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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风苍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是吗?那是云某想多了。很抱歉,赵姑娘。”云风清略一低头,在心里叹息一声。
倘若云风苍不死,他现在不会是云国太子;倘若赵千容不死,他的太子之位不会坐的如此安稳。幸好,天佑他云风清。
看见风清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三少心中一震,走到千容身边站定,复又笑呵呵的开口:“太子殿下不必多礼。如此,就不叨扰太子殿下了。告辞。”
“千容,我们走。”端木祈转身拉起千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风清的视线。
“赵姑娘!”
身后传来云风清的叫声,千容一回头,下颌忽然一痛。
“太子殿下!”端木祈出手拦住云风清,死死的盯住他刚毅的脸:“太子殿下请自重!”
“我……”云风清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个赵千容,到底是不是未央山上的那个赵千容,不想,这张脸竟然是真的?
千容看着云风清,脑海中某个血腥的片段一闪而过,想抓却抓不住,那个地方,好像是大殿,好像还有很多的死人……
“太子殿下现在可以确定,千容跟风苍公子不认识了?”千容淡淡开口。在云风清袭来的那一刻,她竟然不想闪躲。
“赵姑娘,抱歉。”除了抱歉,云风清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反应,眼下就小四一个人在身边,不能用强。况且,这个端木祈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不一定能斗得过。
闻言,千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决绝的走了。端木祈也是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云风清和小四站在原地,看着千容和三少相携离去的背影,沉默。
云风苍。云风苍。云风苍。那个人叫云风苍!
千容的心里在不停的叫嚣着这个名字。
可是,就算知道了名字,那又怎么样?她还是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只知道,心,缺了一块,很空,很疼……
“千容,你、没事吧?”走在千容身边,三少很难过。就算她掩饰的再好,他还是看到了她眼里流露出的哀伤。
他想,初见时那个活泼可爱的赵三小姐,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没事。”千容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枝叶,见到微弱的星光,那么缥缈。
端木祈蓦地就很心疼,心里发誓,穷此一生,对这个叫赵千容的女人,不离、不弃。
“端木祈。”千容忽然转过头看三少:“你知道未央山在哪儿吗?”
“未央山?”三少蹙眉:“没听过。”
“没听过?”怎么会没听过?!蓦地,千容想起了迎容阁里的那幅字:千山暮雪,容而未央。
“那千雪山呢?”千容又问。
“千雪山?千雪山在云国。千容问这个做什么?”三少不解,最近这几天,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千容了。
“没什么。”千容淡淡的回应。一声哨响,刚刚跑开的两匹马儿又回来了。
三少总觉得,这个夜很长,却又很短。明明离她这么近,却总也感觉不到她的心。
上马之后,千容不再出声,打马狂奔而去。
皇城。新月酒楼。
铃儿刚从何醉那里出来,心里有点恼千容又甩下她一个人走了。转身回到千容房间,想帮千容收拾几件衣服,追着她去了。
刚推开门,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铃儿心下起疑,提气运功,破窗而出,一路紧追不放。
不想,那人却进了迎容阁。铃儿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个迎容阁明明是何醉为千容建的,却没有让千容住进去。
一路紧追,到了那个藏着画的房间。那人倏地不见了。
“铃儿。”忽然有个清冷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铃儿握紧拳头,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觉得这个声音总有些熟悉。
“千容的伤,好些了么?”那人不答,躲在暗处径自问起。
“小姐的伤?你到底是谁?”这个世上,会躲在暗处关心小姐的,只有风苍公子。可是,公子已离世一年多了。
“铃儿,别问我是谁,你只要记住,八月初四那天,千万别让千容进大明皇宫。否则……”那人说话似乎很费力,不过几句话,铃儿就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
“否则怎么样?”铃儿上前一步追问。千容的事,她不得不上心。
“你只要记住就好。”那人叮嘱一句。
“你是……公子?”铃儿忽然想起,八月初四那天,是轩辕祁册封大典。那么,小姐很可能因为同样的事而想起公子,那么……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风苍,一年前就已死了。”那人喃喃自语。现在,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忽然间,暗处没有了气息,铃儿走到屏风后面,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022、风雨将至
泰安二十五年。
这一年,先是皇后娘娘手握兵权,无故发布解散军队的荒唐命令;后是皇上忽然下诏,封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皇子为太子,并且请四国使臣前来观礼;以宰相大人为首的外戚权贵们,阳奉阴违,在大名朝堂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也已多时。
大名王朝平静祥和的表面下,早已波涛汹涌。这大名八百多年的天下,终将落入谁手?
