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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穿越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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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可以死了
这样,我就能成为至死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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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缘起
郑重说明:第一:本书的目的在于用反传统的书法来讲述一个唐朝中兴的故事;第二:本书是单主角单线写作,并非双主角多线,请书友们多支持!
第二:本书接受读者批评,从第一卷第二十二章至第二卷第十六章,中间文字曾做过较大改动,如果部分章节字数不足,敬请书友谅解,谢谢!!
…… …… …… …… ……
“报告,关于上尉副连长唐明一事,师政治部回函已到,请团长审阅”,西北某部军营,通讯兵赵大宗刚报告完毕,手中的那份文档已被四十多岁的团长劈手夺过。
随着文件越看越多,团长的脸上先是由愤怒到疑惑,直到最后出现的却是压抑不住的遗憾与惋惜之色。说起来,这个名叫唐明的上尉是他在一堆硕士兵中亲自选中的对象。
自小父母双亡,仅与一个哥哥相依为命,自理能力极强、专业成绩优秀。当初在师部看到唐明的这份基本信息及培养材料,王团长立即就相中了他,而唐明下到部队后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做为一个硕士身份的秀才兵,唐明本该是个文职军官,但这个小伙子却能以普通一兵的要求严格自律,体能训练等诸多项目成绩优秀不说。更为难得的是,这个秀才兵没有一点儿傲气,与那些普通士兵打成一片。尤其是他那一口地道顺溜的口把子,更使常与他接触的人,丝毫也意识不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硕士生。再加之他头脑灵活,没有半点迂腐气,很是给王团长出了些好点子,所在在整个团中,倒是个极受欢迎的角色。
正当王团长对这颗好苗子观察完毕,想要给他压压担子时,一个探亲假后,这个从来最是遵守军纪的唐明却突然没了踪影。在他违规十三天不返后,团部终于再也压不住了,心中愤怒不已的王团长亲自打电话将这一情况呈报到了师部。
但是今天这份文件却让王团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文件中显示,自己这个手下探亲假时先是去探望其兄长,随即报名参团去了埃及旅游,再后来就更加匪夷所思了,这一前一后到达金子塔的兄弟二人居然就此人间蒸发,再也不见了踪影。埃及地方警局及大使馆先后派人前往金字塔内找寻,都毫无结果。历时十四天后,这兄弟二人终于被确定为“失踪人口”,竟是生生的就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还好这兄弟俩是孤儿!”,注目文件良久,王团长幽幽叹道:“可惜了一个痞子硕士!可惜了一个大有前途的好兵……”。
…… …… …… …… ……
“夫以东周之地,久陷贼中,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榛棘,豺狼所嗥,既乏军储,又鲜人力,东至郑、汴,达于徐方,北至覃怀,经于相土,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安史乱后,唐代宗朝兵部侍郎张重光言时状
开元天宝之中,耕者益力,人民储粮,皆及数岁,太仓委积,陈腐不可较量……当今,三河膏壤,淮泗沃野,皆荆棘已老,则耕可知?太仓空虚,鼠雀犹饿。至于百姓,朝暮不足,而诸道聚兵百有余万,遭岁不丰,将何为谋?
