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的心理侧写,我们认为,他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我们真的要对陈红采取必要的手段?”赵雪峰吃惊地问了一句。
“李墨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回来,这才是关键所在。”赵强没有正面回答赵雪峰的问题。“我们都知道李墨生有什么样的本事,所以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你们必须祈祷这一个判断是正确的,这样就不用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们只有等待?”赵雪峰的语气里带着失望。
“李墨生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越不利,所以他会在最快的时间内采取行动。”
赵强环视着坐了满满一屋子的特工,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对付李墨生这样的学生已经开始力不从心,因为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够与这些人周旋。既然全力以赴也很可能不是李墨生的对手,那么为什么不把工作交给赵雪峰来做呢?
“赵雪峰,你有什么想法?”
第五卷杀伐与末路第一章杀与伐(一)
陈磊知道自己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十三处上,但他也无法对这个办公室的工作内容表示漠然。
跟总参所担负的职责相比,十三处所涉及的事件和部门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尽管戴军表现出了“救火队员”的风范,但救火队员永远不会是情报工作中的主角。情报工作是个精细的工作,指望的是机构之间卓有成效的分工合作,部门划分得越细致,职责分配得越明确,工作的效率就越高。情报工作从来不会倚赖个人的发挥。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戴军和他的部门还差得远。
那么,这个据说背景深厚的年青人究竟想要干什么?陈磊一有时间就会想到这个问题。蓝星月倒是明确地告诉过他,十三处将会对情报机关起监督作用,但这并不是党内的正式决定,最多只是一个试点单位,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局面都很正常。陈磊自己也看得出来,情报机关不是不需要监督,但用这样的方式也未免太过于草率。
他接替了前任的职务之后还去拜见过几次,主要是就工作中的问题请求前任的指导,在会谈中他旁敲侧击,试图从前任那里得到些有关十三处的有价值信息。尽管一无所获,但这反而让陈磊更加坚定的认为,十三处的出现必然有其现实的价值和意义,不然的话,他的前任不可能表现得滴水不漏。这一个月来他没有再去打扰他,一来,前副总长的健康也在恶化中;二来,普遍认为他是蓝星月的人,所以他必须和其他人保持微妙的距离。
但陈磊很清楚,不管是谁的人,要保住自己的地位需要的还是成绩。
总参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即使是出现了古都市的情报机关被扫荡一空的事件,除了警卫局加大了对内对外的监管力度,在内部也没有经历其他任何大的震荡。一切都很稳定,这部早在红军时期就开始诞生及运转的特别秘密工作机构已经自成体系,任何动荡都能够在内部得到缓冲和吸收而不会影响到其他领域的其他部门中去。这是成熟的情报机构的特性:不会因为一环脱节就导致情报工作的全面崩溃。
但这是一个警钟。
经验告诉陈磊,戴军与李墨生出色的及时反击是因为他们对此早有准备,而不是因为他们与他们的部门更出色。很明显,在十三处的工作内容中就包括对总参的监督,这让陈磊感到不安。尽管上面曾经告诉他不用担心十三处会给他的工作造成影响,但情报单位从来都是按照需要而不是命令开展自己的工作。他要知道戴军所知道的一切。
“听起来这个办公室完全是由我们的人和安全部的人重新组合起来的。”
陈磊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海平。由于工作内容和与各部门的良好关系,这位办公室主任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不同程度的了解,不能与前任领导有更多的碰面,但跟海平的交流就完全是工作之内的事情。
“除了这几次救火行动,我看不出十三处有什么必要的存在,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必要要跟这个办公室交换信息,除非我确切地知道这个办公室的工作内容。”
“这是蓝星月同志的意思。”海平提醒他。
