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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让谢氏一族再来一次“东山再起”?这是继承了谢安大权的琅琊王司马道之和各大氏族绝对不愿见到的事情。
先不论琅琊王司马道之,那些氏族们也深知谢氏一族的力量,且在南康郡公谢石的葬礼上体会到了谢玄的手段。
他们曾经试图以入股慈善堂这一委婉的方式减低谢氏一族实力恢复的速度,尽量避免着与谢氏一族的正面冲突。谁知道,这一提议被谢逆这个政治小白坚定的否决了,更出乎意料的得到了谢玄的全力支持。
各氏族大佬们在秘密会晤中也曾对谢玄的决定百思不得其解。按他们对谢玄的了解,长期称病不朝、辞官这一切的作为难道不是为了他谢氏一族远离朝廷的权力中心,留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而做的努力吗?如果是这样,那为何又在慈善堂入股之事上如此决绝?
曾经一段时间,这些个老狐狸们以为是他谢玄备有后手,有着更大的企图,但是随着谢混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等不起了。
一旦谢氏一族光辉的形象上面再加上一个当朝孝武帝国戚的名衔,更联想到孝武帝意外得表现出对谢逆、谢混的暧昧态度,那以后谢氏的发展谁还能按得住?!
在这种情况下,各氏族空前的再一次团结了起来,并与一直想推倒谢氏一族的琅琊王司马道之一方联合了起来,对谢氏一族发起了正面的攻击。
他们将谢逆这个谢氏一族当下最耀眼的新星选作了此次攻击的主要目标,弹劾的理由很简单,也很严重:谢逆假借“大晋慈善堂”的名义,利用制造“琉璃”和“水泥”的理由大肆征召流民,意图不轨!
既然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大家都得不到,而且还要置对方于死地,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作为不可谓不毒,冠以的罪名更是“谋逆”之罪,难怪这次孝武帝都站在了他们一边,下旨让谢逆去延尉寺府衙接受询问。
“去吧。既然陛下和众位同僚对你这慈善堂有所误解,你去解释一番也是正理。”
没有阻拦,没有为难,谢玄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亲自将谢逆送出了府门。
谢逆在传旨太监的引领以及众士兵的监视下乘车缓缓前往延尉寺府衙。一路上,他的脸色异常的阴沉,既为各方势力的无耻感到愤怒,也为自己在政治方面浅薄的见识感到悲哀。
他此时也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疑问。自己这种事情看不透,难道老爹谢玄也看不透,为何没有提醒自己?
不过孝武帝司马曜没有直接将自己捉拿下狱,而是叫自己前去延尉寺接受询问,看来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啊………
然而谢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家后片刻,谢玄也乘车赶往皇城,面见孝武帝司马曜而去。
(年前事情太多了,千赶万赶才敢出一章来,大家原谅呀!小浪码字的速度太慢了,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了。。。。。。无语啊!)
第十七章 公堂上(一)
谢逆阴沉着脸,缓缓步入延尉寺府衙。
这府衙有些阴深深的,大热天的那风却嗖嗖的往里面灌,不仅不觉着凉快,反而有些阴冷。
被这气氛一激,谢逆反而回复了以往的神态,微微一笑对着堂上三位大人拱拱手一礼道:“见过诸位大人。”
谢逆乃“驸马都尉”,还挂着个宜威将军的闲职,延尉寺为其定的罪可是“谋逆”,所以堂上不仅主审王国宝这个兼职延尉寺寺判以及延尉寺几名重要官员到了,就连前来听案的都是朝廷各部门的头头们。
堂上正坐着的是王国宝,其侧方坐着前延尉寺寺判现任主薄的王珣。大堂两侧,众官员的背后各站了一排彪悍的官差。当谢逆一步入堂内,所有在场官员皆收起了先前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老持稳重的样子,冷冷的注视着他。那架势,让头一次进入官衙的谢逆感觉十分恐怖。
半响之后,谢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人出声问话。忽然,随着一阵喊戚声响起,那王国宝方才冷冷的问道:“堂下站着的,可是“大晋慈善堂”总管谢逆?!”
