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意红尘 第 66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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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进展得如何?”刘总长的脸色并不好。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蓝星月伸手比了比面前的大玻璃窗。“我们这里的信息收集跟前线保持同步,如果有什么变化,我们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通知。”

    刘总长轻轻拍着蓝星月的肩膀,带着他离开了众人。从后面看上去,蓝星月比这位总长还要高一点,他不得不侧着头才能够听见刘总长的低语。

    “我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力争不让局面变得太被动。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为了你自己,这个行动也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刘总长站在玻璃窗前,神色中带着强烈的不以为然。“我一向认为,让你来承担这么重的担子既没人情味儿也不合理。不过让我们看看,到底谁的看法才是正确的。”

    蓝星月不去理会他话里在影射什么。这些话他已经听得太多,多到他已经不会再为这种话而烦躁。事实会让所有人信服,一个事实可能会让人惊奇,一个接一个的事实就会让他们习惯。自从蓝星月指出他的系统存在着极大的漏洞之后,刘总长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微妙,蓝星月真不敢想象,要是他把“李墨生”的事情揭露出来,刘总长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听到蓝星月的回答,刘总长感到有点尴尬。

    “如果说十三处能够干成别的部门不能干成的事情,那么你的人手也一定比别的部门精干得多,蓝主任,你的资源很丰富啊。”

    “如果说十三处能够干成别的部门不能干成的事,也只是因为它要比别的部门能够更加专注。”蓝星月决定继续不理会他的言外之意,对刘总长这样的人来说,他的背景没有一点用处,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我的资源并不丰富,但我知道该什么时候集中全部的资源去做好一件事。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

    “好一个‘术业有专攻’。”刘总长的脸上露出微笑。“究竟是什么‘术业’呢?蓝主任,你的部门在最近的几件事都有出色的发挥,我该怎么称呼这个你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呢?”

    蓝星月淡淡的一笑。

    “我自己称呼我的部门叫做‘危机处理专家小组’,这是因为他们能够处理绝大多数性质的紧急事件,也是我要求他们担负的责任。不,这样说不公平,他们是一群自愿担负责任的人,您也知道,主动地做一件事情跟被动地做一件事情,其结果会有很大的不同。”

    “听起来倒像是一群专门惹是生非的人。”刘总长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蓝星月。“能够处理绝大多数的紧急事件?我倒想知道有没有他们处理不了的事件。如果有,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蓝星月伸出拳头挡在嘴边,似乎要遮挡住唇边漾起的笑意。

    “当然有他们应付不来的事情,可我们也不是只有这样一个部门。不过我要说的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的专家们也应付得来,至少他们从不推卸责任。我说这话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刘总长微微一笑。蓝星月当然没有别的意思,这个人很骄傲,骄傲到不肯更多地去了解官场里的规则,这么说来,他跟她的父亲完全不同。一个聪明又执拗的人总是会叫人头疼,不管他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总是会叫人头疼。

    刘总长现在就在头疼。蓝星月现在的上升趋势已经不可阻挡,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他参加那个传说中的“七人内部会议”的资格和发言权只是时间上的事情。这是全国情报机关的最高首脑的例行会议,能够参加这个会议的都是那些有特权的人,而蓝星月很快就会成为这个俱乐部中的一员。

    而他并不希望这样,因为这样将是对他工作的否定。刘总长很清楚,现在中国的情报机构也正在国内国际的新形势下发生震荡,新的技术和新的思维令人无所适从,对情报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整个情报机构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关于这一点,党内从上到下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必须对现在的情报工作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整顿。

    这个问题摆到刘总长面前时就变成了该相信谁和不该相信谁的问题。他很清楚上面给出的暗示,尽管这暗示已经很委婉,但却明确地指出,就在他所负责的领域里出现了极其严重的纰漏,而且矛头直指他的班子,不过因为上面很清楚这问题的分量,所以才没有贸然地采取任何措施,而是另辟蹊径,把芬达的权利转拨给了国安系统的十三处。

