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穿越演义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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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照顾妹妹,听话,那儿也不要去。”,给放倒在行军床上的小女孩儿细心的盖上被子后,唐明对一言不发的小男孩儿嘱咐一句后,又笑了一笑,才转身出帐而去。

    自今早至今,经过这许多事情后,唐明终于无奈的承认,这的确不是梦,而是一个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令人恐惧的现实。在这个人命朝不保夕的乱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何况如今的他还带着这样两个跟他一样的孤儿。想着即将要去见史朝义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被逼着接受现实的唐明在帐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束了狂乱的思绪后,才脚步坚定的向骆悦的背影追去,在这一刻,他只希望自己再也不要走错一步,因为在这个时代,一个微小的错误可能就意味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现在却不能死,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哥哥,还是军帐中那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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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城东  漫口客栈

    这是陕城最好的客栈,历史悠久而占地广大,其间多有参天古树绿意茵茵,营造出一种曲径通幽的雅静。自此城被史思明部大燕军占领后,这座豪华的客栈也顺理成章的被北路军统帅,怀王殿下史朝义设为行营所在。

    “骆将军,你去了那里?本王着牙兵多处打问也不得消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刚刚走进客栈第二进院落,闻讯而出的怀王殿下还在老远,就向那武将温言问候道。

    “末将骆悦参见怀王殿下”,这武将骆悦谒见礼刚刚行得一半,早被下阶而来的怀王史朝义虚扶而起,眼神关切,口中也是嘘寒问暖不断。

    随后站立的唐明定睛看去,只见这历史上大背骂名的史朝义,正是三旬有余的壮盛年纪,虽在行营一身甲胄打扮,依然无法掩饰面上的温文气息。举止有礼的他自外表看来,反而更象是一个儒雅的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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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得官

    郑重声明:本书是单主角单线写作,并非双线多角度,聚光点只可能是在主角身上,请书友们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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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王殿下,这位就是此次救我得脱大难的山南士子唐明,唐文远。此人年纪虽轻但行事果决狠毅,来日必当成为怀王帐下一大臂助。”,行礼毕,见史朝义注目身后,骆悦当即抢上一步代为绍介道,言语之间已是委婉的替唐明表明了投效之意。

    唐明读书多年,身上自然透出些掩饰不住的书卷气;后又在军中年余,复又将这书卷气外包裹上了几分刚毅。在史朝义眼中看来,眼前这少年的气质就份外特别,尤其是那一头根根直立的短发,看来古怪之极的同时,也为俊朗的面部线条更增添了几分刚性。

    这一打量也不过是眨眼功夫,正在唐明心下踌躇,不知该行什么样的参见礼时,就见史朝义早上前一步,虚执住他的手,微微笑道:“骆中郎乃孤王腹心大将,文远救他一命便如同施恩孤王,单凭此恩,也足当重谢先生。遑论文远如此大才尚肯屈尊帐下!先生初来,若是不嫌行营简陋,就请暂时屈尊,担任行营录事参军一职如何?”,言至此处,怀王殿下边虚引他上阶向正堂而行,边续言道:“来日方长,日后文远大才稍展,孤王自然更有区处,总之不会委屈了先生就是。”

    被史朝义这个男人长时间执手相握,唐明虽知他是在示以礼贤下士,也不免满心别扭。于此同时,他也不免心底感叹,难怪这史朝义能一举弑父篡位成功,单看他这驭下手段,无论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都绝非登位后残暴嗜杀的安禄山、史思明辈可比。由此可知,史书中所载这位怀王“宽厚、虚怀礼下”的考语,倒也不为虚妄。

    这边犹自感叹,唐明听史朝义三言两语间已将自己的官职给定了下来,心头又是一阵为难。说来,一旦他接受了这职务,就算是接受了伪职,等两年后朝廷正式平复安史之乱,秋后算起帐来,就凭这项大罪他也断难再有活路,只是如今面对笑意茵茵的怀王殿下,他又该如何拒绝?拒绝了以后又该到何方而去?生计都无法维持,又何谈寻找自己的哥哥及照顾两个孩子?。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史朝义领着他并诸将已是进了议事正堂,还不等唐明盘算好该如何行事,随着怀王向小吏的一声招呼,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录事参军已是被纪录在案,板上钉钉了。

