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穿越演义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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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经营范阳多年,招募得许多东北奚族、契丹骑兵,是以本军之中多胡人军士,这本也不足为奇。哼!莫说军士,就是我大燕朝中,胡人官吏也是占据十之七八。”,言至此处,那同是汉人的骆悦犹自不解气,恨声续道:“说来,不独我燕朝如此,李家残唐也同样如此,除郭子仪外,如今领兵的李光弼、仆固怀恩等人那个不是胡人出身?如今这双方军队,十之**竟是都掌握在粗鄙无文的胡人手中,反倒是熟读兵书的汉将,要得一迁是难上加难,李林甫这狗贼,真他奶奶的是祸害万年。”

    听他突然又说到早死了近十年的李林甫,唐明顺手摸了摸光头,一愣道:“将军何出此言?”

    “玄宗朝,李林甫把持相位十九年,经过皇甫惟明及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所谓的‘阴谋’之后,这奸贼断定让那些有才能的汉人官员控制边境藩镇,实在大是危险他权位之举。遂于天宝五载起,强行推动了诏令,所有的边境将领都被置于非汉人节度使之下,也正是缘于此,才有了安圣一人独掌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军政大权之事,于此同时,安思顺一人独掌河西、朔方。而陇右哥舒翰、安西高仙芝等那一个不是异族将领?李奸相以为如此作为,边境将领就不会再有能力危及他中枢首辅的地位。只是从此以后,汉人武将再难有出头之日,这道诏令到后来竟是愈演愈烈,直到如今竟至于汉将一迁万难。这难道不是李贼之过。”,越说到后来,骆悦愈是愤懑,对李林甫这前宰相更是直呼“贼”而不名。

    听他这一番解说,唐明才知原来安史之乱的背后居然有如此背景,想想天宝五年这道诏书所造成的后果,称李林甫为贼倒也不为过错。

    想来是这一通牢骚发泄出了骆悦的怒气,仰脖举盏将茶水一饮而尽后,才听他略平了语气道:“恩,你这样把头上一弄,看着就舒服多了!听护兵说文远今日寻了我整日,未知究竟有何要事?”

    见他说到正题,唐明微微一笑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借将军的金面帮下官换个差事罢了。”

    听到这话,倒是轮到骆悦愣道:“录事参军官属文职,不用上战阵厮杀,最是安全不过。同时因其隶属主帅行营,粮物配给也最是便当丰盛,对你这等士子而言绝是个上佳差事,文远为何还要更换?”

    闻言,唐明心底一个苦笑,他总不能说自己做不了行营内的差事是因为写不得繁体,稍做沉吟,才听他开言解释道:“所谓‘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下官生性跳脱,今日一去才知实在难与一群老夫子们共事,日日于刀笔上消磨!是以特来恳请大人代为转圜,另调一个差事。”

    听唐明有投笔从戎的心思,骆悦脸上笑意渐显道:“‘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说的好。值此乱世,案牍上倒也着实难有出路,文远不愧是我汉家有血性的好男儿,尔既有这份马上搏富贵的心思,某自当如你所愿。”,先是出言称赞了他一句,中郎将大人略一思虑后道:“你既无带兵经验,前职又是录事参军,这样吧!某去找蔡中郎说上一声,就将你转为御侮校尉,先在怀王护身牙军中办差,这二职品阶相当,别人倒也说不出什么闲话,如此安排,文远以为如何?”

    只要能解除眼前尴尬,唐明还有何不可,当下忙点头应好,只是临出帐时,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性的问了一句:“将军,我这御侮校尉到底是几品官儿?”。

    第九章 夺位(一)

    披着一身星辉回到自己的那间小房时,石头与花花早已蜷在毡毯上睡熟了,洗干净脸后的花花大眼睛小鼻子的可爱非常,虽然脸上犹自挂着未干的泪水,却更为她在可爱中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更让人愈增爱怜。

    借助黯淡的灯光看着两个孩子熟睡中纯真的脸庞,唐明觉的心中那块冰寒正渐渐融化,呆坐了许久,才见他微微俯下身去,与花花轻轻的挨了个脸儿。

    “这狗日的世道,愣是不让人活了!远的咱管不了,总要顾住身边人才是。奶奶的,老子要升官,老子要发财,老子要让他们过上真正孩子应该过的生活!”,心中这样想,唐明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才轻手轻脚的上“榻”睡下。