——安史乱后,唐代宗朝道州刺使元结以对比方式揭示安史乱后北方经济变化
“哥,哥,你在那里?”,高声大叫了许久,见四周没有一点回音,前少尉副连长唐明,用单薄的衣衫裹了裹冻的发抖的身子,沮丧的顺口儿就咒骂了一句道:“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说起来,他对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他离开部队前往探望哥哥时,季节分明才是初秋时分。到了哥哥租住的小屋,才发现自己这位从小相依为命的兄长,竟是留了一张便条,就直奔埃及去看金字塔了。这也还罢了,最要命的是,便条中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浓浓悲观厌世的意味。
唐明素知哥哥唐宋与自己的性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自小为人感情细腻的他,许是哲学书读多了的缘故,对人生及社会的看法悲观之极,再加上这几年工作上也很是不顺利,唐明还真是怕他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
当下不敢耽搁,几乎是在看完便条的同时,唐明已经转身狂奔而出,倾其所有以三倍的价钱,交由旅行社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一切手续,坐上了前往埃及的飞机。当心急火燎的他最终在金字塔内见到兄长时,见哥哥唐宋已经被一团诡异的白光包围,心中惊骇的他本能反应,当即顺手向他抓去,随后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都已经是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醒来时竟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连那见鬼的天气,也不知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寒意料峭的初春。
其时,天色微露晨曦,喊叫了许久也没有回音的唐明,疑惑不解的顺着身侧不远处的土路向前走去。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当前行中的唐明第一次看到路侧废弃败坏的草毡茅屋时,他忍不住又这样低声叫骂了一句。
眼前的整个村落都是由这些简陋的草房组成,想是经历了大规模破坏的缘故,整个村落一片凌乱,愈往内走,更可处处见到大肆纵火焚烧的余烬。
陶碗儿、陶罐,“咣当”声中踢翻了一个残破的铁犁头,唐明在没有半点烟火气儿的残破村落中低头注视这铁犁头许久,一种未知的恐惧淡淡的浮现心头。
在村落中找不到食物、衣服,心下忐忑的唐明出村继续前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蓦然出现的一幕使他下意识的顿住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人,铺满一地的都是死人,跨上那个小土坡的最后一步,这一地死人就如此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了唐明的眼前。呆呆愣了足有三分钟,平复了心底的惊涛骇浪之后,极度震惊的他,才挪动着双腿向那修罗场中走去。
“叽叽唧唧”,随着唐明的靠近,这一片死人堆中突然传出连串的怪叫,随即就见有无数只被惊动的红毛老鼠蜂拥而出,这些饿的毛稀骨瘦的老鼠,虽远远避开,却并不逃走,只是用一双双充血发红的眼珠,紧紧盯住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而在它们的身上,红的白的沾染的都是人的血肉。
猛一见到这数百近千只因吃人而眼睛发红的老鼠,饶是唐明胆大,也不免“呀”的一声怪叫,心中发毛的连连退步,也因为退步太急,扑通一声被绊倒在地,只是在地上还没有停留三秒钟,前少尉副连长已是口中怪叫着猛的窜起,在他的脚旁,赫然是一只被啃掉三只脚趾,皮肉乱翻的断腿。