    不管唐明的心情如何,骆悦待众人落座完毕,还不等茶盏奉上,已是急急出言问道:“殿下,如今我军形势如何?陛下御驾何在?”。

    此问一出,堂中气氛顿时一变,适才还是满脸温文的史朝义容色一黯,还不等他开言,早有旁坐一人代为答道:“老骆你长驻洛阳负责粮草转运事宜,自然不知前线战事。自上月我军大败李光弼及仆固怀恩联军,逼其退守闻喜后,陛下便欲乘胜西进长安,由是,大军被一分为二,陛下亲领一路大军经寿安、福昌等地由南路西进;而由殿下率一军为先锋,由北道进攻陕州。我北路军前时倒也顺利,克新安、破渑池都是势如破竹,偏偏到了陕城却遇到卫伯玉这疯子出城伏击,我先锋军一时不察,为其偷袭,损失甚大。后数次进军,竟然难以寸进,殿下怜恤士卒,乃暂时退屯永宁,本意稍做修整后,再鼓勇而进,不成想这稳妥之策,不知被那个小人在搬弄是非,竟被陛下指为‘畏缩怯战’,派了个五根不全的黄门小宦来申斥殿下及我北营诸将,他妈的,老子们在前线奋勇厮杀流血,连殿下都亲上战阵了,这些个子小人还如此暗箭伤人,真不是个东西。昨日若不是殿下拦着,老子非得砍了那小阉奴不可。”,这个姓蔡的武将想来也是个暴脾气的,越说越是火大,到最后,竟是就在这正堂之上大骂起来。

    “此次进军不利之责孤王自会一力承担,文景勿怒!”,安抚了那名叫蔡文景的武将几句后,满脸抑郁之色的史朝义一叹续道:“卫伯玉见大军到达,已经先行撤退,我北路军虽是进了陕城,但却被父皇饬令就地驻扎。看行程,父皇御驾明日当会到达城北鹿桥驿,至于后事如何,孤王也是不知。”

    与蔡将军的暴怒不同,史朝义在叙说这些情况时,更多的是一种沮丧的担忧。在坐众人都是深知,这位怀王殿下虽是嫡长子,也是最早随同史思明领军作战的,但若论得宠,他却是远远不及其幼弟史朝清。这位如今驻守燕京根本重地的小王爷,因其母辛氏大大受宠的缘故,近年来已是行情日益看涨。单看他仅护身牙军就高达三千之数,这是身为长子的史朝义所远远难及的。

    自前岁史思明称帝改元、辛氏被立为皇后以来,史朝义虽受封燕王,但反是越来越不受其父所爱,更因为他态度温文、好用汉将而不类胡人,遂欲发不被粟末血统、捉生将出身的史思明喜欢。此次又遭遇如此大败,明日一旦御驾到达,如今脾气愈发暴躁、动辄杀人的皇帝陛下到底会如何处置北路军诸将,却也着实让人心中无底。

    且不说坐中自怀王殿下并众将的心情如何,单看新任的录事参军唐明,此时也是一副见了鬼似的严峻表情。

    “鹿桥驿,上元二年,初春三月,北路进军不利,史朝义、史思明……”,将这种种今日听闻的信息综合,唐明心下蓦然一震道:“莫非,史朝义弑父篡位就在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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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来到这安史之乱的唐朝,莫名其妙的救了一个安史叛将,随后又莫名其妙的接受了伪职,然后马上就要参与如此一件深深影响、甚至是改变历史走向的大事件中,日间无暇细思的唐明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一次次在心底发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做为一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后来人,在他的情感及心理上,当然更倾心于作为正朔的李唐王室,这从他将自己白日接受的录事参军称为“伪职”即刻看出,但问题在于,且不说刚刚杀了两个朝廷军士、又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他如何才能在朝廷中谋得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即便入了朝廷,面对一个皇帝暗弱、宦官专权的局面他又当如何应对才是?