    第二日一早,大燕新任从八品下阶御侮校尉唐明早早起身,在行营门口处等侯骆悦前来,随后的一切倒也是水到渠成,蔡文景对他弃刀笔而入军也是大加赞赏,又因着骆中郎的面子,当下更无二话便将其招入麾下。

    蔡文景作为与骆悦、许季常官职相同,最得怀王器重的中郎将,素日专司负责中军事宜,也正是缘自于此。作为主帅行营护卫的牙兵队伍也是由他统一指挥。

    依常例,身为从八品御侮校尉,下级武官的唐明有指挥一团两百人的权利,只是怀王殿下的护身牙兵总数也不过八百余人,唐明又是从不曾带过兵的“士子”,所以这项指挥权不免被挂起,从而成为了一个空头校尉,对此他倒是并不甚在意,既然转身军职,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及眼前的大好机会,兵权也总是会有的。

    交割事宜刚刚办完,换过甲胄在身的唐明,就听到行营正堂召集大将的击鼓声,当下他更不敢耽搁,忙于腰间挂好黄桦木弩,顺手拎过制式单钩矛,便向行营正堂外匆匆奔去。

    素来大军行营都是由主帅牙兵负责守卫事宜,尤其是怀王常在的议事正堂更是重中之重,唐明在正堂外阶下站位完毕后,才于闲暇中打量起自己的一身披挂。

    作为从八品下阶的低级武官,加之又是身为主帅护身牙兵。唐明分到了一身麟祥甲,此甲在腹心等要害部分全是由细小铁链穿制而成的锁子结构,而在其它部位则皆是以硝皮串连,即轻便又贴身,其防护力虽是不及骆悦等人的全锁子金甲,但比之普通士兵的两当铠及明光甲要好上许多。但因麟祥甲分量也是不轻,所以除非随主帅战阵搏杀,诸位牙兵平日所穿的也是如同军中斥候一般的轻便皮甲,只是比之斥候兵们的三层皮甲,他们所使用的又加厚了两层硝皮。

    除甲胄外,唐明制式更有一支黄桦木弩,此弩短小考究,极为便携防身。但制造工艺也最是复杂,历来只有军中高级将领才得配发,当日骆悦射杀斥候老三时使用的就是这等物件。也是因为怀王护身牙兵的身份,才让唐校尉得以拥有一支。

    除此之外的黄桦木弓及每个士兵都有的制式单钩矛,这是属于必须装备,尤其是单钩矛,对于这些护身牙兵来说,更多的是作为一件装饰物,紧随主帅的他们倘若需要动用这件武器,也就意味着他们怕是离死不远了。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后来人”,同样有军人经历的唐明对身上的物件儿,最钟爱的就是那支短小强劲的黄桦木弩,便携,能射远达百步,那沉甸甸的手感使唐校尉不期然想到了后世配发的冲锋枪,“要是它能连发多好!”,一遍遍抚摸着黄桦木细密的纹理,唐明心中陡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道。

    有过一年多的后世正规军队训练,这等护卫站位的军姿,对于唐明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反倒是比之其他的牙兵,他的身形更显挺拔,衬以他那高大的身形及油光发亮的头颅,单以军姿、军容而言,校尉大人堪称是出类拔萃。

    这次议事历时未久,也不过柱香功夫,就见一身甲胄戎装的怀王殿下,带同诸将出了正堂,随即护身牙兵也是集合整队,随同主帅出城而去。

    策马行进途中,听说此行的目的是去城外筑造傍山而建的三隅城,唐明暗道一声:“来了”,随即便觉一阵激动,更有股股勃勃野火在心底悄然生发。

    出城约六十里远近,就见前方山脚处此时已是尘土飞扬,正有数千军士并民夫正取土夯墙。所谓三隅城,即城的一角靠山,只筑其余三角,用此储存军粮。古来战阵,为缩短辎重粮草转运距离,就近支应前线,多于两大城之间建筑此类转运辎重粮草的堡垒。

    “北路前军帐下振武副尉韦明参见怀王殿下。”,史朝义的青色五花连钱马刚刚到达城隅附近,就见一皮甲装束的将领小碎步行至马前拜倒行礼谒见。

    “妈的,老子们又该干苦力活了!”,当此之时,端坐马上的唐明听得身边牙兵小声嘀咕道。

    “韦副尉并诸军辛苦了。”,史朝义挥手谴退护兵,滚鞍下马虚扶起那韦副尉,和颜问道:“筑城进展如何?”

