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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总是慢了太多。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紧紧地握住那个人有些泛起凉意的手,然后朝前踏出一步,与那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从这一时刻开始,他所期望的是……
能够与那个人并肩而行。
“如果说,”他缓缓开口,用着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冰冷语气说,“拥有那样肮脏黑暗历史的才是彭格列,那么,我宁可毁掉它。”
如果彭格列会是这样的存在,而且不可改变的话,那么他宁可选择毁掉,也不愿意让自己从今开始为了这样的存在变得形色可怖。
他总归有着他的原则,所以连战斗都是如同祈祷一般的握紧双拳。
“你在说什么?!”
“毁掉彭格列?!”
历代的彭格列首领最初也只是用视线来表达对于零所说的那些话感到不置一词或者惊讶,但当他也说出同样的话的时候,那些首领们终于用言语表达出内心的震惊与反对。
他被这声音弄得有点慌,身体也微微发颤,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然后用十分坚定的眼神注视着那些用火焰遮掩面容的彭格列历代首领,以这种方式来叙说他的这份觉悟。
仿佛是确认了什么事情,四周黑暗的景象突兀的褪去,泛着白光的场景忽然代替了黑暗,然后彭格列历代首领忽然分居两侧,而在他们所让出的那条通道的顶端,在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是……彭格列初代,他的事迹至今仍响彻在黑手党的世界里。
而之前被火焰形成的面具遮住面容的首领们,也逐渐露出了真容。其中甚至有他曾见过一面的彭格列九代目。
他有点惊讶,瞬间就燃起了某种很不好的猜测,却忽然感到零拉了拉他的手指。“……嗯?”
“不要在意这么多,”那个人说着,目光十分温和的看着他。“人总归是要有一死的。”
那个人说着人总要有一死的话,却带着奇怪的叹息,这句话在他听来似乎并不是纯粹的想要和他说,反而是有点对着那个人自己说一般的意味。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这个世界中那个人已经死去的事情,但是他也无法从那情绪中感知更多的讯息,只能猜想那个人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关于她自己在十年后世界中的事情。而如果知道,那个人又知道多少,他却无法得知。
即便他对那个人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联系,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奇怪的叹息是从何而来。
于是他只好把注意力从零身上分开一些,把视线重新投放在站在两侧的彭格列历代首领身上。
而在他看向九代目时,那位老者则微微的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笔直地注视前方,点燃了手中锡杖的火焰。
其他首领也已经逐一点燃了他们的火焰,站在顶端的彭格列初代目从座椅上起身,初代目的手上戴着和他的武器相似的手套,也燃起了火焰,并将手放在胸前。然后用着平静而低沉的声音说道:“你的觉悟,我确确实实收到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转过头看向零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怎么…零?”
“啊、嗯?”那个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而挥着手。“抱歉抱歉,一下子看呆了而已。……这些首领当中,果然彭格列初代更符合我的审美一点啊。”那个人略有感叹,但是他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将目光放在历代首领脸上,除了二代目细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之外,其他人倒没有别的表态,就连初代也仍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个人哼了一声,然后嬉笑着和他说:“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哟。”
他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害羞,视线却还是一一扫过彭格列历代的首领。
当他把视线放到历代首领中唯一的女性身上,忽的明白他感到不对劲的原因所在。
然而还不等他问出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更加注意身为女性的彭格列八代目这句话,那个人就突兀的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混蛋,别磨磨蹭蹭,快点弄完然后离开这里!”