    这倒不是说他野心大,初来唐朝就一心想要作官儿,无奈此时天下刀兵四起,三河之地人贱如蚁。就他这人地两生的“后来人”,若无庇护,只怕就算不被拉了当差夫,最终身死草泽,也难免冻饿而死。更何况他欲要在如此生疏的乱世找到失散的哥哥,也远非单身个人能做到的事儿。身处战地中心的两河道,不说找人,穿州过县那也是休想。

    这是一个只认实力的年头儿,做普通的百姓只能任人宰割,时刻都要担心自己会性命不保,尤其是在战事绵延的三河之地,仅仅活着,也是如此一件艰难的事情!!!

    因着骆悦的举荐及史朝义的亲口任命,唐明也于做为行营的漫口客栈最后一进分到了间小房子。此时仰首看向窗外分外清新皎洁的明月,良久、良久,新任录事参军大人也无法将心中的烦乱理出个头绪。

    “他妈的,人总要先活下来才能再说其他。反正已经接受了史朝义的职务,先跟着干,倒时候想办法整出去做个刺使、防御使什么的。等到朝廷招安时,咱再投降,倒也不失为一条能活命的出路,这其间,有个官职在身,即能养活自己及孩子,也方便找人。”,与哥哥唐宋的深虑多思不同,在这个难以理清思绪的时刻,唐明身上军人干脆爽利的一面更多的发挥了作用。

    正在他对月感怀的时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道:“唐校尉,我是行营伙房的明老四,奉骆中郎将令,来给您及两个孩子送吃食了。”

    唐明闻声扭头看去,淡淡的月光下,正有一个五十多岁年纪的老苍头正端着托盘对自己微笑,而他那个泛着红光的酒糟鼻,在淡白的明光下,也是如此夺人眼目。

    对他还一个微笑致意,唐明转身率先进房,在如豆的油灯摇曳中,两个孩子的眼眸发出清澈而明亮的光辉。

    显然,随后进来的明老四已被骆悦交代过关于孩子的事情,是以对行营中出现这两个孩子倒也并不吃惊,低低叹息一声后,老苍头放下手中的托盘,拔下头上的发簪拨了拨灯草,房中顿时明亮起来。

    “这仗啊!打的也没个头儿,伙房想弄点儿芝麻回来也是千难万难,今天这呀,还是我老头子攒了两年的存货,喷香的胡麻饼,来,孩子们快吃。”,凄清的寒夜,在这样一间小屋内,明老四沙哑的声音别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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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诗圣

    自托盘被端进房间,两个孩子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它,此时见面容慈祥和善的明老四递过,两人对望一眼后,就如同饿了三天的小狼,一把抢过胡麻饼就往嘴里塞。因为吃的太急,小男孩儿的眼中竟是噎出了眼泪。

    “都慢着点儿吃,还有还有!来,快喝几口汤饼!”,老苍头见状,忙端着两个陶碗上前,将一些糊糊状的汤食向两个孩子嘴上凑去。

    看到明老四忙碌的样子,唐明才暗骂自己糊涂,一天了,他竟然愣是没想起来要给两个孩子弄些吃的。

    等安顿好了两个孩子,老苍头才端过一个硕大的海碗走向唐明道:“校尉也累了一天了,来,赶紧吃碗汤饼解解饥火”,随手递过的还有脸盘大小,厚达五寸的馕状大饼。

    既称汤饼,为什么偏又盛在碗里?诧异下的唐明接过海碗一看,却是稠稀适宜的一碗儿手工面。刚凑近鼻子,就有一股淡淡却纯正的小麦香味传来。

    慈祥的老人,纯正的孩子,温暖的灯光,还有这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在这一刻,唐明才感觉自己又恢复成了正常的人,疲惫的身心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长长的呼噜了一口汤面,舒服的喘口气后,才听他开言问道:“这不就是面条吗?怎么会叫汤饼?”