    “此地地势紧窄,筑起城来倒的确是易守难攻的所在,只是如此以来,可直接投入建造的民夫及军士数量难免受限,兄弟们都很卖力,进展极快,到现在三面墙体都已起了一半儿。”,那韦副尉似是对自己手下的士兵很是满意,说到他们时,满脸都是自豪的表情。

    “噢!果然不慢。只是圣驾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日,韦副尉着兄弟们再辛苦些,无论如何今日将城筑起,回营后,孤王自有重赏。”,看了看天时,眉头微微皱起的史朝义出言催促道。

    “昨日接到许将军令,兄弟们都是赶着夜路过来的……”,那韦副尉为难的还待再说,却吃自己主将许季常双眼一瞪,当下再不敢多言,只起身应声“是”后,跑回催促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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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二)

    “象筑这等囤粮的三隅城,那有只限一天的道理,何况此地地势还是如此紧窄!”,怀王身后的蔡文景见韦副尉离去后,也是小声自言了一句后,猛然提高音量道:“护兵下马集合,上去帮帮前军兄弟们!”。

    脱去皮甲,与三人合力抬起粗重的巨木,在节奏分明的号子声中夯着墙,初时的唐明,似乎有了后世搞军民共建的感觉,倒是别有一份激情,干起活来也分外有劲儿。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这活儿干的越来越没个尽头,他的这种美好感觉也是逐渐消失殆尽,等到夕阳西下时分,当高墙正式合围时,全体参与筑城的军士一起发出震天的欢呼,随即,数千精疲力竭的军士一体软瘫在地,尤其是那些昨夜连夜赶路的军士,更是全身汗如雨下,再也难以动弹半分。

    “起来,快起来,墙虽筑好,但还需再以湿泥涂抹一遍,大家一鼓作气将它弄好了再休息不迟。”,毛坯墙虽已经筑好,但外表的涂泥却未完成,终究不算完工,看着躺倒一地的军士,韦副尉几乎是徒劳的扯起嘶哑的腔调催促道。

    “史朝义毕竟对我还算不错,要不要告诉他一声,喊大家起来,或许今日将这墙泥给抹了,就能免了今天的矛盾激化!”,虽然是全身疲乏欲死,但看着历史一步步逼近,唐明依然忍不住在心底片刻犹豫道。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举动,早有一旁站立的史朝义上前制止了韦副尉道:“军士们都已尽力了,既然墙体已经合围,就让大家好生歇歇。”。

    怀王的这声吩咐虽轻,依然换来诸位军士们的一片欢呼。唐明面色一变,忍不住强撑起身子走近史朝义身前,一礼后道:“殿下,以末将的意思,大家还是加把劲儿把活干完了才好,否则万一陛下圣驾前来,这……”。

    他这句话毫无疑问换来一片鄙夷的目光,只是深知历史走向的唐明,无论于公为史朝义,还是于私为自己,这句话都是必须要说的。

    无奈他虽然做了提醒,素来待下宽厚的史朝义看了看他的装束,却是淡淡一笑道:“噢,你转职做了御侮校尉,有志气,好!高墙既已合围,让军士们歇歇也好,此地偏僻,想来父皇是断然不会到此的。唐校尉也是疲累的很了,这便下去好生休息吧!”,一句说完,怀王殿下已是走向军士群中,四下温言慰问。

    唐明官小位卑,至此已劝过史朝义,自己的伏笔也已埋下,见怀王不听,他也不再多说,在许多军士鄙夷的目光中找了个地方休憩,边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大圣燕皇史思明陛下。