谢逆皱眉望着他,心情已经从刚步入府衙时的无措中恢复过来,也不计较对方竟然不称呼其官职反而叫其为慈善堂总管,淡淡回道:“正是本官。”
谢逆心里早已有计较,对方不提他自己的官职,但他偏偏自称“本官”,时刻提醒着对方自己乃当朝驸马都尉。
“今日奉旨唤你前来,主要是询问‘大晋慈善堂’大肆招收流民,意图不轨之事。”
王国宝接着问道。
谢逆洒然一笑,纠正道:“慈善堂大肆招收流民不假,但何来大人所言意图不轨?”
坐在主审位置的王国宝听见谢逆如此毫无礼数的回答异常恼怒,但对方毕竟是个“驸马都尉”,此时的名望也坐火箭般飙升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再加上其父在东晋朝廷那庞大的威慑力,也不好拿他如何。还是他身旁的王珣见过不少世面,当初跟谢安都顶过牛,自然不惧谢逆,鼻子一哼说道:“本府乃奉旨查办此事,由不得你诸般狡辩!”
谢逆摇头一笑,说道:“本官何曾狡辩?不知寺判和主薄大人凭得是什么断定本官图谋不轨,如果只是为了区区招收流民之事,两位大人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
王国宝气极反笑,说道:“大肆招收流民还是小事?难道非得等你聚众成军,起兵造反的时候才算是大事?!”
谢逆翻了个白眼,叹气道:“王大人言过其实了吧…。。招收流民乃是慈善堂发展需要,就好比贵府上招收家丁、丫鬟,酒楼招收店小二般稀疏平常,晋律上清楚规定此等行为属于合法,又何来意图不轨之说?”
对方一开口就拿晋律说事儿,让主审的王国宝和王珣刚进入正题就碰了个软钉子,竟然生出些许没发问下去的感觉。
王国宝和王珣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恼怒。两人心里各有各的打算,都不愿意出头硬将谋逆之罪强扣在谢逆的头上,毕竟他们还得考虑到事后谢玄以及谢氏一族的怒火不是。
不过这次琅琊王司马道之一方和各大氏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谢逆置于死地,这个出头鸟,必须得有人当了。
冷场片刻,就在旁听的一名官员假意咳嗽了两声过后,王国宝忽然寒声说道:“谢逆你休得狡辩!一次性就招收数千人,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肆招收一次,这哪里还是发展需要,分明就是聚众不轨!”
“大人又没有接触过慈善堂的事物,更不曾了解‘水泥’及‘琉璃’的制造过程,何知本官用不了这许多人?实话告诉你,就单单这几千人还只是勉强能应付目前慈善堂的发展所需。”
谢逆平静的回道。
“大胆!”
王珣终于忍不住了,死死地盯着谢逆,喝骂道:“动辄聚集数千流民,这不是造反是什么?!你竟然还敢当着本官的面直承人数不够!你别仗着有些许才名,身后背景,陛下宠幸,就如此狂妄。别跟老夫狡辩什么慈善堂发展需要,若不将你招收流民的不轨企图交代清楚,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谢逆再次将眉头皱起,寒声道:“大人此话何意?慈善堂一切事宜均依照晋律办事,并未有丝毫错漏,何来狡辩之说?这‘不轨’二字,本官担待不起,原物奉还。”
“好!好!好!”
王珣气得两撇山羊胡子直打颤,骂道:“别以为这满朝文武都会惧怕你谢氏一族,老夫执掌延尉寺十几年,就算谢安当年老夫也未曾畏惧过!”
谢逆笑了,笑的很坯,轻声道:“大人查问本官,何故又牵扯到了我谢氏一族?万事不外乎一个‘理’字,如果大人自觉有理,何须如此慷慨激昂,更将本官已故叔公提了出来?”
几句话连消带打,瞬时就将王珣堵得满面涨红,半天憋不出个字来。
王国宝是早已对谢逆的插科打诨功夫深有体会,见王珣吃了鳖,连忙接话道:“本官来问你,你是否招收数千流民进入‘大晋慈善堂’?”
