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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来到了“河朔巨都,全燕重地”的幽州城下。
长吁出一口气,甚至来不及感叹幽州城墙的巨大坚厚,查验“过所”进得城内的唐明,找了家客栈换过服饰、略整了整须发后,就往投向贡府而来,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自己这番劳累毕竟没有白费,终于还是抢在了时间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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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夺位(六)
四旬开外年纪,面白微须的向贡是一个纯正的汉人,第一眼看到他那和煦的笑容及彬彬有礼的作派,唐明就觉得此人身在幽州却心系怀王,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寒暄见礼、揖让奉茶,这一刻的唐明,恍然如同初见史朝义时的感觉,也让他这连日奔忙、焦躁疲累的心渐渐得以安定。
接过唐明自怀中小心贴身处取出的信笺,展开拆阅数行,向贡已是面色急变,等到再三仔细的将整封书信看完,他再也忍耐不住的起身绕室疾走。
“怀王还真将这等大事给做下了!”,直到绕室三周之后,向贡长声一叹,目光灼灼的盯住唐明道:“临行之前,怀王还有什么交代”。
“怀王只说向将军及阿史那玉将军都是可托腹心之人,且智勇双全,着末将将信笺送达之后,一切听二位将军吩咐就是。”,因不明幽州形势,唐明也不敢多嘴,只起身恭谨答道。
闻言一阵沉吟后,向贡才霍然开口道:“阿史那玉个老匹夫,行事奸狡,指着他能成得甚事?某只一人也足以为怀王殿下成此大事,唐校尉且请宽坐此间,静候佳音。”,说完,这向将军扭头一声大喝道:“来人,更衣备马。”
初时,唐明还担忧这二人接信后不肯从命,现在既见向贡这等积极,他反而心中更是没底。于敌人腹心中做这等大事,偏偏这二人中还有矛盾,未伤敌而己先乱,这不是要命嘛!一旦事有变故,怀王大事不成倒也没有什么,关键是自己的小命只怕也是必死无疑。
坐在花厅中越想越是担忧,最终唐明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向外行去,向贡府中家人虽是奇怪,但也不曾有人上前拦阻。
出了向府,打听出阿史那玉府所在后,身上没有任何凭信的唐明,也只能硬起头皮撞上前去。
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唇舌,阿史那府的门子就是不肯放连名刺都没有一张的唐明进府,甚至连通报也是不肯。正当心急出火的校尉大人准备动手,海扁这可恶的门子一顿,强行闯入府中的时候,他那大嗓门的嚷嚷声终于惊动了内府,不一时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物走了出来。
“怀王帐下……”,管家一听“怀王”两字,已是面色大变,随即制止了他的通报,做个手势将其引领入内。
穿照壁、过前院,跨步入正堂之中,辫发浓须的阿史那玉冷冷的目光打量着唐明,而那管家则在他耳旁小声说着什么。
越听,阿史那玉的目光越是冰寒,及至管家说完,不容唐明自报家门,这微微罗圈儿腿的粗黑将军,已是拍案而起道:“那里来的妄人到我府上闹事!本将军对小王爷的忠心天日可鉴,来呀,将他绑了,送留守府中问罪。”
见阿史那玉突然来了这一出,唐明一愣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此人竟是将自己当做了史朝清派来试探他的细作。心底暗骂一声后,心急火燎的他也无暇多说,高声叫道:“末将就在这堂中,逃也逃不了。将军现在应着人先探问一下向贡将军的动向才是当务之急。”
挥手制止了几个逼近唐明的牙兵,阿史那玉向身后的管家丢过一个眼色后,才扭头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来我府中何事。”
饶是唐明心急欲焚,现在也不得不压住性子,目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几个牙军,见阿史那玉没有谴退他们的意思,他也将心一横道:“末将乃怀王中军帐下御侮校尉唐明,三十二天前……”。
瞪着暴熊般的眼睛紧紧盯住唐明,几乎是一字一句嚼着听完他的诉说,阿史那玉依然稳如泰山,即不发一言,也见不到他有什么动作。
唐明心头一动,既暗骂此人谨慎,也不免暗喜自己这一趟来的不冤,顾自寻了张胡凳大马金刀的坐下,二人都心照不宣的等候着管家回来。
在这沉默的等待中,时间也似乎过的特别慢,直到那满脸惶急的管家一溜小碎步的跑进厅中,唐明心下一松,等候着阿史那玉的动作。
听完管家的耳语,这黑粗的辫发将军霍然起身,怒声道:“向老匹夫,敢情是想当燕京留守想疯了,敢如此抢功,来人哪!更衣、备马”,吩咐完这一切,阿史那玉才扭头对唐明笑道:“委屈唐校尉了,本将这就去为怀王殿下斩杀史朝清这奸贼,校尉且于此宽坐等候。”
至此唐明心下一定,只是此时的他实在不愿意在这正堂中枯坐等候,起身随同阿史那玉外出的同时,他已急切开口问道:“现今城中情势如何?向将军可得手了吗?”