    时间并不很久,当怀王殿下在军士群中一圈还没有走完的时候,遥见东北方向烟尘滚滚而来,在满场中人诧异的眼光中,第一排四驾并驰的骑士率先出现。在夕阳的映照下,他们身上所着的锁子金甲反射出灿然的光辉。

    “金甲护骑,陛下……是陛下到了!”,史思明的贴身牙兵卫队无论何时出现,都是一身严整的黄金锁子甲,所以又被军中称之为金甲护骑,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圣驾到达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唐明避开无数道诧异探究的目光,心底一声悠悠长叹道。

    “儿臣恭迎父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瞅了唐明一眼,随着面色微变的史朝义参见礼毕,后方数千拜伏于地的军士齐声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危浩大,远波四野。

    唐明因品阶太低,只能随众军士拜伏于后,隐隐约约间,只见到一个着明黄袍服、身形胖大的人物下了一辆硕大的毡车。随即便见史朝义独自一人站起身来,似乎在竭力分辨着什么。

    但是这分辨明显似是没有作用,反倒是激起明黄袍衫的史思明更大的怒火,虽是远处,也可见到他那不断挥舞的手臂。

    随后,就在怀王再次跪倒的同时,只见两个金甲护骑出列而来,一把拖过背上汗迹未干的韦副尉,一道刀光闪过,这个嘶哑着喉咙叫嚷了一天的带兵官,就此身首异处。

    在满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就听金甲护卫的坐骑,发出整齐划一踏动地面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敲打着人心的马蹄声响动了多久,猛然听到一声大喊:“起来,都干活儿去!”

    军士休憩的场所已被金甲护骑三面合围,只留下一条道路通向那光秃秃耸立的土墙,在数百支闪着寒芒的弩弓蓄势待发中,唐明等数千汗渍未干的军士默默起身,向三隅城走去。

    取水、和泥、抹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无边的寂静中默默进行,在这一刻,北路前军辖下的这数千将士并怀王牙兵,角色悄然发生了变化,由一个骄傲的战士变为了生命贱如蝼蚁的民夫。

    当天边最后一道日光也黯然隐没,当金甲护骑燃起一支支熊熊烈动的火把,三隅城墙上最后一抹泥浆也正式被抹平。放下手中的工具,唐明运足目力向远处火光大盛处看去,就见那明黄袍服者,又自挥动着手不知说起了什么,随即怀王殿下又再次跪倒于地,无声的咆哮似乎持续了许久,才见明黄衫子人影一闪,怒气冲冲的走向马车,再然后是一声粗旷的集合口令,在金甲护骑连天的火龙护卫中,硕大的毡车缓缓启动向黑暗中远去。

    天已全黑,精疲力竭的北路军修城军士,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连夜赶上六十里路程返回营地,史朝义见状,遂果断下令就地扎营。

    “唐校尉,随我来,殿下要见你。”,闻言,正就着冰凉的泉水擦拭身上汗渍的唐明,面做惊容的立即草草揩干了身子,跑步向刚刚修成的三隅城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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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夺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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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校尉,随我来,殿下要见你。”,闻言,正就着冰凉的泉水擦拭身上汗渍的唐明,面做惊容的立即草草揩干了身子,跑步向刚刚修成的三隅城内而去。

    “文远,你怎么知道今日父皇定然会来?”,在一间火把照亮的土房内,不等唐明行礼,端坐在一块青石上的史朝义已是率先开言问道。

    “我知道历史,当然知道你老爹会来。”,心下嘀咕了一句,斟酌片刻的唐明开言道:“属下看今日筑城的工程量及地势,本不是一日可以完工,陛下久在行伍,断然不会不知此事。现非战时,既然知道而又严令如此,想来其中必有蹊跷,是以属下大胆揣测……”。

    这番小心的说话,换来怀王长时间若有所思的凝视,稍顿之后才听他悠悠开言道:“因小以见大,见微而知著,文远有将才!”。

    这句夸奖的话语让唐明老脸微红,然则不等他开言逊谢,旁侧早有三旬年纪,性情急躁的许季常抢上说道:“唐校尉昨日才投我军,今日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可见陛下对大帅的憎恶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当此之时,殿下若是再优柔不绝,只怕今日之韦谊,就是明日之你我。殿下,下决断吧!”。