    此时的明老四,早已习惯性的捞出了腰间别着的大葫芦,小口小口的呷着里面劣制的果酿,听唐明开言,他微微一愣后道:“面条?这名儿倒也形象!是你们山南东道的叫法吧!不过在北边儿,凡是面做的一体都叫‘饼’,老祖宗传下来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眯着眼又咂下一口小酒,老苍头那酒糟鼻头愈发的红艳,也不知是酒意的刺激,还是看唐明顺眼,他一时竟是有了话意:“可惜现在是初春,说起来,这汤饼在夏天吃,才更叫一个好!有钱的大户人家有冰给镇上;没钱的,用新打出的凉井水也成,六月的毒日头,呼噜喝上一碗,那该是多舒服!冷淘,光听听这饭食的名儿,那也是一个解暑呀!”,咂巴咂巴嘴,明老四意犹未尽的续道:“还是前年在河阳打李光弼的时候,老汉我一次出去找酒,就正好遇到个读书人,看他吃冷淘的时候加上了许多槐叶,那井水也好,一碗之中,乳白透出着微碧色,光看,就能把人谗死。吃完后,这读书人还作了首诗!老汉我看还有人为吃食做诗的,一时好奇也就记了下来,唐校尉也是个读书人,听听看这诗写的怎么样?”

    “汤饼”入口,唐明只觉这面擀的是厚薄适宜,筋道耐嚼,虽然缺了油泼辣子,不免美中不足!但胜在北方面好,醇香盈齿,一时食欲大起,他正狼吞虎咽大吃之际,听这伙房的老汉说有人给面条作诗,也不免心下一笑:“这唐朝士子还真是吟诗成癖,什么都能拿来作题!”,口中却是含糊道:“老丈尽管念来听听!”。

    明老四闻言一笑,又呷了口酒,微闭上眼睛摇头晃脑道:“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资过熟,加餐愁欲无。碧鲜俱照箸,香饭兼苞芦。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此珠……”,一首念完,老苍头才又咂了咂嘴,看向唐明问道:“唐家小哥儿,你觉的这诗写的怎么样?”。

    其实这不过是一首极普通的诗,倒也说不上太好,但听在唐明耳中,虽仅只一句,却足以使他全身一震,连汤饼也忘了喝。这首诗他太熟悉了,分明是他正式到部队报到的那次,与哥哥在兰州牛肉面馆送别时,唐宋在吃饭间说的一个笑话,意思是杜甫这大诗圣太过无聊,真是什么都能拿来作为诗题。不成想,在远隔了一千三百年时空距离的今天,他又在这个老苍头口中听到了这首诗!

    “杜甫,这首诗一定是杜甫写的!”,来到唐朝的第一天,就得知这千古诗圣的消息,任唐明如何讨厌现在这个杀伐不断的时代,也难免心下一阵惊喜,当下急急问道:“那个读书人什么模样?老丈是在那里见到他的?”。

    明老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随便念了首诗,这个唐校尉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既见他对自己所说很感兴趣,这老苍头也是微微一笑,鼻头发光道:“前年见到他的时候,这读书人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人嘛!倒是和善,可就是老相的很。哎!战乱时候,日子不好过呦!”。

    “前年,也就是乾元二年,杜甫时年正当四十八岁,也正是在这一年,他自东都回归华州途中,亲眼目睹了史思明与李光弼之间的‘河阳之役’,并据此写下了流传千古的《三吏》、《三别》。‘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忽忙!君行虽不远,守边赴河阳。’,这些堪做诗史的诗句中,无一不揭示了诗人自己的行程。”,脑中默默回忆着杜甫的生平,唐明蓦然一震道:“对了,现在的杜子美该是正在蜀地成都,正值愁身多病,生计艰窘的时期。也许将来我能帮帮他!”,被自己这个突然而起的念头吓了一跳,作为一个文科毕业生,想到能有机会同这位光耀千年华夏的大诗人见面,校尉大人本是一颗疲惫的心也蓬蓬的跳了起来。

    明老四只觉的眼前的这位唐校尉与行营中其他的官吏都是不同,心地善良还能谦恭有礼,对他这个普通的伙夫也能以礼相待,一时酒喝的高兴了,就见他自胡凳上微微摇晃着站起道:“河北嗜肉,江南好鱼!唐小哥儿既是山南人,想必也是好鱼的,今天难得老汉我高兴,就给你显显手段。”。

    在唐明诧异的眼光中,明老四踉跄着脚步而出,不等校尉大人一碗汤饼吃完,就见他又端了个托盘进来,盘上除了一条还在微摆着尾巴的斤重鲤鱼外,更有一把闪着寒光的阔刀及一把绿油油,不知什么名字的小菜。