谢逆答道:“正是”。
“那现今那些流民何在?”王国宝继续问道。
“建康城郊外族兄谢玩所属封地内修建工场。”谢逆道。
“那你何故在招收数千流民后还不满足,直到现下‘大晋慈善堂’仍然在大肆招收?”王国宝再问道。
谢逆微微一愣。现如今已经知道了对方凭什么死死咬住自己不放,就是拿着这招收流民做文章,如果承认了方才问话,到后面还确实比较麻烦。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由不得谢逆再来犹豫,沉稳答道:“不错。”
“好!”这王珣终于抓住了机会,干瘪通红的老脸上泛起点点光彩,寒声道:“既然你都承认了,那本官只好将你入狱,留待陛下发落。”
谢逆好笑道:“入狱?大人凭得是什么?”
王国宝插话道:“本官问你的,你都承认了。此事显而易见,谢逆你借用慈善堂名义大肆招收流民,而且在招收数千流民的情况下仍然不思悔改,继续肆意妄为意图不轨,视律法于无物,视陛下于无物,简直胆大包天!”
谢逆再一次翻了一个白眼,辩解道:“本官是承认一直在招收流民,但方才也说明了是慈善堂发展需要,一切手续均依晋律而行,并无半点虚伪,何来意图不轨?”
“再说了,如果下官真的打算意图不轨,何必借用慈善堂的名义,我谢氏旗下产业难道还留不下这区区几千流民?用慈善堂的名义,实乃慈善堂发展所需,如果就凭此断定本官意图不轨,那本官实在是冤枉至极。”
王国宝怒哼一声,心想如何能与这谢逆一直纠缠不清,一个不小心怕又上了他的套儿,把心一横,大声喝道:“既然你不肯承认,来人啊!给我用刑!”
…………。。
突然整个府衙一片寂静。紧接着两旁旁听的各府大佬们竟然集体起身,告罪一声后尿遁去也。
犹自坐在堂上的王国宝、王珣以及一干延尉寺官员面面相窥,心里对这些个氏族大员们的无耻异常亏怒。
反观谢逆,傲然的立于堂下,微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堂上两人,冷冷道:“大人想要屈打成招吗?本官乃堂堂‘驸马都尉’,大人可想过后果?”
事已至此,再由不得王国宝等人犹豫。只见王国宝把心一横,绷着张脸咬牙喝道:“本官乃奉旨办事,有何打不得?!来人啊!给我打!”
而那王珣眼中也闪过一道狠厉之色,对着两旁的官差微微得点了点头。
两根粗壮的烧火棍子对着谢逆最脆弱的胫骨处狠狠得敲了下去。对于这些个官差来说,这招已经使惯了手,既稳且狠,下棍无风。
“啪、啪”两声轻响,不是谢逆的腿断了,而是棍子断成了两截,露出深深的木桩子来。
只见谢逆不仅不闪不避,还在两根烧火棍子落下时身体微侧,双腿微微一曲、一伸,转用两腿膝盖骨用力对撞了上去。
在棍断的那刻,谢逆满面寒霜的盯着堂上两人。在自身强壮的体魄和早已几乎完全消退的痛觉神经支撑下,谢逆不仅没有呼一声痛,就连面部也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仍然只有一章,小浪愧对大家啊!节前太忙了,各种琐事都堆在了一起爆发,确实抽不出多少时间码字。当然,小浪码字速度太慢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目前这段时间小浪不敢向大家保证每日两更了,可能一般都是一天一更,更新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再次致歉!)
第十八章 公堂上(二)
谢逆满面寒霜,深吸一口气稍微缓解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但是身上微微浮动的衣衫却显示出,此刻的谢逆心情很恶劣。
他不自觉得又再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再一次缓缓逼近的官差。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到,对方哪里是拿他来问话这么简单,分明是想要将他置之死地。既然对方不再顾及他的身份、官职以及他背后的老爹乃至整个谢氏一族,那么接下来肯定还不止用刑如此简单。
面对众多围拢而来的官差,谢逆不仅不退,反而挺胸上前两步,冷冷的看着堂上犹自故作镇定的王国宝以及王珣,知道自己错判了目前的形势。在东晋这个畸形的封建社会,单单是氏族的力量就足以对抗皇权,更何况现下明显是最得势的琅琊王一方与各氏族联合了起来,将他当成那打击谢氏“东山再起”的突破口。在这种滔天权势面前,就算谢玄都得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他谢逆!