“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惊骇莫名的唐明顺手拎起一根棒子,边示威性的向那些令人望之既怕又恶心的老鼠们挥舞了两下,边借着冰寒的晨光仔细打量着脚下的情景。
麻布制成的短襦及犊鼻裤,偶尔还有一两件圆领儒衫,小孩子的头上分明梳着怪异的朝天髻或双丫髻。在一片约有数百人的死尸堆中,全是古服打扮的老人及孩子最多,其次则是一些衣衫破旧的妇孺,至于壮年男子,几乎十不见一。而此时这些身披箭支或刀砍钩伤的尸体,大多已是残缺不全,唐明略一扭头间就见到一个脑袋被啃去半边的小儿尸首,当下心中一寒,握着棒子的手神经质的一抖,随即胃中一翻,口中酸水已是倒涌而出。
“他妈的,他妈的。”,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类人间的惨状,唐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恶心,大喘着粗气的他挥舞着棒子,就向那些眼冒凶光的老鼠们冲去。而尝过人肉滋味,饿疯了的老鼠们,也不愿意放弃方圆数百里内唯一能让他们活命的“粮食”,见唐明冲了上来,它们不仅没有本能的见人逃走,反是一窝蜂灰黑一片的冲了上来。随即在这个绝似地狱的修罗场中,爆发了一场空前激烈的人鼠大战。
“敌敌畏!我毒死你;灭鼠灵!我喷死你;六六粉!老子灭你全家!,狗日的,让你吃人,让你吃人!”,势若疯癫的挥动着手中的棍棒,唐明无意识的口中怒吼连声,突然来到这个完全不知所谓的陌生所在,再突然目睹如此让人发疯的一幕,如此强烈的震撼只让和平年代长大的他,感觉自己简直就要疯了,也只有借着愤怒的叫骂及挥舞,才能让他心中更好受些。
“啪”的一声闷响,随即就有一点红白之物喷溅到唐明的脸上、身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浆,唐明又是一声大叫,挥舞着棒子的同时,抢一步上前,用脚上结实的牛皮陆战靴,狠狠将刚刚击毙落地的两只老鼠碾成血沫。随即就见他棒交右手,左手闪电般自背上抓过一只牙齿滴血的老鼠,五指用力间,又是一蓬血雾暴起。
第二章 搏命
第二章 搏命
时间渐渐流逝,背靠一棵剥皮老树的唐明早已是全身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他,现在脑中纯是混沌一片,全靠着“不能被老鼠吃掉”这个意念苦苦支撑。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前堆满一地鼠尸,手脚牙齿一并发动的前少尉副连长觉得身前一阵轻松,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去时,却是刚才悍不畏死的鼠群已潮水般退去,聚在尸堆不远处,瞪着泛红光的眼睛紧紧盯住他。整个场地上空飘荡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背靠着那株早已枯死的大树,大口喘着气的唐明也不知休息了多久,才觉精力渐渐回复了一些,低头响亮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他才挪动脚步开始在死人堆中盲目的寻找。
“我是在那里,他妈的我到底在那里?”,又是疑惑、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在唐明将整个场地巡视一遍后,再也压不住心底负面情绪的爆发,嘶哑着喉咙,歇斯底里的仰头高声吼叫道,这一声吼叫也使鼠群一阵骚动,受惊的老鼠们乍起全身变异的棕红色长毛,叽叽唧唧叫个不停。
回应唐明的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良久、良久,心情渐渐平复的他,才感到只穿着一件衬衫的身上寒意越来越重,无奈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就着左近找了一具与自己身材相仿的儒生打扮的死尸,强行扒下他的麻布破袄,就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拆开自袄中滑落在地上的那封信笺,唐明置那竖排繁体的正文不顾,抬眼间直接向落款处看去。