“我知道。”陈磊简短地回答,然后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上级的决定,但我们才是第一线的人,我们要为上级负责,所以有些事情不需要请示。我并不反对从十三处获取资源,但我希望的是,我们能对十三处了解得更多,至少不会再出现古都事件那么被动的事情。”
海平没有说话。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提到这件事情,但这不表示对这次事件的调查已经结束,大部分人对此事都采取沉默的态度,这是负责任的态度,组织最终会对这事件得出自己的结论,而他们这些高层要做的就是三缄其口,避免自己的言论可能对调查工作造成干扰。陈磊是个例外,他是从别的部门空降到自己的岗位上,所以完全没有嫌疑。
“海平,古都事件的确很严重,但也不用看成是世界末日。在情报工作中,这种事情并不希奇,过去有过类似的事件,现在有,而且将来仍然会出现。人的因素是最难确定的,所以我个人认为,组织上和其他人都没必要为这次事件上包袱。情报工作的性质就是这样,基本上我们就是不断地在犯错误,但一旦做对了,前面所有的错误就都得到了纠正。”陈磊点上一根香烟,然后把烟盒推给海平。“你也来一支。”
“你那个没劲儿,我抽自己的。”海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香烟点上。
“本来我调到这里来还需要些时间,但上级认为人事变动会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尽快从这次事件的影响中摆脱出来,但现在看来,我的任命还不足以抵消这个震荡。我们要拿出新举措来,让同志们的注意力再分散一些。”陈磊笑了笑。“当然,工作还是主要的,我们只能说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海平注意地看着陈磊,没有说话。他知道陈磊不需要自己的意见,他只需要自己的配合。
“国安的人对我们的情报工作从来都没有放松,古都事件说明他们已经把手伸到我们的部门里来。做为同行,我承认他们的工作很出色,所以我们要表现得更好,我要发动所有的力量和渠道,就算我们这边的调查没有什么结果,那么也要从那边知道在我们中间发生了什么,然后,我还要研究一下这个十三处,我知道这个戴主任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我们就是秘密单位,海平,我们很清楚秘密意味着什么,我们可以有秘密,但我们不能允许别人对我们有秘密。”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中里按灭。
“组织力量,彻底从被动中摆脱出来是我们当前最紧要的任务。”
“转移公众视线,是个好注意,老陈。”海平也舒展了自己的眉头。“我马上召集同志们研究一下,争取马上拿出一个计划来。”
“委派专人全权负责。”陈磊沉吟着。“对于十三处上级有指示,我们的工作不能太出格,所以要找好这个人选,这是问题的关键。”
“我对部里的工作比较熟悉,可以推荐一些人选,然后组织来安排。”
海平戴上眼镜,拿过桌子上的纸和笔要做记录。
陈磊微笑摇头。
“这种事情不需要做记录,至少目前还不需要,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如何进行下面的工作,这个才需要做详细的备忘录。”
总参二部某部门的工作量突然增加,而且人员活动频繁,这些变化都在第一时间被设置在北京密云地区安全行动中心的东方红侦听站侦听到。
东方红侦听站属于“全球侦听体系”。它的建立是为了应对由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国联合建立的“梯队”监听系统。这个“梯队”系统利用设在全球各地的大型监听站和在太空中运行的间谍卫星,可以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收发的一切电子通信———电话、电报、传真、电子邮件,以及包括短波、民用航空和航海通信在内的各种无线电信号进行窃听。
美国还在太平洋的深处有数艘专门用于监听信息用的潜艇。
由美国通用动力公司电船公司制造的“吉米?卡特”号潜艇造价高达三十二亿美圆,与其他“海狼”级潜艇不同的是,这艘增加了一个舱段了做为多任务平台,从舱内可以释放子艇和蛙人出去切割光缆,收到信息后发送给母艇上的计算机分析,因此艇身增加到一百三十五米,排水量也超过了一万两千吨,是最大的一艘“海狼”。
对光缆通信进行窃听比较困难,首先需要蛙人将埋在海底的光缆扯进工作舱内,光缆的最外层是不锈钢,里面是防腐蚀的塑料,再往里还缠有钢丝,窃听时要先剥开这些外层才能接入光缆,而这还不是最困难的部分。玻璃制成的光纤非常脆,稍不留心就会断裂,前段时间里中美海底光缆断裂就是因为“吉米?卡特”号上的工作人员失误所致,所以这才是最困难的部分。尽管如此,这仍然是目前美国对中国的主要窃听手段。
通过上述侦听手段得来的资料会在整理分析后送到白宫和五角大楼,而这些情报的最主要用户就是中央情报局。
从那次之后,国家安全部门迅速的在北京四周建立了一个网状的反监听群。东方红监听站就是其中的一个。可是耐人寻味的是,它从建立成的那天起担负的任务除了屏蔽掉各种国外的监听措施外,最主要的任务竟是针对军部。包括国防部、总参、总政以及北京卫戍军区!