    将托盘在几上放好,明老四又摸过葫芦咂了一口果酒,摇头叹息着说了一句:“可惜没有鲈鱼,这自黄河打上来的鲤鱼也就将就了。”,一提起那把寒光四射的厚背薄刃斩刀,老苍头的气势立时一变,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见他拿过那条黄河鲤鱼,微一沉吟后,随即刀落如雨,在唐明诧异的眼光中,不过片刻功夫,这条斤重有余的鲤鱼已是被斩成片片雪白的鱼片。

    “啊,真好听!”,插话的却是那个刚刚吃完胡麻饼的小女孩儿,被明老四斩鱼时那若合节奏的落刀声吸引,此时的她竟是拍手称赞起来。稚嫩的童音、天真的神态,虽然她脸上黑一块儿黄一块儿的仍未洗掉,但看来已是可爱之极。

    明老四想来对自己的刀功也很是得意,此时听童言夸奖,更是面露得色道:“作菜无外乎炙、脍、脯、羹几种方法,但若论好吃,还得算脍,但食脍最讲究的却是刀工,老汉我练了三十二年才有这手功夫,听说阆州有个叫南孝廉的,才不过二十五岁,就以斩脍而闻名,人都说他斩出的脍片薄如丝缕,这样的人物,还真是天才呀!”,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老苍头已是将那绿色小菜切的极碎,拍成微现汁液的模样覆在肉片上端了过来。

    “什么斩脍,不就是吃生鱼片吗?怎么唐代也流行这么时尚的东西。”,这等吃法,唐明以前为凑新鲜赶时髦,和朋友在日式餐厅中倒也见识过,味道是早就忘了,但对那收费却是如今一想起来也觉的寒心。不成想今晚这明老头献宝一样弄出来的,却是这个!

    看唐明犹豫着夹了一片,明老四才笑着把托盘向两个孩子端了过去。

    白中透红的生鱼片上轻轻的染上一抹绿色,不说味道,单看这色,就已极是诱人。慢慢放入口中咀嚼,一股淡淡的腥味之后,就是鲜鱼那纯正的生香,尤其是杂上绿色汁液独特的味道,更是佳妙,虽然不太习惯这种吃法,但唐明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道好菜。

    “好吃,好吃,阿伯的鱼片比我爹做的野猪脍还要好吃!”,小女孩边说,黑乎乎的小手已是又向那托盘伸去,直到她连吃了七八片,明老四才笑着将托盘端走,就在小女孩嘴一瘪就要哭出来时,老苍头已是顺手又将一个胡麻饼递过。

    听到小女孩儿的话,唐明忍不住心中一酸,扭头对明老四道:“孩子们喜欢吃,就让他们多吃些,我倒是不妨的。”

    老苍头闻言哈哈一笑道:“这个倒不是我舍不得,只不过这脍片吃多了容易得病,前几天在大营听许将军说,明皇朝房涫房宰相就是吃这个太多得病死的,孩子还小,老汉可不敢给他们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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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目睹

    唐明又就着手中重达斤半的厚胡饼吃了十多片脍鱼,其余的都被明老四收了去下酒。一口酒、一片鱼,倒也有说不出的潇洒快意。

    “老汉在行营伙房,黄河鲤鱼倒也不算什么,只可惜这香柔花叶就不好弄了!”,边吃着鱼片,老苍头满带遗憾道。

    “香柔花叶!”,喝下最后一口面汤的唐明低语了一句后,才明白他说的是刚才那绿色小菜,遂跟着凑趣接话道:“现在是春天,草繁花盛的,有什么难?”。

    “还是在隋朝的时候,吴郡太守曾贡干脍给炀帝,就是那种松江鲈鱼干脍,再配上这种香柔花叶,被隋炀帝一尝之下,即赞之为:‘金齑玉脍,东南之佳味也!’,听说那吴郡太守还因为这个,一月之内加官三级了!吴郡,那可是在南方,北地是不长香柔花的,可惜如今这战乱年月,谁有能到李唐地界去找这些东西来,用一些就少一些喽!”。