“上元二年,侄罗文山谨拜。”,只这十字入眼,唐明心头一震,哆嗦着的双手再也拿不住那纸信笺儿,飘飘荡荡坠落于地。
再一次脑子短路良久之后,顾不得抱怨,硕士出身的唐明,已开始紧急运用自己掌握的史学知识,分析判断这如同惊天霹雳一般的信息。
只是还不容脑中乱成浆糊一般的他多做思量,远方蓦然响起了一串急促的健马嘶鸣声。只听这马蹄声,分明是有后数骑正在追赶另一骑士。
马蹄声越来越近,这一前一后的数骑竟然是向唐明所在的方向而来,听着渐渐清晰可闻的喝骂与喘息声,紧张的他刚一抬头探望,突听一声尖啸传来,下一刻,就见一支足有三尺长的流箭斜斜钉入身右不远处的地上。
看着那嗡嗡颤动不已的箭尾,唐明再不敢冒险抬头,势单力薄、体力下降而又不明情势的他选择了最能保命的做法,仰身躺倒装死,只是右手掌中不忘紧紧握住唯一堪做反抗的流矢。
最先跃马直上高坡的,是一个年在四旬有余的武将,仪表堂堂的他本该甚是威风,无奈此时头盔散落、神情慌乱,不免大是有损威仪。唯一能昭示他身份的,大概就是那身隐泛金光的细密锁子护身甲了。
这员武将跃上高坡后陡然见到眼前这一片杀戮场,也是一呆,随即在身后不断飞来的箭羽中,一叩马腹,狂奔而下。而随着他胯下马蹄奔驰的,还有一片红棕色的鼠群。
也不过片刻功夫,武将策马奔出不过数十步,就见适才小土坡上先后又涌上三骑,这三名骑士都是身穿轻便皮甲,即便在策马奔行中,犹自不断搭弓放箭。
“老五,射马;老三,随我去抓活口!”,三人中最先跃上高坡的那个头缠红巾的骑兵,一声吆喝吩咐后,当即猛叩马腹,随着另一个满脸粗须的汉子急奔而去。留下一个眉眼清秀的骑兵驻足坡顶,利用地势,取过口中噙着的羽箭,向那百步外狂奔的武将瞄准。
自几骑驰上高坡,唐明即躺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见那武将远走,他还暗自庆幸,只希望能借此将身边追兵引得越远越好,也免得殃及自己这池鱼。
本来这一逃一追的数骑也无人注意他这“死人”,但不凑巧的是唐明装死躺倒的地方,实在是太接近几骑奔驰的线路,听着那骑士喊一声要追去抓活口,还不等心底紧张万分的唐明暗自庆幸,就听“泼喇喇”的马蹄声在耳畔响起,此时形势,只怕是再迟疑半分,难免就要葬身马蹄之下。
左手撑地一个疾滚,随即在受惊的健马立蹄长嘶声中,神经高度紧张的唐明身形暴起,情知断难逃掉的他转身间双腿发力跃起,右手箭矢已是直向距他最近,同时也是威胁最大的“老五”胸间招呼过去。
那“老五”正是这支斥候小队中的专职射手,此时依队长吩咐,他正微闭左目凝神瞄准,不防坐骑脚下突然暴起一条全身染血的大汉,还不等大吃一惊的他反应过来转弓发箭,就觉胸口处蓦然一麻,随后晃动着身子堕下马去。
轻便皮甲难以阻挡如此近距离的贴身攻击,因发力过大,手掌与箭杆摩擦灼热的唐明刚刚在脑海中闪出一句:“我杀人了!”,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啸,却是那头扎红巾的斥候队长自背后狠狠刺来一枪。
矮身避过那支要命的骑兵制式单钩矛,情知远战不利的唐明,充分发挥出自己军中训练的潜能,一式懒驴打滚贴近马身后,再次暴起,双手成拳袭向红巾队长腰腹。
这一贴身近斗,斥候队长的单钩矛便难以发挥作用,在肩上重重挨了两脚后,唐明终于成功的将敌手拖落马下,二人随即在死尸堆中翻滚扭打一处,也正是因为这种紧密纠缠,使得另外一个反应过来的斥候老三难以发箭伤敌。
此时,被这支斥候小队追赶了半夜之久的武将回头观敌间,也是发现了这等异状,稍一犹豫后,就见他手举护身彭排,返身回马,直向正不断调整弓箭角度的斥候老三冲去。
一瞥间看到这一幕,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唐明心头一松,正是这刹那间的分神,他的左脸已是被重重一拳打中。
摇了摇眼前直冒金星的昏沉沉脑袋,唐明再不敢半分麻痹,实战经验不足的他,直管咬牙切齿如同八爪章鱼般紧紧缠住对手,使其有力难施。
这边二人贴身纠缠翻滚,立于马上的斥候老三见实难发箭,正欲下马相帮队长,忽见自己等人追赶的武将又返身而回,当下更不犹豫,沉腰坐马间,将早已蓄势完毕的一箭射出。
俯身贴近马颈,那武将直管竖起彭排遮挡来箭,百来步的距离,也不过三箭之间,他已是策马冲上高坡。
斥候老三见箭难奏效,二人距离又近,遂果断挂弓取钩,依地势之力,大喝声中气势如虹的挺钩直贯而下。
