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留香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梦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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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留香》

    大家帮个忙

    我是个新手;大家有兴趣看看;觉得写的还可以;留个推荐票什么的;小弟不盛感激,不恰当的地方,还望多加指点,这里谢谢!~~~

    第一章 顺手牵羊(上)

    “土匪”,当人们听到这个使人浮想连翩的名词时,很少有人会无动于衷。这是一群在贫困饥饿压迫下谋取生路而暴起狼群,他们残酷的掠夺烧杀着比他们富裕的群体,情不得已便龟缩在山堂里,这里被那些文人墨士称为野蛮掠夺者的巢穴,偶尔也会怜悯那些比自己更加破落的群体,便出手加以施舍。而国民党新军阀的统治,各派军阀集团之间的频繁的混战,又为土匪的孳生提供了最好的温床。从1912年白朗的叛乱到20年代崛起的兵匪,30年代有些省份几乎已经土匪化,他们所过之处,烧杀抢掠,良田更加荒芜,城市化为灰烬,使土匪这一行业做的风声水起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河南,尤其是其南部和西诸县,是土匪王国。其中鲁山、宝丰二县,包括石龙区境区浅山区尤甚,人们习惯上把这些民变武装称为蹚将。在鲁山县和宝丰县,除了务农,主要的副业是挖煤和挖沟,而这些招募来挖煤和挖沟年轻男子被称为蹚匠。当常年干旱或者自然灾害严重的情况下,这种最后的选择也成为泡影,一个家庭的唯一出路就是乞讨或参加土匪活动,于是成队的蹚匠变为匪帮。

    蹚将一词中蹚的原意是在较浅的水中行走,如蹚水过河。引深意思是到社会上混人物,也叫作蹚。混得好就算蹚的开,混得不好就叫蹚不开。将者,将领之谓也,蹚而为将,不见得是贬义。蹚将是民变武装大大小小头目们的自称,老百姓就把民变武装的所有成员统称为蹚将。因此,蹚将与历史上出现过的绿林、响马、刀客、梁山好汉是同样性质的称号。有人说他们不愿为五斗米折腰,也有人说他们认为到处流浪是最为快乐,至于最终缘由,外人不得而知。

    时至初秋,太阳依旧像灶火台上黑黝黝的凹子熏的人好生难受,偶尔从山头光滑的石面上反射出的阳光给着个地方曾添了一息神秘的色彩,枝头上稀拉拉的树叶子懒懒的蜷缩着身躯,一动不动的打着盹,路面尘土堆积,有两三寸之厚,一脚踩下去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给这个宁静的山野增添了一丝生机。

    通往鲁山县境内的扬长小道上出现一秆子人,人数不太多,有一二十人左右,这是一群年轻人,年岁大约在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中间,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满面的浮尘被汗水勾勒出一张生动的脸旁,他额头上缠着脏兮兮的头巾,一层一层紧紧的缠在额头上,显的十分厚实。平头短法,身穿土布麻衣,脚上穿着一双黑面棉布鞋。浑身衣着跟他头上那条头饰一比,显的甚是寒酸,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可以认出那条头巾竟然是上好的绸缎。他肩膀上斜挎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子弹,在阳光里霍霍生辉,腰间紧勒着一条皮带,皮带里斜插双枪,显的好不威风。身后那秆人跟他的装饰大同小异,他们更多是抗着步枪,肩膀上搭个背袋,胸前背后鼓鼓囊囊两团,不知道装些什么稀罕东西。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委靡不振的行走在扬长小道上,冷眼一看,还以为是一群逃荒的难民。

    “驾杆的,咱都走了老半天了,你看这日头都到头顶了,咱们是不是歇会,叫大伙啃口干粮,喝口水,等凉快了咱们在上路?”这时候从后面屁颠屁颠的跑上来一个中年汉子,一边说一边眯缝着眼睛扫了眼火辣辣的太阳。语气里并没有尊重的成分,显然他跟这个带队的是老熟人了。

    “中。”带队的年轻小伙子干净利索的应了一声。

    “还有,叫犊子把风,让大伙钉子上膛,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也不会弄的手忙脚乱。”尾巴对着柳叔的背影加了一句。