    越听这明老四说话,唐明就越觉的这老苍头恐怕远远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刀工好、知道的多也就罢了,可是这许多历史掌故,断然不是一个普通伙夫该知道的,正当他想要出口追问的时候,老明头见他已经吃完,遂上前接过碗筷,又拍了拍两个小孩儿的头,就此带着托盘顶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子,摇晃着去了。

    经历了曲折多变、心情震荡的一天,吃过饭后大感疲倦的唐明见他既然已经去了,遂也不再强留。转身安排两个孩子睡下后,他自己也将头一倒,蜷在床侧慢慢睡去。

    “娘,我要娘,啊……啊……”,天明时分,睡意蒙胧的唐明被这样一片稚嫩的哭声惊醒。

    “孩子,军营里怎么有孩子!”,翻身一个骨碌,看到房顶上那根粗大的椽木,唐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穿越了,而这里,也不是他那个习惯的军营。哭喊的是小女孩儿花花,此时的她半坐在榻上正哭的起劲儿,晶莹的眼泪将黑黑的脸上冲的白一道、黑一道的。而在她的身下,硝皮羊毛毡子上分明有湿湿的一片。

    “花花尿床了!”,喊着这个昨晚刚刚自小女孩儿口中问出的名字,唐明笨拙的伸手将刚刚五岁的她抱起,竭尽全力想要将她哄住。

    “花花乖,不哭,叔叔给你买糖糖吃!”

    “哇……哇……娘……哇……”

    “花花乖,叔叔给你讲故事听,从前有座山……”

    “娘……哇……啊……”,堂堂怀王殿下中军行营的最后一进院落中,大清早不断传出小女孩儿的声声啼哭,这声音也引来同院中许多其他低级文官们出房诧异探看,随后就见有人掩嘴窃笑,不久这笑声就响成一片。

    正在面红耳赤的唐明,使尽混身解数也哄不住花花,尴尬之极的时候,就见七岁的小男孩儿石头走上前来,张嘴就说了两个字:“给我!”。

    说来也是奇怪,自将花花放在地上,也不知道石头凑上前去跟她说了几句什么,顿时就将她哄的又“咯咯”笑了起来,大喘一口气的唐明见天光不早,揭过床上的毡子在院外晾上后,才草草的梳洗毕,对石头说了声:“待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照顾好花花”,就匆匆出门往前院儿去了。

    他自知官儿小,又遭逢战时,俸禄自然更低,如今三张嘴要养活,其中有两个还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上班”不好好表现,还怎么指望着能加“薪水”!?

    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刚一来到行营所在,就遇到个让他郁闷至死的事情。

    原来,骆悦介绍他为山南士子,而史朝义见到他身上的书卷气,安排官职时,自然就是将他作为文官来使用。录事参军,说来就是在主将行营中负责文案工作,这也是唐代许多诗人从军幕府时最常任的官职。说起来,这本不是个为难的差事,只要能识字写字就行。无奈咱们这位唐大人却是来历奇特,唐朝的文字若是让他看,连认带猜的倒也凑合,但若是让他来写,这就实在是太过于为难他了。兴冲冲的跑来,见到这许多竖排而没有标点的典册,唐明才知道,自己昨天没有推辞这差事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好在新职履任往往有三日时间以为准备,唐明见事不对后,当即打了个哈哈,也不管同僚们听懂没有,他就拔脚溜了出来,更无二话,直接出城往寻骆悦。

    因骆悦此来是作为领军主将,是以反而不能宿住行营,来到他那帐幕之外才知,这位中郎将大人竟是一早就随了怀王去鹿桥驿去恭候圣驾。

    找骆悦又机缘不巧,行营现在也不方便回,百无聊赖的唐明只能歪歪斜斜的骑了马在大军营中四处转悠,熟悉着他准备常住的军营。好在他那一身青色官服起了作用,倒也没有士兵上前刁难。

    这一四处走动,唐明才看出了其中蹊跷,说起来,这一片容纳有十三万余人的硕大营区,居然多是深鼻高目的胡人,这些人多是骑兵,在此无战事之时,或刷马、或射箭、或摔跤的闹做一团,反倒是许多汉人军士在负责哨位警戒,这些汉人士兵多是步兵,看他们身上穿着的两当铠,也要比胡人骑兵身上的明光甲差上许多。