那斥候队长多历战阵,不成想今晚眼见大功将立之时,被这样一个儒生打扮的小子给伏击,更折损了一个手下兄弟,心中本就恼怒欲狂;兼之唐明与他打斗时,又使用的是最无赖之极的招数,更使他满身本领也是施展不出。论说他的杀人本领要比此时的唐明高出十倍不止,奈何身形气力却是实有不及,就此贴身肉搏中,被“一力降十会”给吃的死死。
两人搏命纠缠,身形长大的唐明自然更不敢半分留手,那红巾斥候队长见手脚皆难使用,一时凶性大发下,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张嘴向下咬来。
唐明见势不对,急忙间偏过脖子,但二人贴身太紧,虽要害躲过,肩膀却被那斥候队长一口咬个正着,随即,一阵钻心的巨痛传来,忍耐不住的他额头急爆出一片细汗,大吼声中摇动头部疾向对方撞去。
到第三下时,那斥候队长终于吃不住痛,松嘴仰头,趁此时机,钻心巨痛驱动下的唐明喉中嘶声未消,也是眼睛发红,本能的利用现今唯一的攻击利器,张嘴咬去。
入口一片柔软,随即“咔嚓”一声轻响,再然后就是一道腥咸的热流疾喷而出,与此同时,身上的斥候队长在狼嗥声中颤抖抽动,却被大脑迷糊一片的唐明仗着身大力足紧紧抱住,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脱身,绝对不能让他脱身……”。
策马直上高坡的武将仰头间见斥候老三弃弓不用,遂也坐直了身子,无钩可用的他只能拼命调整手中彭排,等待那居高临下、威势十足的一击。
“砰”的一声败革声响,在马身上晃了两晃的武将避过这一击后,再不犹豫,顺手自后腰处掏过一支黄桦木护身短弩,随着一声“嗡”的鸣响,夺命的弩箭已是直贯入错马而过的老三腰腹间,巨大的机簧之力更是将他带落马下,当场气绝。
将箭已射空的短弩随手丢开,武将翻身下马捞过一支单钩矛,直奔向与唐明纠缠在一起的红巾斥候,想也不想的一连三刺之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倒于地喘息不已。
“你一儒生,能力毙二贼军,其中还有一个居然是咬死的。好好,本官承了你这救命之恩。”,那腥咸的液体不再奔流,身上的敌人也不再做丝毫挣扎,眼中血红退去的唐明,迷糊的大脑在这一阵话语声中缓缓醒过神来。
第三章 燕朝
生命威胁即去,唐明在感到无穷疲倦的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冲鼻而来,无意识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感觉到丝丝滑腻的同时,更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肠胃,几乎是一瞬间,唐明将头一歪,口中已是狂呕而出。
呕吐了一阵,再呼吸了几口充满寒意的冷风之后,唐明才感觉舒服了许多。翻身掀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站起身来的他还不待与那脸色怪异的武将说话,低头看到自己衣襟前一大片暗红的血渍,再扭头看看那红巾斥候队长皮肉翻乱的咽喉,下一刻面色蓦然苍白的他当即又是俯倒于地,大声呕吐不绝。
“值此乱世,好男儿自当十步杀人、渴饮敌血。某看你刚才斩杀那弓箭手时机敏果决,怎么现在又做起这妇人行径了。”,见唐明如此情状,那武将哈哈大笑声中,调侃说道。
找自己的哥哥,突然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随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自己更亲手杀去两人,这急速发生的一切只让唐明难以接受,尤其是想到其中一人还是被自己活活咬死的,他更是感觉简直就要疯了。一遍遍揉搓着手上、脸上的结痂的血渍,唐明只希望这个噩梦能早点醒来。
“某乃大燕朝怀王驾前中郎将,你是何人?”,休息了良久,那武将见天已大明,急欲离去的他起身对缩做一团,不住揉搓着手脸的唐明道。
等了片刻不闻回音,武将见唐明眼中一片茫然,手上几乎是难以控制的搓磨不休,心中不由一阵叹息,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厉声喝道:“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如今杀也杀了,做什么妇人之态,若非看你与某有救命之恩,某现在就一刀宰了你,也免得看着晦气。”