    那个中年汉子回头耀武扬威的吆喝一声,显然大驾杆的能听他的建议,而且还给他这个脸,那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一见事情。霎时间一群人消失的干干静静,一个个躲在斑驳的树阴里啃着手中的高粱饼,有的干脆就地躺下打起盹,长途的跋涉使这群疲惫的人们连扯淡的兴趣消然以尽。

    “驾杆的,喝口水,解解渴。这是俺前一阵子打的山泉,可甜了,你偿偿。”那个中年汉子双手捧着一个水壶笑兮兮的蹭了过来。

    “柳叔,按辈分我还的叫你声叔呢,咱们这二十老号人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个时候都北归了,你也跟着他们叫我尾(yi)巴吧,就你一个人老是这么叫我驾杆的,我心理咋听咋不舒服。”自称尾巴的小伙子接过水壶“咚咚”的喝了几口,用袖子一抹嘴巴,然后温言劝道。

    其实柳叔这样称呼尾巴并没有什么不妥,这个年代的土匪团伙有三种基本类型:单纯的匪帮,往往呈季节性,介于半匪半农,活动范围小;综合的匪帮,人数规模略大,持续时间较长,活动范围稍广;匪军,有成千上万人的规模,属于职业土匪,往往控制一个相当大的地区,在一定的条件下可能酿成大规模叛乱,他们所过之处,狼烟四起,农田一片狼籍,城池变为废墟,那才是土匪的登峰造极。他们这一秆子人,充其量不过是单纯的匪帮,这种匪帮常不超过二十人,一般结伙在一个有吸引力的首领周围,这就意味着这个首领要通过同甘共苦博得普通土匪的尊重。他们每当农忙的时候便返回家乡,深掩武器,收拾那一亩三分薄田,到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为了给家人或者孩子留些口粮,便重返匪帮。这里的蹚将结成的武装组织叫“杆子”,“杆子”的组成是小杆入大杆,大股收小股,像滚雪球一样滚出来的。大大小小“杆子”的首领都叫“驾杆的”,不过小杆一旦入伙大杆,小杆的首领就不能再以“驾杆的”自居了,大杆的一把手叫“大驾杆的”,副手叫“二驾杆的”,简称“大驾”、“二驾”。

    柳叔听尾巴这么一说,他看这这个眨眼间就蹿过他半头高的男孩,嘴巴撅了半天楞是没有叫出尾巴这个词。在柳叔的记忆里,尾巴还是十年前那个文弱的孩子,那时候由于他爹是一个不大不小地主,村民们都存着敬畏之心。尾巴很少跟同龄的小孩闹着个玩,偶尔出来玩,也没有人愿意跟他玩,他只是跟在一群小孩子的身后,看着他们荡秋千,或者去烂泥里摸泥鳅,村子里的小孩都瞧不起他,于是给他起了个歪号--尾巴,能叫出他大名应该没几个。他大多数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读些或着写些他们从来不认识也不知道东西,不想眨眼间他已经长大,还慢慢当上驾杆的,柳叔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尾巴递过水壶,拍拍柳叔的肩膀,怅然说道:“叔,你在给俺唱唱那两句歌谣。”

    柳叔一听,裂开嘴巴,露出满嘴的黄牙,宛如一个小孩呵呵的乐了起来,清清嗓子,顿时浑厚的嗓音回荡在山谷里:“老白狼,白狼老,抢富济贫,替天行道,人人都说白狼好,两年以来贫富都匀了。”

    白朗是二十年代的一个传奇,深受人民的爱戴,尽管他的结局萧索而凄凉,但是走上他们这条路的人,本来就是一条不归路。尾巴是从小听着白朗故事长大,他读过一些书,又是一个男儿身,他也想做一个英雄,但是不是白朗那样的英雄,也许他想做的那个英雄就如书中所言,一行眼泪为苍生,一行眼泪为美人。