“指望他这瘟鸡,抢功自然是第一流的,但要想成事那是提也休提。前时他不知诓了什么鬼话,倒是将史朝清骗的开始整理行装,只可惜这瘟鸡想当燕京留守疯迷了心窍!不等史贼出牙城,他就迫不及待的使手下高久仁带兵要进牙城,这一下被史朝清发现了不对,当即招呼护身牙军登楼防御,这不,如今两方已是僵持住了,听白越说,向贡如今正发狠整军,要强攻牙城呢。”,边向外行,阿史那玉介绍情况的同时,还不忘对向贡极尽嘲讽之能事。
自前年史思明称帝洛阳,即将幽州改名燕京,作为其后方根本重地。此地乃河朔巨都、全燕重镇,又未经战火,最是富庶。此时史朝义篡位成功,向贡与阿史那玉本有矛盾固然是一个因素,此时抢先动手,恐怕更多的也是有借此机会立下大功,借机一举登位燕京留守的心思。
可惜他这个心思太切,反而导致了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所谓牙城,凡有节度使驻跸之地,皆建有此类城中之城,它作为节度使府衙之所在,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城市,不仅城墙城楼样样不缺,而且比之外城反而更加坚固。如今史朝清既已发现不对,手下又有三千精锐可资守城,向贡急切间想要攻下如此坚城,几乎是不可能,而一旦时间拖延太久,救兵到达,届时里应外合,向贡不说擒拿史朝清,只怕自己已先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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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夺位(七)
“不行,向将军现在形势危殆,阿史那将军带老了兵的,当此之时不知有何高见。”,眼见大事危急,刚刚跨上马背的唐明扭头问道。
“现今这形势还能怎么办!本将军反应最快,兵也驻扎的近,这个时候也只能先与向瘟鸡合兵一处,希望在援军到来之前攻下牙城,不过这样一来,儿郎们伤亡就大了,等宰了史小贼后,老子饶不了向匹夫!”,敏捷的翻上马背,阿史那玉咬牙切齿的催马前行。
幽州重镇,驻军达五万余,向、那二将联兵也不过一万八千余人,又是强攻如此坚固的牙城,唐明听到这等计划,也是心底暗自摇头。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催马上前道:“阿史那将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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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幽州城中早已是一片大乱,满城中人任谁也想不到,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向贡会突然做出这等大事来。
而幽州牙城之下,向贡恨恨的向城头叫骂不绝的史朝清射出一箭后,才扭头吼道:“组织军士,给我再攻城,今天本将军就站在此处,有一个敢退下来的,定斩不饶。第一个爬上城头的,本将军不吝万金之赏!”