建康城内遇刺事件虽然过去不久,但在建康城大多数人的认知当中,谢逆只是一个以诗才闻名、偶有些小聪明的纨绔子弟,而似乎完全忘记了他力毙俩匪首的武力。
延尉寺的刑棍可不真是普通的烧火棍,一般武将在这棍下也只有哀嚎的份。但谁知谢逆硬受了两棍,不仅没有呼一声痛,还反将棍子从中震断。
这一幕可吓坏了那些个官差,直到此时才收起了轻忽的眼神,想起了这场中的纨绔少爷,乃是将独孤渊和柳南烟这两个难缠之极的浙东匪首力毙于刀下的强人。
“唰、唰、唰、唰…。。”
十几把雪亮的佩刀集体出鞘,在森冷的延尉寺府衙上,将谢逆围在了中央。然而随着谢逆上前两步,那闪着寒光的十几把佩刀也畏惧的后退了两步。
谢逆冷漠得望着堂上的王国宝和王珣,再一次轻声道:“两位大人,你们这样胡来,可想过后果?!”
王国宝和王珣心头一寒。此时谢逆的话语没有掺杂一丝情感,但更是让两人感到无比的阴寒,南康郡公谢石葬礼上的一幕幕再一次浮现在眼前。这谢氏一族虽已然势危,但谢玄余威犹自强大,再加上法显等佛门势力、两位公主乃至孝武帝的另眼相待,两人均十分后悔接了这当出头鸟的差事。
然王国宝与谢逆私怨甚深,又迫于琅琊王司马道之的压力,不得不上;而王珣当年也与谢安有着私仇,再加上本为延尉寺主薄以及族中压力,头脑一热才揽下这么个差事。
王国宝恼怒谢逆一直和自己作对,背后又有琅琊王司马道之撑腰,既然事情已经开始,就绝无善罢的道理,咬牙道:“谢逆你莫要威胁本官,本官一身正气,有何所惧?”
此时王珣也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将心一横,阴沉道:“不错,若你肯承认这招收流民图谋不轨之事,自然不需用刑。若你依然百般狡辩,依晋律,本官自然可以用刑!”
谢逆不置可否的看了两人一眼,嘴上小声嘀咕道:“晋律?晋律?还不是你们这些个当权的说了算…。。”
王珣没有听清谢逆说些什么,心中也不愿再耽搁下去,唯恐夜长梦多,皱眉喝道:“将他拿下!”说完,那十几名持刀官差便朝谢逆扑将上来,保准了要将之生擒。
谢逆何等人也,当日在众多刺客围攻下培养出来的狠气、数月来谢九言传身教的大杂烩知识以及从小苦练的“佛门练体术”终于发挥了作用。
只见其面对十几名来势汹汹的官差不退反进,一个闪身从乱闪的刀光中插进了迎面而来的四名官差之中,仗着对方怕误伤同伴以及不敢真的将自己砍伤,双手、双腿齐动,三拳两脚就将正面插入的三名官差撞飞。紧接着回手一拉剩下的那名官差,将他挡在了自己的后背。
正在此时,其余官差的佩刀已经对着突然冲上的谢逆后背落下,却因为多了一个阻拦,近十把佩刀全部悬在了半空,吓得那名被谢逆拉过来当挡箭牌的官差双腿直发颤,心想:“好悬呐……”
而那三名被谢逆打飞的官差,现下正躺在地上哎哟连天,看来伤的不轻。
如此情景,王国宝反倒不急不躁起来,微笑着望着堂下的谢逆,说道:“当堂拘捕,罪加一等。”
王珣也瞬间明白了王国宝的意思,这用不用刑乃是小事,最主要的是能将罪名加到谢逆身上。谢逆越是反抗,越显示出谢逆有不轨意图,他们就越高兴。
王国宝微笑着看着谢逆,继续说道:“谢逆你还是老实些好,本官知道你文武双全,但光凭你一人难道就想从这延尉寺府衙逃脱不成……就算你今日侥幸逃脱,难道还想背上个当庭造反的罪名,累及一族?”