这些情报着实让崔毅的办公室紧张了一阵子。
到目前为止,“李墨生”仍然是局里的高度机密,所以崔毅判断,军方并没有真正发现自己的间谍网,但如果戴军坚持要跟地方共享自己的情报来源,那么他和所有的同伴苦心经营的这一计划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数十亿人民币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国安系统会丧失与军方关系中重新占据主动的机会。
在崔毅看来,尽管戴军一心钻营,但他仍然只是一个执行者。他可能会是一个成功的将军但永远成不了元帅。将军就是将军,将军可能很厉害,但元帅则是无敌。如果戴军有耐心完成这个计划,那么他将在国安系统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然,这需要时间,而对戴军来说,时间是他的敌人。
“如果他那么想离开情报局,那么就让他离开好了。”
国安局局局长崔健对崔毅这样说过,当时他的表情也很无奈。前段时间,崔毅对“李墨生”的前途产生了疑虑,不得已占用崔健的休息时间请求帮助,在北京郊外的别墅里,崔健的回答就是这个。
“但我对某人有过承诺,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而不是灰头土脸,如果你想把他踢出情报局,那一定要以某种体面的方式。”崔健同时警告着自己的这个外甥。“我已经损失了一个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一个。”
“我不用买他父亲的帐。”崔毅喘着粗气,用力拉着手里的两只杜宾犬。这些猎犬力大无比,对于狩猎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我有我的养老金,我不在乎有多少人会知道我的名字,所以老戴对我来说不过是空气。”
“老戴可以取消你的养老金。”崔健平举着手里的雷明顿猎枪,寻找着可以射击的猎物。“他是潮州人,对于得罪的他的人从不放过,所以没人愿意跟他作对,除非能够确定他会屈服,顺便说一句,他还是领袖的好朋友。”
“我以为是国安局掌握着国家的命运。”
崔毅挽紧栓狗的皮带,也从肩膀上卸下另一支猎枪。崔健的最大爱好就是带着他心爱的名贵猎枪和名贵猎犬打猎,有意思的是,能够猎到什么却从来不是他的兴趣所在。
“是的,是国家安全局掌握着国家的命运,一点没错。”崔健放下猎枪,转过头来看着他。“但何必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这个世界不是靠权力维持的,而是靠妥协。彼此妥协,世界才能和平,政治上也是一样。尽管我们一再说,情报事业不必依靠政客,但我们需要政客来让我们能够专心工作。”
崔健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擦着脸上的汗。
“小毅,你这个蠢货,你以为我来这里打猎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你好象根本就不在乎能够打到什么,舅舅。你只是瞎打一气。”崔毅耸着肩膀。“我的女儿都能用左轮枪打到兔子。”
“当我开枪时,我就幻想那是老戴的脸。”崔健的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这样我就不用在真实世界里向他开枪,这就保住了我们两个人的体面,尽管我并不愿意。小毅,你要坐稳那把椅子,你就要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不能踢他的屁股?”崔毅做了个鬼脸。
“你可以踢他的屁股,但是不能在我的地盘。”崔健又转身举起了枪。“另外,古都和成都的事情都很让我烦恼,小毅,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第五卷杀伐与末路第二章杀与伐(二)
崔毅也在烦恼。
他知道要指望“李墨生”创造更多的价值,国安局就必须为“李墨生”提供所需要的帮助。
“李墨生”忌惮的是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他的行事莽撞大胆,到目前为止已经引起了大范围的注意,但崔毅很清楚,即使他神通再广大,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他不关心“李墨生”会不会失手,他只关心能不能在“李墨生”那里获得最大的利益。
“我们必须进入这场游戏,哪怕是冒着引起与军方纠纷的危险。”
“别担心纠纷的事情。”崔健的微笑意味深长。“我们和总参是永远的敌人,政治纠纷在任何时候都会有,而且在任何时候也都没有实质性的危险。中南海和国务院约束我们,那是因为他们想减少自己身上的压力,不是说他们处理不了,相信我,只要不去按下发射核武器的按钮,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能挽回的。以前我给你们的权限不够,现在我要纠正这个做法,你可以做任何对这个计划有帮助的事情,只要事先通知我。”