听到他这凶狠的声音,身后的副将高久仁肩头一皱,随即鼓足勇气凑上前道:“将军,牙城楼高墙坚,我军兵力薄弱,实难攻下,唯今之计,咱们宜在史贼援军到来之前速速撤除城外,如今怀王大事已成,咱们又有兵在,缓他个几日,还是一片大好局面。”
扭头狠狠盯了高久仁一眼,向贡拔刀砍了他的心思都有,适才他以“听说陛下有以王为太子之意,只是车驾太远,王欲早定其事,还宜入侍”的理由已是成功诓骗史朝清开始收拾行李,若非这副将莽撞,抢功心切而率兵向牙城挺进太早,只怕他早已稳稳当当的将史朝清的人头提在了手上,那至于如此坐蜡?此时见事有不顺,又是这败事有余的副将第一个喊着要撤,向将军如何不恼。
作为一名安史帐下的汉将,自负有才的向贡升迁极是艰难,眼见昔日满身羊膳味儿的粗鄙同僚如今个个都已是坐镇一方,他心中那能心甘?现今天可怜见,让素重汉将的怀王殿下夺位成功,对于久已觊觎幽州留后之位的向将军而言,实在是天赐良机。也正是因为这份急切的功利心,才使素来行事稳重的他今日操之过急,从而陷入如此危局。逃,且不说率数千孤军能逃多远,纵使能逃的脱,异日怀王面前他恐怕也再难有翻身余地,想到那黯淡的前途,数十年郁积的闷气及军人的血性全面爆发,迅速眼睛充血的他一拳击在副将胸前,如受伤的恶狼般嘶吼道:“攻城,快组织军士攻城,老子今日一步不退,死也要死在这里。”
随着向贡形若癫狂的严令及万金重赏的刺激,自知攻不下牙城就必死无疑的向部军士再鼓悍勇,发起了第二次亡命的进攻。
人聚如云,箭落如雨,物资准备充足的牙城守军用挠钩、擂瓶、滚木尽情的收割着人命,这其中,史朝清那哈哈狂笑之声更是让向贡愤欲吐血。
眼前手下士卒已伤亡达三一之数,却连城头也碰不着一下,急促挥动马鞭的向贡正欲动身向前,却见一个臂膀带箭的小弁仓皇奔来,语带哭腔叫道:“不好了,将军,咱们后军遭人突袭,敌军人多,林副尉已经支撑不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此之时,除了暗叫一声:“援军来的这等快法外!”,向贡也只能追问一句道:“看清楚是谁统军了吗?”
“来者打的是飞熊旗,应该是阿史那玉将军的兵”。小弁的这句话反是让向贡大大松了一口气,现下这情势,那蛮熊来了虽不免抢功,但毕竟可以解开自己的危局。
只是还不等他发令让手下军士撤开,随即发生的一幕就让他目眶欲裂,两线作战的向部军士,顶不住暴熊般的阿史军勇猛攻击,只不过片刻功夫,他们那单薄的后防线就已被贯穿,这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这阿史那玉的打法,分明就是将他向贡当作了杀父仇人一般,长弓短弩马刀一起上,只不过短短的功夫,向部军士就倒地伏尸一片。
“莫非阿史那这老匹夫想趁机连我一锅端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向贡就觉全身一紧,却是见事有不济的副将高久仁并牙兵们正护送着他脱离战场。
牙城城楼上,满脸喜色的史朝清哈哈大笑声中紧紧指向向贡道:“阿史那将军,擒住此贼,本王必有重赏!”