也正是这一脚,将心中纷乱如麻的唐明给踹醒,听着“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再想到适才所经历的一切,及红巾斥候要吃人一般的疯狂眼神,一阵自心底最深处涌起的寒意彻底将他惊醒,跳起身来喝问道:“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你是那里人?怎么说话如此怪异?”,那武将被他的乍然暴起惊的一愣,随即一笑道:“看你一身儒服打扮,这是第一次杀人吧!过了这个坎儿就好!某乃大燕朝怀王驾前中郎将,这些斥候都是李光弼那胡狗的兵,追杀本官有什么稀奇。”
听到“大燕朝”三字,心绪不定的唐明还是一阵迷糊,寻思自己是不是到了魏晋南北朝时候,及至听到“李光弼”三字,他才一个激灵,心下了然。
笨拙的骑在马上随着那武将南行,唐明已经顾不得再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恶心感叹,心中只是在不停的咒骂:“天没天理、人没人性”,找自己的哥哥有什么错?偏偏就一下给他弄了个“穿越时空”,这也就算了,中国两千余年的王朝史,穿越到那个时代不好,怎么就是这个最让他又爱又恨的唐朝!这也不去说他,论说,唐朝绵延三百年,贞观、开元不好说,就是穿越到高宗武后时也行啊!好死不死的,还偏偏就将他穿越到了这个正在安史乱中的上元二年。而且巧不巧的是,还直接被丢在了距离叛军大营不远的所在,以上种种,只让已陷入麻木状态的唐少尉,有中特等奖彩票的感觉。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麾兵十六万,号称二十万,以伪诏诛杀杨国忠之名,自河北道范阳南下起兵反唐。旋即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路高进,直破东都洛阳,并于次年正月开新朝、建都洛阳,号大燕皇帝。
六月,安禄山大燕军攻破长安,玄宗借御驾亲征之名仓皇奔蜀,途中因士兵哗变,被迫杀贵妃及杨国忠。七月,太子李亨即位灵武,遥尊玄宗为太上皇,改元至德。
至德二年正月,安庆绪联合大臣严庄、宦官李猪儿杀父篡位成功,谴史思明回镇范阳。同年九月,时任天下兵马副元帅郭子仪,率回鹘借兵并其他十五万大军攻入长安,一月后,两京收复,肃宗还朝。同年十二月,史思明见安庆绪已到穷途末路,遂上表朝廷请降,皇帝李亨封其为归义王,范阳节度使。
次年,即乾元元年六月,朝廷暗议除史,事机不密,范阳降而复叛。九月,郭子仪等九节度使,联军攻打退避邺城的安庆绪,因指挥权不统一,兼观军容使宦官鱼朝恩弄权祸国,战事迁延至次年二月,九节度联军为来援的范阳史思明军大败。
乾元二年三月,率兵解除邺城之围的史思明杀安庆绪,四月,史思明称大圣燕皇帝。九月,叛军二次攻破东都洛阳,建都于此。
第二年,即上元元年四月,河阳之役爆发,李光弼大败史思明部。
骑在马上默默想着这一切,唐明只觉得口中阵阵发干,安史之乱的八年,这可是一个杀人如草芥的大乱之世,别的且不说,光是这刚刚过去的上元元年,就是因为“人相食”而在史书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正是在这大乱的第五个年头,大唐人口由极盛时的九百万户急降为两百万余万户。尤其是战地所在的河北、河东及河南这三河之地,说一句千里无鸡鸣也是毫不为过。来到如此一个人命如蝼蚁的所在,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尤其是自己还刚刚杀了两个朝廷军士,救下了一个安史叛将的情况下。
“噢,你是山南东道襄州人氏!那孤身一人越千里战地,能到这里还真是好运气。既然你是孤儿一个,也就不要想着再回去了!不是本官不放你走,这遍地战火的,纵然不被乱兵所杀,也难免被军中征发去了做运送辎重的夫子,至于你的兄长,现在也是没法子找,你既救了本官一命,本官自当在怀王驾前保荐于你,还是等你自己混出点名堂后再来寻找兄长不迟,否则自己都保不住,又拿什么去找?”,听唐明语无伦次的诉说了自己的来历,那武将以为是他初次杀人后心绪仍未平复,倒也不以为意,顾自替他安排起后事来,从知恩图报这点来说,此人虽是叛将,倒也做的是仁至义尽。