    眼前就是这样一个所在,十五顶军帐围成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些胡人骑兵正自提了水给自己的爱马刷洗。旁边空地的中心,五六个胡人聚在一起,头顶着头角力。虽然还是初春天气,寒意料峭,这些热了身子的胡人却都是脱去了上身的衣衫,露出一身彪悍肌肉的同时,也现出了各式千奇百怪的纹身来。

    “越人习水,必镂身以避蛟龙之患,今南中绣面老子,盖雕题之遗俗也!”,“则天武后时,上官婉儿忤旨当诛,上惜其才不杀,但刺其面而已。”,后唐妇人面饰额间多点“花子”,沾于眉心,就是“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点迹”。

    前时的地方风俗及刑罚的一种,经玄宗朝后风靡天下,遂演变为一种广泛的爱好,纵然是普通百姓也多有“遍身图刺,体无完肤”者。

    与唐人纹身爱诗词歌赋、花鸟虫鱼等雅物图样不同。东北的胡人健儿却更是喜欢猛兽,其中尤以铁背苍狼居多。古铜色汗迹斑斑、水汽蒸腾的肌肉上露出一个个狰狞的狼头,看来分外夺人眼目。

    唐明在帐外观看,渐渐的那些胡儿士兵,也注意到了这个穿着青色低品文官袍的高大汉人,聚在一起对他那怪异的寸头嬉笑了片刻后,就见正角力的一人上前几步,对唐明勾手相招,意思分明是要他上前较量一番。

    看了看对方铁塔似的身个儿,不知具体规则的唐明自知不是对手,何况胡人性暴,单身独人他还真不敢上前。微微摇摇手,亮出白牙一笑后,参军大人当即拨转马头向别处而去。只是身后响起的连片大笑声让他甚是听不入耳。

    “妈的,早晚有一天让你们这群肌肉男知道唐爷爷的厉害!”,心底狠狠骂了一句,唐明琢磨起自己是不是也该变一变发式,毕竟他这独一无二的板寸头也实在太惹眼了些。如此不但招人笑话不说,一旦上了战场,那可更是要吃大亏的。

    “他娘的,居然敢反抗,兄弟们上,灭了他!”,随意驱马前进,唐明忽听右侧传来这样一声暴戾的叫喊,轻叩马腹上前看时,这里却是一个特殊的所在,残破的营幕围出的大片空地上,正有许多面黄肌瘦、破履乱衫的百姓在机械的做着杂工,空地四周都有许多执枪带弩的军士作为监督。除了那些整修铠甲军器的工匠外,普通负责搬运粮草辎重的夫子,稍有懈怠当即便会有皮鞭临头,听着那粗如鸭卵的浸油长鞭抡起时带响的破空风声,再看看夫子们恐惧疲累的眼神,唐明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若非自己机缘凑巧救了骆悦,想必身处战场附近的自己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

    此时场子一侧,正有五六个军士手执单钩矛围住一个三十多岁的民夫,而旁边一个白发蓬乱的六旬老人正伏地叩头不已道:“我干,老头子马上就去干,还请诸位军爷行行好,饶过我儿这一回吧!”。

    “我爹得了寒热症,年纪又大,再干活……”,被围住的年轻民夫还待再说,却激怒了那几个兵士,就听适才同样的声音暴吼一声道:“说,老子让你说……”,随即一道寒芒闪动,闪着寒芒的单钩矛已是毫无征兆的刺入了民夫的胸口,一人动手,数人齐动,不过片刻功夫,那年轻民夫身上已是血红一片,再也活不成了,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老人也随即头一歪,昏晕了过去。

    ……  ……  ……  …

    中午有事估计回不来,所以先传上。

    另:许多老书友回来,叶子不胜感激,可惜新书上传,加精额度太少(每周二十次),对不起大家了!