分出一军向向贡追去,带着护身牙军的的阿史那玉来到牙城楼下,翻身下马后纳头便拜道:“向贼谋逆,末将救援来迟,还请王爷宽恕此罪。现时贼军即去,还请王爷开启城门,容罪将入内向皇后娘娘亲领罪过。”
退后半步拜倒的唐明闻言,才知辛氏原来不在洛阳,反在这幽州城中,只是这样一来倒也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吱呀”声中城门开启,由于牙城之内外军不得擅入,阿史那玉也只能毕恭毕敬的,带同唐明等十余护身亲兵牵马步行走入城中。
待满脸笑意的史朝清上前虚扶再次拜倒、惶恐请罪的阿史那玉时,半躬着身子的唐明一个暴起,在众人不及反应之间,已是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架在了这个容颜俊秀,但明显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小王爷脖颈之间。
史朝清的一干护身牙兵如何也料不到,救兵瞬时间化做了夺命的煞星,投鼠忌器之下,只能无奈的举弓围住唐明,边眼睁睁的看着阿史的飞熊军鱼贯开入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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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夺位(完)
史朝清的一干护身牙兵如何也料不到,救兵瞬时间化做了夺命的煞星,投鼠忌器之下,只能无奈的举弓围住唐明,边眼睁睁的看着阿史的飞熊军鱼贯开入牙城。
见自己的军士入城愈多,已经控制住了形势,志得意满的阿史那玉才一声哈哈长笑道:“三十二日前,河南道鹿桥驿,太上皇大圣燕皇帝自感年老,已经禅位于当今太子殿下,陛下已发密诏除此逆臣,诸位都是我大燕好男儿,没的为了这绣花枕头白丧了性命。有愿意弃暗投明的,我阿史那玉,愿以神圣祆教琐罗亚德斯之名盟誓,必将善待诸位。”
短短几年之间,先是安庆绪弑父杀安禄山,随后又是史思明杀安庆绪,再到如今史朝义自史思明手中篡位,这些护身牙兵倒也并不是太过吃惊,加之史朝清本就是个绣花枕头,实也不得军心,眼前形势如此,这数千牙军见事不可为,也没了为他殉葬的心思,犹豫片刻后,随着第一个人放下手中长弓,众人纷纷效仿,不过柱香功夫,三千精锐已是纷纷弃甲。
见场中形势已被完全掌控,唐明长吁出一口气,收回僵硬的手臂,把满脸惨白的史朝清丢于地上,不想阿史那玉倒是个狠角色,为防夜长梦多,随着他一个眼色示意,就见有一满脸横肉的牙兵上前,手起刀落之间,小王爷已是身首异处。至此,三千牙兵并城中其他部下军士,已是彻底断了念想。
历史中,随着史朝清被阿史那玉斩杀,由于各种势力间的利害冲突,幽州城中各派间又展开相互攻伐,时间延续数月,为此死伤达数千人,直到最后史朝义以其部将李怀仙为燕京留守,幽州的局面才得以安定。知道这些情况,又目睹了阿史及向贡之间的矛盾,在拿到史朝清及辛氏的首级后,完成任务的唐明一刻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呆。随即向正忙着清点牙城府库及整顿防御的阿史那玉请辞。
“这么快!”,听到唐明的请求后,阿史那玉微微一楞后:“若非唐校尉今日出此‘瞒天过海’之计,本将那能如此顺利斩杀史朝清?最痛快的是还给了向瘟鸡这么一家伙,无论如何,唐校尉也该多留几日,容我也尽尽地主之谊。”,说到这里,许是又想到了“向瘟鸡”的狼狈模样,这辫发的粗黑将军仰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此次功成全是托陛下洪福、将军神勇,末将小小微功当的什么!如今只要阿史那将军紧守牙城,不几日间大圣燕皇帝禅位的消息必定就会传至,届时幽州城中必定动乱自平。就凭此次将军立下的大功,这幽州留后一职,于将军而言不过是指日间事。小将虽然官小位卑,此次回京,说不得也要夸一夸阿史那将军的神勇无敌!”,毕竟是后世经见的多,唐明这一套辞令话语说的真是极溜又顺。
想来一日幽州留后的诏书没到手,阿史那玉也是五心不安,唐明既然能担负如此重要的任务,定然是怀王心腹无疑,此时既见他愿意替自己回京表功,辫发将军也乐的顺水推舟,并不多加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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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舒适的轩车南行,晃荡着手中的琉璃盏,看着盏中色作血红的酒浆,映着日光散发出一种纯净的琥珀色,惬意的唐明忍不住喃喃念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说来此时他手中的美酒,却是正宗大唐八大名酒之一的河东葡萄酿。此酒初自波斯传入,后经太宗皇帝钦定其酿制之方,不十年间已是风靡天下,而唐境之内又以河东所产最负盛名,似校尉大人手中这等极品,可谓是价比黄金了。