    天气炎热,在加上多日劳累,年轻强壮如尾巴也靠着树干脑袋耷拉在胸前打起盹,那模样好像斗败的公鸡。蓦然,空气中隐隐约约穿来一声呼喊,尽管声音不大,在众土匪耳朵里无疑是一声晴天炸雷,尾巴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还没有坐直了身躯,右手已经搭上腰间的枪柄。像他们这种人,常年挣扎在生死边缘,为了胡口,丢掉自己性命的人不在少数,侥幸活着的人也是过了今天没了明天,他们想彻底的睡个安生觉,那无疑是痴人说梦话。他们这种人睡觉,即便是把呼噜声打的震天响,但是他们永远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别看平日里,他们这伙人耀武扬威,挺爷们的,但是他们的狼狈没有看见过,也没有人知道。

    众土匪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一个个精神抖擞,空气中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安分的气息,二十来双眼睛盯着那个从山坡上连滚带爬跑下的犊子,犊子跑到尾巴面前紧张的说道:“驾杆的,那边来了一伙人,有十来号,扛着大包小包的,看样子像是过路的。”

    他刚说完,从尾巴的身后蹿出一人,“啪”的一声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厉声骂道:“我日恁奶奶的,又不是官条子,你瞎喊个球,把老子的胆都吓开花了,在瞎叫,老子一枪蹦了你。”

    “麻子。。。。!”尾巴沉声喝道,叫麻子的汉子瞪了犊子一眼,很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犊子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后脑勺,泪水顺着腮帮子哗啦啦的流了下来,犊子今年十八岁,今年才跟着这杆人下水,现在还是个甩手的,做蹚将没有自己的枪,跟宫里的太监一样,那是一种耻辱,往往被人瞧不起,犊子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有一杆自己的枪。众人看着眼泪汪汪的犊子谁也没吱声,这种打骂他们司空见惯,没有人会在意。柳叔似乎看不过去了,拉过犊子轻声问道:“疼吗?等了了眼前的事,叔给你出气。”犊子使劲的点了点头。

    柳叔回头骂道:“王麻子,你就是个孬种,你欺负一个孩子算啥本事,这个茬我放在心里了。”

    等他们罗嗦完了,尾巴正好从山坡上跑下来,众人大眼瞪小眼盯着尾巴,却见尾巴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了屁股上的尘土,抬眼扫了下这二十来双略带迷茫的眼睛,心满意足的说道:“有油水!”然后一挥手,大家都在一起多年了,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纷纷找合适的地方隐藏起来。

    等那秆子人走进埋伏圈里,尾巴一声令下,“哗啦”一声把那十几号过路客给包围在中间,尾巴这才不急不忙的从阴影里走从来,抱着膀子看起热闹。

    这十来号人大都不是本地人,在城里就老听人提起这里蹚匠泛滥成灾,只城墙的上大大小小的告示,就叫人望而生威,所以呢,他们就在城里凑起一队人,又听说走官道不安全,经过当地人的提议才走这条山路。一路走来,他们拼命地向前赶路,谁都不敢多耽误一分时间,每当从那苍凉空旷的天空传来散乱的枪声,有时候会加杂着震耳的吼呼声,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那又是一群不知名的蹚将又在撕哪个围子,那活像一声声催命的鼓点,叫人心惊胆颤。偶尔也会在路边看到一具还淌着鲜血的尸体,微凸的眼珠直楞楞的看着天空,仿佛在警示这什么,他们都知道他们所走的是一种阴惨的人间地狱。也活该他们倒霉,偏偏就遇上这伙急着往家赶的土匪,这群土匪就好不留情的来了个顺手牵羊,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都给俺蹲那,哪个敢不老实,小心老子蹦了你。”王麻子一脚高一脚底的走来走去,边走边嚷嚷,同时枪栓也哗啦响成一片。

    不管这群人心里幻想过多少种残忍的遭遇,都被王麻子这一声吆喝给镇住了,一个个腿肚子打着颤,茫然失措地听从着土匪的命令。

    “犊子,问下有没有道上混的!”尾巴不急不躁的说道。犊子一听,脸上乐开了花,以前每次见他们盘问别人的时候,他就觉得那时候他们特别神气,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顿时把刚才那一巴掌的愤恨抛到九宵云外。

    犊子迈步子走到尾巴面前,双手插着腰,用他瓮声瓮气的嗓音老气横秋的问道:“你们从那里?”