反观新太子轩辕祁这边,为外人所知的,就是皇上本人和京城端木一族的鼎立支持。但是这端木一族乃是商贾之家,而皇上又实权甚少,如此一来,新太子真可谓势单力薄。
宰相府。
“爹,姑姑来信了!”水建昇兴高采烈的向书房跑去,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书房内,水宰相正在看什么东西,见水建昇一来,慌忙用纸掩盖。
“建昇,进来也不敲个门。”水名成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一共两个儿子,二儿子水建明不成器,他也只得多宠爱大儿子一点。
“爹,是姑姑派人送信过来了。”水建昇恭敬的把手中的信递给水名成。
水名成接过信,拆开来。越看眉头越皱。
“爹,怎么了?”水建昇上前一步,惊讶的问。
“茗香让我们三日后,阻止四国太子出席那小子的册封大典。”茗香想干什么?当初拿到兵符的时候,也不给他,现在竟然让他绑架四国太子?
“姑姑为什么要这么做?”水建昇也皱起了眉。皇后娘娘现在已经停止解散三军的举动了,为什么现在要对四国太子下手?难道想挑起四国战争吗?
“这个现在我也不明白。不过,茗香也没有做过错事,相信她便是了。”水名成习惯选择相信贵为皇后的水茗香。要不然,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会得来这么容易。
“爹决定就好。那儿子就先退下了。”水建昇一躬身,退出书房。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水名成桌上被掩盖的东西。
新月酒楼。
“醉姐姐。这是叶强刚刚从宰相府送来的消息。”铃儿进何醉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封烤了火漆的信。
“快拿来!”何醉正在处理各方汇来的情报,听见铃儿的话,立马起身接过那封信。
“发生什么事了?”铃儿见何醉皱着眉,不由问道。这世上,何醉也搞不明白的情报,屈指可数。
“这是皇后给宰相的消息,要软禁四国太子。”何醉倾国倾城的脸上,尽是严肃。
“什么?!”铃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也太大胆了!一个不小心,可就天下大乱了!
“铃儿,小姐何时候回来?”何醉问。
“最早也要两天后。”铃儿不曾想,千容离开皇城,竟然和三少一路南下,跑到江南去了。前两天传消息回来,说是在册封大典前一天回来。
“马上吩咐天字一组传信过去,就说计划有变,请她定夺。二组三组掩护一组,务必送到!”何醉当机立断,果敢吩咐。把手上的信原封不动的交给铃儿。
“是!”铃儿答应一声,接过信。
“另外,通知玉无缘,静观其变。”
“是!”铃儿得令,一个闪身便不见身影。
何醉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的天空,低喃一句:“天要黑了……”
大名皇宫。栖凤宫。
皇后水茗香一身华服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手里的兵符,嘴角挂着一抹阴森的笑。蓦然,狠狠的说出一句话。
“本宫,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这‘祸水’两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既然不让她解散三军,那么,就用这些军队来好好招呼这些人好了。她倒是要看看,是这几个人厉害,还是这千军万马厉害。
太子?太子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些个将死之人罢了。
当年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现在,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东宫。
“太子。”端木景一身儒衫褪下,换成一身合适的白色锦袍,看上去丰神俊逸,走到轩辕祁面前,微一俯首。
“是二哥,什么事?”轩辕祁放下手中的事,抬起头看向端木景。几日不见,这宫中生活,轩辕祁似乎早已习惯了。
“小楼那边传来消息,大典之上,恐计划有变,请无缘静观其变。”
“无缘?无缘人呢?”提到玉无缘,不免想到被无缘所伤的千容,轩辕祁扯扯嘴角,看向端木景。
“属下不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轩辕祁一挥手,端木景退了出去。
玉无缘,玉家的人。
玉家的人自玄祖开国来,就是轩辕家的谋士,无爱无情,只能为轩辕家所用,并且忠心不二。这是一个诅咒。八百多年来,从未变过。称帝者,必有玉家的人,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唯一的例外,便是情帝,轩辕麟,他的父皇。
皇城最黑暗的角落。
玉无缘倒挂在树上,嘴里咬着一根树枝,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再也不是那个笑面公子玉无缘,而是痛苦的玉家人。
是了,今天是八月初一。
很意外的是,这个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想起了那个,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赵千容。她竟然说,她能帮他治好这蚀心之痛。
虽然明知不可能,他还是想起了她。玉无缘保持倒挂的状态,一直到寅时才结束。天,都亮了。
暗夜。
浑身罩着黑衣的暗夜统领,冷眼看着眼前同是黑衣的三个护法,火冒三丈。只杀一个人,竟然派了三级杀手还没解决掉!