    做为一个老人,刘总长对蓝星月的处境看得很清楚。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出问题,他的办公室都将成为替罪羊。不管最后有没有人会因为他倒霉,这个办公室都将为一切正确的和错误的决定承担后果,它的下场可想而知。不知道那些政治家们把责任托付给这个小伙子时有没有跟他说过,他很可能会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而被送上绞架?有的时候,毁掉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做的有多么错误,也可能是因为他做得太正确。

    这世间评判正确的唯一标准就是多数和少数。很多时候,是更多数人的利益决定着世间的道德标准,可也有的时候,是更少数的利益决定着道德标准。在这一方面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区分,任何认为自己掌握着绝对真理的人,最后的结局都会很凄惨。有问题的不是真理本身,而是人。

    刘总长年轻的时候,比蓝星月更加嫉恶如仇,不,应该说,他现在也是嫉恶如仇,只不过,如今的他对于善恶的区分跟年轻时已经不一样。人是条件反射的动物,自身的变化并不受自己的掌控。他不认为自己已经失去原则,相反,他认为自己比年轻的时候成熟了很多,所以他也认为自己要比任何人都更加成熟。蓝星月才经历过多少事情?他还差得远呢。如果他到了自己这个年龄还能保持像现在这样的纯真,那刘总长才会为自己的现在感到羞愧。

    “如果这件事情你能够办好,会有很多人感激你。”刘总长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也从一方面说明了我们能力的欠缺,一切进行得顺利的话,我很希望你能够把自己部门的经验推广到所有的部门。”

    “比如说,在‘七人会议’上?”蓝星月忽然这样回答。

    “相信我,蓝主任。‘七人会议’不过是众口相传的一个噱头。”刘总长摇头微笑。“事实是,这只是我们几个人决定的、非正式的、每个星期的一次碰头会,而且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一次会议是所有人都到齐的,从这一点你就应该知道,这根本不算是一个会议。不过一切顺利的话,我绝对会给你最高的接待规格。蓝主任,我很清楚我该干什么。”

    “我推广我的经验,你让我参加会议如何?”蓝星月看着刘总长微笑。

    “我是不会跟你做交易的。”刘总长还是微笑。“推广你的经验是党委决定的,参加会议也是,所以不能混为一谈。”

    这时候一个通讯军官走到陈磊旁边,低声说了几句。陈磊点点头,脸上的神色很欣慰,然后走到刘总长和蓝星月面前。

    “快反部队的飞机已经在机场降落,一切情况正常。关于机组人员接受过蓝主任飞向古都市的命令,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够得到一个解释?”

    蓝星月摇摇头。“这是内部机密,暂时还不能公开。”

    第五卷杀伐与末路第五章杀与伐(五)

    听到陈磊的问话,蓝星月知道接下来他必须要依靠自己的职位来让陈磊绝对服从。

    “找到目标并把她带回来是你的首要任务。”

    蓝星月没有看旁边的刘总长。既然现在由他发号施令,那么就没必要再为自己找借口。正直的军人不会那么干,他所要做的就是去承担自己的责任。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询问你的情报来源,但现在我想知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目标的话,我到底是要跟什么样的对手作战!”

    陈磊的声音里怒火万丈。

    蓝星月沉默了一下,握紧了手心。“你会遇到顽强的抵抗,你会遇到和你一样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这个答案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满意?不,不。我一点也不满意。这样的情况我还是头一次面对,我们这样做简直就是犯罪!是渎职!是拿前面的那些战士的性命开玩笑!”

    陈磊的咆哮让蓝星月皱起眉头来。

    “你给我听好了,陈磊。我提醒过你,你对面的人跟你的人一样精锐,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要那个目标,你就得他妈的把它给我弄回来。支援部队还有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但我会再派直升机给你。敌人有直升飞机吗?所以你没什么可抱怨的,该抱怨的是我。现在你给我听好了,陈磊。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好,把那个该死的女人带回来给我!”

    “我操!”陈磊回了一句国骂。“主任,我只要知道对面的是谁,不然我怎么安排我的人作战?”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要找出战斗的办法。”发过脾气的蓝星月对着他冷冷地回答。“我不是保姆,你们也不是一群孩子。与敌人战斗并消灭他们是你的责任,陈磊,如果你只会说大话,那么你下地狱也是应该的。”

    陈磊示意通讯军官切断前方的电话,然后烦躁地摘下帽子摔在身边的桌子上,对着他的参谋咆哮起来。

    “该死的直升飞机还没有消息吗?!”