    蹲在地上的十来号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在他们的印象里,大约土匪都是像书中描写的那般,从树林里猛然蹿出一群强盗,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不字,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乡台,永远回不来!”众人不知道怎么回答,谁也不敢搭这个话茬。

    “我从上海来。”

    犊子泄气扫视着人群,就在这时一个灵动的嗓音传来,那种口音他从来没有听过,这声音好像……,犊子挖空心思也找不出个象样的词来形容,他突然想起前年冬天的那个夜晚,半夜里他被梦惊醒,其实他知道他是被饥饿惊醒,那次他两天都没吃上一口东西,那晚他摸黑翻便了村子里每一个地窖,最后在一个地窖里发现半截红薯,他蹲在地窖里愉快的啃着那半截微微发苦的红薯,“咯吱、咯吱”脆嚼声顿时在寂静的黑夜荡漾开去,这是他有生之年听过最好听的声音,那一刻犊子分明听到了幸福的声音。这个词是他偶尔从尾巴的口中听到,尽管他不明白幸福是什么东西,但他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东西是每个人都想拥有的。

    犊子顺过目光,见人群里俏生生的立着一位姑娘,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上身穿着蓝色的小卦,得体的套在玲珑的身体上,裸露的手臂在阳光里盈盈如玉。下身穿着黑色的裙子,一直顺到膝盖下面。脚上蹬着一双小洋靴,微微泛黄的袜子在裙摆里延伸。她的双手玩弄着衣摆,似乎是有些紧张。

    “你要去那里?”

    犊子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有些口吃的问道。不光犊子,众镗将也是一阵鄂然,他们不是没见过比眼前这位姑娘穿的更花哨的女人,只是那些女人不是阔太太、小妾,就是呆在县城窑子里买弄风骚的姑娘。犊子还见过那些女人若隐若现腋毛,有一段时间他颇以这件是自豪。

    “我要回上海去。”

    “你身上带着什么?”

    “皮箱。”

    听了这句话,众蹚将哄然大笑,笑的甚是开心,不知道他们在笑这姑娘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还是笑她天真。姑娘被一群汉子这一笑,白皙的脸颊顿时一片绯红,晃如三月里,枝头怒放的挑花。她浅握着双手,微微底下头,在也不敢看这一群粗俗的男人。

    “你,过来。”等众人笑罢,一直沉没的尾巴终于开口。

    第二章 顺手牵羊(下)

    那姑娘双手提着自己的皮箱走到尾巴面前,微微抬眼皮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孩,她见尾巴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张脏兮兮的脸庞流露出匪里匪气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个男孩想做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那姑娘来到尾巴面前,嘴唇搐动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两句话。

    尾巴听那姑娘这么一问,嘴角突然划过一道弧度,脏兮兮的脸庞顿时神采飞扬。他转过身子,细细的踱着步子向前走,身后的姑娘见尾巴此举动,心中更加莫名其妙,不知道所以,茫然的看着尾巴的背影发呆。尾巴走了六七步之多,蓦然回首,口中低吟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就是那人。”

    那姑娘当然知道尾巴念的是什么,那是宋代诗人辛弃疾《青玉案》的诗句,生于名门望族,在繁华如烟的大城市里长大的她能背诵几句流芳千古的诗句当然没有什么惊奇之处,可是她实在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出自一个土匪的口中,而且是在这般场合下这么绝妙的回答。尾巴蓦然回首低吟诗句的那一刻,眉宇间流露出浓重的书生气息,叫她震惊,这还是刚才那个一脸匪里匪气的土匪吗?她不觉得抬头看了看天空,天青日白,疑是见鬼。心里又一转念,不觉得喜上眉梢,她以为,就算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至少……,至少也应该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土匪,长长的舒了以口气,悬空的慢慢的落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尾巴很是得意的问道,他似乎早就知道眼前这位姑娘不能给他一个圆满的答案。

    “杨柳。”简简单单的回答,干净利索,一如她的穿着打扮,令人赏心悦目。

    “杨柳?是不是杨柳岸河畔那两颗执手千年相望泪眼的杨柳啊?只是可惜了晓风和残月。”尾巴有些卖弄的说道。杨柳被她这么一说,弄的哭笑不得,似乎刚要说些什么,只是这个叫尾巴的男孩根本没想听她回答,转头对着众土匪大声的吆喝道:“兄弟们,尽情的招呼从‘远方朋友’来的朋友们。”