而那王珣也适时敲了敲桌面,很满意眼下的局面,补充道:“谢逆你若此时反抗,就证明你心怀不轨,若不反抗,还是乖乖的受刑吧。”
待王珣说完,王国宝竟然还幸灾乐祸的补上了一句:“如果谢逆你想要反抗拘捕,杀出府衙,本官也不拦你,只是可惜啊…。。可惜了‘江左二谢’的美名,堂堂‘驸马都尉’的似锦前程,还要背上谋逆的罪名,身败名裂,累及宗亲。”
此时谢逆被两人这一激,反而冷静了下来,将手中拿住的官差推开,取过一名“尿遁”而去的官员身前矮几,大马金刀的往上面一坐,对着王国宝就送上了一个国际手势,外加一字曰:“靠!”
紧接着赶在他变脸之前,微笑着说道:“多谢两位提醒,少爷我还不走了,权当陪你们聊聊天吧。”
王国宝和王珣面对谢逆如此嚣张、如此无赖的行径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特别是王国宝是大概知道些谢逆那国际手势的意思的,更是气得须发皆张,一张脸都几近扭曲。
半响后,稍微缓过些气来的王珣正要再次开口喝斥谢逆,却被谢逆抢在前头,表情阴冷的威胁道:“你们想要屈打成招,本官自然要反抗。反之,本官也不介意配合配合你们的工作,什么时候审完,麻烦通知本官一声,本官还有要事。”
“好狂妄的后生!”谢逆如此藐视他们,这王珣再次暴走,喝道:“给本官拿下!”
这已经是今日审案以来第三次呼喝“拿下”了。谢逆阴着脸,一伸腿,将面前被自己撞断的半截棍子踢了开去,随即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四周再一次蠢蠢欲动的官差。
被这冰冷的目光一扫,再看看地上的断棍,耳中还响着三名同伴的哀嚎,平素里耀武扬威的官差们竟然也畏惧起来,没有一个再敢上前一步。
诺大一个延尉寺府衙,正上演着大晋南迁以来最荒诞的一幕。被审的犯人平静的坐在堂中,四周的官差不敢近前,偏生这犯人还不肯离去,堂上大人看得睚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
谢逆就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愣头青。只要不将之惹怒,他可以很阳光、很平和、很和气,但一旦让他怒火上头,他就会流露出这种坯像,就会采用这种看似非常无耻的做法去应对。
对着真君子或者真小人,这种做法可能不会起到一点作用。但偏偏谢逆今日面对的却是一帮伪君子,既无君子的气度和决断,又无真小人那种不要脸的狠劲。
所以谢逆如今能无比嚣张的安坐于堂上,静静地注视着两位想要屈打成招的大人。他可不是在这里耍酷玩静坐示威,而是在拖,拖到有人来救他为止…。。
谢逆相信自己的老爹能够预料到目前的形势,更相信他不会放任自己身处在如此窘境下。所以谢逆在拖,拖到谢玄向对方发起攻势。
延尉寺府衙再一次陷入了僵局。看着被官差团团围住却正身端坐的谢逆,王国宝和王珣心里开始急躁起来。他们对谢玄有着很深的戒备,对他的手段也有着深刻的体会,一旦谢氏一族反应过来,那攻势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抵挡的。
“谢逆,你毕竟是朝廷官员,不是那些个粗鄙的贱民,竟然敢在府衙之上持强撒泼耍赖,本官定将此事禀报陛下,到时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王国宝恨声说道。
谢逆甩了王国宝一记眼镖,漠然道:“两位大人,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脸皮,少爷我也就明言了,如果今日我有什么闪失,你们等着准备后事吧!”
这是**裸的威胁。敢在延尉寺大堂之上,威胁延尉寺寺判和主薄大人的,谢逆当得上第一人!
感受到谢逆话中的杀机,王国宝无来由心中一寒,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了几下,恼怒道:“谢逆,休要在此耍泼,就算你谢氏如何势大,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谢逆不屑得回道:“延尉寺妄想屈打成招,‘大晋慈善堂’安民之举被你们歪曲成了意图不轨,到底是你们泼还是我泼?明日本官就面见陛下,将你们这等恶行如实禀报,让陛下也好知道,今日之大晋,这些臣子到底在听谁的!”