“你会掩护我吗?局长?”崔毅机械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崔健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的这个外甥热衷于权力,为此甚至放弃了原有的姓,而跟随了母亲的姓氏。崔健不是很喜欢他的做法,可是每当看到那个从小拉扯他长大的姐姐,他的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算了,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因果。权当是报答姐姐的养育之恩了。”崔健心里这样想着。
“从感情上说,我会,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你看不起政治,但你必须为政治服务,而政治的最大可恶之处就在于,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上暗礁,所以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如果你失败了,你会倒霉,但你成功了没有人会知道,小毅,你可以不做,到现在为止你都有选择,如果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想到后路,那我希望你还是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
“但你没给我的前任选择的机会。”崔毅看着他的舅舅。“如果他还在主持这个计划,我们根本就不用为现在的局面操心。”
“事实是,我有选择,而我选择了你。”崔健也看着他。“中南海很器重你的前任,他可以不用为北京发生的事情背黑锅,但他选择了退出。一方面,秘密部队的事情让他很不好受;另一方面,我觉得你会更胜任这个位置。现在你想踢开戴军,就证明了我的看法,你更有魄力,小毅,现在就好好表现你的魄力,让所有人都激动一下。”
停顿了一下,崔健失望地举起双手。
“小毅,放开我的狗,它们都快被你勒死了。”
“对不起。”
崔毅赶紧防开手里的皮带,两条杜宾犬撒欢地冲向田野。
“牲口总是非常容易快乐,因为他们更多的是条件反射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崔健看着两只爱犬的嬉闹。“如果我们也多一些条件反射的话就不会那么痛苦。告诉我,小毅,如果你是一只狗,你被咬了一口会怎么做?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条件反射。”
“咬回去?”崔毅微笑。
“不管做为人还是动物,绝对不能失去在同类中的威慑力。”崔健也微笑。“戴军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他被咬了而无法还击,敌人就不会再怕他。相信我,威慑力比起事后的打击更有作用,所以我希望你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而且以后也不要再犯。”
崔毅明白他的意思。
被别人一再羞辱让崔健也感受到了压力。从前人们都认为军方的人很温和,只要照顾下他们的感受他们就容易妥协,但现在看起来,他们正在变得强硬,尽管在大部分事情上还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但这至少是一个变化,一个很明显也很值得注意的变化。必须对对手的变化做出调整,否则就会因为跟不上对手的步调而吃亏。到目前为止,国安系统还引领着两个集团斗争的步调,而崔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持这个优势。
希望李鹏他们已经准备好。崔毅的目光望向天边,尽管古都并不在那个方向上。
在太祖建国之后,派遣间谍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复杂和谨慎。
像以往那样直接派受过训练的人进入对方核心部门的方式已经被证明过于复杂和昂贵,而一旦这样的间谍暴露,单单是给国家形象带来的危害就已经远远高于他所搜集到情报的价值,所以,除非是极其特别的情况,情报机关事实上已经停止使用这种手段。或许,像佐尔格那样的明星间谍仍然会出现,但在现在的情报工作中,其本身所能起的作用已经极其有限,而出现的几率也已经变得无限接近于零。
