住嘴唇,说道,“我不该提起的,老爷说不许再提。”

    柳以沫看着她欲言又止,忍不住变了面色。

    有个嘶哑的声音,在脑中不停地盘旋,说道:

    “那个孩子,现在也该

    立了吧?”

    “夫人的孩子,早就死了……”

    “大人,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你为什么要那么护着她……”

    却另有个浑厚的声音,急切地在自己而耳畔响起:

    “沫儿,爹爹只是怕失去你。

    ”

    “沫儿,爹不是成要瞒着你,爹是关心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沫儿,别离开爹爹……”

    柳以沫猛地抱住头,她的前乎望见了那一双好看的如星子般的眼睛里面承载的,满满的都是泪。

    那是爹爹的睛。他哭了!

    那不是梦,不是梦,是真,自己真的去偷听了,是真的有个老妇人去找爹爹,是爹爹亲口承认的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天!

    “不……”柳以沫抱住头,几乎滚倒在床上。娇花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捉住柳以沫,叫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啊,小姐,你别吓我!”

    京师。宫大内。

    屏退了左右,女皇静静地望着面忠心的臣子一张儒雅清俊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色。

    “到底怎么回事?”女皇问道。

    柳下挥跪倒在地,垂了双眸,说道:“臣死罪。有负陛下所托。”

    女皇沉默片刻,说道:“爱卿,有事慢慢说,若是有什么事出了错必定不是爱卿故意的。朕知道。”

    柳下挥低下头,说道:“臣无能儿她……”

    女皇一惊,问道:“沫儿?沫儿出了什么事么?”

    柳下挥摇摇头道:“陛下不要担心,沫儿她………没事只不过,沫儿她昨晚上,已经知道了她并非臣的亲生女儿。”

    “啊……”女皇微微惊讶出声。

    柳下挥说道:“陛下,臣死罪,臣不知如何是好,沫儿她好像……很受打击。”

    女皇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地起身,走到柳下挥身边,伸出手,将他轻轻地扶起来,柳下挥抬头,望着女皇,女皇目光静静回看着他,男人的眼睛之中,浮着淡淡的泪光,女皇点点头,说道:“爱卿,你很疼沫儿。”

    柳下挥心头微痛,说道:“陛下,臣有罪。”

    女皇说道:“你何罪之有?爱卿你含辛茹苦,将沫儿拉扯**,而她的真正的娘亲,却是见也难见到她,碰也难碰到她,连教导她都无法亲自去做,有罪的,不是爱卿,而是……朕。”

    一字出口,重若千钧。

    柳下挥身子一抖,急忙说道:“陛下!”

    女皇神情惨然,冷笑道:“当年,若不是朕想争宠,想达到朕的目的,从而不择手段,将刚出生的沫儿送给爱卿抚养,却偷换了健康的男丁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又何至于造成今日有亲不能认的局面?”

    柳下挥听着女皇口中说出昔日的秘闻,心头自也难安,只好说道:“陛下,过去之事,不要再想。多思无益。”

    “是……”女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重新仰起头来,从原先一个哀怨的妇人,逐渐又变成了铁硬的九五至尊,说道,“在这个位子上,就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这一条路,是朕自己选的,朕就要坚持走到底,朕这辈子对不起的人,一是沫儿,二就是爱卿你,要让你替朕,给沫儿朕不能给的。”

    柳下挥低着头,叫道:“陛下是一代明君,臣只想,替陛下分忧。”

    女皇点点头,说道:“你是朕最忠心的臣子,这天下,也都是朕的子民,朕自然要为天下着想,儿女之情……”凤目之中掠过一丝伤痛,说道,“朕也只能迫不得已舍弃了。”

    柳下挥叹了口气,说道:“陛下,陛下不打算跟沫儿相认么?沫儿昨夜问臣,为什么她的亲生父母要抛弃她。”

    女皇想了想,说道:“爱卿,你只要对她说,她的亲生父母都已经死了。”

    柳下挥身子一颤,倒退一步说道:“陛下,这怎么使得。”

    女皇闭上眼睛,面上淡淡苦涩,说道:“不这样,又如何?朕总不能,正大光明的认她啊,到头来,给她知道,朕是为了皇位而抛弃了她,她的心底,怕是会更难过吧。”

    柳下挥说道:“陛下,沫儿是陛下的骨血,骨子里有陛下决绝的一面,若是陛下能对沫儿坦诚相告,或许,沫儿会理解陛下的心思,所谓子连心。”

    女皇睁开凤目,看向柳下挥,若有所思,说道:“爱卿,你对沫儿真是如此的关心……唉,你想朕认她么?”