“随你如何说。”王珣毕竟要比王国宝老持稳重得多,幽幽说道:“今日之事延尉寺本就奉了皇命,谢逆你大肆招收流民意图不轨在前,大闹公堂在后,这罪名算是坐实了,就算你舌绽莲花,还能翻了天去?”
如此咄咄逼人的话彻底将谢逆激怒了,俊秀的面庞闪过一丝杀意,站起身来,冷冷盯着王珣。那些官差立时紧张起来,再次将手中佩刀最准了谢逆。
就在危机一触即发之际,府衙外想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圣旨到………。”
(今日小浪翻了翻第一卷,确实觉得写得有些烂。。。。。。小浪是新人,说实话在人物塑造上面比不上那些老手。特别是第一卷是在情节展开以前,人物塑造更多是靠笔力,这就是小浪的薄弱处了。在第二卷上传后,猪脚的塑造小浪更多的是靠一个接一个的事件去表现出来,相信一直看本书的书友们也有渐入佳境的感觉。为了本书更好的发展,小浪决定抽时间将第一卷大改一下,努力将猪脚塑造得鲜明一点,当然在改完之前,这更新每天就只有一章了,还望大家见谅!最后无奈说一句,在起点新人真的很难混,各位手上有票的给小浪投一票吧,成绩不好编辑不给上广告,欲哭无泪啊。。。。。。拜谢啦!)
第十九章 袭爵、入宫!
随着密集而不紊乱的脚步声,大群羽林卫护卫着一名传旨太监缓缓步入府衙,声势盛是吓人。
看着传旨太监突然驾到,堂上的王国宝和王珣皱着眉头互望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一丝不察的担忧。
此次虽是奉旨羁押谢逆,但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自己手上的圣旨虽然确系孝武帝司马曜亲手签署,但那是存在着猫腻的。在这节骨眼上,又有圣旨来到,难怪两人有如此表情。
只是愣了一眨眼的功夫,两人立即从堂上步下,微笑着向那传旨太监走去。
这边厢。谢逆对这传旨太监的突然出现也甚是疑惑。他转身看着缓缓走近的传旨太监,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那传旨太监在一干羽林卫护送下走入府衙后,一边对微笑着迎来的王国宝和王珣投以略显谦卑的热情笑容,一边扫视着整个府衙。
当他的目光落在谢逆身上之时,还来不及与王国宝与王珣两人打过招呼,便恭敬的走上前去,唱喏道:“宜威将军兼驸马都尉谢逆跪下接旨。”
‘竟然是找我的…。’
谢逆心里咯噔一声想道,随即口呼万岁后跪在了地上。
而就在传旨太监宣布谢逆跪下接旨的同时,那些个借“尿遁”躲到了后堂的官员们再也躲不下去了,纷纷再次步入府衙,站在了楞在原地的王国宝和王珣的身后。
突然间出现如此多的朝廷大佬级人物,那传旨太监也是不由得一愣,弱弱得对着站的笔直且一脸惊异的诸位大人们说道:“奴才要宣读圣旨了,诸位大人这是………”
这是规矩,凡是宣读圣旨之时,除了传旨太监以外没有人可以站着。很快,反应过来的诸位大人们表情复杂的跪了下来,齐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都尉兼宜威将军谢逆,文武全才,实乃国之栋梁,朕甚喜之,准其袭太傅谢安庐陵郡公爵位,即刻进宫见朕……。。”
在所有人都跪下后,传旨太监小心翼翼的展开手中圣旨,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将圣旨内容抑扬顿挫的念了出来。
待圣旨念完后,谢逆知道时刻期盼的救星终于出现了,欣喜的接过圣旨。而跪了一地的诸位主审和旁听的官员们,却齐齐伸长了脖子,震惊无比地颓然坐倒在地上。
特别是负责主审的王国宝和王珣,眼中更是充满了悔意和浓烈的不甘。这道圣旨就像是远远的扇了这这些个氏族高官两记耳光,将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布置扇得烟消云散。