    一杆子土匪听尾巴一声令下,一个个欢呼了一声冲了上去,那兴奋地神情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宛如一头猪嗅到大便的香味,一个个朝自己的目标涌了过去。一时间衣服、书籍、箱子……被扔的满地皆是,一个异地口音的中年人跪在地上,拼命地抓住自己的箱子苦苦的哀求,但是没有人能听懂他说什么,更没有人会在意他说什么,抢东西的土匪一下子就急了,顺过枪筒子,“呯”的一声,沉重的枪声不光惊醒了在枝头酣睡的小鸟,也彻底粉碎了这群人的挣扎,一个个蜡黄着一张脸任凭他们为非作歹。

    被尾巴叫过去的那位姑娘虽然免遭一劫,却被这冷不丁的枪声吓的浑身一颤,手中的皮箱也跌落在尘埃里。她回头只看见一颗眼珠可怕地向外突出,暗红的血液混和着脑浆从鬓角流到地上。看着这群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下草菅人命的群匪,心中在次泛起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宝贝,宝贝啊!”杨柳被兴奋地叫声吸引,回头一看,顿时羞得满脸绯红,只见麻子手里扬着一件带有花边的奶罩在人群里手舞足蹈,憨笑中露出满嘴的黄牙,格外恶心。对这个极其猥琐的男人,杨柳顿时心生警惕,不觉得细细的打量了一翻,以前她还以为这个走起路来一脚高一低的男人是一个瘸子,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左脚上穿着一只露着脚指头的布鞋,而右脚则穿着一只洋皮鞋,难怪走起路来一脚高一脚底。

    杨柳傻傻得站在那里,望着众土匪的欲所欲为,她有种看鸭子戏水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还发现这群土匪大多数东西都没动,他们只是拿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柳叔只是在众多物品中拿了两双小孩的鞋子,悄悄的揣在怀里。而一个青年土匪顺手抢过一位小姐头上的那顶蓝色软纱帽子很稀罕的带在自己头上头上,帽檐上顺下的丝带还在微风中飘动,对着自己的一个同伴卖弄风骚,然后两个人若无其事的哈哈大笑起来。杨柳知道他们只是以为好玩罢了,回头想找那个抢人胸罩的男人,却见他正乐呵呵的站在自己旁边,那件胸衣也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了,杨柳见他就站在自己旁边,生怕他生什么坏心,不觉得朝尾巴身旁挪了挪。

    过了片刻,这群土匪便失去了兴致,尾巴这时候又喝道:“带上这个黑脊梁沟子,起。”

    这是土匪的黑话,杨柳当然不知道他喊得什么,直到一个土匪对她厉声嚷嚷道:“乖乖的跟我们走,要不老子用枪在你漂亮的脸蛋上钻一个洞。”杨柳听那土匪如此一吆喝才知道原来是他们要把自己带走。

    “驾杆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柳叔赶到尾巴身旁,试探的问了一句。

    “有啥时只管说!”

    “咱们现在是回家,带上这么个肉票不怕出事?将来她回去了,万一露点风声,怕军队端咱们的窝。”柳叔看着尾巴,底气不足的问道。

    “你知道个球,看这黑脊梁沟子怪枝楞,我看不如带回去给咱驾杆的当媳妇算了,你说是不,驾杆的?“旁边一个土匪一脸淫笑的恭维道。

    尾巴要带上这个姑娘,也是临时决定,正愁怎么给众人一个交代,见这土匪如此说,也不坑声,转头看了看柳叔,柳叔并未多言,放慢脚步退了下来。

    到现在杨柳才算明白他们口中所说的黑脊梁沟子是指自己,具体什么意思她也不明白,只是她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尽管被俘,但是被别人称为黑脊梁沟子,不说别的就这名字怎么听心里就怎么郁闷。