原本应当是十分严肃的继承式,被那个人这么一巴掌拍过来,又加上这么一句话,突兀之间让他感觉这些变得十分廉价起来。
但是听着零的那句话,他也只好暂时抛去其他想法,将全部注意力都关注在处于众人之上的彭格列初代身上。
就在这时,彭格列初代也垂下眼帘,沉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在指环上铭刻我们的光阴。”
“光阴…时间……?”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隐约中却又觉得自己好像了解什么。
接着他就只见彭格列初代站在他面前,“彭格列的繁荣与毁灭都随你,彭格列十代目。”
他随着初代的话又念了一遍,这次反应过来初代最后所说的是彭格列十代。
“我一直在等着你。”初代说着,手中的火焰也燃烧得越发旺盛。
随后,分处两侧的彭格列历代首领所燃起的火焰也如同初代一样猛烈燃烧着,而他所处的地面上出现了象征彭格列的纹章,最后,众人皆化作了火焰。
“彭格列的继承,将再次进行。”随着初代的一句而逐渐改变的是四周的环境。
原本白色空无一物的地方四处裂开,最后如同从内部破开的蛋壳一样四分五裂,而他的手套也改变了原本的模样。
他从指环中,从历代首领中获得了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不过可惜的是他却无法好好操控这份力量,十分丢脸的因为不会控制火焰的力道而遭致自我毁灭。
他狠命的把训练室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根本无法起身,而那个人却忽然一下子趴倒在他的身上让他吓了一跳。
那个人现在处于意识的状态,所以并没有重量,然而即便这样,他也还是不大敢动弹,更别提现在的情况他连动弹一下都十分困难。
但是这时碧洋琪却忽然慌张的跑了进来,说零的情况出现了因为莫名窒息而导致的休克。
还不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位于主控室的强尼二就来了讯息,说黑耀乐园的方位探测出了指环的反应。
两件事情挤在一起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却也让他突兀的想起当时在指环里他几乎窒息的情况,与零后来忽然变得苍白的面容。
……结果到头来他还是让那个人护在了身后。他已经不知因为这些而感到挫败的情绪,但是这次却更加的严重。
“喂,蠢纲,你打算怎么做?”Reborn跳到他的头侧边,用着和以往无区别的语调询问他,丝毫听不到其中有什么慌乱。
他轻微的叹了一声,费力的用手遮住视线。“说的也是…其他人都去主控室集合吧,我的话……先去医疗室一趟。”
“先选择的,是那边么?”他听到Reborn的这句低吟,微妙的翘了翘嘴角。
“彭格列的守护者,总是不会那么差劲的,对吧。”他说出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也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就像当时黑曜战,指环战中他未曾认定他的朋友们一定会输一样,这次面对十年后的危机时,他也抱有同样的信任。
和提前知道结果的确信不同,他只是相信他的朋友而已。
而那个人…
他则需要开始加快脚步去追,直到能与那个人携手并进为止。
52第五十三章·我讨厌不请自来的家伙【主视角】
我好像在梦中行走一般;脚踩在水泥地上却轻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轻快的仿佛用足尖能踏出拍子。
然而我的意识却阴沉沉的。
越往前走我就越发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周围的场景倒是似曾相识。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大人们在树荫下三三俩俩聚着聊天,孩童们则嬉笑着追逐玩闹;旁边的小平房参差不齐的依傍着树群却别有一番风味。
再走远便是另一番景象。
高楼林立之下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拥挤成一团,然而每个人都像是从夹缝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般游走在其中。
我分不清我的步伐是快是慢;仅仅是这么朝前走着,周边的景色变了一轮又一圈,然而兜兜转转的却总是我似曾相识的模样。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走下去;直到我走出这个地方或者从梦中清醒。却不曾想过这也许是个醒不来的梦。当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突兀的停下脚步;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急刹车时的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我往后退了几步,一转头却看到一张鲜血淋漓的脸正盯着我瞧。
那张脸我还记得。
虽然只和那个人见过一面,我倒也还能从那张布满鲜血的面容中辨认出那原本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想要上前还是要仓皇离开,然而我却什么也做不到,即便是那辆车这一次朝着我驶来的时候,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车冲向我而来,然后从我身上碾过,带来遍布全身的痛。