一共九级的杀手令,还从来没有到过三级的!
“听着。”暗夜统领的声音像是被特地处理过,很是沙哑难听,却颇具威力:“三日后,大名皇宫会有一场政变,到时候,再不把那小子人头提回来,你们就自己了结吧!”
“是!”三个统领高声答应,而后退了出去。听声音,两女一男。
至此,历时八百多年的大名王朝,终于走到了风雨飘摇的最后时期。被后世永远铭记的“蔷薇政变”,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023、一舞倾魂
泰安二十五年。八月初四。
按照惯例,册封大典开始之前,所有皇室成员需到皇陵祭祖。皇宫内只有三万御林军驻守。
然,就在大名皇室倾巢而出的时候,无孔不入的外戚势力,逐渐渗透到皇宫内各处,乔装成正规御林军的水家死士,手持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扎在辰德殿四周。
宫内别院的风息华云四国太子,以防止趁虚侵占大名皇宫为由,全部被宰相大人软禁在别院内,进不得,出不得。
祭祖大典从午时到酉时,历时四个时辰,终于在戌时初回到宫内。设宴辰德殿,大典宴会正式开始。
辰德殿建筑宏伟,金碧辉煌,四个角各有一根雕龙啄凤的粗壮柱子撑着。从柱子向殿内延伸,是一个回字形的水池,臣位在回字形中间,王位在回字正北方向,居高临下。
一个两丈宽的水池将王位和臣位隔了开来。泾渭分明。水池上,各有两座小的吊桥,只有放下吊桥,辰德殿外的人才可进来,回子里面的人才可以出去。为君者,自然在回字形外面,另有通道。
此刻,臣位上,轩辕祁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接下来便是玉无缘,然后是京城端木一族的端木元、端木景、端木祈,再有就是易了容的小楼的人;另一边,以宰相为首的大臣们,也已入座,宰相府大少爷水建昇坐在宰相大人一旁。
臣位两边的贵宾席上,分别为风息华云四国太子预留了座位。每个人的桌上都摆满了珍馐佳酿。
轩辕祁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空缺的贵宾席,眼角扫过宰相水名成那得意的脸;玉无缘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深藏不露;端木元看着臣位边上的侍卫,眉头直皱;端木景一副儒雅淡定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端木祈,此刻正拿着一只玉杯,左右摇晃,不时放在鼻尖嗅一口佳酿的味道,一脸满足。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高唱,一身明黄龙袍的情帝轩辕麟、一身紫色凤袍香后水茗香,款步而来,气质威严高贵的出现在王位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位上众人起身走至中间,匍匐在地,大声高呼。
“众爱卿不必多礼……咳咳……”皇上手握成拳,极力保持自己的为君者的形象,无奈,还是咳出了声。憔悴的模样叫人心惊。
“谢皇上!”
行礼过后,众人又做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水爱卿。”皇上出声叫水名成:“没有派人……咳……去别院请风息华云四国太子殿下吗?”