    “许将军所言正是,现今后宫有辛氏媚惑君上,为使其子史朝清登位太子,这妖妇必定要除殿下这嫡长子而后快。自前岁以来,大帅虽浴血国事,也难得陛下一言之赞,反是屡遭申斥,昨今两日更是誓言待攻破陕州后,必定要斩杀殿下,如今看陛下行事,那里还有半分父子情分?形势已然险恶至此,再稍一犹豫,我等当死无葬身之地。殿下,请下决断吧!”,想来这是一个众人思虑已久的问题,是以许季常话语刚刚说完,就听蔡文景跟上劝道。

    “弑父篡位!不不不,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两年以来,因史思明偏爱幼子,屡受打压的史朝义眼见太子之位不保,甚至保身全命也日见危险,在惊怒交加时,未尝心底没有这等想法,但此时听手下心腹大将如此公然说出,他依然大是震惊的极力摇手否决。

    唐明虽知史朝义弑杀其父必定会在今夜完成,但此时身临其中见他依然如此,也不免大感着急,正在他想出言也劝说几句时,却听几人中一直未开言的骆悦蓦然起身,拜伏怀王身前道:“向日以来,殿下对末将信重有加,如今大帅命悬一发之时,末将不能不拼死报之!陛下今晚依旧驻跸鹿桥驿,负责守卫的正是其心腹曹将军。此人当日负责粮草辎重转运事宜时的阴私之事,末将知之甚清,可以此作为威胁使其助我等成事,倘若他不肯,我等也可集结死士强冲驿站,只要在大军到来之前请住陛下,则大事可定。殿下仁孝,我等素知,末将可在此时向殿下指天为誓,绝不伤陛下龙体半分,待今晚大事底定,殿下大可循残唐李氏旧例,尊为太上皇,再克尽孝道不迟。”。

    骆悦如此一说,史朝义大是意动,然则那句决断的话语却始终说不出口,心急火燎的三将等了片刻后,再无耐心,由许季常领头躬身一礼,说了句:“请殿下宽坐等候”,便转身带起一片甲胄摩擦的“哗哗”声,风一般出土屋而去。

    再看了火把暗影下咬牙切齿、形容古怪的史朝义一眼后,唐明转身紧随三将出三隅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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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都把口枚衔紧了,有敢发出声响者,定斩不饶!”,出三隅城东北而行的简易土道上,正有近九百骑兵马裹蹄、人衔枚的在深沉夜色中奔驰而行。全是由护身精锐牙兵组成的队伍中,除了偶尔的奔马喷鼻声,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虽然知道今晚之事定能成功,但颠簸于马鞍上的唐明,依然感到发热的手心一片潮乎乎的,来此不过两日,他就这样有意无意的亲身参与了这样一件震动历史的事件中,每一想到这里,从八品下阶御侮校尉的心中就感到有一股热流窜起。

    时近三更,骑兵队伍终于到达驿站外三里处。在树林中隐蔽了身形后,才见骆悦单骑独身前行而去。

    天边飘过的那一段乌云,遮挡住了本就晦淡无光的上弦月,在蓦然黑暗带来的夜鸟枭叫声中,唐明大气也不敢出的焦急等待着,直到夜枭断续鸣叫到第一百三十七声时,才听见前方远处有两骑马蹄声传来。

    “唐明,你带五十个兄弟随我走。”,在这个紧急关头,骆悦想起了唐明那灵敏的大脑及当日力毙二人的悍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张生面孔。

    顺手在皮甲上擦拭了一把出满细汗的手掌,再次紧了紧缰绳后,唐明才带同五十个被许季常点中的军士策马缓步出了树林。

    “下马,护卫住曹将军,进驿站!”,黯淡的夜色中看不清骆悦的脸色,只是他强自抑制的话语中,分明带着丝丝颤音。

    驿站门口,奚族出身的金甲护卫阿笃南,见刚刚陪同一人出去的主将,如今身后跟随了数十人的军士而回,不免心生出丝丝疑惑,但身为一个小兵兵的他,是无权质问自己的直管主官的,稍顿了一顿,他还是上前一步道:“禀报将军,适才前方二里树林处有大片宿鸟惊飞……”。