“怀王?”,听到这个名字,唐明模模糊糊似有印象,偏又想不真切,无奈低声喃喃自语一句道。
不想与他同行的武将耳力却是极好,闻言淡淡一笑道:“怀王殿下正是我大圣燕皇帝陛下的嫡长子,姓史讳朝义。要说如今这诸位皇子,还得数怀王殿下能虚怀礼下,善纳谏言。而且有一宗最为重要,如今我大燕各路统军大将俱是粗鄙无文的胡人武夫出身,最恶汉人,尤其是你这样子的汉人文士,更为尔辈看不起,更别说想得其信重了。安心为怀王殿下办事,会有你一个前程出身的。”
“史朝义!不就是在安史乱末弑父篡位的最后一位大燕皇帝?”,听到此处,唐明始才彻底反应过来,心底一凛,只是这些话无论如何是无法同这位武将大人说的,他也只能含糊“恩”声相应。边在心底急急谋划。
走走说说,约过了个多时辰,前方渐渐出现游骑兵,正在唐明心下一紧时,却见那武将精神一震,催马上前,而那几个游骑兵见了他,也是于马上恭谨行礼,又过了片刻,才见武将快马奔回道:“怀王殿下大营已经驻扎于城东漫口客舍,咱们快去。”
不等心有别思的唐明出言拒绝,早见那武将一马当先前驰而去,随后那几个游骑兵上的前来,分做两厢将唐明包裹住,也不知是保护还是监视的催他前行。
一看这架势,唐明心头一阵苦笑,当此之时,自己即是人生地不熟,又是身无分文,连身上的衣衫也是给血糊满了的,也实在别无他路可走,无奈之下,也只能笨拙的一叩马腹,追随而去。只是他那大出洋相的策马之术,不免引得几个游骑兵士哈哈大笑。
前行不过百余步,左前方路边土岗处一阵无力的嚎哭声顺风传来,爬在马背上的唐明扭头应声看去,却见有几个钗发散乱、破衣堪堪遮住身子要害部位的妇人,正聚做一处不知号哭个什么?片刻之后,才见左边的那个妇人伸手将身后一个黑瘦的六七岁小孩交给对方,而他对面的那个妇人,也是无声的抽咽着将自己怀中的孩子递过。
“人贩子?”,看到这奇怪的一幕,唐明脑海中第一反应的就是出现了这样一个词汇。但看看她们那残破的衣服,似乎又觉的不象,好奇之下,不免就扭头向身边马上的游骑兵问道。
第四章 怀王
“你是那里来的?这都没见过!”,那三十多岁,面目黧黑的游骑兵见问,先是好奇的看了唐明一眼,才语气平淡的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女人是死了男人,自己饿疯了没东西吃,正互相交换孩子吃!毕竟自己的崽儿,她也下不去手不是!”。
“老鼠吃人!人也吃人!易子而食!原来活生生的真有易子而食!”,听到这答案,唐明全身一寒,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这游骑兵说话时的态度,那要见过多少这样残酷的景象,才能使他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时,还能如此轻松!
可能是唐明盯着他看的眼神太过于震惊,那游骑兵微微一愣后,补充一句道:“今年还好些,去年仗打的厉害,又遭天干,连只老鼠都能卖到五百钱,吃个人算什么,少见多怪!”,随即,那游骑兵也无心与他多说,顾自一抽马鞭,赶上前去,不再理会面色苍白、傻子一样的唐明。
呆楞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的唐明蹩脚的一带马缰,就向那几个正蹒跚着步子,仓皇而逃的妇人冲去。
他这蓦然变向只让几个游骑兵一惊,口中高叫着:“干什么?”,边催马跟上,就连独自在最前边的骆悦听见动静,也勒马转身靠来。
“截住她们,一个也不要放走!”,见那些妇人是分两拨而行,笨拙的驾着马的唐明也顾不得解释,头也不回的对那几个游骑兵吼道。
这几个游骑兵虽觉得唐明莫名其妙,但也知他跟中郎将骆大人关系密切,估摸着也是个得罪不得的人物,是以闻言也不再多问,只熟练的打个呼哨,四骑分做两个方向向妇人们追去。
一边是长程健马,一边是不知多少天没吃过饱饭的妇人,这追起来有什么难?当唐明好不容易控制健马,和着两个游骑兵合围堵在两个妇人身前时,另一拨三个妇人也被骑兵们用单钩矛逼着走了过来。
“文远,你要干什么?”,此时,骆悦也已经催马折了回来,看了看地上瑟缩一团,眼神呆滞的妇人;再看看面色苍白的唐明,皱眉问道。
而此时的唐明,全副精神都在那两个瘦骨嶙峋、肚子却高高鼓起的孩子身上。这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眉眼清秀的他们正用一双清澈而恐惧的眼眸,紧紧盯着身前这个全身染血、头发怪异的男人。