那份疼痛来的太刻骨,就像我曾经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一样,于是我便想要逃开,从这个莫名的梦里脱离出来,然而我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静待这份痛苦慢慢吞噬我。
要从梦中脱出,只有在梦中死亡。
死亡只是瞬间的事情,但是意识却像是要铭记这份疼痛一样将时间拉得很长,所以在死亡的这一瞬间,我竟能感觉到意识不断地沉往黑暗中但却没有就此沉眠,反而是越发的清晰。于是我甚至能感受到死从四肢开始蔓延到全身,伴随着痛楚与不堪。
我不清楚我究竟在想什么,唯一能知道的就只有疼。
等那疼遍布全身接着侵蚀内在,最后腐蚀掉内心之后,我终于从这无法醒来的梦中脱出。
望着从来到十年后每次醒来都会看到的医疗室天花板,我居然有一点劫后余生的错觉感。
用手撑起身体后,我望了望四周,但是脑子却还是维持着梦中昏沉的状态让思维显得十分混沌不堪。
“………呼,”我重新仰躺下来,大大的吐了口气。“什么呀那些的,我居然是这样死掉的吗。”彻底整理脑子里的东西之后,我却有点想笑。
我所想起的过去与死亡经过简直就像是和那种恨了十几年最后却发现恨错了人的三流剧本一样糟糕啊。
“呿,我至少也应该是要拯救世界而英勇赴死才对啊。——啊啊,这种中二病的发言、”我嗤笑一声,拔掉手臂上的针管从床上跳下来。“综合年龄我都二三十岁还中二病也实在……不不不,我还是十六岁青春活力的少女,绝对是。”
过去的记忆混杂着那些年来和纲吉在一起的生活却没让我觉得有多大变化。或者说不管有没有那份记忆,我的本性也还是那样槽糕反而让我觉得有些难过。
这简直就像是再说我的本性就是这么糟糕的死宅一样。
先不说让纲吉知道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会有怎样的反应,光是想到以后说不定会出现有人嘲笑我的性格历来都这样糟糕的话我就没法想象。所以说这一点绝对不能认,自己说自己也就算了,别人说就不行,总之我的性格就这样无可救药。
而且……说与不说其实也没有多大变化吧?
“等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和他说说就好,现在还是让这家伙专心对付十年后那些家伙吧。现在让我比较难办的……”我搔了搔额头,有点无奈的垂头。“接受自己死亡的事情果然有点难来着,还有当时看到的那张脸根本就是恐怖故事才有的情节啊混蛋。”
说着我只能再次叹了一声,实在不想一个人呆在空荡荡而且恐怖度数还很高的医疗室里,于是披了件外套就走出了这里然后在基地里乱逛起来。
奇怪的是今天附近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周围安安静静的都不禁让我产生一种这里被攻陷了的感觉。
不过纲吉那边传来的情绪倒也还正常,只是有点慌张而已,所以说那些人大抵是为了其他事情而聚在一起才会让这里显得空悠悠的。
在这里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的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大吼声,紧接着面前的空间就像是被什么往两个方向拉扯着扭曲了。
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敌人得知了这个基地,刚想要喊纲吉过来这边的时候,就看清楚了从扭曲的圆圈中走出的那个人。
“……这还真是巧…一天两次。”我看着那张面孔不由得说了这一句话,紧接着却戒备起来。“你是谁?”这个问题我是出于本心想要知道的。毕竟我的的确确不认识这个人,却也的确因为这个人间接见了上帝。
那女人则看着我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地咧嘴一笑。“哼哼,我现在可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哟,让大爷我听听你的遗言呀~”那语气与其说是猖狂自大,倒不如说像是亲友之间的打闹,我甚至在这其中还听出了一些扬眉吐气之感。
就仿佛这个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我望着眼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农民工翻身做主的得意感,忍住想笑的冲动,歪头想了想,然后对这家伙说出了个名字。“阿生……”我念了一声,歪头想了想,果然也在我记忆中搜寻不到这个名字。“阿生是谁?”
“哦槽我恨你!”那女人瞬间露出十分受伤的蠢表情,甚至夸张的双手捂住胸口,“哪有戳人伤口的!我就应该知道狗改不了那什么,人也是本性难移!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啥玩意?!”我被这人恶心的话实实在在的堵了心,真是有种说不定会这样被恶心死的感觉。
“……不要说出这个名字啊,”这女人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些许挫败的神情。“在失恋过的女人面前提起初恋情人可是大忌。”
“……鬼知道那是你初恋。”我由不得的说出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却也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这么快与一个甚是不熟的家伙聊得这么自在。
这家伙——原先自称叫做阿宅的人拍拍我的肩膀然后站到我面前大咧咧的比划了一下我俩的身高。“嘿嘿,我比你高。”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穿的凉拖与她脚上穿的七厘米高跟鞋,无法克制自己用藐视她的行为来炫耀一下自己智商上的优越感。“脑子呢?”