    正在通话的参谋军官冷静地把手里的话筒按在胸前,以防话筒那边的人听到陈磊的话。

    “已经和成都军区沟通过,二十分钟后就可以起飞,参加志愿飞行的还有几个飞行员,等他们的飞机准备完毕就可以起飞。”

    “谢谢。”陈磊向部下摆摆手以表示自己的歉意。“我有点失控。”

    “没关系。”参谋军官对陈磊报以微笑。“尽管我们不能够为前面直接做些什么,但我们还是可以做些别的努力,比如说,我们可以监视一下战场周围发生的事情,然后分析一下已经发生了什么和将要发生什么。”

    “没错,这正是部队需要参谋的原因。”陈磊喃喃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参谋军官。“那么,我的参谋们有些什么意见?”

    这个军官和另一个军官对看了一眼,然后在作战指挥中心的电子沙盘上出现了一些卫星照片。从连续拍摄的照片上能够看到一些车辆在路上行驶。在接到任务的时间里,参谋们一直在用计算机对比分析这些卫星和无人机拍摄的照片。尽管照片并不完全,但借助计算机分析对比了照片上的背景,确定了那些地形地貌,根据时间轴判断,就是这些飞车辆装载着他们需要面对的对手。

    “而且有情报表明,对方有架飞机在两小时前刚刚降落在成都的军用机场。”参谋军官用手里的笔敲打着其中一张照片。“而且看上去它还要使用原来的降落地点,再过半个小时,它就要在来的那条跑道上起飞。”

    这样看起来对手已经抢先得到了那个女人,而且他们打算用这架飞机再把人运走。

    “通知空军,看谁能够对这架飞机加以拦截。”陈磊懊丧地抓着光光的头皮。“这些人的计划很聪明,也很狂妄。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吗?”

    “如果你要求空军的帮助,那么这个计划也就不算狂妄。”蓝星月看着这些照片陷入沉思。“知道那些人最希望的结果是什么?”

    陈磊怀疑地看着蓝星月。

    “这些东西对我们和他们都很重要,但不同的是,我们要目标完好无损以能够证明这些人的居心叵测,而那些人并不在乎这个人是否会完好无损,如果把这飞机交给空军的飞行员,他们一定会把它打下来,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比***更有快感的事情。”蓝星月抬起眼皮看着陈磊。“那些人一定希望我们出动空军。”

    陈磊也看着他。“如果情况如你所说,那他们随时都可以灭口,何必要跟我们交火这么麻烦?”

    蓝星月笑了笑。

    “因为这个女人对那些人来说同样很重要。‘那些人’想跟我们的敌人做交易,但时间要求他们尽量保住这一批,不然的话他们的交易至少要推辞一个月。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他们也在努力。当然,万不得已的话,他们可能也会采取极端手段。”

    陈磊看了看那些照片,又看了看蓝星月。“大粪。这是他妈的一堆大粪。”

    没错,这是一堆大粪,但如果这大粪里面有金子,恐怕谁也不会再担心是不是要把自己弄脏。人们只是希望自己正直,但其实没有什么人是真正正直的。所有的正直都有条件。

    鲍伯冷冰冰地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卫星照片,心里这样想。

    所以,所谓的正直其实就是一种伪装,就像这些大兵身上的迷彩服,换一个战场就要换一套,如果一个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迷彩服,迷彩服不但不能保护他,反而会直接害死他,那时候人们就会批判他的愚蠢。正直就是愚蠢,我操,真他妈荒谬。

    军人就是干这个的,没有牺牲精神就不要做军人。蓝星月自己当兵的时候可从来没对自己的任务挑三拣四,也没有因为国安局的卷入而抱怨过。这些人连国安局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格抱怨?不过他很欣赏陈磊下命令的方式,那让他想起了那些老式的、比花岗岩还强硬的士官们,军人就该被这样对待。

    “给我钢盔和防弹衣,我要和接下来的部队一起到那个地方去。”蓝星月脱下西装,解开领带,喘着粗气对陈磊这样说。“现在留在这个地方会让我心烦。”