“他们本该在幼儿园中唱歌、跳舞、做游戏的!”,同是孤儿出身的唐明最受不了的就是孩子这样的眼神,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后,他当即转身对骆悦道:“我要救下这两个孩子!”。
听他费这么大的功夫居然是要救这两个孩子,游骑兵们固然是用看傻瓜一样的表情看他,就是骆悦也将眉头一皱道:“我们要赶紧到怀王行营,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再说这事多的很,文远你也救不过来,依某家来看……”。
心急赶路的骆悦还待再说,就见心里憋的要发疯的唐明猛的转身,眼睛发红吼叫道:“他们是人,不是猪羊!他们是孩子,是孩子呀!”,语声未毕,前少尉副连长就觉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奔涌而出。
恨恨的擦了一把眼泪,唐明也不再多说,顾自爬下马来,走向那几个眼神呆滞、缩做一团的妇人身前道:“孩子给我,马给你,马比孩子肉多。”
说完,他也不管妇人们听懂了自己的话没有,就低下身子,勉强做出一副笑脸,看向两个孩子道:“娘亲有事,你们跟叔叔走,叔叔有糖给你们吃!”。边说,他已是伸出手去抓摸全身,希望能找出一些什么可吃的东西来哄这两个孩子。
孩子们明显听不懂他所说的话,那个男孩还要稍好一些,那个小女孩此时早已是又缩回自己母亲的身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唐明蓦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所在,身无分文的他唯一的财产,就是这匹缴来的健马,何况他要去的地方是军营,能救下这两个孩子已是他的极限,看着就在自己面前上演的这副母子生离图,他也只能将心一狠,伸手抱起正哇哇乱哭的小女孩儿,边顺手拉过稍大些的男孩儿,也不看骆悦等人,就向前走去。
无声的看着这一切,见唐明留下马后,倔强的拖着两个孩子前行,骆悦一声长叹,扭头吩咐道:“马给她们留下,你们两人一骑,给他腾匹马出来。”
说完,骆悦转身一催鞭,在经过唐明身边时,他已是顺手抄起小男孩放置在自己身前,头也不扭的当先而行。
执意不肯让游骑兵接手,唐明笨拙的爬上马背,撕破衬衣将小女孩儿紧紧绑在自己身前后,他才一叩马腹追上前去。
前行中,胸口蓦然一疼,唐明低头看到的是一张对着身后哭喊着的小脸,而他敞开的胸膛处,则停留着一支乌黑的小手,此时,正有滴滴鲜血从小手指缝间滑落。然而,前少尉副连长不仅感觉不到疼,反是有一股别样的快意,似乎心间那鼓鼓囊囊的积郁,都随着这鲜血的流出而得以释放。回首来路,远远的就见有两个妇人正对着自己,跪地叩首不绝……
渐行渐远,骑坐马上的唐明眼前出现了顶顶军帐,最初这帐幕还是三两顶,到最后汇聚成一片雪白的连云,遮天蔽日的营帐中人喊马嘶、喧闹异常;这等古代大军驻扎的情景,在同是军人出身的唐明看来,即是新奇,又觉震撼。
“南北两路大军合流了!你快随我至帐中换过衣衫后,去见怀王殿下。”,还在唐明东张西望之时,就见那武将在一顶帐幕前等候,待他们马到后,说完这一句便翻身拎着那小男孩儿下马而去。
至此那几名游骑兵士也敬礼后远去,在帐外护兵的诧异的眼光中,唐明紧紧护住沉沉睡去的小女孩儿,笨拙的下得马来,随后入帐而去。
单看这帐幕,即知这武将在大军中地位当是不低,只是不等唐明细看,更换过甲胄的武将已是随手递过一件盘领衫道:“孩子自有护兵照顾,你快换过衣服梳洗后,随我进城。”
“你这里衫样式倒是古怪;还有这发式,怎么也是这等古怪?不过南人能有如此高大的身量,倒也实在难得。”,见到唐明里间所穿的衬衣及古怪的短发,武将诧异说道,只是此时他心急去见怀王,倒也不曾过多问询,见唐明换装梳洗完毕后,便转身出帐而去。
唐明至此才知,适才那一路的军士并非单纯笑他骑术笨拙,更多的恐怕还是取笑他这古怪的发型。
“好好照顾妹妹,听话,那儿也不要去。”,给放倒在行军床上的小女孩儿细心的盖上被子后,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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