“皇上,四国太子殿下有言:‘储君者,国事也,内政也,不可扰也。’臣以为,这话甚是有理,故没有勉强四国太子,还请陛下明示。”
水名成一番话听上去头头是道,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四国太子能不能到辰德殿来,他说了算。
“也罢。来者是客,随他们去吧。”皇上心里明白,四国太子定是被宰相做了手脚,否则,这次来大名是为了什么?奈何,即便知道,他也什么都不能做,还得顺着宰相的话说。
无缘听见宰相的话,嘴边的笑意更加深了一层,当然,是讽刺的笑。
“宰相大人。”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后水茗香却突然开口:“陛下金口玉言,天下人皆知风息华云四国太子,是来我大名观礼的。如今说出这番话,且不论或真或假,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我大名刻薄?宰相大人还是着人去请请的好。”
皇后保养的像个刚刚成婚的美妇,成熟诱人,像朵罂粟。这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出口,叫人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宰相大人。
三日前,茗香特地叫人送信,说是要软禁四国太子,这会儿,怎么又要放出来了?
“皇后娘娘,这……”水名成犹豫着,不知道水茗香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要去把人请过来。
“宰相大人没听清本宫的话吗?”皇后声音一扬。凤目一挑,颇具威严。
“是,臣遵旨。”水名成心下一慌,立刻俯首答应,派人去请四国太子了。
轩辕祁眉头一皱,普天之下,这最难捉摸的女人,就属大名香后了。不知道的人,怕是当真以为香后是大名母仪天下的好皇后呢。
玉无缘摸着玉杯的手一顿,招来身边的宫女,低低的说了几句,小宫女脸色一红,拿起玉无缘的酒壶走了。
“无缘这是做什么?”轩辕祁嘴角眉梢一挑,低声问。
“如公子所见,添酒罢了。”
轩辕祁抬起手抿一口酒,低头不语。
怕是去找千容了吧?今天这个计划本就是根据小楼的情报制定的。眼下,计划又有变动了。
就在无缘和轩辕祁说话间,四国太子已经到了。和皇上客气寒暄几句,就到各自的位置上坐着了。
云国太子云风清坐下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端木祈一眼。见端木祈捕捉到自己的眼神,举杯一笑。端木祈也是慵懒一笑,不知深意。
“起舞——”
“奏乐——”
又是两声高唱,欢快的音乐随之响起,东西两边吊桥放下,长袖偏偏的绝妙舞姬,像风一样飘了过来。
流袖飞跃,带来一阵阵的香风,五个身穿绿色罗裙的舞姬翩翩起舞,时而弯腰簇在中间,时而后仰散了开去,漂浮的流袖,像一朵绿色的荷叶铺展开来。
忽然,荷叶中间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美艳娇嫩,在绿色的荷叶的点缀下,更显得与众不同。
红色的水袖似乎特别长,红衣美人旋转一圈,长袖轻柔的扫过众人的脸颊,美的不可方物,夺人心魂,盈盈一笑间,媚态尽显。
长袖忽然伸至轩辕祁面前,美人竟然只用长袖就卷住了酒壶,给轩辕祁倒了一杯酒。轩辕祁冰冷的脸忽的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美人的眼眸盈盈如水波流转,又旋转至宰相大人面前,同样倒了一杯酒,宰相大人疑心重,没喝。不想,一抬头,竟然见到皇后娘娘严厉的眼神,遂举杯,一饮而尽。
曲终,长袖收,美人行礼退下。
四国太子笑着恭维一番大名的妙人,忽然听得“砰”一声闷响,转头一看,宰相大人口吐白沫,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024、惊变之初
大殿之上,惊觉变故,人群静默片刻,忽然,群臣中有人高呼:
“宰相大人死了!”
人群忽然变的躁动不安,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阴笑,有悲恸,有茫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只手遮天的宰相大人就这么轻易的倒下去了?
随后,跟在宰相大人身后混的大臣们,全都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就连水建昇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册封大典是一个鸿门宴,然,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倒下去的竟然是大名最有权势的宰相。
轩辕祁和玉无缘无声的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端木祈紧闭的眼忽然一睁,透着精芒;端木元仍旧注视着场上的侍卫;端木景眉头一皱,心中盘算。
风息华云四国太子,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若说宰相大人是大名只手遮天的权贵,那么,死的未免也太容易了?大名,怎么会落入这样的人手中?