这人哽了一下,然后双手扶住我的肩,忧郁低头。“明明之间相差十年来着,为什么我还是要被你虐……”
我想了想,觉得果然这件事情和智商有关。
“话说…你究竟是谁,那个时候……还有之前、”我想起了当时纲吉刚来到十年后,我那时准备出门散步却被这个人与那个叫做阿生的男生给堵在路口还被说了那么一些话就觉得莫名其妙。“是敌是……算了,反正也不熟。”
“喂喂,别这样啊。”阿宅这家伙按住我的肩膀,笑得一脸无奈。“虽然目前要说的话,我们只见过…一次?不过对我来说,生前的你可是我的挚友哟。”
暂且不论她说生前这一词时带着怎样的咬牙切齿,我看着她那样子却还是把想问的事情先咽了下去。“嘁…谁有这种挚友啊,我可不认识不请自来还见面就要杀了我的家伙。”算是之前的话,其实这家伙已经实际上杀了我一次了。
阿宅摆摆手,倒是笑得一脸不在意。“别这么说啦,总之是对不起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突然来这里也是有自己的原因啦。……啊哟,你家那个混蛋该杀的家伙来了。”
“混蛋?”我还想说这是指的谁,等看到纲吉匆忙赶来的身影时我便已经了解。“你是对纲吉…”我仔细想了想,大约知道她指的究竟是谁。“应该说你对十年后的纲吉抱有多大的仇恨值啊。”
“太大了啊。”她随着我一起望向纲吉赶来的方向,笑眯眯的说,“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才好。”
这一瞬间,我真确的感受到了这句话的认真,却出奇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在一起,那我一定会痛快反击回去吧,但是这一次我却隐约觉得让这个人说出这句话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我。
纲吉赶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之前联系他然而因为觉得阿宅没危险而突然中断两人之间的联系而让他误以为我发生了事情才来的。虽然有些矫情啥的,不过他这么着急的赶过来我倒真的有点高兴。
这算第一次这人来的这样及时,虽然并没有什么事情。
纲吉来了之后拉过我,将我挡在身后,而阿宅则是一脸不在意的望着纲吉,我想起她当时说那句话时的神情,果断还是扯了扯纲吉的衣袖。“这个人应该没危险,而且我……有点事情想问问。”
纲吉脸上流露出犹疑的表情,而阿宅这家伙却豪爽的挥了挥手。“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要问的什么,不过我到有句话要说在前面。”她说出这句话后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便又摆出那样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你们之间应该有人知道能够‘投影万象’这个能力的女人吧,她有话要我帮忙带。”
我眼里流露出疑惑,而纲吉却突然的僵住了身体让我不得不把接下来的话好好记住。
“她说…”阿宅清了清喉咙,“你来到这里的原因,与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既定的过去扭曲。”
这句话我听得懵懵懂,却也知道大概和我来到这里所发掘出来的奇怪才能有关。
然后这女人突然走到纲吉前面伏低身体直视着他。“顺道告诉你件事,你们这里的人不说,我还是想和你说。——十年后的零的死因,说到底全是因为你哟。”她笑眯眯的说出这句话,那样子居然让我想是看到了白兰一样。“那笨蛋就算到了最后还在和你说没关系,结果你却总是一次次的错过去,一次次的将她置之不理,我看的着急,你们却真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百般折磨不甘心,另一个是宽宏大量憋死人。”
她说的我都不明白,但是看着纲吉的模样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样显得脸色十分晦暗不明。
突然,纲吉忽地拉住我的手转身将我拖带着往后走,最近径直走到了一个房间里,看那房间阴暗的样子,大致上应该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我被他这样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就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而他也这样的看着我,只是那双眼睛里却藏匿了太多我一时之间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然后,他将我抵在墙边,双手围住我的腰,那双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从那里面我甚至能很清楚看到那双眼里的我的模样。
带着些许的惶恐不安,却又强自镇定的蠢笨模样的我。
“纲吉君?”我尽力用与平常无异的声音喊他,而他却没有回答我,而是更加地凑近我。
我想要躲开,却被他喊住。
“……不要躲。拜托了,不要避开啊。”他说这句话时就像在哀求我不要离开一样,带着和我相似的惶惶不安。
53第五十三章·越是认为理所当然越容易失去【纲视角】
他也不知道他出于怎样的心理把那个人从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身边带走;只是觉得不这么做的话他或许会听到那些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或许更是因为他在害怕也说不定。