    在土匪的带领下翻过几座岗坡,刚开始她心上还保留着几分被释放的希望,如今这希望一步一步地幻灭了。最后心里琢磨,就算他们释放了她,也许她还没走出去这座山,或许又给别的土匪给俘虏,心里隐隐约约开始后悔自己这次贸然离家出走,如今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她以为会怜香惜玉的土匪头身上。

    “驾杆的,这座架子半拉有座庙,今晚我们就盘在那里吧,填饱瓤子,美美睡一觉,明天好赶路。”

    杨柳顺着茂密的树林,仰视着在暮色里若隐若现的山峰,一张绝望的脸庞映在烟雾缭绕的暮色,她知道这座山有个美丽的名字——娘娘山,那是一个土匪告诉她,至于为什么起这么个别致的名字,她没心情知道!

    第三章 山上有座庙

    娘娘山并不高,海拔四五百米左右,娘娘庙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小庙,一道矮矮的石墙将主庙和几间草房围住,庙旁边还有十来户人家,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林子,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通向山顶。只看那几处坍塌的石墙和破破烂烂的庙宇,就知道这座庙的香火并不景气,大约是见蹚将来了,庙里的和尚都躲进林子深处,倒是村子里十来户人家显得安静。

    这杆子人就在庙里盘下,又在村子里寻了户人家给他们生火填瓤子(肚子),安顿好之后,王麻子流着眼泪打着呵欠从布包里掏出烟灯、烟枪、钎子、挖刀一切必需的工具,很惬意的点起烟灯,开始烧烟。

    王麻子的手上长满了老茧,指关节凸起老高,手指又粗又硬,显得十分笨拙。他熟练的拿起纤细的烟钎子,小心翼翼的挑下一小块煮熬好的烟膏,然后放在烟灯上,极其熟练地转动烟钎子,钎子上黏黏的烟膏没有一丁点粘到手指肚上,王麻子仔细的盯着烟膏,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容,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拉出一道细细的丝线,再微风里扯出一道细细的弧度。不大一会,烟泡渐渐滚大,滚圆,王麻子小心的安上斗门,温柔的转动着钎子,慢慢的把钎子拔出来,似乎生怕一不留神把烟泡弄碎。接着反转烟锅对准烟灯,吃吃地吸了起来。

    吸食烟土在土匪中是普遍的现象,烟土是治疗所有病痛的灵丹妙药,又是一种能使人在短时间内迸发能量的无价之宝,所以匪帮中并不排斥吸毒。不抽烟土的土匪还可以那它换取大量货币和物品,也是土匪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也可以说烟土是土匪的挚爱。

    王麻子烧大烟这会功夫,群蹚将有的出去玩耍,有的睡觉。杨柳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门口还派了个人看守,似乎生怕他们一不留神给她溜了。门口这尊门神是一好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靠着门框,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残书,正聚精会神的翻着。杨柳此刻正担心自己的处境,她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这群土匪为什么独独带上自己,又把自己带到哪里去?看着这个眉宇间还残留着稚气的男孩,杨柳心想自己也许可以从他身上知道些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犊子,你看什么书呀?看你这么努力,将来一定前途无量。”杨柳打着胆子走到犊子不远处,强装着笑容说道。

    “《三国演义》。”犊子头也不抬得答道,似乎又想到什么,随即加了一句:“《三国演义》你看过没有?”

    “看过,以前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悄悄的看过,我最喜欢读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了,不过我最喜欢赵云了。”

    “赵云有什么可喜欢?我最喜欢关老爷,三英战吕布、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那么厉害,他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每次听别人讲起这些故事,我都禁不住手舞足蹈。你是不知道,我们驾杆的都拜关老爷呢。”犊子听杨柳说喜欢赵云,心里不大痛快的白了一眼杨柳,为关羽辩白。

    “张飞勇力过人,义气冲天,是为英豪。他勇则勇矣,可惜谋太少,不足以成大将。他对小人暴而无恩,且又令其左右,结果惨死在小人之手。关羽有勇有谋,胆量过人,但他傲气太重。而他的忠义尽人皆知,把关羽当做“忠义”的化身,关羽的地位被抬得越来越高,这不过是历代封建统治阶级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你们驾杆的也不外如是。”