间谍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可是随着信息交流科技的发展,传统意义上的间谍所具有的局限性也已经越来越明显,所以间谍工作的内容逐渐有了新的内容。现在大家都在进行新的尝试,而事实证明,这样的情报网规模虽小,但能够起的作用非常大,而且情报员本身的安全得到了最大的保证。而对一个间谍来说,一旦他被反间谍机关怀疑,那么能够逃脱的机会就会变得很渺茫,而一旦他落入反间谍机关手里,那么全盘招供出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间谍工作的本质已经越来越倾向于各种职业和各种技能的全面整合而不再是单一方面的努力,这也是所有的情报机关都在变得越来越庞大的原因之一,而且还会变得越来越大。间谍工作在任何层面上都与世界上的全部法理和道德观念不相容,但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会承诺要放弃这样一种行为。
“我们不是不相信人性,我们只是不相信自己。”
曾经有人这样形容过间谍工作,而且说话的语气很有些百感交集。
现在一般的模式是只有负责人是真正的间谍,其他都是受雇佣的非专业人员。这些被收买的非专业人员已经被告知,他们唯一需要操心的问题是,如何能够交出情报而不被人发现。情报中的负责人在整个过程中都不会与这些非专业人员发生面对面的接触,而且负责人与雇佣的非专业人员在此之前完全不认识,他们彼此之间的意义只不过是一些地址和名字,而这些东西完全是虚构的。负责人就像一个物流输送中心,他只知道该如何包装并发送出去,但并不知道货物来自何人何地,甚至不知道输送给何人何地。这样即使他们中的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到整个工作程序。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墨生”的做法只是让军方“负责人”们停止了工作,而没有破坏整个情报网,所以只要找到新的负责人,计划随时可以重新启动。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只要找好合适的人选,以前失去的东西都会成倍的拿回来。
崔毅决定继续使用戴军,他现在只是再跟舅舅确认一下。
当李鹏成功脱险的消息传来时,他已经穿着盛装站在剧院的大厅里,跟其他人一样等待进场。穿着晚礼服的崔健和身边熟识的人谈笑风生,好让别人注意不到崔毅的焦虑和笑容里的勉强。崔毅不是不理解这些空洞而虚伪的谈话的必要,但他就是无法做出同样空洞而虚伪的表情,好在他的外型和气质足以掩饰他神情中的低落,就像崔健说的那样,他只要保持微笑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崔毅感觉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他倒希望这样,这样的话微笑就会自动留在脸上,而他只要转动眼睛就可以表示自己还是个活人。不过他也发现,一贯让他表示不屑的外貌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人们对于不同寻常的美丽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宽容。除了那些色迷迷的目光,基本上没有人让他感到不适。
崔健的心情很好。
不管是附庸风雅还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来听音乐会的人一般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品位,崔健十分确认这一点。品位源于一个人对人生的认识和自身修养的积淀,假装不来。一个出租车司机可能会疯狂地喜爱交响乐,但一群出租车司机都有这爱好就会让人觉得世界开始扭曲。不是说高低贵贱的问题,但每个人的确都会在他该在的位置上、得到他该得到的东西。这不就是社会的作用吗?只有真正的傻瓜和别有用心的人才会认为,社会的责任是让每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好,可要崔健说,如果每个人都能来听音乐会的话,那么这个社会才是最糟糕的社会。
身边的崔毅让他感到很骄傲。
崔毅没有注意到崔健充满感情的目光,而是不住地揉捏着手里跟礼服配合的手包。这个包里其实只能放下一把枪,但崔毅还是想办法把手机也塞了进去,尽管这并不符合今晚的礼仪。只能放一把手枪进去已经让他感到很不自在,没有手机他就宁肯不去听这个音乐会,哪怕这是专门为崔小蓉而准备的音乐会。
当短信信号响起的时候,崔毅发现问题来了。把手机硬塞进去没有问题,但要拿出来就没那了简单了,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又不允许他过分用力。他快走两步,向站在不远处的警卫招了招手,也穿着晚礼服的警卫快步走过来,从束腰里拿出一把精巧的折刀,轻轻地在包上割了个口子。崔毅不耐烦地把包扔给他,走到一边查看短信。
“长腿巨人在喝汤。”
这是行动完成的暗语,来自成都的临时行动指挥中心。
崔毅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还没等他兴奋,电话铃音又响了起来,这是陈磊。他当然会在第一时间邀请崔毅会面,不过欣喜的崔毅不想把这个夜晚搭在公事上。他把电话扔给警卫,示意自己不想接这个电话,警卫会意地把电话收好。