谢逆起身微笑着看着眼前诸位大人,再深深看了王国宝和王珣一眼,摇头说道:“二位大人再会。”说完这句话,他就与那传旨太监二人,在众羽林卫的拱卫下,施施然向延尉寺府衙大门走去。
地上,王国宝满脸铁青,王珣也瘫坐在地上闭目沉思,谁都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孝武帝司马曜竟然会一道圣旨将谢安的爵位转授于谢逆,将他从延尉寺里捞了出去。
看来他们手上用来羁押谢逆的那道圣旨的猫腻孝武帝司马曜已然察觉了,而且能在这个时候突下另一道圣旨,显然是谢氏一族所为,更可能是谢玄亲手促成。
半响,那些个旁听的官员们寒暄几句后集体告辞而去,都赶着将此间的情况汇报回族内,早日商量好对策。而那些本属延尉寺的官员们,也集体告退而去,徒留下王国宝和王珣及一干官差。
“怎么办?!”待众人散去,王珣睁开眼睛,眼中设过一道寒光,说道:“现在谢逆袭爵庐陵郡公,以后我们任何一个衙门都不可能再有资格单独审讯了,除非陛下下旨。但你我都很清楚,今日事后,陛下不可能再下这样的旨意。”
王国宝皱着眉头看看消失在府衙石阶前的一众官员,冷冷道:“想不到竟然功亏一篑,竟是找不到地方下手了。不过本官还是有些好奇,谢安那死老鬼的爵位一直没有谢家子弟承袭,本还以为是陛下制衡谢家的手段,想不到竟在此时转授给了谢逆,可见谢安那死老鬼必是和陛下有着什么协议。”
“为什么早不如此,非要等到我们联合起来对付他们?难道这谢家就真不怕我们狠下心来拼个鱼死网破?”
王珣也感不解,但他内心深处却大有忧患,既然今日无法咬死谢逆,那么迎接自己的必定是强大的反扑。他叹了一口气,深知自己比不得王国宝后台硬,不仅有本族庇护,还有琅琊王司马道之撑腰。想道谢逆临走前所言“再会”二字,慢慢回味出一股苦涩之意,一股恐惧,不知自己的家族这次能不能护住自己………
——分割线——分割线——————
走出延尉寺府衙大门,谢逆边走边与传旨太监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试探着问道:“陛下这道圣旨还真是下得及时,也亏得公公马不停蹄的赶来,不然本官……。呵呵。”
那传旨太监献媚道:“小谢大人折煞奴才了,传旨乃是天大的事儿,奴才怎敢怠慢,再说出宫前陛下就有严令,着奴才火速赶来。”
听到传旨太监如此回话,谢逆心里一喜。由此可见,从孝武帝司马曜的反应来看,之前王国宝他们拿来羁押自己的那道圣旨必定非孝武帝司马曜所愿,或者说此时的孝武帝司马曜是反对王国宝手中那道圣旨的,不然也不会另下一道圣旨将谢逆从延尉寺府衙中捞了出来。
而且,从孝武帝司马曜着传旨太监火速赶来来看,这孝武帝司马曜必定对谢逆当时的情况有所了解。身居宫中的孝武帝司马曜他是如何了解的?那肯定是有人报信。而且这个报信的人还具有影响孝武帝司马曜决定的实力。这个人,谢逆万分肯定是他的老爹谢玄。
再则,这道圣旨不仅将谢逆从延尉寺府衙里捞了出来,还将谢安的庐陵郡公爵位承袭给了他,这就相当于给谢逆脑袋上按了一道保险。
有了“郡公”的爵位,以后大晋朝任何一个部门都没有了单独问审谢逆的资格,除非皇帝亲自下旨,还须得联合三个以上的部门主事官员才有资格进行审讯。也就是说,单单延尉寺已经没有了审讯谢逆的资格。而且就算以后琅琊王司马道之和各氏族联合起来动用了三个以上朝廷部门的力量对谢逆进行攻迁,但只要皇帝不下旨,他们也只能拿着谢逆干瞪眼的份儿。
掌握了这些情况,谢逆对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入宫之行有了些许信心,至少目前这孝武帝司马曜还不会对他不利。
“不知家父可在陛下身旁?”