轩车外的白越听到唐明的喃喃低语,当即隔着帘幕小声赔笑问道:“校尉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又拍了拍头下的描金箱子,历尽艰辛杀戮的唐大人,总算体味到这个时代一点这个时代的好处,是以对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更感觉来之不易。
当日他向阿史那玉辞行,辫发将军虽是不曾多留,却也慷他人之慨的自史朝清牙城府库中,取了这一只满装金珠的描金箱子相赠送。其言外之意自然无需多说。
除此之外,阿史那将军似是还不放心,更派了自己的管家白越及八名护兵一起南下洛都,只看他们鼓囊囊的行装,想必也是去替主子打点幽州留后一事的。
奚族出身的白越,心下明白到了洛阳后,他依然需要这位校尉大人为自己牵线搭桥,是以一路上对唐明倒是客套热络之极。而他也不愧其二十年老管家的金子招牌,一路上安排客栈、置办饮食,介绍地方方物,简直就没有一件不让人满意的。以至于到了后来,唐明简直连拐走他的心思都有了,与此时大爷般的享受相比,再想想来时的艰辛,唐校尉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路似慢实快的赶路,当他们到达归义地方时,史朝义继位大宝,改元显圣的消息,在两河大地上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但于阿史那玉在幽州牙城所说的不同,此时的大燕朝廷版本是:大圣燕皇帝史思明在进军长安时,忽于河南道鹿桥驿染疾不治,临终传位太子,前怀王史朝义随即于大燕国都洛阳即皇帝位。
“骆悦终究还是动手了”,听到这个消息,与白越等人的相顾色变相对,唐校尉只是于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后,便翻身又在轩车轻微的摇晃中沉沉睡去。熟知历史内幕的他对这个必然发生的事件没有半点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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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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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旧路穿州过县南下,三十五日后,身形都微胖了一圈的唐明眯着睡意惺忪的双眼挑开车帘眺望时。大燕国都洛阳高大的城墙已是远远在望。
作为与西京长安并称的东都,洛阳别有一种雄浑的魅力,虽先后数年间连遭安禄山、史思明两度破城,但这不仅无损“神都”的风韵,反而为它更增添了几分沧桑的凄美。
只是前怀王中军帐下御侮校尉唐明,却无心欣赏东都的壮美,在白越的催促下,匆匆验过过所的一行数人入城之后,便直奔大燕朝新任兵部尚书骆悦府中而来。
“幽州城中,文远先以奇计智取城门,后又于数千军中独身单刃,力擒国贼,这份智计武勇堪称我大燕朝中新锐第一,今日功成荣归,陛下自当擢拔重用。如此总算本官不负当日之言了。”,近两月不见,昔日的骆中郎明显的消瘦了许多,只是精神气度却也与两月前直有云泥之别。作为直接将史朝义推上皇位的三武将之一,尚书大人在新朝的日子显然得意的很。而对于他一手举荐,并屡次在关键时刻立下大功的救命恩人,他倒也是不吝赞美之辞。
听骆悦三言两语间将幽州的功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唐明尴尬的看了一眼末位陪坐的白越,正要出言分辨,却被尚书大人哈哈一笑制止道:“陛下有令,文远一回京城,无论何时都是立即觐见,适才我已谴人往宫内通报了,文远这就去吧!待你陛见之后,本官再为你设宴接风。”
含笑拂肩将唐明送出,出正堂到前院之时,借着照壁的遮挡,见前后无人,骆悦才低声叮嘱道:“幽州之事早有军报传回,阿史那玉最是个粗鄙的异族将领,素来轻视咱们汉将,此次想做幽州留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幽州内乱已起,没有朝廷正式行文的诏书以正名分,这粗熊也撑不过几天。如此泼天的功劳没的便宜了这死人,送报陛下的军报中,本官已将大半功劳揽到了你的名下,进宫陛见之时,可不要说漏了嘴!至于堂内那人,我自会打发,文远就放心去吧!”。说完,他又含笑亲昵的拍了拍唐明的肩膀,才转身去了。