“来人!把那些舞姬给朕抓起来!”皇上也是面带异色,虽然心里有点痛快,但是,他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宰相大人的计谋。故,先抓人,不宣召御医。
吊桥那里,六个舞姬刚过了水池,听见皇上的话,连头都没抬,仍旧摇曳生姿的走了出去,那些摆在一边的侍卫,更是充耳不闻皇上的话。
虽然恼这些人不听自己的命令,不过轩辕麟还真的不希望抓住那些人,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奖赏她们。
而这些人对皇上的话,充耳不闻,更是充分说明了,今日这辰德殿,早已被人包围。
“传御医。”皇后娘娘波澜不惊的三个字,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这才想起该请御医过来诊治诊治。
轩辕祁起身,走到宰相大人身旁,伸手试探鼻息,而后退到过道上,一脸沉痛的说:“父皇,宰相大人殁了。”
听到这话,皇后水茗香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沉浸在惊变之中的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御医过来之后,得出结论也是一样,宰相大人死了。
好好的一个宴会,就此进入紧张阶段。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清理了宰相大人的尸体,位置空了一个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玄色镶金蟒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辰德殿的门口。吊桥未放下,是以不得进。
“父皇,母后,儿臣来迟了,还请责罚。”声音清朗,在这污浊的皇宫,像一股清泉扩散开来。
“子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皇后娘娘看见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怒声呵斥。
“母后,今日是皇弟册封为太子的大典,儿臣怎可不来参加?”来人不卑不亢,弯腰行礼。
“子离,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皇上开口唤道。
吊桥放下,轩辕离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进来,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从容的在空着的宰相大人席上就坐。
众所周知,情帝子嗣甚少,皇后娘娘之子轩辕离是为六皇子,还有一个已废贵妃娘娘的之子轩辕默为四皇子,其余皆为公主。是以,今日大典,皇族子嗣参加甚少。
本来,储君之位,非轩辕离莫属,然,朝堂之上,没有人提起过这事,皆因皇后娘娘“贤惠”,不愿让自己的儿子卷入朝政之中。
基于刚刚宰相大人的惊变,接下来所有繁琐的程序和礼节全部被省略,小太监直接高呼:“大名情帝九子祁,携玉家无缘,到王位拜谢隆恩——”
轩辕祁起身,眼角扫到对面的轩辕离,此刻正拿着刚刚宰相大人用过的杯子,浅酌细饮,毫不在意那杯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也不曾在意众人此刻异样的眼光。
好淡泊的一个人!轩辕祁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正北方向的吊桥放下,轩辕祁起身,一身王者之气压住全场,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向着那个至尊的王者之位走去。玉无缘在身后两步紧紧追随。
“儿臣拜谢父皇隆恩!”
“玉无缘叩谢陛下恩典!”
王位阶前,轩辕祁、玉无缘双膝跪地,俯首叩头,郑重至极。
忽然,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因为距离臣位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臣位上的人还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轩辕祁和玉无缘没有得到皇上免礼的口令,一直低着头,不想,这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终于,轩辕祁抬起了头。只见上位上,皇帝斜倚在龙椅上,一脸苍白,额际冒汗,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紧紧的扣住皇后的右手。若不是离得近,实在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而皇后水茗香,则是一脸诡异的笑,仿佛报了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的释然。
“免……礼……”皇上终于艰难的说出口,嘴角竟然溢出一缕血丝。
轩辕祁一惊之下,刚想叫出声,就见玉无缘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皇上又开口:“小德子……宣召……”
太监小德子上前一步,拿出一卷明黄的诏书,高唱道: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今朕年届五旬,在位二十五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
“……”
“皇九子祁,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重磅炸弹!
原以为今日只是一个册封太子大典,不想竟然变成了传位大典!
轩辕祁一抬头,冰冷的脸上终于又见到了惊异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无缘随之抬起头,恰好碰到皇后娘娘激动的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染了血的匕首!
那只匕首,竟然是在皇上的腹中拔出来的!
群臣震动!包括端木一族的所有人!就连玉无缘也不例外!而此刻,皇上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解脱的笑……
“御医!御医!传御医!”皇后大叫,慌张的要命!