这时候一个用大浴巾包着脑袋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向崔毅,另一个警卫则不着痕迹地挡在这个人的面前,来人撩开浴巾一角,让他看清自己的面孔,警卫才微笑着让开路。原来这是还没有化妆的崔小蓉从后台跑了出来。
“哥哥,你要不要去见朗朗?”崔小蓉兴奋地抓住这个表哥的手臂。“他本来跟我一起准备这个音乐会,但临时决定要上飞机,你现在不跟他见面,就又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崔毅犹豫了一下。朗朗现在不算是中国公民,崔毅应该避免在私人场合下与他有任何接触,而且,事实上他也并不想认识这位钢琴演奏家。
“以后还有机会。”崔毅捏了捏妹妹的脸蛋。“我又不跟他学习,见面不见面没什么的。”
“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人家希望你们认识一下嘛。”崔小蓉噘起嘴,夸张地做了个撒娇的表情。“崔毅你总是这样子扫兴,太让我失望了。”
“又不是第一次才让你失望,我才不在乎。”崔毅干脆双手齐上,轻轻地捏着崔小蓉粉嫩的脸蛋上下拉扯。“我来听你的音乐会已经很给你面子哦。”
崔小蓉生气地打开她的手。“假睫毛都要给你弄掉了,讨厌。”
旁边的崔健咳嗽了一声,崔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好放开妹妹。
“等下我们就坐在前排,崔小蓉你可别演砸了。我还没看节目表,今天还是柴可夫第一钢琴协奏曲开场吗?”崔健跟女儿在一起时就没有那么拘束。“或者是李斯特?”
“朗朗不许我再弹这些曲子。”崔小蓉吐了吐舌头。“他说我太过于追求技巧,表现力还差得远,所以你今天听不到这些有难度的曲子。好了,我得回后台,不跟你们说了。”
崔小蓉几乎是小跑着跑回后台。
“还不知道她跟朗朗学到了什么,不过朗朗的坏毛病她已经全都有了,表演开始前还要跑出来。”崔健不以为然地摇着头。“我现在有点后悔为她找这个老师了。”
“我倒觉得小蓉比以前大胆多了,从前她可从来不介绍我跟别人认识的。”崔毅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的背影。“你知道吗?她才认识这个朗朗多久,就把她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朗朗还真有办法。”
第五卷杀伐与末路第三章杀与伐(三)
“音乐家的心灵很开放,一见如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崔健微笑。“不过我也觉得,小蓉比以前更加自信。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等下你在琴声中就能听得出来。”
崔毅一笑。“我对音乐可没有什么鉴赏力,我只是陪您来的。”
崔健心里一热,除了这个宝贝女儿外,那个经常把他气的半死的大儿子才更加的头疼。如果他能够象崔毅一样的孝顺,那自己就可以真正的安享晚年了。“小毅,谢谢你肯陪我。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所以我希望这也能够让你好好地放松一下,那么再工作时也会有更好的心情。”
“我现在就已经在放松了。”崔毅微笑着看着他的舅舅。“虽然我不懂音乐,但知道你和小蓉在我身边,我就已经觉得很自在。以后我们还会出席这样的场合,我想我也该习惯下这种气氛。”
两个人并肩进场。
站在大厅里的大宝悄悄地拉开领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二宝没有任何动作,但看得出这身装束也让他很不自在,坚持把手枪带在后腰上让他不得不长时间地保持着挺直腰板的姿态,而大宝的手枪藏在踝骨处,所以他就轻松得多。
在崔毅进入大厅后,他们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
“出去抽支烟?”大宝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在二宝面前晃了晃。“这种场合总是让我很紧张。”
“没错,这是最难控制的场所。”二宝表示赞同。“从前崔主任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但是以后就很难说。”
走出剧场,大宝点着香烟长长地吸了一口,然后转头看着二宝。
“二宝,你是好样的。在我们队里,一般出了事故后,很少有人还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原因嘛,你知道的,所以我对你的决定感到很钦佩。”
二宝也点着一根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知道,这也是上面派你来的原因吧?我也知道,出了这种事情后,他们担心我不能正确看待我和被保护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崔主任坚持,我也不会再回到这个位置上。所以他们派你来?”