    柳下挥说道:“臣不舍的沫儿,想一辈子照顾她。陛下不必认她,沫儿已经明白是非知道大义,她会懂得怎么做。陛下只需要,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她,如此而已。”

    女皇微微喟叹,垂下凤眸,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容朕考虑……”

    一六五 坦言

    以沫再度进宫,是被女皇宣召,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是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当入了内寝宫见过礼之后,女皇稍微寒暄了几句,话过了平常,便挥手,令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一退了出去。

    柳以沫侧过头望着宫女们徐徐退后,心底七上八下,若非是紧要的事情,怎用避开别人?果然,人都退出去之后,女皇才柔声说道:“沫儿,你不必紧张。”

    柳以沫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女皇一眼,望见那双水色的眼睛里承载着脉脉柔情,忍不住一惊,微微愣神之后,重新低下头去,说道:“皇上……”

    女皇叹了一声,似乎不知道要如何启口,望着坐在自己阶下的那个人影,双眼忍不住微微泛红。

    柳以沫垂着头不敢开口,只望见旁边垂地的长帘子被风吹动,微微地摇晃。

    “沫儿……你抬起头来。”女皇缓缓地说道。

    柳以沫双手拱起,说道:“微臣遵命。”慢慢地将头抬起来,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人,却又将目光移开,垂下眼睑,不敢再多看一眼。

    女皇望着她颤抖的睫毛,知道柳以沫心头惊悸,叹一口气,复缓缓又说:“沫儿,你不必拘束,今日,朕传你来,是为了一件家常之事,而非国事,只不过,朕竟不知从哪里说起才好。”

    柳以沫想了想,终于艰难开口,说道:“陛下,陛下若是有什么教诲,直说便是,又或者微臣有什么差错……”

    “不关你地事。”女皇急忙说道。

    柳以沫摸不着头脑。只好抬头看着女皇陛下。女皇慢慢起身来。迈步向着台阶下而行。柳以沫呆了呆。急忙起身。走上前去。代替宫女扶住女皇地手。女皇温暖地手搭在柳以沫地手背上。人也停住脚。转过头看向柳以沫。

    柳以沫觉得很不安。眼皮都在不停地跳。

    “朕。有一件埋在心底地事情。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女皇说道。眼睛却仍旧望着柳以沫。

    柳以沫微微皱眉。心想:皇家地事。少沾惹为妙。女皇陛下地秘密。为何要对我说?

    女皇叹一口气。似乎知道她地心意。说道:“这一件事。朕对谁也不能说。本来……对沫儿你。也……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柳以沫越发的糊涂,说道:“陛下是为了何事为难?若是微臣有什么能替陛下分忧之处……”

    “沫儿……”女皇伸手,竟将柳以沫的手盖住,柳以沫觉得她的手心温暖之极,且又柔软,盖着自己的手十分受用,只是却有点迷惑,她虽然见过女皇数次,女皇对她向来是十分温和,可是这……举止也实在太过反常了。

    女皇望着她,目光盈盈,仔细端量,一双凤眸,居然泛出轻红,柳以沫看了一眼,只觉得心悸,知道有什么不对。

    “沫儿,你就听朕说一个故事吧。”女皇踌躇了片刻,平常何等的杀伐决断,落子无悔,面对柳以沫,却几番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终于叹了一声,缓缓摇头。

    柳以沫微微躬身,说道:“陛下愿意讲,微臣洗耳恭听。”

    女皇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且细细听来。”

    柳以沫扶着女皇的手,两人重新回到御座旁边,女皇陛下落了座,却仍旧握着柳以沫的手不放,柳以沫只好站在旁边伺候着,听女皇开口,说道:“当年,朕还不过是这宫内的一个低阶宫女。”