    犊子听杨柳云里雾里这么一说,想反驳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一急,嘴上急道:“我就是喜欢关羽,他就是我们的英雄。”

    “犊子,我们这是往哪里去?”杨柳见犊子急了,也不发根他计较,随即转移话题,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不都要秋收了,我们赶着回家里,都快半年没回家了。”犊子很有感触的说道。

    杨柳听犊子这么一说,眼泪哗哗的淌了下来,一时间出神的望着门外苍茫的夜色,犊子望着眼前这位梨花带雨的姑娘,左手急促的搔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杨柳反复呓语般轻声的问道。

    “这个嘛,那的我们驾杆的说了算,不过姑娘你大可放心,只要你的家人照片子把钱如数送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我们不会再为难你。不过我听王麻子说,看你这个姑娘怪枝楞,说什么要你给驾杆的当媳妇。”

    杨柳听犊子这么一说,眼泪又哗啦啦的顺着脸颊淌下来,她堂堂一个千金竟然要嫁给一个烧杀抢掠的土匪当压寨夫人,还不如要了她这条小命,心里打定注意抵死不从。想到慈爱的父亲,他就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自己下落不明,他还能安坐家中吗?他又在千里之外,即使他手眼通天,这次也怕是鞭长莫及。要是自己有一双翅膀,就从这里飞出去,从绚丽的云彩上飞到爸爸温暖舒适怀里,爸爸一定会拍拍着着自己的脑袋安抚自己的委屈。

    “犊子,你回去吧,我跟这姑娘去看看汤做好没有?”一个声音冷不丁打断了杨柳了的思绪,杨柳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尾巴,这一杆子人的杆头,他手上拿着一顶蓝色软纱帽子,拿帽子杨柳认识正是今天一个土匪抢来的。犊子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是不是犊子欺负你了?”尾巴并没有进屋子,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没……,没有。”

    “你跟我去看看老百姓把汤烧好没有?就当出去散散心。”

    杨柳跟着尾巴出了庙门,走进离寺庙最近的那家,看见这家厨房里点着煤油灯,老婆子、媳妇,两口人围着锅台,手忙脚乱。锅台里柴火冒出的烟熏的杨柳两只眼睛发酸,豆大的泪珠顺着腮帮子滚了下来。老婆子坐在锅台前边烧火,媳妇在一只较小的锅中烙杂面葱油饼,看见尾巴走进来,媳妇急忙说:“今年光景坏,没有好东西待你们,请你们别要见怪,汤就好了。”

    “无缘无故的给你们添麻烦,怪不好意思。”尾巴说着,递过手中那顶蓝色软纱帽子,媳妇受宠若惊的伸手去接那顶帽子,显然甚是喜欢这顶漂亮的帽子,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油光光的双手又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尾巴把帽子递给杨柳,示意她给那小媳妇戴上。

    小媳妇戴着那顶蓝色软纱帽子一张脸顿时灿若春花,愉快的把葱油饼翻个过儿,用锅排子盖起来,挤到婆婆身边,一把夺过勺把子向面条锅里搅一搅,吩咐丈夫说:“好啦,快把桶拿来!”

    第四章 猥琐的王麻子

    黑夜又一次把白天狠狠的按倒在床上,太阳袅袅的升起来。杨柳就在这个时候随着这杆子人踏上征程。杨柳第一次来山里,呼吸着清晨的格外清新空气,听着山林里传来悦耳的鸟叫,看着翠绿的叶子托着露水点点滴滴挂在叶尖,沉闷的心情稍微舒畅。抬头看天,大片大片的浮云奢侈的铺满天空,一张美丽的脸庞柔软在绚丽的阳光里。

    杨柳迎着初升的朝阳,闭上眼睛,很不雅观的伸了个懒腰。站在崎岖的山路上,杨柳真想对着广阔的狂野大吼上一翻,她想那一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只是最终她也没有勇气叫出来。杨柳刚睁开眼睛,视野里陡然出现一张及其猥琐的笑脸,那是一张令她恶心欲吐得笑脸。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下露出满嘴的黄牙,硕大的门牙上奇迹般的粘着一片面目全非的烂青菜叶子。杨柳不知道这个人天天是怎么吃下饭去,也许他有一年漱过口,不,应该是三十年或者四十年,在看看那一丛一丛锈在一起的头发,杨柳下意识退了三步,她这才看清楚站在她眼前的是王麻子,想起王麻子的怪癖,杨柳心里一阵紧张,看看其他人,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