至此,校尉大人才明白为何怀王大位早定,而幽州独内乱如此之久。见新朝刚立,在外有大敌的情况下,新贵们已开始这样使绊子内斗,唐明虽知道骆悦全是一片好意,也不免为之心灰齿冷。大燕军以胡人为主力,而如今掌权的却全是一群对胡人将领满腹怨气的汉将,仅此一条,史朝义这短命王朝只持续了两年就为唐王室剿灭,也就显得丝毫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唐明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外放地方州府的念头,“防御使咱不敢想,凭我的功勋,混个小州军马使应当是不成问题吧!”,带着这样一个念头,御侮校尉满怀希望的出尚书府,向那一片金碧辉煌的洛都宫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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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天武后把持神器,以周而代唐,随即改洛阳东都为神都,并于此立武氏七庙,欲改都城于此地。后因诸事缠杂,终未成行。
后,安禄山破洛都,随即于此称大燕皇帝,因其羡慕玄宗之骄奢,乃将长安搜捕到的宫女、乐工以及舞马、犀、象等都运送于此,一时天下精华,齐聚东都。
先有武后于洛阳大兴土木,后有安禄山、史思明登基时粉饰殿宇,虽数年间两遭战火,然则洛阳的王阙宫殿却反是历乱弥新,恢弘壮丽。
唐明现在所在的昭阳殿就是如此,在这个小巧精致的殿宇内,以金为仰阳,银为地面;檐楹间皆傅白金,殿外设一水渠,竟然浸有珍珠,此外又琢水精琥珀为日月,列于东西玉柱之首。而最为称奇的是,殿中蟠龙柱都是通透刻缕,于内各置有香炉燃香,有气无形。
“**呀!**,真他妈太**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只让自小孤儿出身,后来又是辗转于学校、军营间的唐明看的咋舌不已。此时,他更直观的体会到了。为什么历来有这许多人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想要当皇帝,在这样一种直逼人心的富贵前面,又有几人能不动心?
就在唐明受尽辛苦,第五次强行抑制住想要到殿外水渠中捞几颗珍珠的想法时,一身滚龙常服打扮的大燕皇帝史朝义,带着两个贴身侍侯的黄门小宦到达。
“微臣御侮校尉唐明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伏地大礼参拜的同时,唐明心下感慨不已,就在两个月前,他还能与眼前这人对立平视说话,可如今却是只能以如此的方式相见。轻轻的“陛下”两字,足以构成永远无法逾越的银河。
“一直都听说‘高处不胜寒!’,却不知道现在的怀王殿下有没有这种感觉?”,在唐明心下如此思量的同时,御座上的史朝义看着殿中拜伏的御侮校尉,也是一阵恍惚出神。
正是眼前这个说话、打扮古怪的唐文远,两次发挥出了举足轻重的关键性作用,助他顺利登位大宝。但也正是他,使自己先是失去了父亲,继而又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于自幼酷爱儒家文化的史思明而言,虽然这一切都是不得不为,但似乎现在一见到眼前的少年,他也就看到了父亲及幼弟那不断滴血的头颅。
呆愣了很久,只到身后见势不队,轻声提醒他的小黄门连唤了两声:“陛下”,前怀王殿下才从自己的失神中醒过神来,黯然一声低叹后,才见他做出一副喜意道:“唐爱卿此去辛苦了,回来就好。卿家此去,一举解朕腹心之忧,功莫大焉!朕已在崇化坊给爱卿选了一套宅子,占地虽不算大,倒也胜在精巧雅致。等文远于此间休憩数日后,再到兵部衙门履新。卿家智勇兼备,朕是要大用的,且努力去做吧!”。
刚才半晌不理,现在一开口又是升官,又是赐宅,这巨大的反差只让唐校尉感觉怪异的很,刹那之间,他竟是突然有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第十八章 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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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古来当皇帝的一点儿人权概念都没有,在他们身边实在是太不安全,搞的不好,还要整出个心脏病啥的!三十六计,走为上!”,心中本就打定了这主意,见史朝义说完,唐明赶紧跟上开言道:“微臣之所以能立尺寸之功,不过是借着陛下的浩浩天威,实在当不得什么!陛下即位之初,日理万机,犹自关注小臣选宅之事,这份恩典,臣……臣纵百死也实难报答万一。”,根据自己电视剧及电影中学来的诸多经验,似乎给皇帝老儿打工,那是马屁越多越好。而“忠心”二字更是要时时处处挂在嘴上,所谓“会干的不如会说的!”,这个道理唐校尉还是明白的!