    柳以沫心头一动,女皇的目光同她微微对视,便转开了去,那双凤眼,似看穿了虚空,看回到苦苦挣扎的身处后宫时候。

    “先前同你说过一些旧事,想必你从没有记在心上,你心底想必会奇怪,为什么朕居然会对你说起那些……沫儿,”女皇微微走神,又说道,“当年朕被先皇宠爱,从宫女变成妃子,然而在那后宫之中,最无常的就是恩宠,今日高高在上,可能下一刻就身处监牢,朕自宫女而变成妃嫔,自然有人看不惯,处处陷害,用尽手段,老天保佑,朕当时终于有了身孕。”

    最后这些,女皇却是从来没有对柳以沫说过,柳以沫听她说到“有了身孕”,不知为何,心头掠过一丝奇妙的感觉。

    女皇微笑着,说道:“虽然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起初朕的确是吓坏了,几乎不敢对任何人说,因为在后宫内,有了身孕的女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所承受的明枪暗箭也必将会多起来,朕担惊受怕,却终于瞒不过去,当时宫内众人都没有喜信,只有朕承天之嗯,先皇听说之后,龙颜大悦,封朕为贵妃,吩咐朕专心养胎,若是能生下皇子,就立刻封朕成为皇后。”

    柳以沫肩头一抖,不知为何,觉得身子发凉。

    女皇又说道:“当时,多少人明着来恭贺,暗地里用尽手段……一个女人

    ,好像就系在这个孩子身上了。”女皇一手握着柳另一只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腹部摸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担惊受怕的日子,她慢慢地说,“经历过一些事情,当时朕想――是不是就要让一切听天由命?万一生下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的话……皇上对我的恩宠,又会到几时,这时侯若不生下皇子,将来万一是别的女人先生下,那么我就机会全失。”

    女皇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峭之色:“沫儿,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若朕不为后妃,自然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时你人在局中,只能向前,底下无数的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假如你一步踏错,便会从那高处跌下来,然后无数只脚会毫不留情地踩上来,一直把你踩成灰才甘心。”

    柳以沫手脚冰凉,望着面前的女皇,似乎看着陌生的人。女皇说道:“朕从宫女出身,自然更是不容行差踏错,因为若是从那高位失宠坠下,必将承受比别人更难以承受的后果。朕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听凭老天的安排,因为朕知道,老天绝不会总是护佑一个人的,有时候,你必须要自救!当时,朕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条万无一失的计策。”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测测的,柳以沫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听女皇继续说道:“朕还记得,分娩那一夜,忽然刮起了大风,朕当时就觉得不对,那个孩子在朕的肚子里好像也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将朕折磨的几次昏厥过去,失血失的几乎死去,然而朕心头有事,便咬着牙从那鬼门关又爬回来,终于将她给生了出来,朕贴身的嬷嬷抱着那个孩子送到朕的面前,朕看到她……她……”

    女皇的声音变调,柳以沫觉得她抓着自己的手抓的有点疼,忍不住叫道:“皇上……”

    女皇的眼中泪水盈盈,说道:“朕发现,她是个小公主。”随着这声音落定,眼泪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柳以沫惊呆,说道:“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女皇有个公主,她不是第一次就生了太子吗,从此就被皇帝封为了皇后,再往后,皇帝驾崩,女皇取而代之,现如今太子就在东宫内好端端的啊。

    女皇转过头,含着泪看着柳以沫,说道:“你可知,朕的计策是什么?”

    柳以沫浑身发凉,忽然不想知道。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皇说道:“朕的计策就是,找了几个当夜生产的妇人,命人观察她们的胎像,当晚上果然有两个同时生产,其中一个便生下了健康的男婴,因为朕是难产,一直在产房内死去活来两个多时辰,因此外面等候的人都不知道,朕贴身的嬷嬷偷偷地将孩子带进来,换走了朕刚生下的小公主。”

    柳以沫倒吸一口冷气,呆呆地望着女皇。

    女皇缓缓地直起身子,擦了擦泪,望着柳以沫,说道:“沫儿,你可知道,朕的小公主,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没有丝毫预兆的,眼泪从柳以沫的眼睛里涌出来。

    女皇的手牢牢地握着她的手,女皇的手很暖,可柳以沫她却仍旧觉得冷的要命,她怔怔地望着女皇,那一双含泪的凤眸里面,带着别人所不了解的深情,以前柳以沫同女皇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用这种眼光看自己,柳以沫只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从来没有想更多。然而现在……

    柳以沫忽然一闪身,同时使劲将自己的手从女皇的手中抽了出来。

    女皇叫道:“沫儿!”