    一个参谋军官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所措地看着陈磊。像蓝星月这种体形,没有一件防弹衣会适合他,他在京城的公寓里倒是有一件定做的,但他出发得匆忙,所以没有带在身上。

    陈磊看着蓝星月。

    “主任,我想你最好留在这里,前线的部队不能在战斗的时候再抽出力量来保护你。”

    “得了吧,孩子,我在打仗的时候你们还赖在妈妈怀里吃奶,我可用不着谁来保护我。”蓝星月不耐烦地把脱下来的衣物扔在桌子上。“给我一支步枪,也许我还能教教你们该如何作战。”

    他必须出现在那个地方,这是他的职责。陈磊理解他的做法,同时也意识到,面前这个坐办公桌的人虽然是个体重严重超标的胖子,但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军人,对他所坚持的东西充满了斗志。就凭这一点他就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是两个集团之间的正式交战,但只要双方都保持沉默,世界上有谁会知道其中的细节?当两个集团的首领的手握在一起时,他们彼此之间的尊重肯定不仅仅来自于两个人肩上的将花,也包括对对方个人胆识的钦佩。

    迎着夜里的风沙,蓝星月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的任务。

    他们想在最快的时间里消灭证据。如果没有发现那架飞机的话,他们有很大的机会可能成功。这架飞机是怎么骗过雷达的?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在有组织贩毒集团都已经成为躲避雷达侦察的专家的年月里,再去追问这个问题未免有些自欺欺人。这是战术的成功。

    在《孙子兵法》里这叫做出其不意。兵法里说,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基本就能够达成所有的战术胜利。兵法里还说,兵贵神速。如果“出其不意”和“兵贵神速”能够结合在一起,还有什么战斗会失败?蓝星月深入研究过这本书,甚至能背诵其中的重要段落,可他不得不承认,想要真正理解这本书的精义所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对他来说,这本书就像一本密码,要完全解开它的秘密还需要有一把密钥,而现在看起来每个敌人都有这把密钥。

    一辆车。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尽管他们肯定是得到了当地人的帮助,蓝星月还是对其中的细节感到迷惑。前方的情报尽管晚了十几天,但成都市本身就是一个军管城市,有充分的地利,所以他们认为在行动的时间上没有一点落后的地方,这就让敌人的行动看起来更加匪夷所思。难道在他们的抽屉里还摆着这样的应急预案、到时候只要拿出来看一眼就行?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不过,就连中国人自己都承认,这世界上没有“锦囊妙计”这种东西。

    蓝星月觉得,他们应该抓一个对手回来,好好研究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墨生”曾经是他们的希望,可现在每件跟“李墨生”搭上边儿的事情都不顺利。他们给对手安插了一个家贼,可这个家里有一条好的看门狗,只要发现异常就会狂咬不止。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李墨生”而在这条看门狗上。这条看门狗把“李墨生”和外界隔离开来,不弄掉这条看门狗,自己就永远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不过眼下还是要先抢回那个女人。蓝星月一直在问自己,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是去当保镖吗?给一个大人物的情妇?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很无奈,也很可悲。

    机舱里全副武装的士兵都对身边的胖子感到诧异。除了河北以后,他们已经见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的确还没有一个人穿着在风中飒飒作响的西装裤子和由柔软的小牛皮制成的硬底皮鞋,尤其是他的体重,似乎连今晚的引擎声音都特别沉重。如果不是他拿着步枪的姿势很专业,有的人就要开始对他出言不逊。

    对方一直非常小心,所以要抓住他们的把柄并不容易,这次事件可能是他们最大的失误,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他们又只能因为自己制造的“国家安全问题”而遭受国内舆论上的耻笑。

    地面指挥中心又有情报报告,根据卫星和无人机的情报,又有一辆车出发,但方向正好跟前一辆相反。陈磊不无担心地问,这会不会是敌人的声东击西的策略?蓝星月同意陈磊的担心,但他要把陈磊的意见做为备用方案。只要看下地图就知道,一辆车经过四川到达古都市至少需要七、八个小时,如果飞机那边扑空的话,他们的直升飞机仍然来得及在路上截击这辆车。不过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只有飞机才是最快和最稳妥的途径。