    “你想干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柳转头看了看旁边,旁边陡峭的山坡,树木参差不齐,岩石面目狰狞,一直延伸到云深不知处。如果他真敢对自己做什么,杨柳丝毫不怀疑自己会从这里跳下去。

    王麻子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件东西递到杨柳眼前,献宝似的说道:“这是雪花膏,俺偶尔在别人那里挑来的。那个……,那个送给你。”

    杨柳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男人突然会送她这东西,顿时怔在那里,望着那双粗糙的大手,心里感觉着情景特别滑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在三思量,狠下心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定主意不接。抬起头刚要拒绝,却发现王麻子正焦虑不安的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乞求的神情,杨柳尽管不知道王麻子的真正目的,却分明感觉到他的诚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被她艰难的吞了回去。

    “谢谢,大哥。”杨柳嫣然一笑,开口叫了声大哥,接过那瓶雪花膏,紧张的攥在手里。王麻子被杨柳这一声大哥叫的心花怒放,裂开干燥的嘴唇憨厚的笑了起来,左手握着右手不自然的揉搓起来。

    “要是这群兔崽子敢欺负你,你尽管给大哥说,大哥帮你收拾他们。”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妥,回头看了一样走在队伍最前的尾巴,嘴里嘟嘟囔囔含糊道:“驾杆的就……,就除外。不过我们驾杆的向来不屑去欺负一个女人,你尽管放心。”

    “恩。”杨柳很乖巧的应了一声,任凭王麻子说的怎么楚楚动人,杨柳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猥琐的土匪说的话。

    “那没事我先走了。”王麻子说完,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双手一拍屁股,一下子跳起老高,脚刚落地,从宽大的衣服里哗啦啦掉出一堆东西,王麻子右手悟着右胸,讪讪的回过头看了看杨柳,本来就黝黑的面孔此刻如墨泼般难看。

    杨柳这才看清楚王麻子的右胸脯如女人般挺起了座大山,活脱脱一副爆乳的模样,敢情是他把昨天得来的胸罩给戴上了,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刚才给他兴奋的这一跳,那罩杯不堪负重,结果藏在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了一地。如今看到一个三四十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窘迫模样,生平仅见,杨柳一扫多日的郁闷,右手指着王麻子,左手捂住肚子,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中蔓延。

    美妙灵动的笑声宛如风铃中的刀声,一刀挥出,森冷的刀锋划破空,震动了风铃,凄厉的刀声衬得风铃声更优雅灵动,这是一种撩人相思的笑声,相思为谁,外人不得而知。

    正在赶路的土匪被杨柳莫名其妙的笑声惊动,一个个蓦然回首,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两个。尾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走到王麻子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踹的王麻子蹬蹬蹬倒退三大步,王麻子垂首站在在那里,没敢言语。

    “你一个大男人,净做些丢人现眼的事,乡亲的脸都叫你一个人给丢尽了。看看你这副德性,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赶快把那玩意给我弄掉,要不有你好看。”尾巴厉声呵斥道,王麻子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连声应道,等尾巴转过脸,他又没皮没脸的朝杨柳伸伸舌头,作了个鬼脸。骤然被惊住的杨柳又被眼前的情景的弄的哭笑不得。

    “驾杆的,这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好了,与麻子无关。”杨柳心里有些不平,尽管这样,仍旧是底气不足的说道,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美丽面孔淌了下来。杨柳却不知道就是她这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使得她在这群土匪的心目中的地位陡然提升了很多。土匪的命运就是今日不知明日事,生死无常,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被命运被生活抛弃的人们,土匪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土匪,他们素来缺乏别人关爱与认可,得到别人的关怀与认可,那是他们最兴奋的事,然而在土匪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平心静气,绝大多数人只是畏惧。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尾巴回头冷冷的德说了一句,他也不明白刚才自己怎么突然间就怒火中? ( 乱世留香 http://www.xshubao22.com/3/3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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