“轩辕麟!我告诉你!别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你做梦!你睁眼看看今天辰德殿里的人,记住这些脸,他们今天会陪着你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
皇后疯了!只有这一个答案。
“来人!给我把大殿上的人全部都抓起来!杀无赦!”
025、血色蔷薇(一
一言既出,语惊四座!
皇后娘娘站在那至尊的王位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臣位里面的人乱成一锅粥,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吊桥被放下,数以千计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无论看见谁,都上前去乱砍一气。有些不懂武艺的文臣,三两下就被送上了西天。
人群中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可是,那些伪装的士兵仍旧心狠手辣的屠命。
场面一时无法掌控,混乱的很。那些外戚权贵们大概做梦也没想过,皇后娘娘会是这种六亲不认的人。她分明就是要杀光所有人!
风息华云四国太子,被各自隐藏在暗中的护卫保护着,一时没有生命危险。逐步退向王位前的台阶上。
轩辕祁和玉无缘此刻还在王阶下面,不在臣位之内,因此暂时还没有遭受袭击。端木家的人一面反击,一面向这里靠过来。
“二哥!”端木祈大叫一声,冲到端木景面前扶着他。端木景是端木家唯一一个不会武艺的人,一不小心,背后就被刺了一剑。
“你没事吧?”混乱之中,端木祈问。
“没事。赵姑娘怎么还不来?”端木景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有些着急。
今天这个场面,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而他们准备的擒住宰相要挟皇后,或者拿水建昇要挟宰相的计划,根本就来不及实施,或者说根本没有用。
皇后娘娘的意思,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她是要毁灭整个大名!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宰相,更不在乎什么皇上!怪不得要解散三军,怪不得宰相大人会死,原来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王位之上传来一个镇住全场的声音。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手,像王位之上看去。
玉无缘手中不知为何多出了一把软剑,此刻正抵着皇后的脖子,威胁着下面的士兵。而水茗香却仍旧笑的灿烂。
“你以为我会在乎死吗?”皇后轻笑着在玉无缘的耳边说。
“你当然不怕,可是六皇子就不知道了。”玉无缘挑了一下嘴角,邪气的说。
“你……”皇后脸色忽然一变,只是一瞬,复又变回了阴笑的模样:“既然他来了,这命是不是他的,就看他自己了。”
皇后这么一说,下面的人又开始动手了。回字形水池里,已隐隐有泛红之色。
臣位上,只有一个人还完好无损的坐在座位上,那个人便是轩辕离。士兵们没有动他,无暇自顾的大臣们更不会理他,是以,在这样血腥混乱的场面下,他的镇定,就更显得与众不同。
“皇后娘娘还真是狠心呢。连自己的亲身儿子都不救。”玉无缘也不急。反正现在端木家的人都退到了王阶下,小楼的人在前掩护,算是暂时的安全了。而那些所谓的大臣们,活也好,死也罢,看他们自己了。
“废话少说,要杀就痛快一点!”皇后脸色一横,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不急。您既然导演了这场戏,总得看到结局是吧?”玉无缘看着辰德殿四周,笑意忽然浮上嘴角。
她来了。
忽然间,辰德殿的四个角又出来一批黑衣人,这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回字形边上直接飞跃进臣位中间,以一敌百,迅速控制住场中屠人的情况。
皇后一愣,随即惊呼:“这些是什么人?”
大殿正门处,走进来三男二女,两个黑衣男子,一个白衣男子,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丫鬟模样的黄衣女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半块面具。
正是千容、一真、白然、何醉、铃儿一行五人。
他们一出现,气势便压住全场,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出现在皇宫,更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水建昇一见到千容,立刻奔到千容身前:“主子。”
“叶强,你怎么样?”铃儿关心一问。
“没事,就是杀人杀的手软。”叶强顶着一张水建昇的脸,调皮一笑。
“留住这些大臣的命。”不知道为什么,千容一到这里就感觉很压抑,笑不出来。今天在酒楼,铃儿千方百计的不想让她进宫,怕的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是!”叶强答应一声,又离开了千容的身边。
因为小楼的人忽然出现,即便是硬碰硬,局势也很快被控制住。皇后水茗香看着一个个从士兵手下活着的人,眼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杀了这么长时间,一个重要的人物都没杀掉!