    “噢,居然有此事!那你前往探看一番,若有什么异常,速来回报!”,黑着脸庞的曹将军随口说了一句,脚下半步不停的继续向内而去。

    “万言万当,不如一缄。多嘴是要死人的!”,路经正敬礼应是的阿笃南身边,唐明忍不住心底为他默哀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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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夺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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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在金甲护兵疑惑的眼神中,唐明等人面无表情的随着曹将军穿过一、二进院落,直向第三重房舍走去,轻微而整齐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寒夜,如同擦在军士们的心上,渐渐的越向内走,喘息之声也愈发明显。

    “你们是谁,曹将军……”,三进院落正堂外,一个值守的小黄门突然见到这许多带甲军士闯入,心下一惊出声问道,只是还不等他将话说完,与曹将军并列而行的骆悦早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寒光乍闪,刀光起处,一颗暴突起大眼的年轻头颅就此滚落阶下。

    见主将既已动手,紧张了半夜的军士长吁出一口气,随即掏出怀中短刃,分做数路随骆悦闯入正堂。

    见到那疑惑中夹杂恐惧的头颅滴溜溜满地乱滚,唐明抑制不住的口中微微发紧,等他稍一迟疑进得正堂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殷红的鲜血,下一刻,就见双眼赤红的骆悦手持一柄不断滴血的短刃自内间转出,顺手拎起一个瘫倒在地的黄门小宦喝问道:“说,陛下在那里?”

    那小宦官此时早已吓的瘫倒,此时嘴唇哆嗦,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是他这稍一迟疑,早被骆悦顺手一刃刺倒,随即中郎将大人又顺手拎起另一名宫娥。

    “时不再来,时不再来”,口中喃喃念了这两句,在红眼睛骆悦刺死第二个人的同时,唐明也俯下身去,拎起脚下一个抖颤不已的老宦官问道:“马厩在那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吓破了胆子的老宦官又抖了两抖,才勉强手口并用道:“出门……向……右后方走……”。

    随手丢过这老太监,唐明高喊一声:“随我走”,也不等众人的反应,他已是转身似风一般疾跑而出。

    出门右转,绕过一道回廊直向前行,渐渐有马嘶声传来,跑动中的唐明只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刚绕过马厩靠近月洞门的墙壁,借着晦暗的月色,唐明就见到前方有一团明黄,正惶急的向着墙头攀爬,反手掏出箭矢上弦的弩弓瞄准,正在他心底微微犹豫之时,就听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大喝道:“在墙上”。

    也正是这三个字,催动唐明果断的轻扣食指,随着一声细不可闻的“嗡”然鸣响,下一刻,那团明黄应声跌落地面。

    一声压抑许久后陡然放松的欢呼声,不可遏制的响起,既而就见数十个军士蜂拥上前,向那团明黄拥去。随后就听到一声惊惧而暴怒的声音高喝道:“谋逆弑君,尔等究竟是奉何人之命?”。

    “怀王,怀王”,这几个拥上前去的军士,想必是史朝义的贴身牙兵,此时见大事已定,心下一松的他们,竟是忍不住在这一问中欢呼起怀王的封爵来。

    顿了片刻,已是明了其中原委的史思明高骂了几声“逆子”后,又一声嘶吼道:“逆子杀我太早,何不待我克长安!今事不成矣〈此史思明当日遭擒时原话〉”。

    “是我,是我射中了他!”,对眼前的一切似若未闻,唐明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这一个念头,直到身边传来一声“可惜”的轻叹,才将他从沉迷中惊醒。

    “可惜什么?”,茫然扭头,唐明向这个三十多岁年纪,正手执黄桦木弓的汉子问道。

    “可惜这一箭被你抢了先,只要你稍慢片刻,这泼天的功劳就该姓周了。”,那汉子说完,又是不胜惋惜的一叹,才转身对唐明展颜一笑道:“某乃骆中郎帐下副将周子俊,你便是当日救过我家将军的唐明远吧!以后大家多亲近亲近!”,说完,这汉子又是一笑后,才转身急急离去,向主将禀告此间消息。