想着想着,谢逆突然开口问道。
这传旨太监也被问得一愣,旋即媚笑道:“谢将军有疾在身,陛下下旨后,将军便回府了。”虽然谢玄早已封公,但朝廷内仍尊敬的称呼他为将军。
紧接着有凑近谢逆的身边,在他的耳前小声道:“小谢大人放心,奴才出来时感觉着陛下虽然有些恼怒,但绝不是对着将军而发的……。”
听了此话,谢逆放心多了。他其实也很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何早不使出这些个手段,偏偏要等到自己被拿进延尉寺府衙,更差点杀将出来时才来捞自己。
见这传旨太监如此上道,明显在巴结自己,谢逆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后,隐蔽地将一个蓝色玻璃珠子递给了那传旨太监,逗得那太监眉开眼笑,神态又再恭敬了几分。反正这玻璃球对谢逆来说值不了几个钱,但在别人眼里却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拿来做人情那是再好不过了。
送过礼后,谢逆沿路上便闭口不语,思考着眼前的形势。那传旨太监很会察言观色,见谢逆不语,也就不再打扰于他,静静地领着谢逆向皇宫走去。
通过这次延尉寺之行,谢逆明显感受到自己在政治上的白痴程度,完全错估了琅琊王司马道之一方与各大氏族对“大晋慈善堂”的关注程度,更加错估了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
他之前只是一味的将这些个氏族排除在慈善堂外,妄图凭借手中的技术垄断将整个市场的利润独占,还完全停留在前世简单的商业竞争的思路当中。他简单的以为,只要对方没有技术,就没有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本钱,他也不需要将手中的利益平白分一部分出去。
但如今对方的强力反扑,给谢逆敲响了一个警钟,让他深刻感受到了在利益面前,各氏族乃至皇族的强大和无耻。
而孝武帝司马曜这边,如果单单想要将谢逆从延尉寺中捞出来,只需要下旨将“郡公”的爵位承袭给谢逆就足够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宣谢逆进宫面见?有了延尉寺里的前车之鉴,谢逆很清楚皇宫内的孝武帝司马曜也必定在打着自己手中“琉璃”和“水泥”的注意,此行不比延尉寺好应对呀………
‘如果自己还依然妄想着将慈善堂死死的拽在手中,那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乃至杀身之祸等着自己,况且这趟入宫之行也不是那么简单呀…。。’
谢逆想着想着,微叹着气呓语道。
正在此时,传旨太监恭敬的提醒道:“小谢大人,建康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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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皇宫对答
建康宫内,尽管依旧那般金碧辉煌,但诺大的宫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而且静的有些让人慎得慌,哪里像皇宫内苑感觉不到一丝人气。这场景方一出现在谢逆眼前,他心里就没来由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孝武帝司马曜身穿一身天子服饰,面无表情的看着传旨太监将谢逆领进,跟着一挥手,所有太监、宫女、侍卫都被赶了出去。
见此,谢逆心里有些发苦,赶紧跪下三呼万岁给孝武帝请安。
“谢逆!你好大的胆子!朕待你不薄,尔敢大肆聚集数千流民?!你究竟想干什么?!”
还没等谢逆起身,孝武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着他怒骂道。
与之前猜想的和谐场面大相径庭,谢逆心里一个惊颤,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匍匐在地上,高声叫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
孝武帝怒急反笑,幽幽道:“冤枉?延尉寺呈上来的折子清清楚楚写着:‘大晋慈善堂’大肆在建康城内招收流民,现已达三千七百六十二名,而且这数字每日还在上升,事实俱在,尔敢狡辩?!”
谢逆颤巍巍的听着孝武帝的喝骂,额头上瞬间爬满了冷汗,脑海内却是思绪飞转。方一见面便就被孝武帝声色俱厉的呵斥,这情况与谢逆来之前所预料的局面大相径庭。很明显的,孝武帝对慈善堂的事并非一无所知,而且也并不像谢逆之前所料那样,下旨延尉寺查办自己,并非孝武帝的本愿。
想通这一点,谢逆心里感到一阵恶寒,如果连孝武帝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谢逆还犹自苦恼着,孝武帝却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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