    敌人的车穿过市区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快,车子正在接近跑道,现在是争取时间的时候。最先到达的两队特勤组已经追上车子,但敌人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跑道四周做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蓝星月命令特勤组别与地面阵地纠缠,那架飞机并不是他们的目标,车辆才是,他们只要摧毁了车辆就可以离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随后赶到的地面部队。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人告诉他,车子已经停在距离跑道几百米远的地方,车上有人向跑道撤离,是否需要追击。

    “那架飞机就要起飞,长官,你真的确定不需要发起攻击吗?”前方的人员再次询问,看起来投入战斗让他感觉很兴奋。“我们可以试试。”

    第六章杀与伐(六)

    “我只要那辆卡车。”蓝星月对着无线电大叫,他对飞机和人都不感兴趣。“只要能把车交给我,你们做什么不关我事。”

    飞机准备起飞和起飞这段时间地面上不会有抵抗,这是前线队员们想要进攻的理由,不过蓝星月怀疑他们的勇气。如果蓝星月的记忆没有错误的话,那种型号的飞机可是有一门尾炮的,尽管没有任何关于这门尾炮威力的见证,但它绝不是一架只挨打而不能还手的运输机。

    事情果然如他所想,当特勤组发现了这架飞机还有一门自卫机炮后就放弃了进攻的想法,既然没有命令要他们去冒险,那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车忽然着起火来,他们得按照蓝星月的要求保证车上的人员安全,特勤组迅速的用自己携带的灭火器扑灭了车辆的火焰,随后赶到的第十六特勤联队立刻布置了一个防卫阵地。

    蓝星月长出了一口气,尽管损失巨大,但目的还是达成了。对手的想法和做法都很大胆,甚至表现出了让军方也大吃一惊的机动能力,但毕竟这是他们的主场,胜负虽有悬念但却早有定数,这场友谊赛的结果对主队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蓝星月站在半夜的风沙里,不知道是由于寒冷还是激动,他全身的肥肉抖个不停。他跟一个经过他身边的士兵要了根烟,点着后长长地吸了一口。天亮的时候就可以向北京通报情况,那个时候他可不用担心谁会被自己吵醒。

    陈磊这时候询问他要不要对另一辆车采取行动。

    蓝星月思考了一会儿。陈磊能够提供的人力已经全部在这里,他没有更多的力量可以使用,可以让驻扎在成都附近的部队设立路卡,必要的时候截留这一辆车。给其他部队的理由是,怀疑这辆车上有违禁品,他可不能向这些部队透露他在干什么。不过,蓝星月还有一个后备计划是连指挥中心也不知道的,也是不动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肯使用的计划。现在看起来事情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中,但他比谁都清楚,任何时候都有一个后备计划对情报工作有多么重要。

    他拿过卫星电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电话号码。

    另一辆由李鹏驾驶的卡车,正在一条公路上高速前进。为了看清楚前面的路况,他几乎要把方向盘抱在怀里,尽管陆虎驾驶室的视野已经足够良好。

    “慢点儿,李鹏。照你这样的开法,还不等到目的地车就完蛋了。”李墨生被颠得皱起眉头。“到那个时候你就得下去推车了。”

    “慢点儿?这个时候我可恨不得让这车飞起来。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直升飞机追上来?”李鹏面带微笑。“觉得颠可以去坐别的车。”

    “如果有直升飞机的话早就该出现了。”李墨生看了下自己的手表,又差点被颠得飞了起来,连忙伸手扶住面前的仪表板。“你该担心的是路障或者是哨卡。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这种开法发动机可受不了。”

    “我以前把这车玩的都不爱玩了,闭着眼睛也能开到200脉。所以别来跟我装老司机。”李鹏不屑地看了李墨生一眼。“再说,经过我摆弄过的东西,不经我的允许休想半道罢工。”

    “我受不了了。”赵山河忍不住开口。“还是我来开。”

    “滚一边儿去。”李鹏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这里到目的地,我都不想别人来碰方向盘。都听明白了?”