    “周子俊!”,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唐明心下一愣,随即才蓦然想起,自己适才将史思明射落墙头的一箭,历史中本该是从这周副将手中的黄桦木弓发出才是……。

    既然已将史思明擒拿在手,又有金甲护骑主将曹将军倒戈,随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等驿站外埋伏的骑兵得信号后迅速冲入,就地歼灭二十余死硬分子后,兵变已获得了无可置疑的成功。

    当全身汗渍斑斑的怀王殿下在近四百骑兵的护卫下到达驿站时,天边已是微露晨曦。而此时的唐明正捂着被骆悦重重擂了三拳的肩膀发愣。

    当得知史思明爬墙时射落被擒后,双眼充血的骆中郎如旋风般急冲入马厩,先是绕着明黄袍服的大圣燕皇帝转悠了两圈,才见他疾步走到唐明身旁,沉默了半晌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终还是重重在他的肩膀上擂了三拳,以表达心中的激动。而随后的时刻,在众军士一片羡慕、嫉妒的眼光中,唐校尉很不真实的发起愣来。

    “泼喇喇”的马蹄声惊醒了发呆中的唐明,借着晨曦的微光看去。满脸潮红的史朝义下马后,随即无意识的握紧了双拳,随后就见早在一旁等候的骆悦上前,边向他解说当晚事情过程,边引领他向关押着史思明的配殿而去。

    大约过了有三柱香的功夫,在配殿中不间断传出争吵之后,才见满脸怒火,紧咬牙关的怀王殿下摔门而出,龙行虎步的他目不斜视的经过唐明身侧时,蓦然顿住步子对拜伏于地的御侮校尉道:“文远,好,很好!”。

    见他丢下这样两句含糊其词的话语后扭身继续前行,唐明忙抬头道:“殿下请留步。”

    史朝义诧异转身,就听唐明拱手道:“如今驿站中虽是大事已定,但范阳作为我大燕朝根本重地,仍然有大量军力驻守。若不趁现时事机未泄时将留守其地的史朝清置于掌握,只怕他日必生大变。”

    第十三章 夺位(五)

    听到史朝清的这三字,史朝义眼神又是猛然一缩,随即似是想到范阳军力,他的脸色又由微微的潮红渐转为凝重,沉吟片刻,目露赞许之色的注目唐明许久,才见他跨步上前,虚扶起校尉大人轻声道:“范阳坚城,留守军力达五万之多,异日果真为祸,后果不堪设想。孤王那幼弟虽是个绣花枕头,但他身边有三千护身牙兵,都是些不怕死的剽贼,又有张通儒、高如震、王东武等将领支持,强攻怕是不成的。”,说到此处,似是又想到了史思明的处事不公、厚此薄彼,怀王殿下的唇角一阵抽搐抖动。

    自那指向史思明的一箭射出,唐明现时已是将自己的命运与怀王紧紧相连。心下既已有了这个觉悟,心下又知史朝义于范阳另有安排,这等大好表忠心的机会校尉大人怎肯放过,当下将面容一肃,满脸慷慨激昂道:“此间消息一旦传回范阳,史朝义必定起兵造反,届时内有逆贼做乱、外有残唐大军,则我大燕危矣!为今之计,唯有趁事机未泄时,谴人回范阳除掉史朝清。”,言至于此,校尉大人再一挺胸膛,语带悲壮道:“所谓主忧臣辱,末将不才,虽是职小位卑,也愿意为殿下出生入死。若得殿下允准,属下当立往范阳为王刺杀朝清。”

    孤身一人往数万军中刺杀主将,史朝义虽也觉这主意未免太过于疯狂,但对唐明的这一番作派却是满意之极,明知必死之任务,眼前这唐文远依然愿意主动承担,可见他对自己的忠心。由此再想到适才他那至关重要的一箭。怀王殿下对这个本就大有好感的年轻人更添三分宠爱,只是这些心中的想法,他却断然不会在面上显露,凝重的脸上微露几丝笑意问道:“数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孤王取你这份忠心,只是文远以为这胜算能有几分?”