说到这里,低下头来的唐明觉得自己的表现力似乎不够,遂举起手来做出一副擦拭眼泪的模样,按住眼睛猛揉不止,虽然最终也没有挤出他想要的眼泪,但也毕竟把个眼眶弄的跟个红眼睛兔子一样,御座上初登大位的史朝义本就对他的忠心印象深刻,此时再远远看到他这副感君恩而“哽咽”难言的样子,不免心下唏嘘道:“毕竟还是幼习孔圣教化的汉人士子更明为臣之道。”。
见唐明拭眼良久,肩膀也是不停耸动,明显就是“情难自抑”,史朝义遂也轻声一笑,温言抚慰道:“爱卿之忠心,朕已知之甚明。卿家虽投大燕时日未久,但已是屡立功勋。来日方长,爱卿好生去做,朕也必当善待于汝,假以时日,朕与爱卿给这朝廷,给天下后世立一个君臣相得的典范。”,说着,说着,这位性情本就温厚的当朝天子竟也有了几分情动,言语间也愈发和煦。
听着史朝义这难得贴心窝子的话语,再想想他的身份,唐明也是一阵心热。一时间竟感到有丝丝愧疚,只是再一念及大燕朝仅仅只能再维持两年,这股心热又蓦然被一股冰寒取代,对于丝毫没受过忠君思想洗礼的他而言,为了这几句好话就把命搭上,实在是愚蠢之极的事情。
想到这里,御侮校尉大人心底一声轻叹,该说的依然还是得说,饱含歉意的抬头看了对他寄语殷殷的史思明一眼,唐明将思量已久的话语说出道:“陛下如此待臣,臣也自当鞠躬尽瘁以报。只是关于这新职,微臣却是有点小小的想法。”
听到他这样说,倒是轮到陛下一楞,现今大燕朝攻伐不断,各部之中最重要的即首推兵部,加之唐明于新任兵部尚书骆悦又有救命之恩,有这两点,他只要去兵部任职,稍经历练后,前途还真是不可限量。也正是有着这点想头儿,史朝义还真想不明白唐明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好奇之下,他也微微前倾了身子道:“爱卿但讲无妨。”
“陛下顺天应人即位大宝,现今帝都内有骆、许、蔡三位将军稳定朝堂,外有田承嗣、李怀仙等诸位将军率大军足以拱卫京畿。洛阳之安,可谓稳若泰山。但微臣深为天子虑者,乃在地方。陛下毕竟登基未久,加之如今流言多有,我朝廷所属州县地方难免不稳。帝都固然重要,但支应前线,募兵征粮全在地方,如今之情势,地方稳则洛阳稳,洛阳稳则我燕朝稳,燕朝稳则陛下稳!臣年纪尚轻,生性又是跳脱,留在京中不过一案牍吏,虽欲为陛下效死,恐也出不得什么力,反是放之地方,更能有益于朝。再则末将投奔陛下时日又是极短,虽略有小功,但若骤得高位,也定然难以服人,倘若因微臣之故,引人非议陛下任人唯亲,则小臣虽万死不足已恕己罪。综上种种,臣实愿去一小县为陛下牧民一方,做些募兵支粮等实实在在的杂事,也胜过在京中无所事事。俯请陛下恩准!”。因为这些话他早在心中想的乱熟,此时说来就分外顺溜的紧。
唐人为官最是渴望留居京城,往往都是宁在帝都为五品郎中,也不愿意到地方做一任四品刺使,由此更派生出“恋阙”这一个专有名词,例如起兵作乱前的安禄山,虽是身据三镇节度,手握数百万人生杀大权,却依然希望能入长安供职政事堂,后因杨国忠所阻,才愤然做罢。但也正因为这件事,使得他与杨国忠彻底撕破脸皮,结怨极深。唐人官员一旦由京城外放,往往有着一种极深的“窜逃”感觉,故而常怀“弃妇”之心,翻开一卷《全唐诗》,此类作品可谓是俯拾皆是。
也正是有着这样一个背景,史朝义对唐明自愿任职地方就分外有感,然则细思他适才所言,却也是大有道理,身为一国之君,他已经不能单凭自己的好恶来安排人事,此人年龄轻,又是文武兼备,更重要的是对自己足够忠心,既如此,放之地方才更为人尽其用。想到这里,这位刚登基未久的陛下也大是心动起来。