他望着被他围困在墙边的那个人,嘴边划出一道浅浅的笑容。“我一定没说过。”他看着那个人听到这句话而变得疑惑的神情,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那个人的脸。
他能从手指上清楚地感受到那个人实在的温度与触感;而不是空气的冰冷。
“虽然从没说过,但是我一直都在害怕。”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调子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阴沉,反而是如同从什么中解脱了一样的轻快。“零总是能做到很多事情的样子;而我却只是废柴一个。”
那个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眉间紧皱出一道川字,低垂着眼睛不再看他。
他没有在意那么多;而是静静盯着那个人的面容,将手抵在墙上。“一直、一直都很无能的我……喜欢零之后;每日感受到最多的情感不是在一起的喜悦,而是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惶恐。”
曾经有人对他们说过,如果不将内心的想法好好说出来的话,最后所遭致的一定是悲惨的结局。
他以为所谓的内心的想法只是针对那个人而已,毕竟很多时候他总是弄不清那个人在想什么,也有过两人拥有那样无人能敌的亲密关系,双方之间的想法一定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但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零,我真的很害怕啊…”他低声说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那个人抬起头望向他,那双眼睛盛装着露出不安神情的他。“这种事情……”那个人喃喃的说着,却没有后续。
仿佛是不想看到那个人眼里的自己一般,他蛮横的将那个人紧抱在怀中,而那个人没有挣扎,而是温顺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对我来说,零实在是太好了啊。”从他人那边汲取过来的温度总是让人恋恋不舍,所以只要想到离开的时候会带来更多的寒冷,他就越发的不想放手。“…所以我总是在害怕,终日都惶恐不安,但是、”他的耳边似乎又回响起刚刚所听到的那个女人说的未来,“明明一直都这样小心翼翼的珍视着你,为什么我还是让零死掉了呢?!”
他这句话带着不甘与愤慨,但残留最多的还是绝望。
那个女人说,全是因为泽田纲吉——
如此珍视那个人的他,到最后却是让那个人悲惨死去的原因。
这种事情不论怎样都让他觉得难以想象,但是那个女人却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确发生了。
“……大概是…太在意?”那个人轻声的呢喃,稍稍将他推开一些,抬着脑袋看向他。“也或许是已经觉得不在意了吧。”
“才不是!”他激动的反驳,双手紧紧扣住那个人的肩膀。“为什么不明白呢?不管是在十年前也好,还是来到这种奇怪的十年后世界也好,我就算害怕那些未知的事情也还是将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我分明这样的重视你……”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好似都染上了哭腔。“为什么还不明白,还是说…、”他望着那个人,眼睛里的色彩忽然之间被黑色浸染。“要将你的腿打断,或者让你再也无法思考那些……你才能安静的在我身边……?”他的双眼死死锁住那个人,他甚至能从中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瞳孔中倒映出如同涉足黑暗的自己。
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竟然十分冷静的在思考要怎样才能如同做到扯掉小鸟羽翼一般的折断那个人的双腿,让那个人除了他之外再无所依靠。
他想,说不定在很早以前,他就有这样的念头。
即便明知这样是错的,却也如同被迫上瘾般的无法自拔,到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将那样的念头深藏起来,不让人发现而已。
他相信这样的情绪那个人也有感觉到,然而那个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无感情般的扯了扯嘴角。“……那么,你又为什么不明白呢?”
“诶…?零在说什么?”他突兀的无法明白那个人所反问的话,只能干巴巴的做出反驳。“明明总是将我抛在脑后,让我终日惶恐的人……”
那个人忽然冲他笑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你又怎么样呢?”那个人的平静仿佛只有那一瞬,说完之后的零,双眼突兀的涌出泪水。“我也在害怕啊!一直以来害怕惶恐的人,不光你一个!为什么不明白呢,你能明白我那个时候究竟有多么恐惧吗?!……要是你当时没有丢下京子来到我身边的话,要是你再犹豫一下…就算是我,也还是害怕死亡的啊!”那个人低声哭泣着,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我没有那种你一定会来到我身边的自信啊…为什么不明白呢?”