    好在又开过了一段时间,孙果开着一辆外表看上去破烂的吉普车等在路上。

    按照李墨生的计划,一旦突围成功,李鹏的这个曾经的战友就要为他们做向导,带领他们一直穿过秦岭,有一切需要的证件可以通过公路上的哨卡。李墨生和占山和全都逃难似地跳出陆虎的驾驶室,提着自己的武器和背包上了孙果的吉普车。

    “真没想到你们的计划能够成功。”孙果看着李墨生微笑。“那么,另一辆车怎么样了?”

    李墨生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把红外线望远镜举在眼前,示意孙果开车。

    如果总参的人小心一点,可以发现李鹏在里面安放的炸药。不过谁知道呢,李鹏的手法很高明,总参的人要打开那辆车肯定会吃苦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像李鹏这样粗手大脚的人在设计这些东西时竟然比狐狸还狡猾。李墨生在心里想。

    在那之后总参的人肯定会发现自己上当受骗,那就要看他们发现得早晚。如果发现得早,那么调过头来追赶他们还来得及。考虑到对方对这个情报的重视,这种可能性很大。到那个时候他们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应付了。

    这个时候他的卫星电话响起来。

    孙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这个时候你要跟谁联系?”

    “跟我的备用计划联系。”李墨生向孙果眨了下眼睛。“在这么险恶的环境里,你不但要多几个帮手,还要多几个备用计划。现在帮手有了,我们还需要计划。”

    孙果严肃地点点头。他现在对这些国安的人已经深信不疑。这些人与他以前所见过的那些军人和情报人员都不一样,但谁又规定了执行特殊任务的军人跟情报人员该是什么样子?他们看上去是有一点随心所欲的散漫,但只要他们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谁还会在乎他们看上去是什么样子的?

    孙果转过头去专心驾驶,赵山河从后面接过李墨生的望远镜继续观察前面的动静。在夜里行驶的一个好处是,如果不是必要,部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冒险。

    在成都的军用机场,一切都在夜幕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是一队拥有自己的直升飞机的人马,只要看到飞机上那个代表军方的标志,就知道他们平日里都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这支队伍曾经在边境工作过很多时间,所以被认为是对解救人质安全最了解的专家。当第十六特勤联队控制了现场之后,他们又用了两个半小时才飞到现场,而架设他们的设备又用去了四十分钟。

    蓝星月焦急地站在一边,等待着专家们开始他们的工作。

    “不用担心,蓝总,我们的人都很有经验,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类事情。”人质危机控制小组组长喘着气走到他身边,苍苍的白发在大风中飞舞着。“相信我,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安全的解救人质,那就是这些人。”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他们要杀人质,那担心也没什么用。”蓝星月耸着肩膀。“你的保证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跟你们这些情报人员的主观想法不同的是,全世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绑架都是错误的警报。”他的表情和语气里都带着一副过来人的大大咧咧。“对于人质身上可能出现的炸弹等威胁性物品,我们有着足够丰富的经验。”

    “那就是说,你们其实也在担心这种事情会发生?”蓝星月目不转睛地看着专家们工作。

    “自从9?11之后,已经没有人敢保证什么了。不,我不是说我不担心这种事情会发生,我只是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而造成恐慌的与其说是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警报,而不如说你们这些人的推波助澜。”他不以为然地挑动着他灰色的眉毛。“真正制造威胁的人是你们。”

    “我们?我们在全国来回的奔波是为了什么?”蓝星月不满地看着他。“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这里面的原因。”

    “那是因为你们觉得一切事情只有在你们手里才是安全的。”他狡猾地眨了眨眼睛。“在你们看来,能不能控制事情的发展跟能不能制造出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但事实是,只有真正懂得这些技术的人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我只要知道这个人质如果死了我们就会全部完蛋。”蓝星月不以为然地摊开双手。“其实我每天***睡觉的时候,根本不敢去想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我相信你也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哈哈大笑。

    “蓝总,我知道你是一个战略专家,我不想对你的专业知识做任何评论,但就我所得到的信息来说,国安局的人在人质安全问题上是最有责任感的。如果可能,他们甚至不想这么做,所以,我不相信他们会主动这样做。”

    “为什么不让事实说话?”蓝星月向车上的那个大箱子甩了甩脑袋。“你是科学家,你只相信事实。”