    这本就是唐明表忠心的言语,那里真想过做如此必死之事!,听这一问,不免支吾片刻后,才强道:“属下是生面孔,趁其不备,总该是有机会的。倘若事有不谐,末将把这条命舍了给殿下,也是心甘情愿。殿下放心,纵然事情不成,属下也断然不会让那贼抓我的活口,泄露出殿下来。”。

    唐明这番再表忠心的话语虽是于事无补,但听在史朝义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当他见到校尉大人脸上那种“小儿无理还强要争个赢”的表情时,更是忍不住一笑道:“文远忠心,孤王深知了。不过这办法却是行不通的。范阳你还是要去,不过做的却是另一件事情。现下你且暂时退下略做休憩,顺便弄口热乎饭食吃,两柱香后来寻我。”,说完,这素来注重举止有礼的怀王殿下,竟是难得的拍了拍唐明的肩膀后,才转身离去。

    知道随后将要远行,唐明寻到驿站膳房,饱吃了一顿饭食,又备好了干粮,再顺便找到两身平民衣衫后,才鼓足精神向怀王落脚处而来。

    这一间硕大的偏殿内此时早已是挤的熙熙攘攘,骆悦等人都正对着一个地图指指点点、争论不休。想来此时的他们,正殚精竭虑的都在思量随后该如何安抚四处的史部统军将领。

    “田承嗣大家不用担忧,他必然会支持孤王的”,见唐明进入殿内,怀王匆匆说了一句后,便起身领着他往殿后居室说话。

    “哎!这怀王虽是待下宽厚,但毕竟识人不明,最后出卖他的也正是这名唤田承嗣的老贼。”,心底喃喃自语间,二人已是入了后室。

    再细细凝视了唐明片刻,史朝义才从怀中掏出一纸信笺道:“史朝清范阳帐下有向贡、阿史那玉二将与本王关系甚善,文远要做的就是即刻起身,以最短的时间到达范阳,将这封信笺交于向贡,你是生面孔,路上及进出范阳时,当不致引人注意。马匹、通关过所等都已准备好了,心腹之患能否顺利解决,就全在文远身上了。慎之,慎之!”。

    看到史朝义凝重的话语,唐明肃身一震,“啪”的举手齐额,行了一个后世的军礼后,高喝一声:“保证完成任务!”,随即接过信笺,在怀王殿下诧异的眼神中,转身出殿而去。

    路经骆悦身边时,唐明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他后,再不做片刻停留,大步流星的就向驿站门外走去。

    想来史朝义也知唐明骑术极差,是以特地为他准备了一匹名叫“照夜狮子”的御马,此马乃是由契丹大马商献于史思明,奔驰平稳而神速,实乃不可多得的宝驹。

    自河南道陕城北上,昼夜不停的唐明四日后进入河北道卫州地界,至此一路继续北行,直贯相、铭、刑、赵、深、瀛、莫七州,历时二十七日,神情憔悴、瘦骨支离的御侮校尉大人,终于正式踏上幽州地界。

    深知时间决定一切的唐明丝毫不敢有半点耽搁,是以他压抑住了强烈的好奇心,没有在沿途所经之地稍做逗留,只顾埋头赶路,但即使如此,穿州过县时惊鸿一瞥间,看到河北大地上一片残破景象,也愈发使他对安史之乱给大唐造成的影响有了更深的理解。

    因为唐明身上所揣的“过所”是由大燕朝兵部联署刑部共同颁发,是以一路上史思明军队占据的河北州县,倒也没有给他任何刁难。当他这晚在归义一家客栈歇马休息时,看着自己因长时间策马而摩擦红肿的双腿,校尉大人一声苦笑后,便倒头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早,梳洗毕用过早餐,唐明挪动酸痛的双腿爬上马背,继续北上,经新城、玄州、良乡、广阳,跨蓟县门户,五日后的午后时分,须发蓬乱的校尉大人终于来到了“河朔巨都,全燕重地”的幽州城下。

    长吁出一口气,甚至来不及感叹幽州城墙的巨大坚厚,查验 ( 中唐穿越演义 http://www.xshubao22.com/3/3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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