大宝点头。
这是他们这种保卫工作的原则,一旦他们为某个保护的人经历过类似的危险,原则上他们就不会再回到被保护人的身边,这是因为考虑到两个人之间的感觉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而影响到接下来的互动关系。按照正确的规则,二宝不应该回来,只是崔毅的要求更加被看重。
做为保护工作的专家,大宝能够看得二宝是个出色的警卫人员,所以他不想指出这一点,但他也必须让二宝知道另一件事情。
“上面派我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崔主任现在的处境的确很危险。”大宝一口气就把香烟抽到了头,然后在身边的垃圾筒上按灭。“我们得到的情报证实,另一个关于他的刺杀行动在进行中,但到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情况都很有限,也就是说,随时随地都可能有状况发生,所以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确定你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二宝也把香烟按灭,然后看着大宝,他的表情很严肃。“我完全确定。”
过了一会儿,大宝闷闷不乐地说道:
“你知道吗?‘李鹏’想要退出。他要回家抱孩子去。”
二宝吃惊地看着大宝。
“如果他退出,那么我们也得退出。现在情况与往日不同,我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指挥或者去指挥任何没有受过同样训练的人,我得承认,我没有李鹏那样的耐心和自觉性。”大宝看着二宝。“我也不许你这样做。李鹏这个人就是有一点不好,他明明也不想我们继续,但却不肯明白地说出来,好象他有多尊重我们的意见,不过要我说这就是软弱,我不会犯他这样的错误,所以你也得退出。这是我的命令。”
二宝的目光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深思,听了大宝的话,他点点头。
“我也退出。”
这回轮到大宝吃惊了,二宝的直截了当反而让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你也退出?你就这样退出?你就没有点什么自己的想法?听着,我们虽然名字听上去象是兄弟,可并不是真的兄弟。我也不是你老爸,你不一定非得照着我说的去做。你不应该回答这么快,我感觉这想法只在你的小脑里转了一圈儿还没有经过你的大脑,嘿,混蛋,你是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二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身,眼光投向远处的灯火辉煌。
大宝说得对,他不应该回答得这么快,但他回答后也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二宝不喜欢说话,所以他能够把自己身边的人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李鹏有能力,但李鹏总是跟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不会让你觉得特别疏远,也不会让你觉得特别亲近,他把一切繁文缛节都转化为精确的职业习惯。换做是别人,二宝会对这种人保持警惕,因为这种职业的人根本就没有信用可言,出卖和被出卖比比皆是,间谍就是这样求生存的。二宝敢肯定,李鹏做间谍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没少干。
但他还是愿意信任李鹏,因为只要跟李鹏站在同一边,李鹏就会尽全力关照这些信任他的人,或者直接说,在那次记忆深刻的行动中,李鹏冒死接应他的行为让他一直感动到现在。如果是大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二宝的感激反而不会那么深刻,因为他知道自己也会对大宝做同样的事,但李鹏不是他们这种战士,李鹏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离开。这个事实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李鹏在任何时候都很可靠。
如果李鹏要退出,那么就像大宝所说,他们失去了一个可以倚赖的人,任何任务对他们来说都将更加危险,成功的几率也更小。
大宝绝对是个聪明人。尽管他喜欢喋喋不休,但他这样做多半是为了把别人绕得七荤八素,但他自己却始终能够保持清醒,如果你不被他那些废话所干扰,那么他的为人也就一眼可以看穿。
退出就退出。
“那么,以后我们干什么?”二宝忽然问。
靠在墙壁上想着自己心事的大宝瞥了他一眼。“这也是我想问李鹏的话。”
二宝笑了起来。
大宝厌恶地看着他。“有什么好笑?”