    “我还相信我的头脑。”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脸上又露出那种狡猾的笑容。“有一点你说的还不够准确。科学家的确相信事实,但我向你透露一个小秘密,蓝总。尽管没有人承认这一点,但相比事实,所有的科学家其实都更相信自己的头脑。”

    “科学家都认为自己是上帝。”蓝星月深有同感地点头。

    “真正的科学家都认为自己是魔鬼。”他微笑着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专家们的忙碌很快就有了结果。超声波探测仪表明,这个箱子的大部分都是空的,但里面的确是有生命波动的迹象。他们用电钻在箱子上打了孔,用窥镜小心翼翼地伸进箱子里去,在这期间,用做监测的盖革计数器一直保持着令人欣慰的安静。

    最后,看到液晶显示屏上传出来的影象,所有的专家都皱起了眉头。这些见多识广的专家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立刻认出这是什么。直到窥镜转到一个角度后,那些整齐摆放的条形包装物上的字样告诉了他们这是什么。

    一个专家从计算机前直起身子,转向他。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要我说,当地公安局的拆弹组就能够对付这些东西。这箱子里面全是C4炸药。这个箱子里的炸药足够把这里炸出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洞,但这根本不是我们要对付的东西。”

    他示威地看了一眼蓝星月,然后对那个专家大声问道:“你确定?我们到这里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个专家厌倦地摆摆手。

    “也许不用拆弹组,我自己就能够把这个大炸弹搞定。嘿,你要我做给你看吗?我用母亲的坟墓跟你保证,这只是一个常规炸弹。”

    “不,我不想你对这个炸弹做任何事情。要是你不得不被炸飞,我希望那是一颗对我们来说更有意义的炸弹。”他恶毒地开着玩笑。“现在我还需要你。”

    专家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东西,而旁边的人都在为他的那句话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立刻缓和起来,连他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这是个好消息,蓝总。”他大笑。“当然这对你可不是。”

    蓝星月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如果那个重要的人不在这辆车上,那么就一定在另外一辆车上。虽然现在他手头已经有了八架直升飞机,但这里的事情已经让他浪费了四个多小时,那辆车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不过他没有特别惊慌失措,因为事先已经做了另一手准备。如果对方可靠的话,他仍然能够在那辆车穿越秦岭之前截获它。早在这之前,他已经把所有的情报提供给对方,尽最大的可能截获这辆车,而最后的措施才是通知地方上的部队加入行动。

    没有理会空跑一趟而无所事事的专家们,蓝星月艰难地再次坐进“黑鹰”,飞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等到他拿到了证据再好好地跟这些专家们理论。

    第七章杀与伐(七)

    林朝光甚至没有心思对军方的失误嗤之以鼻,如果这些军人真的了解国安系统的话就不会为这些小花招所迷惑。当他接到联系人的秘密通信后就已经知道总参要搞砸,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并没有去提醒这些军人。“老板”说得很明白,他来是为了配合总参而不是为总参拿主意的。

    林朝光当然完全清楚上面的意图,也对面临的局势做了分析,结论就是,无论这个女人“向前”还是“后退”,总参都有机会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且他并不想真正跟自己人交火,那样的话他也要跟自己的队员解释。不管这些队员是谁的部下,他们会对为什么要跟自己人作战产生疑问,那是林朝光无法回答的问题。“老板”很有本事,但本事还没大到可以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的地步,他只能借着“秘密行动”的幌子来调动这些力量,所以不能引起任何疑问。这是一切行动的前提。

    他索性带着自己的队伍停留在主要的公路旁边,便于快速离开,同时可以避免与“自己人”交战,只是在听了总参的情报之后,他才意识到,跟“自己人”的战斗可能无法避免。当时他还不清楚战斗结果,只好命令部下临时在公路上设立路障,埋设炸药,本意还是要延迟车辆的行进速度。

    “猎手”们刚刚设置完阵地,在高处的观察哨就已经发现了关着车灯在路上行驶的车队。在山区,夜间驾驶具有在别的地方所没有的意义,只有军队、罪犯和冒险者才敢于在黑夜出没。两辆车跟总参提供的情报有稍许的出入,林朝光略加思索便知道这是当地情报站委派了向导加入。在山区公路夜行怎么可能没有向导。