那个人忽然爆发出来,那般歇斯底里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什么叫做都能做到…我又能怎么样呢?面对死亡的时候,谁都是无能为力的啊……”那个人的眼里不再平静,而是显而易见的惶恐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无法再与你一同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只剩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有你的我会被你厌倦然后丢弃啊!你是否像我重视你一样的重视我,我不确定啊这种事情……”
他呆站在零的面前,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是一样的。
就像他恐惧那个人会离开一样,那个人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害怕会变成只有一个人,甚至因为他总是太慢而好几次的与死亡擦身而过。
他的身边有朋友有亲人还有爱慕他的人,而那个人身边只有他一个。
到现在他才明白当时那个人和他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多迟钝啊,他。
他望着那个人低声哭泣的模样,忍不住的用手托起那个人的下巴。“我…”他试探的将那只手搭在那个人的肩上,确认那个人没有反抗之后他稍稍大胆的将另一只手环在那个人的腰上,然后小心的缩短两人的距离。
那个人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却被他一手按住,他俯身与那个人相互蹭着鼻尖,极其认真地看着对方。“没事的……不要再躲开了。”
即便是现在,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个人的身体因为不安而微微发颤。
于是他只好稍稍拉开与那个人的距离,认真地与那个人带有几分不安的目光对望。“……这样能感受到吗,这份心情。”他将搭在那个人肩膀上的手稍稍上移,然后带着某种期待的轻颤,将手落在那个人的脸颊上。“我喜欢你啊。”
他用手摩挲一下那个人的眼角,让那上面的水滴顺着指尖滑下,然后慢慢将手伸入那个人的黑发当中,最后扣住那个人的后脑稍稍向前用力。
从双手中以及隔着衣物紧贴的身躯中,他都能汲取到那个人的温度,同时也能感受到那份难以察觉的轻颤。
所以在两人的距离拉近,即将化为零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呈现在那个人眼瞳中,带着小心翼翼神情的自己后,那些忽然跳出的胆怯却消失了。
这是他喜欢的,一直视为最重要的人。也是从相遇之处以来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他喜欢她,这份感情便不需要更多的事物来装饰。
当他接触到那个人柔软的嘴唇时,他有种正在亲吻花瓣的错觉。
这和之前他被零亲吻脸颊或者他亲吻零的唇边的感觉完全不同,落在那双唇上的软糯触觉,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面对的女生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对待的心情。
明明他以前总是认为那个人不需要谁的保护也能独行活下去,但时至今日他却猛然发现那个人一直想要有人能与她携手前行。
而这也是他一直渴望的事情。
两个人明明都在渴望同一件事物,然而所说所做却总是背道而驰。
结束这份短暂的亲吻之后,他望着那个人泛着微红的脸颊不经意的红了脸,心底下却忍不住恼怒自己。亲吻的时间根本连三秒都不到,却让他脸红心跳了好久好久。
反观那个人,在结束这场几位短暂的亲吻之后,眨巴着眼睛一脸纯真的望着他,唯有双颊泛出的绯红才能证实那个人也和他一样怀有羞涩。“说起来……”那个人说话的时候眼角上挑,全然是只在算计人的狐狸。“之前纲吉君说过一直在考虑接吻的事情?”紧接着,那个人便如他所想的一样,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好H。”
那语气里的揶揄根本不需要他多想。
他有些气不过,明明他还有些自卑担心,而那个人却能这样开玩笑,这样的反差让他着实气愤。“……什、什么嘛!”他气鼓鼓的捏住那个人的脸作为报复,除此之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向前跨出一步,又再次伸手将那个人环抱在怀里,当时他仔仔细细盯着那个人的眼睛时,他忽然明白了。
其实两人的心情都一样。
“零,”他望着那个人闪烁光点的黑眼睛,垂头抵着那个人的额头。“呐,零……自信一点啊。”
这句话是那个人常常对他说的,而这次则由他说对那个人说出来。
他还记得那个人说这句话时的轻柔语调,也还记得这句话对他来说具有多大的力量。