然则细数大燕朝所掌握的州府,史朝义又是一阵为难,如今这些地方都被手下强力将领所占据,这些他老爹使惯的实力派老将,现在安抚还来不及,那里能再往里面搀沙子。所以一时想腾出个合适的地方出来,还真不是个容易事儿。一时想不出个结果来,他遂微微一摇头道:“爱卿赤诚国事,朕甚是欣慰,文远所言之事,朕自当酌情思量,卿就暂先退下好生休憩几日,等候后旨吧!”。
唐明一听有门儿,心中一喜,俯身大礼叩拜后,才躬身退步出了昭阳殿。而此时殿外早有一小黄门肃立等候,引领他往赐宅而去。
第十九章 赐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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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一听有门儿,心中一喜,俯身大礼叩拜后,才躬身退步出了昭阳殿。而此时殿外早有一小黄门肃立等候,引领他往赐宅而去。
其时东都洛阳的城市布局与西京长安几无二致,都是封闭的棋盘式样结构,横平竖直的街道将整个城市分割成不同的坊区,每一坊周都有高墙外围,并有专门的坊吏负责管理坊门钟鼓。定时开关坊门。如此一来,城市之中不仅整齐井然,又最利安全防卫。
洛阳城中百官士庶之家居,也是有典型的上下尊卑之别,越是靠近宫殿愈近,环境越好,关防也愈严,自然就为那些身居高位的达官们所占据,以此为中心,越向外扩张,拥有者的身份也愈低,至于紧贴城门内外处,不用说也就是一些贫民们的聚集之所在。
唐明的赐宅是在洛阳城中的崇怀坊,以他从八品低级武官的身份来说,能住在这里,倒也足可显示史朝义对他的恩宠了。
太监这个名词,唐明在书上已经见过了无数次,但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人却还是第一回,边缓辔随马前行,边好奇的扭过头去看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六的小黄门。
大眼高鼻,若是单看这小太监的容貌,纵然是平日常以“小帅”自诩的唐明,对着他也不免要生出几分嫉妒心,估计这也是他为什么能被选在皇帝身边侍侯的原因。论身材这小黄门倒也不错,颀长的身量罩上一件半袖的太监服,衫角飘扬间倒还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潇洒。尤其让人赞叹的是他的皮肤,那叫一个白呀!只看的校尉大人差点要忍不住想问他用的是什么护肤品,才能整出这样“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效果?
初见之下,这小太监固然漂亮,但再一细看他的举止作派,适才所有的美感都荡然无存,明明是个男儿身,动作之间,手上偏要拈出个兰花指;说话时更是“柳腰”轻摆,加上身上股股脂粉香及说话时那口怪异的腔调,还真是看的让人心中发毛。
那小太监自史朝义篡位登基之初,就被选为贴身八监之一,是以对这位校尉大人之事迹倒也是知道的清楚,是以对今日这件差事倒也不敢怠慢。只是这一路行来,见这位唐大人一直紧盯着自己瞧,他也不免心下发毛。唐由贞观而渐入盛世,至开元间而为极盛,由玄宗皇帝为表率,承平天下崇尚奢靡享乐之风垂二十年。当其时也,王卿巨公们好男风乃成一社会风尚。这自诩姿色的小太监见到唐校尉看着他眨也不眨的眼神,不免暗自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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