    柳以沫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滚下台阶。女皇惊了一跳,急忙过来试图搀扶她,柳以沫叫道:“别过来!”

    她飞快地爬起身来,望了女皇一眼。女皇伸手向她,叫道:“沫儿!”

    她的眼睛之中,有万语千言,然而柳以沫却害怕,她害怕去懂,她不要相信,这一切一定是个梦,是噩梦的延续!她不要相信。

    最后看了女皇一眼,柳以沫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向着殿外跑去。

    几乎忘记了所有的君臣礼仪,柳以沫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飞快地冲出女皇的寝宫,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向着宫外疯狂跑去。

    眼泪消失在风中,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一直到自己狠狠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柳姐姐,是你!”那人惊奇地叫道,伸手扶住了柳以沫的肩膀。

    柳以沫泪眼朦胧抬头看,却见那人无辜清白纯真的一张脸,正是东宫太子。

    “太子……”柳以沫轻声地叫,声音飘渺,宛如梦幻。东宫太子望着柳以沫满脸的泪,吓了一跳,问道:“柳姐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说道,“柳姐姐,是谁,你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一六六 坦然

    不……”柳以沫低低地叫一声,摇摇头,“不,你

    太子皱着眉,说道:“柳姐姐8”

    柳以沫慢慢地将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推开,说道:“殿下,我没事,我只是,方才不小心跌了一跤,扭到了脚踝,很疼,很疼。”她伸出手,抹去眼中的泪。

    “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太子立刻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掀起柳以沫的长衣,看她的脚,说道,“柳姐姐,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啊,先前的伤刚好吧。

    ”

    柳以沫点了点头,眼泪顺着飘落下来,太子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脚踝,说道:“罢了,谁让本宫又遇到你了呢,本宫抱你去东宫殿休息吧。”

    他笑着起身,作又要抱柳以沫。

    柳以沫后退一步,说道:“殿,不要,我要……回家。”“回家”两个字,说的无比艰涩,那个家,还是自己的家吗?

    太子挑了眉,说道:“你真的不喜欢东宫殿啊,不要紧,本宫抱你出宫好了。”

    柳以沫挥手:“不用的,太子。”

    太子皱起眉。说道:“也不喜欢本宫。那么本宫背你吧。”他说着一笑。转过身子。双腿微微蹲下。

    以沫望着他地背影。眼泪忍不住地滚滚落下来:“太子。”

    “上来啊!”太子伸。拍拍自己地背。说道。“本宫绝对不会跌倒地。好啦。不要哭啦。不过是摔跤了而已。哭地本宫地心都跟着疼了。”

    柳以沫用力地擦擦眼睛。站到太子身后开双手。搂住了太子地脖子。太子双腿站直。说道:“走啦!”十分高兴地声音。

    柳以沫将脸贴在太子地背上。心头复杂无比:这个人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可是。可是她地心底。本能地仍旧抗拒那个呼之欲出地可能性。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接踵而至地种种。

    太子背着柳以沫路出宫。路上地宫女太监。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又驻足指指点点。柳以沫什么也看不到泪顺着眼角流下。将太子地背心湿了一大块。太子一路背着柳以沫出了午门。正好碰到了尚书府派来地轿子。

    “是小姐!”尚书府的小厮见到太子背着柳以沫,立刻欢喜叫道。

    太子说道:“柳姐姐,看样子尚书大人派人来接你了。”

    柳以沫泪眼朦胧,模糊答应一声。来人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我等奉我家老爷之命来接小姐回家。”

    太子答应一声,说道:“尚书大人考虑的很是周全啊,柳姐姐方才才摔了一跤,你们来的正好。”他并不急着将柳以沫放下,背着她一直到了轿子旁边小厮伶俐,立 ( 柳家有女初为官 http://www.xshubao22.com/3/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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