但是那个人听到这句话却忽地往后靠,后脑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响也浑不在意,而是带着满脸被人看穿的恼怒瞪着他,然后将他狠命推开,随即就是一巴掌呼到他脸上。“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被打的瞬间有些错愕,之后却捂着被打的脸,心想着真疼啊一定被打红了之类的,倒完全没有生气或者委屈的情绪。
倒不如说,他在说出这句话的事情,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啧、……混蛋。”那个人面露尴尬的嘟囔了一声,皱着眉头从他面前跑开,丢着他一个人傻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他才呼的叹口气。“什么样…突然之间的。”他这么说着,却不禁咧着嘴角傻笑着用手按揉自己的脸颊,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望向那个人离开的方向。
54第五十四章·那些未曾说出的悲惨与爱【主视角】
我一脸焦躁的跑到房间之后;一头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等稍稍冷静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我之前因为心事被戳破……手下不留情的扇了他一巴掌。
“……嘤嘤嘤…不行,想一想还是觉得脸红!”我一头蒙进被子里;脸上却还是停不住泛红。
按道理来说这又不是第一次接吻啊为为什么这么纠结啊啊啊——
我就这么纠结着,还没有十分钟;门口就传来了纲吉和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说我就这么进去不会被零给踢出来么?”纲吉惴惴的声音传来,我浑身一僵;然后迅速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边;顺手扒拉几下头发。
不会踢的所以快进来就对了。
“嗯,一定会啊绝对会,所以少年仔你还是死心吧。”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女人调侃人的语气;但是联想到之前这家伙很认真的说出对纲吉抱有的仇恨值,我……
我突然想要冲出去了啊;好难过哟我也想要作为终于被人追到手可以冷艳高贵的角色生存一次呢……
“哈啊…反正也就这样了吧。”我叹了口气,从床边站起来准备走过去把房门打开。“诶、”结果没想到我一打开门,纲吉就红肿着半边脸举起一只手做出敲门的动作。
我和他对视几秒,同时后退一步扭过头不说话。
不过这次他倒是先开了口。“零…不会还在……生气吧?”他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然后在我正要做出反应的时候把手收了回去。
“生气…倒也没有。”我转过头颇有些尴尬,这大约是第一次我对着他说话居然会有些许的难以为情。“总之也没什么,就最开始……”最开始听着那句话觉得有点糟心而已,之后反倒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过分了一些。
和男友亲吻之后因为被点穿了心事愤而扇巴掌打人的家伙估计纵观全宇宙也就只有我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烦,于是干脆冲着纲吉随意的挥挥手,“啊啊,总而言之就这样啦你快去训练。”说着我就退回门里边准备把门关上。
没想到纲吉这家伙居然猛地一下子扑倒在我脚边上,双手死死扒住我的腰。“不不不!如果零还在生气的话怎么对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啊嘤嘤嘤嘤…”
我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呆了几秒,接着迅速抬头看向之前站在纲吉旁边的人,那家伙倒是在和我视线接触后很快反应过来将头一扭,做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虽然说那样子十成十的假,但我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
“诶,少年啊喂。”我一边喊着,一边用腿踢了踢他。“快松手啊有人看着呢,不…就算没人看着也不要这样啊,你的尊严哪去了。”我一副头大的瞪着纲吉,却得到纲吉更紧的环住我的腰。
“不原谅的话我就不松手!零以前不是说不能哄恋人高兴的话男人的尊严也只能让自己吃西北风而已!”这个时候纲吉也不知道从什么回忆里抽出我曾经胡乱和他说的话,而且还摆着十分正经的模样看得我胃疼。“之前我没恶意来着的,只是觉得、不是,嘤…我不会说那些话啦。”
我望着他那个样子只能哀叹。
要是纲吉会说什么花言巧语那才是出大事吧,……不,以后的事情倒很难说,至少纲吉这家伙现在不要说花言巧语了,稍微动人的话也都不会说。
“好啦,我知道的啦。再说也没有生你的气,”我无可奈何的用力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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