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轩辕祁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今天这场惊变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了。
千容一步一步走上正北位置的吊桥,一步一步走到王阶下,扫了一圈聚集在此地的人,包括风息华云四国太子,包括轩辕祁,包括端木家的人。见到受伤的端木景,千容回头给了白然一个眼神。
白然会意上前,千容经过这个第一层的王阶,一步一步,走到王位之前。轩辕祁看着千容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忽然觉得那本来就该是她的位置。
“水茗香。”千容在皇后和玉无缘的身前停下,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
皇后抬眼睨了一下千容,冷笑着说:“你们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没有人能活着出这个大殿!”
“无缘,放开皇后娘娘。下去吧。”千容并不在意水茗香恶毒的话,而是看着玉无缘。
玉无缘还从来没有见过千容这么冷的眼神,竟然真的松开了手。随后走下台阶,向轩辕祁走去。
事已至此,任谁都知道问题出在皇后身上,而千容却叫无缘放开她,虽然不知其意,他还是照做了。他相信她。
“皇后,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功亏一篑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千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水茗香的下巴,依旧冷冷的开口。
“不。”水茗香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至少,水名成和轩辕麟这两个杀千刀的死了。”
“够吗?”千容反问一句:“你不是要天下人陪葬吗?不是打算把四国太子也杀死了吗?现在做不到不会觉得遗憾吗?”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水茗香一激动,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像一朵绽放的蔷薇。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026、血色蔷薇(二
“想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千容挑着水茗香的手指没有放下,逼着她直视自己的带着面具的脸。
“做、了什么?”水茗香眼神忽然一晃,不敢看千容的眼睛。
千容不说话,抓起水茗香的右手,送到她面前:“这上面的血,有毒。”
“毒?你以为我怕毒?”水茗香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千容。
“毒,你当然不怕,但是母子连心蛊就不知道了。”千容一挥手,轩辕离被一个人扯着上了台阶。完全不是刚刚风流倜傥的模样了,现在看来,好像血液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像一具干尸。
“子离!”水茗香大惊!随后又看着千容大叫:“你卑鄙!”
“别激动,皇后娘娘,您刚刚不过才吐了一口血罢了。”千容威胁起人来,丝毫不逊色水茗香的毒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水茗香终于绷不住了,有点歇斯底里。
“坐着别动,看戏就要看到结束。”千容说着,把水茗香还扶到后位上坐着,恭敬的很。
王位上的轩辕麟早就被御医给弄走了,此刻只剩下一个水茗香。
“清场。”千容下到了第一层台阶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臣位上已经都是尸体了,回字形的水池里面,同样漂浮着尸体。千容下达这个命令之后,铃儿第一个冲了出去,剑气一扫,几个人便扑通扑通的掉到河里面去了。
然后,铃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往水里滴几滴黄色的水。那些尸体忽然间就好像被火烤熟了一样,发出“嗤嗤”的声音,一会儿之后,便化成了尸水,和水池中的水融合到一块。
小楼的人见铃儿这么做,全都有样学样,不一会儿,场上的死人就全部消失了。那些还没有死的士兵,见到这么残忍的毁尸方式,当时就吓得腿软,有些不小心跌倒水池里,惨痛的呼声不绝于耳。
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清场方式,在场的,除了云国太子云风清的脸上很平静之外,所有人都有想呕吐的冲动。王位上的水茗香,在心里不停的诅咒这个人面兽心的千容。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辰德殿终于又恢复了平静。那些虎口逃生的大臣们,摸着胸口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泰安二十五年八月初四,情帝驾崩,传位于九子,当日,于辰德殿登基。是为尊帝,改年号为新元。
然,后世的史官们翻遍资料,也找不全当日尊帝登位的真正原因。
泰安二十五年。八月初四。
由于情帝轩辕麟已下诏,是以,轩辕祁今日今时即可登基。大臣们经过这番劫难,暂时也不敢对九皇子登基有什么意见,更何况眼前这些不明身份的人是支持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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