这就是大宝。二宝知道他已经习惯接受李鹏的指挥,但是嘴里就是不肯承认,而且总要在口头上打击李鹏,这大概是对心理上已经屈服的一种补偿,而李鹏聪明地对这些打击的话不加以理睬,就像是一种交换。这两个人倒是很有默契。
“那你什么时候会问?”二宝决定还是不拆穿他。
大宝拍了拍胸口。“这个你不用操心了。等这次的任务一完,我就会问他。”
第五卷杀伐与末路第四章杀与伐(四)
为了这次的行动,蓝星月破天荒地被邀请到总参的秘密行动指挥中心一起为前线提供技术支持。几十个人在前线的行动,就需要有上百人为他们解决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问题,这些专业人才的本事一点也不比那些在前线出没的人本事差。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后方的人不需要承担生命危险,所以这些在后方的人下意识地会认为,自己对前线的那些人负有很大的责任,一旦前线人员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这些工作在办公桌前的人就要在第一时间为他们解决这些问题,至少是试图解决这些问题。
“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让我感觉很不舒服。这本来是我们范围之内的事情,现在却要交给外行人去做,上面会怎么想?我们训练的快反部队就只能给别人打下手?”
在明亮的大厅里,陈磊不高不低的声音正好能够越过其他的噪音传到蓝星月的耳朵里。他和他的部下们聚集在大厅的一端,他们的绿色军装和大厅这边的一群便装打扮的人对比强烈而泾渭分明。
隔着玻璃门,蓝星月感兴趣地看着隔壁总参行动指挥室里的通讯军官们在忙碌,对陈磊半是牢骚半是埋怨的话充耳不闻。现在,成败完全决定于他手中的那支队伍,而得失的利害则全部由他自己承担,相比之下,陈磊的言外之意根本微不足道。他只是看上去很平静而已,要知道,现在看着他的可不止那些现在在这个大厅里的人,所以连里面那些通讯军官的表情都成了他了解前线情况的标志,尽管在这个信息处理中心里要处理的信息不止是来自国内。
代号“狩猎”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前方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过。今夜注定会很漫长,但一切都运转良好。他离开自己站的地方,在随身携带的一个保温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对周围那些投向自己的热切目光毫不在意。
咖啡的香气让蓝星月精神一振,头脑也开始运转起来。
赵雪峰是可以信任的,他是现在的全部赌注。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想不信任他也已经来不及改变什么,所以他反而对眼前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失去了关注的动力。他现在思考的是那个因故中断的计划该在什么时候重新启动,如果他建议重新启动该计划,那么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尤其是他的那个新想法很有可能让陈磊从自己的椅子上跳起来。
陈磊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虽然让快反部队交出指挥权是他的直接授意,但在部下面前他表现得比谁都愤慨,这样既照顾了那些军人的自尊,同时把自己的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陈磊的才干并不在于组织行动,而在于协调。上面的考虑很周到,尽管一号首长被迫退休,但为了保持工作的平缓交接,能够维持现状的人是部门里更急迫的需要。陈磊被认为是过渡人物,但如果他自己有水平,那么过渡的时间也许不会太长。
陈磊一面痛快地答应跟国安局合作,一面又在公开场合保持与对方的距离,从长远来看,这让他和两个部门都能受益。你不能责怪陈磊在这件事情上耍的小把戏,处在他的位置上,他不得不这么干。谁能置自己的前途于不顾?
蓝星月这次回到北京受到的礼遇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往人们跟他打交道,总是要有意无意地提到他父亲,但这一次,他独自接受了一些应酬活动的邀请,这其中大部分的信息、甚至连父亲打来的电话都表明,蓝星月在自己的政治道路上似乎已经能够摆脱总理父亲的影响。这曾经让蓝星月很兴奋。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一切只是他为自己制定的短期目标,就算这些目标全部实现,他真正的挑战也才刚刚开始:正面跟“李墨生”交锋并彻底消灭它。现在他根本没有资格去高兴,而且做到这一切也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功劳。她的路还很长。
刘总长从大厅门口走进来,跟在他身边的是机要秘书。事情进行到了现在的程度,该是总参的一号人物露面的时候,蓝星月很早就明白这其中的窍门。刘总长或者别的什么人参与过具体的计划或者指导过什么?他只要站出来说可以和不可以,他就是一个开关,控制着电流是否能够通过。但他是否开关,仍然要取决下面这些专家的。这里面让人觉得讽刺的是,扳动开关的却是开关要控制的电流。
“事情进展得如何?”刘总长的脸色并不好。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蓝星月伸手比了比面前的大玻璃窗。“我们这里的 (精彩小说推荐:
)
( 纵意红尘 http://www.xshubao22.com/3/3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