    第八章 换差

    “不!”,栅栏外,唐明的叫喊声几乎跟那老人的同声响起,他也料不到这些士兵会如此视人命如草芥,随意的率性杀人。

    他这声惊呼却引起了栅栏边一个带兵官的注意,这名抱着个酒壶盘坐地上的队正,斜了一眼目露惊骇的唐明,再瞅瞅他那身青色官服,不屑的撇嘴一笑后,才慢慢的起身,走到唐明身前懒洋洋的行了一礼后道:“这些个夫子躲奸耍滑,手下兄弟们略略教训他们一下,不想倒是惊吓到大人了!看大人装束,当是属于北营怀王殿下该管,咱们南军的事情就不劳大人费心了,您请好走!”。

    “当众杀人还是略略教训?”,虽然一天来已是几见残酷的杀戮,但与这些人心态完全不一样的唐明,依然无法接受这种当众杀人的事实,只是他刚愤怒着说出口一句,那队正却是理也不理他的顾自转身去了。

    张口结舌的呆楞了许久,自知无能为力的唐明,在目睹一个夫子又被鞭打后,再也不敢多看的催马乱走,也许这幕场景,才是整个安史乱中的大唐常态。

    “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口中轻吟着杜甫的《石壕吏》,马背上的唐明心中直有不可名状的感觉。

    在这个乱离之世,无论是大燕叛军还是朝廷官军,征发丁夫时莫不是凶狠如虎。夹杂于两军之中苟延残喘的三河百姓无论遇到谁,也多是难逃活路。此时的情景与贞观时孤身可行千里的状况相比,由不得人不心生唏嘘。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离人。这话说的还真是半点不假!”,适才所看到的一切,对生长于和平年代的唐明实在感触颇深。于心底深处,更是对“军人”二字有了一丝隐隐迥异于前的理解。

    心烦的在后营乱转,见到前方一个营帐处似是为军士修发剃须的所在,焦躁的唐明也不多想,径直催马前去,不管那剃头老者看着他板寸发型时怪异的眼神,只管王胡凳上一坐,沉声低吼道:“剃了,头发都给我剃了!”。

    在军营中多年,这剃头的老师傅深知这号暴怒中的军爷最是惹不得,当下也不敢多问,直管按唐明所说的做去。约略三柱香后,北营新任录事参军大人再走出帐篷时,头顶已是一片光辉灿烂。

    都说换个发型能改变人的心情,这句话对唐明一样适用,太阳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油亮的光头,录事参军大人觉的自己心中的郁闷疏解了许多。

    这一日等他最终找到骆悦时,天色已是到了暮色四合时分,走进中郎将大人的营帐,看到他那黑沉沉的脸色,唐明已知今日怀王殿下一行结果如何。

    护兵送上香茶后,不好开言直说的唐明无意问道:“咱这军营之中,为何有这许多胡人军士?”

    不想他这带有寒暄性质的一问却是正戳到了骆悦的心头痛处,今日一早,北路军诸将随同怀王前往鹿桥驿等候圣驾,为表恭谨,他们天未明即动身,谁知最终换来的是一片破口痛骂。史思明同安禄山一样,是粟末胡人出身,少读诗书,后由军中起家,虽有统军之才,但性情最是粗暴,尤其是前岁称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虽亲近将领稍有不顺心意也是多有斩杀。至于张口大骂更是等闲之事。他本不爱宠史朝义,此次北路军又被冠以“畏缩怯战”四字,那里还有个好?

    一阵长达半个时辰之久的大骂,依然不足以平复史思明的怒火,期间他厉声喝人要将蔡文景、许季常等将领拖出斩杀以为泄愤,若非怀王跪地拼死力保,只怕北路军将领将是十不存一的局面,但史朝义如此作为,也使其父对他愈发厌恶,及至到后来,史思明竟是说出了:“待收陕州,必斩逆子〈史书中记载为‘待收陕州,斩却逆贼’,本文略做改动,方家勿笑!〉的话语。”

    由于怀王帐下统兵将领多为汉人,是以今日史思明的大骂中有许多都是直指此事,此时经唐明无意中提起,他又如何不恼,沉吟半晌,才听他黑脸道:“安、史二圣都是粟末九姓胡人出身,自然更为信重胡人,二人先后经营范阳 ( 中唐穿越演义 http://www.xshubao22.com/3/3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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