    车队停在一公里之外,这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了路障。这些人还足够机警。

    林朝光没有在路障里埋伏人手。他并不想打一次歼灭战,他只想让车辆停下来。如果卡车能够绕过地雷,那么埋伏在公路边上一百米的火箭弹足以摧毁这辆车。但车队停下来就表明他们另有对策。

    林朝光命令埋伏在路边的人等待时机,而其他人则分别从公路两侧向车队的方向隐蔽接近。战斗的首要任务是摧毁车辆,完成任务就立刻脱离,不可恋战。按照惯例,机枪射手寻找到合适的阵地、能够为所有人提供掩护之后,十二名队员借着地形地貌的掩护迅速向车队接近。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还要四个小时才能到达陕西境内,到那个时候,全世界的人都能够看见我们。”李墨生看着车窗外面,伤脑筋地摩挲着下巴。“也许军方的人该停止打仗,好好地修一修他们的公路和桥梁。”

    “过去的几十年里侵略者在这里扔下了数不清楚的炸弹,还能够有公路和桥梁剩下来你就该感谢安拉了。”孙果眯着眼睛微笑。“我知道你的计划出了问题,不过,这不应该怪你,不是亲眼看到这里的荒凉你就不能算是真正了解贫困山区。你还有多少时间?”

    李墨生看了眼手表。

    “这很难讲,我们曾经争取到了两个小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我们足足领先对手四个小时,可是这该死的公路把一切都浪费掉了。天亮我们就会有麻烦。”

    等到总参的人发现那个箱子里除了一个威力巨大的诡雷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路况的赵山河忽然拍了拍孙果的肩膀,示意他把车停下来,然后跳出吉普车跑向路边一处高地。李墨生知道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的情况,带上步枪跟在他后面。

    “前边有个路障。”

    看到李墨生跟上来,赵山河把望远镜递给他,然后给他指示方向。这里的大部分公路都已经破损不堪,有的时候,公路跟原野的分别只不过是坑和石头少一点而已。在夜晚,借助着天上的星光分辨道路时就依靠地形轮廓,在这个时候不得不佩服赵山河的敏锐:在前面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有些岩石不自然地堆在一起,像一把钳子从左右钳住了公路。

    看不到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但几百米外就是群山,在这些山地隐藏一些人可不是问题。

    “要是那里没有人,这可就要耽误我们更多的时间。”李墨生一边努力寻找可疑的迹象,一边低声对赵山河说道。“要是那里有人,也可能早就发现了我们。”

    赵山河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现在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沉默寡言。他不必回答李墨生,他是尖兵,他的任务就是发现疑点,至于发现了疑点后该如何做,那是李墨生的决定。

    一个路障就代表一个危险,而且他们避无可避。要是那里的人先发现了他们,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会打这辆车的主意,而且很快就会发起进攻,必须当机立断。四个人略做商议,便决定先对路障进行侦察。孙果的意见是,先要看看这些路障是什么设立的,如果是平时与他们打过交道的地方部队,那么花些钱就可以通过;如果是不熟悉的,那么就很有可能必须打一下才能过关。

    “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得把他们打掉。”李墨生看着孙果微笑。“我们不能冒险。”

    “可是……”

    孙果想说这样不妥当,可不妥当在哪里又说不出来,只说了两个字就闭上嘴。

    “老孙,我们是在战斗,不是帮派分子在谈判。”李鹏把一个滑雪面具套在脑袋上,冷森森地看着孙果。“没有什么比消灭敌人能能够保存自己的了,这是我们在战场上的首要任务。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孙果咬咬牙,提着自己的AK…74步枪跟上李墨生。

    林朝光对总参的不满还因为关于车队的情报几乎是空白,他不知道车队里还有什么人、多少人随行,有什么样的武器装备。这就是总参的一贯做法,当他们制造了一系列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之后就会强迫别人去接手,而且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不过林朝光从来就没有指望总参什么,他甚至不想跟这些人有什么联系。

    对林朝光来说,公路左侧放上七个人、右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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